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奋斗史-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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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这般牵挂自己,说实话魏景挺高兴的,安慰她两句,微笑看着她给他张罗茶水饭食,搁下茶盏才道:“储竺确实是魏平的人,我还在安王府发现了一个青年,身手与我大约在伯仲之间。”
魏景的手有些凉,还沾了尘土,屋里如今就夫妻两人,邵箐从暖笼里提了水倒进铜盆,拧了帕子给他擦手,闻言讶异:“居然能和你不相上下?!”
她是真惊讶,经过密林逃亡,她对魏景的战斗力有非常深的体会。
魏景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木箸,先给她布了菜,接着细细将今日发生的事给她说了一遍,隐身之处则一语带过,也不说难易。
“这么说来,这安王是蓄谋已久了,他暗中发展的人手肯定不少。”丁化不是偶然。
邵箐还记得,魏景曾告诉她,安王和新帝养母亲母是同一人,故而关系紧密,结果是塑料兄弟情。啧啧两声,她问:“夫君,那咱们要揭发他杀丁化之事吗?济王呢?”
她想了想,觉得魏景不会,安王明显要谋算皇帝的,而现任皇帝是魏景的大仇人,他肯定不会帮助仇人铲除大隐患。
果然,魏景讥讽一笑:“他培养的心腹,自当好生消受才是。”
让他也尝尝背叛的滋味,看是否如登上龙椅时那般畅快淋漓。
“济王也不急。”
济王欲起兵造反,剑尖直指洛京,提前让他注意上安王没什么必要。此事先搁着,若济王能坚持到最后,而安王还在,再用来激化这两人的矛盾不迟。
魏景的目标是推翻大楚,手刃仇人,什么政斗朝争统统他都不凑合,下阶段的目标是趁乱扩充地盘,牢牢站稳脚跟,继而虎视中原。
新帝安王窝里斗正适合,济王造反对他有利无弊。况且,没有济王也有其他人。
“这安王杀了丁化灭口,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自立门户的。”应该是打着蚕食皇帝力量的主意。
邵箐咋舌,这人城府在太深了吧?伪装也厉害,蛰伏在丽妃母子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没有让对方疑心不说,还暗中发展了这么多的势力。
好比卫诩,就不是一般人,还有那个储竺,都放在济王身边足足四五年之久。
咦?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安王会想着往济王身边放谋士呢?四五年前安王心腹肯定不多的吧?正常应该紧着往洛京往朝堂放才是。
总不能,是当时他就想着将来很有可能需要煽动济王吧?
这个念头一起来,邵箐栗然一惊,呃,那时候皇太子位置还稳稳的呀?
莫非……
魏景闻言,心中一动:“魏平养于丽妃宫中,或许早已窥得他那皇父的心思也未可知。”
他薄唇立即抿紧。
往更深一层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母兄的惨剧中,魏平又是充任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冷眼旁观?等魏显登基后再暗中牟利?又或者……煽风点火?
甚至其他。
魏景双手倏地收紧,眉目冰冷一片。
他面色大变,邵箐赶紧握住他的手,“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安王和济王有旧怨,欲伺机报复也未可知?”
这种可能性也挺大的。济王这人,从小得罪的人海了去了,安王就一个没妈的小可怜,养母地位也不高,被欺负狠了太正常了。
“咱们总要查清楚了才好下定论,可不能先难为了自己。”
妻子忧心忡忡,一脸关切看着他,魏景冰凉的胸腔染上暖意,他神色缓了缓,“嗯。”
“你说得对,我没事,你别担心。”
第65章
他将她拥进怀里。
良久; 魏景轻轻松开:“我们梳洗歇下?”
他大掌覆在她的脸上; 大拇指轻轻摩挲眼下。
以防万一,午间邵箐洗脸后就重新上了妆。这特制的妆粉遮瑕效果极佳; 看不出她眼下是否有青痕。但她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已微微泛红,明显倦怠至极。
自己出门探听消息,有涉险; 她肯定无法安睡的。
魏景前一刻尚冰寒冷硬的心; 变得温热柔软,又极心疼她,亲了亲她的眼睛; 温声道:“今夜我们卸了易容睡无妨。”
已将潜在的危险一一排除了。
邵箐高高兴兴应了,说实话脸上盖着厚厚一层妆粉睡并不怎么舒适,哪怕这妆粉是特制的并不会晕了花开。
洗漱的热水抬来,她翻出卸妆专用的褐色树汁倒进铜盆来; 洗干净脸,接着痛痛快快地洗澡去了。
彻彻底底洗涮一遍,扑上床打了滚; 邵箐浑身舒泰,眼皮子打架; 要睁不开了。
“快睡吧。”
迷迷糊糊中,感觉一个柔软的吻轻轻落在额际; 邵箐嘟囔着“嗯”了一声,人已经睡过去了。
……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畅,再睁眼已是次日天色大亮; 邵箐自我感觉原地满血复活。
十六七岁果然是精力充沛的年纪。
伸了个懒腰,她一骨碌爬起来,魏景已行至床沿坐下:“醒了?正好起来用早膳。”
邵箐瞅了一眼他,魏景衣着整齐,明显早就起来处理事务了,精神奕奕,姿态从容。
得,还有个精力更充沛的。
比不过来就不比,邵箐拖长调子应了一声,就着魏景披在身上的外衣,七手八脚打点妥当。
既然白日了,易容还是得到位的,毕竟这地儿是京城呢。
邵箐给二人整理妥当,用过早膳后,魏景出了一趟门。
他去的益州驿馆。
回来后,他告诉邵箐,韩熙那边一切如常,诸朝贺外臣明日一早即离京折返了。
如意料中一般无二,万寿节结束后,马上就该散了。
“那咱们还和韩熙汇合呢?”是一起回去呢?还是独自上路?
魏景点点头:“出京次日再汇合。”
等韩熙和密县那数十随属汇合以后。
别忘了进京的时候,益州随属是被拦下一大半,其中就包括安阳郡的。这些人被暂时安置在数十里外的密县,等洛京散了再各自领回去。
人一下子就多了,面孔也生,届时汇合可保万无一失。
跟着大部队走,走的是特地开好的道路,比自己上路肯定要快。
魏景亲自上黄河大堤观察过,当时他就估计这大堤很可能撑不过凌汛。事实上也是,丁化临死前说过,扶沟段河堤已隐隐有崩溃之兆。
大乱就在眼前,赶回安阳越快越好。
邵箐点点头:“嗯,那就是明天夜间或者后天。”
如今只待出京,终于要离开敌人的地盘了,说实话她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走了。”
眼看她神色就轻泛了起来,魏景握了握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他垂首,低声道:“阿箐,今儿得空,正好和你去一趟东平侯府?”
东平侯府?
邵箐微愣,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也打算处理好所有要事后,就去一趟东平侯府的。
除了种种客观原因以外,邵箐本来对原身的观感就很好,她和这小姑娘有着世间最独一无二的亲密关系,她知晓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如果可以,邵箐希望她所有爱的、在意的人都能好好的。
亲娘,弟弟,表兄这些人,倘若遇上困难,她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施以援手。
当然了,好比东平侯之流的人物就免了。这可是害死原身的罪魁之一,原身和他两清了,邵箐对此人更是没啥好感。
此事定下,但也不急着马上动身,用过午膳消了食,魏景就催促妻子去午睡。
邵箐其实不困,被耐不住被连声催促,挨着枕头偎依在他暖烘烘的怀里,她嘟囔几句,很快就真睡了过去。
午觉醒来后,等到暮色四合,二人换了一身黑色扎袖胡服,这才动身。
既然都去东平侯府了,在这中间的空隙里,邵箐就先给魏景普及一下这府里的情况。
孙氏生女伤身,邵贺聘二房,孙氏后来又怀孕生子,这些就不需要太详细提了。
唯一值得一说的是,这二房蔡氏夫人的身份。
这女人身份有点特殊,她是邵箐这辈子的祖母,也就东平侯府太夫人裘氏的舅家嫡女。
换而言之,蔡氏是太夫人的表侄女,是邵贺的表妹。
那为什么,会聘蔡氏给邵贺当二房呢?这不是侮辱人吗?
答案其实很简单,蔡家没有爵位,后来子孙平庸,家道中落,虽继续在京中为官,但比起曾经的辉煌差之甚远。
裘氏和舅家的关系一直亲密,加上蔡氏虽大不如前,但也好歹是辉煌过的有底蕴人家,和寻常小门小户不同。
孙氏被诊出再难受孕后,她立即张罗给儿子聘二房。这庶女或者家世差太远的,她看不上,于是很自然的,就看中了蔡氏表兄的嫡次女。
裘氏将情况说得明白,并承诺,蔡氏生了儿子可亲自教养,日后即便放在正房名下,也不影响母子感情。
二房,比正房也就矮半头,生的儿子继承侯府,那就是大大的实惠。而且还是表姑母当婆婆,表兄当夫君,日子肯定舒心。说实话以蔡家的门户,就算嫡女想嫁入世袭侯府当正房侯夫人那也是做梦。
蔡家人犹豫一阵子,答应了。
后来的的情况,也就不难猜测了。
邵箐叹了口气道:“我弟弟满十岁的时候,本来是要请封世子的,但蔡家人来闹,拿当初聘二房时说过的话说事。”
人蔡氏和蔡家,本来就是奔世袭侯爵来的,怎肯罢休?
事实上,孙氏甫生下儿子,蔡氏就开始闹腾了。
承诺怎么办?什么小孩子养不大之类的,反正各种推诿拖延。后来邵箐的弟弟十岁了,立住了,要请封世子了,蔡氏急了。
蔡家人直接找上了裘氏还在世的亲娘,各种哭诉要求兑现承诺,每天上裘府从早磨到晚。裘氏的亲娘年纪很大了,实在撑不住,就对女儿外孙说,要不过两年等她死了再说罢。
裘老娘确实很老了,走路没人扶着都走不动,活也活不了几年头,果然,三年后就死了。
嫡子继承家业,这是祖训;有嫡子且嫡子无过错的情况下改立庶子,哪怕是庶长子,朝廷也不会允许的。所以邵贺即使再怜惜表妹,心疼大儿子,他依旧请封邵箐弟弟为世子。
本来到这里,长达十几年的争斗该结束一阶段了。可惜的是,立世子的圣旨还没下来,老皇帝就中风了。
接着就不用说了。
邵箐叹了一口气,不过后面一截她没给魏景说,只说到十岁就为止了。
魏景冷哼一声:“邵贺糊涂,嫡庶不分,纵容二房,乃乱家之源。”
什么蔡家人闹腾?什么当初承诺?说得再多也掩饰不了这个事实。
此一时彼一时也,孙氏有无生下嫡子,情况自然不同。退一万步即使孙氏真生不下嫡子,既然要将庶子放在她名下,就该按规矩来。即使不把庶子交给她养,那也不能给蔡氏亲自养,太夫人呢?
两个大家长态度没摆正确,这才是乱家根本。
魏景对邵贺印象极不好,说话也很不客气,但不得不说够一针见血的。
邵箐没有反驳,这是事实不是?但凡这母子二人有一个正经按规矩办事,蔡氏说到底还是妾,如何能与正房打擂台?
不可能的。
说话间,已经接近东平侯府,这府卫比起禁卫军来说根本不是事,魏景略看两眼,脚尖一点,就携妻子无声进入后院。
邵箐对这东平侯府的布局,还是非常熟悉的,她指挥魏景穿过排房,往正院而去。
“快快,二夫人点的清蒸鳜鱼,好了没?这可是世子爷爱吃的!”
“好了好了!小心些,这鱼不能闷不能冷,慢了滋味就差!”
……
途径后院大厨房,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声“世子爷”,让邵箐皱了皱眉。
很明显,庶长子被请封世子了。
原身的无妄之灾,终究是连累了弟弟,她临终前心心念念的恐惧成了真。
其实不难明白邵贺的想法,他都第一时间和亲闺女断绝关系以保存自身了,自然不会继续请封齐王妃的胞弟为世子,扎新帝的眼睛。
可是请封世子的奏折已经递上去了,怎么办?
再递一个折子,改请庶长子为世子,用事实抹去前事。
老折子被打回来,新折子被批复,庶长子封世子顺理成章。
蔡氏多年孜孜以求,一朝心愿得偿,而且儿子也不用记在人家名下了。她日后是老封君,现在掌侯府后宅大权。
要是她没掌权,她绝不敢直接在大厨房放心点菜,还是给儿子吃的。
邵箐轻叹一声。
其实,这也算意料中事了。
离开大厨房,二人直奔正院。
对比起热闹辉煌,人人巴不得往上赶的西边儿,这个曾经并不逊色的正院萧条了很多。
院门只坐了一个婆子,正房里两个侍女,没见大厨房提膳来,只小厨房燃了一点灯火,两个厨娘在忙碌着。
非常冷清,邵箐一眼看过去,都是孙氏的陪房。
她刚蹙了蹙眉,却见内巷尽头拐过几个人,当头一个是身穿湖蓝色扎袖袍服的少年人,十四五岁年纪,身量没完全长开,皮肤白皙,眉眼间和邵箐有几分神似。
这是原身的胞弟,邵柏。
……
从前出门前呼后拥,如今只跟了两三个心腹,邵柏神情平静,一年时间,让这个十五岁的小少年成熟了许多。
接近门房,就听见里头兴高采烈又羡慕:“上回大厨房老张头整了清蒸鳜鱼,很得世子爷喜爱,老张头大大得了赏,这回还不铆足了劲儿?”
“是呀,听说足足赏了一锭雪花银!”趴在门房外的几人一脸艳羡,末了不忘说:“哎陈哥,你也不差呀,听说前儿蔡大郎君才赏了你,……”
话未说完,一阵“踢踏”脚步声接近,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二公子。
众人讪讪见礼,二公子面上不见喜怒,旁边一心腹却叱道:“聚在此处作甚?还敢挡二公子的道么?”
这些人虽态度不复往日,行个礼都拖拉敷衍,但还真不敢挡路,有嘴皮子利索的打哈哈两句,众人退到一边。
等邵柏等人过了,有人愤愤不平:“二公子如今呀,是世子位丢了,以后出仕也难。还弃文习武呢,有什么用?文官当不得,难道武官就行啦?”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