沈如意-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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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当时,他看着骑在苏氏身上的苏愈,只当他是欺负人,挣扎着要进去阻止,然声音没出口就被丫鬟用手捂住了嘴,他气愤地咬她,可丫鬟却是忍着对他跪下了。说他若是叫了惊动了人,不单是苏氏名誉尽毁,就连整个苏家都会招来祸患。
他还尚不懂什么是祸患,不断挣动想要冲到里面去,直到听到那丫鬟说苏氏与那叫苏愈的情投意合是情不自禁一时犯了错,他若闹起来,他们所有人都会没命,他原本是不信的,父亲是如何把母亲当眼珠子看的,也知道犯错之后受罚是如何严厉,怔怔看了里头,只看见苏氏那欢愉神情……
她当真是……
陷入回忆的封晏脸色甚是惨白,对上沈如意担忧的目光,压抑着心绪渐渐平复,时隔多年,阴影挥之不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与黯然,“我看见过父亲将背叛他勾结外敌的部下处死,所以我知道,那丫鬟说死,是真的,可我不想让她死。”所以他瞒了下来,却阻挡不了她步向死亡……
可他和封肃骨子里是一样的,包括对沈如意的占有欲,所以他曾一度痛苦,极尽克制,生怕悲剧重演……
沈如意无法想象当年的封晏是承受了何等痛苦,之前听说种种,此刻回想起尽是辛酸,怨起上天的不公来。此时看着他深陷,伸手抱住人,心疼不已。
封晏的手缓缓落在了她的肩头,感觉多年的心伤被慢慢抚慰,封存起的腐烂伤口就没有愈合过的一天,所有冷漠孤僻都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直到林瑶的出现……
“阿晏?”院里突兀响起的声音蓦地打断,来人一袭落拓青衫穿出了潦倒的意味,看着相拥的二人皱眉讶异。
封晏亦是划过一抹怔忪,“……四叔?”
随即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提着的篮子上,鲜花金箔,来意分明。他掩下眸子里几分暗光,“四叔看望的故友住在这里?”
封延卿一瞬哑然,“我……是顺道。”
“是公子您呐。”阮婆婆恢复稍许,走出来便瞧见庭院里站着的人,“今年可比往年来得早……”
封晏闻言眸子里暗光更甚,便那么直直凝着他,时间仿若静止,又似质问。
封延卿与他对视,良久,苦涩叹道,“你对她有误解。”
“那你对她呢……”封晏是恨苏氏的,包括同她一切相关的……
“……”封延卿沉默。
现下这情况,沈如意亦是觉得有几分尴尬,倒不敢妄言长辈,只不过封延卿此举……
“你且可看作,我代你父亲前来祭奠。”家破人亡,还有什么不能抵的,何况留下的人又都那么痛苦,在他看来一切的根源便是强求,与如今心境甚是凄凉相应,艰涩说道。
“你母亲,她当真是个极好的人。”封延卿对上封晏那幽沉的目光继续道,“她嫁给你父亲时,兴许没有感情,可你父亲……不一般,他待你母亲是真的好,掏心挖肺的好,终是捂热了她的心。”
“你们认为封府是她的牢笼,却不想她觉得是归宿。任何想要破坏的,她都不遗余力地阻挡还击,以她自己的方式护着大哥,护着封家。若非如此,怎会得母亲如此欣赏夸赞……事情发生我本就不信,奈何已尘埃落定,斯人不可追。”
“成亲那日,她予苏愈的书信是我亲手交的,劝其莫错付深情。她对那苏愈连旧情都没有,何来复燃一说!”
阮婆婆在意识到此人身份之际便听到他这番话,绷住了神情未第一时间将人赶了出去。而后便在身上一通翻找,不多时摸出一封信来。“这是我前两日收拾时候在小姐的床底下捡的,我看好像是用血给写的,也不敢拿给旁人看,你……你们哪个给看看这血书写的是啥?”
另两人都没动,索性还是沈如意走过去接,粗略扫过一眼却蓦然睁大了眼眸,在这大夏天里整个人如坠冰窖,瑟瑟。
封延卿拧眉看向,“写的什么?”
封晏亦是转眸。
沈如意紧紧攥着血书,抬眸嗓音干涩道,“是苏愈的忏悔书,道这一切都是受人迷惑。”
她顿了顿,“那人是——荆州刘氏。”
千里之外,京城镇国将军府,小苑里丫鬟给两个小主子打着蒲扇,穿着一样短衣的大粽小粽闹了会儿觉这会儿正睡得踏实。大粽睡得霸道还不老实,小粽挤着挤着就给翻到了他身上去,一个软乎乎的睡得甚是安妥,一个则毫无感觉地酣睡。
刘氏进来后瞧见这幅情形,轻柔地将小粽抱了下来,搁在边上,给两个调了调。
红隙原本就打算那么做的,让刘氏抢了先,连忙道,“大夫人。”掩去一丝紧张,不过在瞥见随后而入的两名新来的仆从后松了口气,姑爷见不得年轻貌美的女子,院里就多了不少婆子仆从,而这新招来的,可不一般……
“别停着。”刘氏扫了一眼红隙道。
红隙连忙接着给打扇,心底暗暗嘀咕这位三不五时的过来她总算是习惯了。
刘氏没顾上她,全副心神都在小床里头两个身上,冷淡的神情因为两个露着圆乎乎屁股蛋儿的小东西化了些许,难得露了一丝柔和,也不多说什么,就跟平常一样坐坐,看看两个小的,不管旁的怎么想,她还真是喜欢这两个小娃子。
不单是老爷喜欢,还有这两个……是封家香火延续。对再生不出子嗣的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甚是清楚。
刘氏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临到苑子口,正巧瞥见匆匆而来的人,因其脸上的慌张神色而颦眉,带人进了厅里后便将侍候的都遣下。
“夫人,苏州那边回的消息道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启程回京了,是从苏府直接回的,似乎走得很急。”
刘氏闻言挑了眉梢,“苏府……”
“当时知情的都已经除了,不知情的也都遣散,只听说后来有个婆子常去祭拜,那婆子会不会……”
刘氏睨向来人,神情并无波澜,嘴角牵起的一丝冷漠笑意阴渗,“知道又如何,让他们回不来即可。”
“夫人的意思是……”
“让刘渊去办,万莫再失手!”
作者有话要说: 四叔是个有故事的四叔┗|`O′|┛ 嗷~~
粽子节快乐啊!!!我又忘了!!!!大粽小粽祝大家节日快乐嗷~
话说我觉得最好吃的就是碱水粽了蘸白糖吃!!!!
☆、第67章 生死劫
夜色浓郁,天边闷雷作响; 雪亮的闪电时不时划过整个天幕; 像撕开一道长长裂口。雨瓢泼落下; 呈愈演愈烈的趋势。
宁王府书房; 年轻男子倚着酸枝木雕如意云纹软椅; 仿佛那承了他的全身力量,一身雪白单衣更衬了身形瘦弱,不复当初意气与张扬; 俊逸眉眼尽是阴郁之色。
伴着一道惊雷炸开; 将门外出现的焦灼身影照得分明。
“舅舅——”宁王踞案眯眼; 语气森森; 宛若从齿缝挤出。
陈国舅身上湿了大半却是不顾; 急匆匆入了里面,在看见里头的情形时当即语带不满。“殿下; 都这时候您怎还有闲心练笔!”
宁王眯起眸子,眸光划过一瞬危险; “本王落得这般闲散还不是拜舅舅所赐。”苍白面庞上染上一抹气愤红晕; 因药力未散只能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他,那模样就像一只处在疯狂边缘的伤兽; 徒劳咆哮根本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
“这; 这; 王爷,臣也是为您好,您何至于为了一个大夫去冒险。何况您一离京只怕那边就收了动静; 掀起风浪来,届时岂不白费!”陈国舅闻言讪讪,当即又换了一副面孔苦心劝道。
宁王依旧是直直凝着他,嗤讽:“能让人下药软禁,本王这王爷当的也是窝囊……”
“小不忍则乱大谋,萧承恩对封四爷出手本就得罪了封家,有封肃在,您何必去掺和这事儿。”陈国舅想到消息传来时此人表现,还甚是惊诧。封延卿去本就是暗中调查,弄得此番张扬,他还觉得办事甚是不靠谱。
“皇上,和封延卿,你说封肃会选哪个。”
“……”
“所以你要本王亲眼看着一心为本王的送命,让底下人彻底寒心!”宁王近乎咬牙切齿道,竟是头一次生了后悔,后悔当时允了他去……
“你还派了陆檩那废物去,如今可好,证据还在人家手上,还得罪了封家哈哈哈……”
陈国舅脸色变换了几番,最后讪讪的道:“臣今日来,是为解决这事来的。”他顿了顿,“王爷且宽心,封四爷只是运道不好,如今已经获救,安然无恙。而萧承恩那边已被封肃的人控制成不了气候。”
“太子受舞弊案影响,此时正是王爷您的大好机会,切不能以此事被绊。封家那……”
宁王闻言从得知他平安的消息中缓过神便听见他这一句,扶着桌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被他厚颜无耻的程度给气笑了。
陈国舅被她如此看着,怪是不自在。“王爷……”却不料她不知哪来的力气蓦然拂过桌上,一应茶具折子摔落,砸了他脚边,噤若寒蝉。
宁王嘴角的笑意悉数褪尽,化作幽冷,凝着他半晌才无力道,“你可真是本王的好舅舅……”
“……”陈国舅闻言面色转了青红,也浮现一丝恼意,“我那么做都是为了陈家,为了您!我……我问心无愧!”
宁王阖眸,摆了逐客的态度。自封延卿被抓消息传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可连日来身子却是垮了,此时脑子嗡嗡作响,疼得厉害。
陈国舅见状,知晓说再多也无益,只拱手在临走之前道,“王爷身负重担,望以大局为重!”
话落,见那人仍是未动仿若未闻,携着一腔愤懑失望拂袖离开。
在其离开后,空气静默良久,风从大开的门卷入,携来雨丝凉薄,宁王睁开眼,望着外面漆黑,感觉到了彻骨的冷意,也愈发想念那人的怀抱来。
他若平安,应当很快就会回来了罢。
“王爷——”一抹墨黑身影着了劲装踩着夜色而来,跪在了堂下。
“见着他?”宁王问出口方才察觉声音难掩的一丝紧张,若非顾忌身份,定是要仔细问的,却只得矜持。
“托王爷的福,有惊无险,现下正与封家那位二公子一道。”
宁王颔首,于此才彻底放下了心,不自觉牵起嘴角问道,“可要回来了?”
属下迟疑,道,“四爷说王爷想要的东西托二公子带回。”
“那他人呢?”宁王觉察不妥追问。
“要在苏州寻一味草药耽搁,归期不定。”
这般扯的理由同那人一样,宁王嘴角的笑意染上几分无奈,恐他还是恼了自己的,“他人现下在哪?”接回来就是了。
“在苏府。”那人顿了顿,补充道,“是二公子生母忌日的缘故,属下还打听到四爷这些年都会前往祭奠。”
“……”宁王嘴角的笑意渐渐凝结,一双眸子现了乌沉,每年这时候那人都去向成谜,如今似乎有了答案。
“王爷您没事罢……”属下瞥见主子愈发惨白的面色道。
“你下去罢。”宁王摆手让人退下,便坐在椅子上沉沉走了神。
雨势滂沱,尽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暗夜中,一仓促马蹄声打破单调雨点声,几人骑马出现在夜色中,为首一人飞快跳下马,猛地敲向镇国将军府紧闭的大门。蓑衣下滑,露出来人沉凝肃寒的面庞,正是此时该在苏州的封延卿。
入了门后径直找向鸿景阁,却兜头撞上听了动静出来的刘氏。后者扶了扶鬓角,好整以暇地吩咐让人给四爷看伞。
“我大哥呢?”封延卿眉眼落下一片阴翳,沉声问道。
刘氏淡然而立,惯是平常那姿态,却又多了一丝不同,在雨势掩映下连声音都飘忽起来,“老爷奉命外出公干,小叔可是有何要紧事?”
封延卿深深凝了她一眼,“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刘氏,你会有报应的。”
刘氏与他对视,与身后丫鬟惊讶作衬,神情未变,冷静自持得过分,仿佛是说报应又算什么……
封延卿心头发寒,折身离开,于半道廊檐下碰上由宋筠溪搀扶而来的封墨台。
后者见是他,不掩喜色,“我听着动静还道是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四叔回来,大家终于能安心了。”但看其面色,又询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阿晏出事了,在荆州地界遇上悍匪,阿晏为了救娇娘被掳,恐有性命之危!”那伙人都是要命的架势,故封延卿不敢有片刻耽搁,余下铁营卫救人,赶了几里路回来报信,望封肃前去救人却没想到让刘氏支开。
封墨台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神色一凛道:“父亲出门了,我这就通知北营,带上人马现下赶去荆州。”
“夫君伤势未痊愈此时动身恐……”宋筠溪面露担忧,紧紧攥住了封墨台衣袖,甚是犹豫。
封延卿亦作皱眉,瞧见封墨台的情形遂咬唇道,“北营需调令,借你的一用,还是由我带兵去。”
“四叔刚回来还是歇着,对付那些悍匪我有经验。”封墨台却是出声反驳。“救人刻不容缓,四叔还是莫与我争了。”
宋筠溪默默抓着他的衣袖,将他眼底的焦灼瞧得一清二楚,可当真是为封晏,还是为了与封晏一道的……因他昏迷之际喊了那名字耿耿于怀,满心的怨念嫉恨几乎要将她逼疯。
见人要走,宋筠溪忽觉一阵腹痛,倏地紧紧抓握住,“夫君,我……”
封墨台回头便看见宋筠溪捂着腹部,脸色刷白,当即紧张扶住,“肚子又痛了?”
宋筠溪忍痛颔首,紧咬着唇,甚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封墨台的心一下子软了,便教封延卿讨去了令牌,道是自己晚一步,后紧忙命人去请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pudong70小天使的地雷么么么哒~话说明天是不是该过节了,捧大脸~
☆、第68章 杀人灭口
雨下得更大了,密密地斜织成一副无比宽大的雨幕; 笼罩住天地间一切。而大夫因路上耽搁延了整一时辰才到了府上; 期间宋筠溪又吐了两回; 脸色煞白地躺在床上; 阖着眼似是痛苦。
“小姐; 小姐,大夫来了!”浣竹忙领着大夫进,为宋筠溪此刻这状态心忧不已。
宋筠溪幽幽睁眼; 却未看见封墨台的身影; “大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