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王如何拒绝爱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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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王兄的计划没有那么容易实现了。”阿瑟亲王笑着说,眼神却显得有些阴郁。
坐在他对面的随行官不敢说话。
作为亲王的心腹,他对自己效忠于一位什么样的主人再清楚不过——这位年轻的亲王放荡的皮囊下,隐藏着……恶魔般的灵魂啊。
阿瑟亲王苍白的手指敲击着车窗的玻璃,发出旋律奇诡的声音。
他的阴冷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他又笑起来,金发蓝颜,俊美如天使:“说起来,我那位亲爱的王兄可是拜托了我另外一件事。”
传闻阿黛尔·罗兰有着能够倾倒众生的美貌。
不过,鲁特皇帝显然不怎么相信这点……要知道,如今的公主只要不是瞎眼断腿,就算奇丑无比都能够被称为“秀丽可人”。曾经有位可怜的国王在见到自己的未婚妻之后,第一时间深深地诅咒了宫廷画家和使者们。
为此,他特地拜托自己的弟弟,请他亲自替女王绘画,好教他过目。
“也许传闻不虚。”
随行官说。
“那我可真要羡慕王兄了。”
阿瑟亲王不以为然地道。
说话间,马车抵达双方会面的地点。
第12章 完美造物
会面地点在白河畔的一座王室庄园。
如果是鲁特皇帝亲自前来,那么罗兰的迎接队伍应该抵达城门。但来的只是他的弟弟,因此地点变成了罗兰王室的庄园,但为了展示对阿瑟亲王的尊敬——也是对未来盟友的重视,罗兰在白河畔的草坪上搭起了彩色帐篷。
王室与贵族的旗帜在斜坡上随风卷动,道路两侧摆放种在石盆里的玫瑰花,乐团已经开始演奏,优雅的旋律伴随马蹄声一起飘扬。
阿瑟亲王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对方站在华帐前,没有走上前的意思。
“需要您去见女王。”随行官轻声提醒。
“好吧,好吧。”
阿瑟亲王抱怨了两句,抬手扯了扯自己缀满精致蕾丝的翻领,刻意显得放荡不羁后,这才单独向前走去。
罗兰人用装在石盆里的玫瑰摆出了一条通往女王的道路,阿瑟亲王顺手折了一朵玫瑰,随意地捏在手中。捏着玫瑰,他顺着玫瑰之路前行,同时抬头去想要去打量未来的嫂子——但愿她不要太不堪入目。
不然,他可真要怜悯一下兄长了。
在抬眼的那一瞬间,阿瑟亲王忽然觉得世界静止了。
尽头处,所有盛装的人中站着最耀眼最窈窕的一位。
她背光而立,盛夏的阳光在她的周身勾勒出审判天使般的光辉。她的银发被风吹动,发梢折射着迷离的彩光,红裙是她的战袍,她自世界尽头俯瞰众生,众生在她面前丢盔弃甲。
一种强烈无比的预感笼罩了他。
艺术家们经常会被这种预感笼罩,他们在缪斯女神降临之前,往往心跳加快,血液奔腾,难以自己。阿瑟亲王与艺术家们厮混一面是伪装,另一面也是他也是如那群疯子之一。
那道身影、高傲的、神造的身影……
他忘了一切,捏着玫瑰花,一步步向前,耳中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高,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咆哮。
距离越来越近,罗兰女王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空气中玫瑰的香气变得格外浓烈,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梦境里,背光的阴影与宝石的光辉里,她的颧骨,锋利的长眉,绮丽的眼睛……所有线条融合起来,构成一幅超脱真实与梦境的画。
等阿瑟亲王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女王面前站了有那么一会儿。
四下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罗兰的人们一面嘲弄这名鲁特亲王失了魂的表现,一面又因此觉得无比骄傲。
阿黛尔·罗兰的美貌一向使帝国引以为豪,他们能够傲慢地宣称“除了罗兰,再无第二朵这般美丽的玫瑰”。
阿瑟亲王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站在女王面前,就像所有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一样。在人们的低笑里,女王朝他伸出手,阿瑟亲王单膝跪下,在她的白手套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是献给您的。”
阿瑟亲王将玫瑰放到女王的手里,他面颊较为瘦削,情绪激动时泛起的潮红就不免带上了神经质的狂热感。
“请原谅我的疏忽,我愿寻来最好的宝石,为您打造一支足够配得上您的玫瑰。”
女王拿起那支玫瑰,放到鼻下轻轻闻了闻,嫣然一笑:“多谢您的美意。”
阿瑟亲王湛蓝的眼中,那种隐约的疯癫感越发浓重了,他注视女王,就像注视一尊完美的艺术圣像。
………………
在女王和亲王会面之后,他们很快就被引进了王帐里。
尽管联盟早就确定了,但遵循传统礼仪,阿瑟亲王还是要代表他的王兄,向女王展开一系列表面上的追求。在宴会上,阿瑟亲王坐在阿黛尔身边,阿黛尔倚着王座扶手,半撑着下巴,微笑着听他讲述鲁特帝国的趣闻。
她听得格外专注,毕竟鲁特帝国此刻虽为盟友,但某一天或许就又成为敌人,而对敌人的了解永远不嫌多。
另外一方面,阿黛尔的确有几分在意眼前的这位年轻亲王。
阿瑟·莱斯特。
她重生时所获得的百年历史,以罗兰为主,但也涉及了部分鲁特帝国的信息。其中,就有一点关于阿瑟亲王的,莱斯特家族有悠久的近亲通婚传统,而阿瑟亲王就是这畸形婚姻下的悲剧之一。
——他有着家族遗传性的精神疾病,不过他本人一直竭力隐藏这一点。
后来这位亲王做的事越来越离谱,甚至一度被称为“罪恶亲王”。
不过,风评糟糕的亲王倒是颇具有吟游诗人的气质,讲述见闻时浪漫而又生动。
看到他的表现,鲁特帝国的其他随行使者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令他们有些焦灼的是,阿瑟亲王的谈话竟然偏离了主题,完全没有提及一丝一毫关于他王兄的事。
大部分使者将这归咎于亲王过于年轻,疏忽了。
唯独阿瑟亲王的心腹面面相觑,觉得事情隐隐约约有些不妙起来。他们心知肚明,自己的主人可是个……是个……唉!但愿神保佑千万别闹出什么可怕的丑闻。
“我敢打赌,她教他神魂颠倒了……”
道尔顿同样在迎接鲁特大使的队伍里,这场以婚姻为纽带的联盟,是他一手促成的。但此刻,他坐在位置上,面沉似水。
“……多么高贵的结合啊。”
有人低声称赞。
血脉带来的身份、权势、荣耀,往往能够胜过许多东西。
这一点,道尔顿早就清楚,但听多了他与女王的传言,他也分不清楚自己心底是否也曾有过那么一丝不真实的奢望。此刻坐在王帐之中,听着满耳称颂,道尔顿无法抑制地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他握着酒杯,光影投在他高而薄的颧骨之下,骨头与肌肉的起伏衬得他神情越发冷酷。
不经意地,首座旁边的阿瑟亲王目光朝他这边扫了过来。
那位衣着华贵,有着金子般头发的年轻鲁特亲王朝他举了举杯,道尔顿没有错过他唇边一掠而过的恶意。
鲁特的蝙蝠崽子。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道尔顿没什么表情地回杯。
阿黛尔将这一次短暂的交锋收于眼底。
她手中垂握着一柄白孔雀羽毛制作的圆扇,与亲王交谈时,偶尔会用它半遮住脸庞。她巧妙地在女王与女人之间切换,时而威严,时而又展露出属于即将踏入婚姻殿堂的女子的期翼羞涩。
“我尊贵的女神,他是谁?”
阿瑟亲王低声问,他特意也倾身靠近女王,一副暧昧亲昵的样子。
“他啊……”阿黛尔脸上的微笑在瞬间消失了,不过她很快就抬起团扇,掩盖刹那不自然的神情,“他是罗伯特·道尔顿,我的元帅先生,一位十分出色的将军。”
“我听闻就是他替您平定了七月的叛乱?”
“是多亏了他的贡献。”阿黛尔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将话题带开了,“我也听说您的兄长有着年轻有为,但您知道婚姻不是儿戏,因此虽然所有人都向我称颂他的美德,我还是不免忧虑忡忡。”
在她提及鲁特国王的时候,阿瑟亲王虽然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但眼睛的颜色仿佛在瞬间加深了不少,有那么一瞬间从天空陡然转为深海。
阿黛尔就像没察觉到他的变化一样:“不过,见了您之后,我放心了……毕竟他有一位如您这般夺目的兄弟。”
阿瑟亲王眨了一下眼,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替您作画了。”
他说。
宴会散场的晚上,鲁特大使馆。
“殿下,我想您应该……”随同谈判的书记官追着阿瑟亲王穿过长长的走廊,一副苦相,“我这些天打探到了不少消息,我想阿黛尔……”
“停。”
阿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脸庞在柱廊的阴影里显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可怕神色,那双被贵妇人们誉为“如雨后天空”的眼睛宛若卷着狂暴风浪的大海。苍白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阴翳,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谁允许你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阿瑟亲王森冷地问。
书记官吓得倒退了一步,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毫不怀疑,阿瑟亲王随时可能一剑刺过来。
因为,阿瑟亲王,他就是个——
疯子!
在他的宫殿里,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同时刺客、毒药师也络绎不绝。私底下,书记官觉得,阿瑟亲王就像一只盘踞在黑暗巢穴的蝙蝠,以混乱为乐。
“女王陛下与道尔顿、海因里希皆有不堪入耳的流言,她的忠贞与纯洁仍有待考证。这样的女人不是一个好选择。而且……而且她将是您兄长的……的……”
妻子。
“与恶名为伴……天呐,她更美了。”阿瑟亲王诗人般地感叹,闪电般地一剑送进了书记官的心脏,“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和王兄的差距。”
书记官倒在地面上。
阿瑟亲王从尸体上直接踩了过去。
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为女王作画的事情上了,脑海里掠过无数构图,然后又逐一否定。他的灵感源源不断,每一幅都堪称精品,但是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她的美丽应该还能够更好地表现……
更好……更完美的……
第13章 替您征战
“您为何一副郁郁不乐的样子?”
阿黛尔坐在摆放着浆果和玫瑰花的桌边,微微笑着,看向房间中央的阿瑟亲王。
他坐在画布前,皱着眉头,手中持着的画笔已经停了很久一会儿。
这幅画将被送到鲁特皇帝手中,好让他目睹未来妻子的容貌。这项工作本该由宫廷画师来完成,罗兰官员对鲁特帝国竟然让阿瑟亲王主笔感到不满——他们可不相信一位亲王能有多精湛的画技。
不过,阿瑟亲王与罗兰的宫廷画师相处短短一个早上后,就靠自己的才华征服了他们。
肖像画了一半。
阿瑟亲王没有像一般的宫廷画家一样,通过刻意突出房间摆设和周围装饰来衬托人物的尊贵高雅。那是凡俗之人将自己抬上殿堂的做法,而罗兰女王不需要那些——她才是一切尊贵和美的本身。
画面上,带着金线刺绣的帷幔,桌上的纯银烛台,浓烈的玫瑰花都隐没在蒙蒙阴影中,唯一的视觉光线全被阿瑟亲王留给了阿黛尔女王——她的面容在晦暗的房间里越发清晰,王冠与她的眼睛交辉相映,绸缎般的卷发顺着玫瑰红绸长裙散落……
任谁看到这幅画,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要走上前,去亲吻佳人垂在桌边的手背。
哪怕心怀嫉妒的罗兰宫廷画师都没有办法对它做出苛刻的评价。
不满的是阿瑟亲王本人。
“我怎能对此心满意足?”阿瑟亲王不快地搁下画笔,“我拙劣的画技与匮乏的灵感,竟令我无能到这种地步——我亲眼见着阿芙洛狄忒女神就站在我面前,却不能留下她哪怕十分之一的美丽!”
听到他愤愤的话,阿黛尔带着笑意从水晶花瓶里抽出一枝玫瑰:“在鲁特肯定有许多可爱的姑娘为您着迷吧?”
“可爱的姑娘更喜欢的是我那英雄般的兄长。”
阿瑟亲王耸了耸肩。
阿黛尔捕捉到了他声音里极其细微的那丝阴冷。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捏着那枝玫瑰站起来,走到阿瑟亲王身边。
“谢礼。”
女王将玫瑰递给他,然后俯身端详画布中的自己。
阿瑟亲王感觉到她的长发垂落下来,落在他的面颊侧。女王端详了一会画面,轻声询问他是不是对颜料做了改进,是否使用的并非传统的透明薄层画法……阿瑟亲王的眼睛随着她的话语,变得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危险。
就像是盛夏风暴将至前的海面,蓝得令人心悸。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要知道现在的贵女们可没有几个能够真正欣赏这些高深的绘画艺术……女红与如何讨取丈夫欢心占据她们太多精力,以至于她们在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后,就难以挤出时间来关照一下空空如也的脑袋。
和绝大多数领域一样,人们不认为女人有资格踏入艺术的崇高殿堂。
畅谈中,阿瑟亲王依照女王的要求,拿起画笔,为她展示不同的技巧在画布上呈现出的不同效果。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为王兄未来的妻子作画,将这当成他在为自己的新娘作画。
“您画得十分出众了,我很满意。”
阿黛尔微笑着说。
“就这样吧。”
“但是……”阿瑟亲王皱着眉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什么。
“您难道也希望画出最完美的一副,然后将它送到兄长手上吗?”女王的声音隐约变得有些尖锐,随后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和缓下来,“抱歉……我的意思是它已经足够完美了。”
阿瑟亲王敏锐地察觉到她刚刚展现出来的攻击性,并不是针对他,也不是针对他的王兄。
女王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画布上的自己,像透过那画,在凝视什么。
阿瑟亲王想说点什么。
“女王陛下,亲王殿下。”
道尔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阿瑟亲王和阿黛儿女王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