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聘,二嫁千岁爷-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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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她也许不会那么痛苦,那么难受。
明知道她不要,却还是欺骗了她,而且欺骗得那么彻底,毫无破绽。
更可笑的是,他早已有妻子!
“夫人,青龙街木匠铺……”
“把剩下的尾款送过去,东西……就先放着吧。”她打断素娘的话,声音有气无力。
原本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的,原本是想让他在采悠阁也能做自己喜爱做的事的,而今,一切好像都已经毫无意义。
“是。”素娘点头应是,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她,“夫人,皎月姑娘已送回幽府养伤了,您要回去的话,我让人给您准备轿子。”
“回去?”风挽裳幽幽看向快要全黑的天空,轻轻呢喃,“回哪儿?”
回不去了,早在那年离开家的时候就再也回不去了。
天大地大,她竟忽然觉得没有一处可以让她安身立命。
素娘看着她的侧脸,暗沉的天空,朦朦胧的,衬得她的神情很凄美,很,叫人心疼。
“那我去让人给夫人做一碗面。”轻叹,转身离开。
风挽裳扭头看着素娘的背影,苦笑。
是啊,今日应该吃面的,她的生辰呢。
第一次过生辰,没想到会是这般惊心动魄,伤心欲绝。
此时,幽府里的人定然已经在等她回去了吧?
可惜,要叫他们失望了,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充满谎言的地方。
……
幽府,灯火辉煌。
从皎月被送回来后,霍靖就已知晓发生了什么。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在府门口等着,只是等了又等,平时这时候早已回来的人,天都黑了也还没见半个人影。
“回来了!”在府门外翘首以盼的人忽然惊喊。
霍靖欣喜,匆匆跑出去一看,回来是回来了,可回来的不是今夜的寿星,而是他们的爷。
所有人恭敬迎接。
轿子在府门前停下,他们的主子从轿子里出来,看到他怀里的小雪球,霍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上前弯腰,“恭迎爷回府。”
顾玦略略点头,拾级而上,大步流星进府,好似急于确认什么。
他的脚步一如既往地往采悠阁去。
霍靖战战兢兢地出声,“爷,夫人不在采悠阁。”
前方的身影脚步骤停,微微转过身来,皱眉。
“夫人尚未回来。”
“尚未回来?”顾玦挑高了眉,转身又往府门走去。
拾级而上时,颀长的身影忽然佝偻下去,小雪球也从他怀里跳落。
“督主!”
“爷!”
霍靖和万千绝发现他不对劲,异口同声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他。
顾玦摆手,拒绝他们的搀扶,修长白皙的手,按着心口,继续往前走,然而,每走一步,都像是千斤重,最终,只剩下最后一步时,他还是支撑不住,身子倒下。
万千绝及时扶住他,霍靖也赶紧去找沈离醉。
万千绝扶着他进入厅堂,婢女赶紧倒来热茶。
沈离醉箭步赶来时,坐在堂上的男子虽然还是那么俊得慑人,可那张脸是少见的白,额上还冒着豆大的汗珠。
见此,向来平静的他也很难平静得起来。
迅速上前,为他搭脉。
几乎是指尖碰上他的脉象时,沈离醉的脸色变得凝重,最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服了什么毒?”
“心碎。”顾玦很平静地说。
月初,只是没想到是今夜。
“这种毒,专攻心,发作时,就像有什么在撕扯自己的心一样,撕心裂肺。”沈离醉语气平静地分析,又看向他早已了然的样子,一个怀疑闪过脑海,“这就是你救回子冉的代价?”
顾玦挥退所有,霍靖和万千绝也都退了出去。
他看着沈离醉,没有回答,而是想起了那一夜——
“这是哀家刚命人炼制出来的药,名为碎心,哀家觉得这种药给子冉服下再合适不过,她叫你尝尽心碎之苦,而今也是她尝一尝的时候了,你觉得呢?”太后脸上的笑容就好似毒蛇吐信。
看着那颗药,他很冷静,很冷静地问,“此药发作时是何样子?”
“每月月初一发,若无解药,待发作到一定的次数,心脉俱损,结果不用哀家说,你也清楚了。”
“好!”他不假思索地答应,起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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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爷来接你回家
他拿起那颗药丸端详片刻,忽然,微微勾唇,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惊呼下,昂首,吞下那颗致命毒药。
“这颗毒药用在她身上未免浪费了,太后觉得呢?”他依旧言笑自若,仿佛方才吃下的不是毒药瘕。
太后愣了下,似乎是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不顾一切。
他看出了她此举的用意,所以干脆自己服了这毒药。
反正她让那个子冉服这毒药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他,他吃了也好。
太后敛起眼底的精光,笑了笑,“你看,哀家原是替你出气,你倒好,不舍得她受苦,自己便替她受了!锋”
“奴才谢太后厚爱,奴才若舍得看她受苦,也不会跪在这里求太后了。”顾玦低头,苦笑。
“也罢,既然你为她如此不顾一切,哀家就成全你,再有下次,哀家绝不容情。”太后说着,转而对高松吩咐,“高松,你随九千岁前往缉异司一趟。”
“是。”
顾玦躬身谢恩,“奴才,谢太后开恩!”
……
“所以你就吞了?在尚不知晓这药有无解药的情况下?”沈离醉向来清淡的声音此刻比平时扬高了几分。
顾玦因正承受着毒发之苦,白皙的俊脸发青,抓在心口的指关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太后暗中培养的药师炼制出来的,解药当然只有太后有。”他的声音略显吃力。
“有办法取得到?”
顾玦摇头,“太后没说。”
沈离醉对他除了叹息就是叹息,“不打算让她知道?”
“知道与不知道有何分别?”顾玦抬眸看他,好像他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沈离醉,默。
这男人就是这样,一旦别人不相信他,他也不稀罕解释,依然我行我素。
又或许,用无所谓来掩饰自己的一番好意,不愿让她知道了后,担心、内疚。
门外,一道身影震惊地靠着墙,脸色苍白。
子冉揪着心口,再一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错了?
“我让人进来扶你回房,眼下也只能替你扎针,暂时缓解你的痛苦。”厅堂里传来沈离醉的声音,她一阵慌乱,赶紧转身离开,悄声无息的。
“不,我还有事。”顾玦摆手,说着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
“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沈离醉淡淡地问。
顾玦停下脚步,微侧过身来,唇角轻扯,“是比命重要。”
说着,他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边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很艰难,随时都可能倒下。
这世上任何一种毒药毒发都不好受,尤其是攻心的。
而他硬是咬牙承受了下来,沈离醉正考虑着要不要让人将他劈昏,前方的男子好似后脑长了眼睛一样,冷冷说,“别想!”
他又是无奈一叹,拿出一颗清心丸给他,“刚炼出来的,既然是针对心的,你姑且试试吧。”
顾玦瞥了眼,似是嫌弃地转身离开。
沈离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手还僵在半空。
“沈爷,这药……”霍靖笑眯眯地替主子讨药。
沈离醉也不恼,恍若天生没脾气,将小药瓶交给霍靖,还仔细叮咛各项,然后,拂袖,斯文尔雅地回缀锦楼。
※
越夜越静。
醉心坊里,依然歌舞升平。
醉心坊的后院与前方的喧哗俨如两个世界,昏暗、死寂,偶有几声虫响。
素娘送来的那碗面已经凉了、黏了,风挽裳坐在亭子里,木然地看着流萤在荷塘里自由飞舞。
一道身影翩然落在亭子外,举步走进亭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素娘,我不……”
看到眼前的人不是素娘,她怔住。
怎么是他?
萧璟棠将桌上已经凉透到不能吃了的那碗面挪开,从带来的食盒里取出热腾腾的面和点心,“挽挽,多少吃一些好不好?”
“阿璟,别再来了,我们不应再有任何瓜葛。”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很容易叫人误会。
白日,本就不该让他插手的。
“我是担心你难过得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萧璟棠很耐心,很温柔地把面端到将她面前,“今日是你的生辰,别饿坏了肚子。”
热腾腾的面凑近,香气扑鼻而来,风挽裳秀眉微微拧起,胃,涌起一丝丝地不适感。
她又拧了拧眉,试着咽了咽口水,才将那股反胃的冲动压下去。
抬手轻轻推开眼前的那碗面,“你走吧,你我的身份不应单独见面,谢谢你的关心,以后别再来了。”
太后的警告言犹在耳,她真的已经够乱的了,没有余力再应付他。
见她真的没胃口,萧璟棠将手上那碗面放下,黯然垂眸,忧伤地说,“挽挽,我是真的把你当做最后的亲人了。”
“亲人?”她苦笑,可悲地说,“曾经,我以为你是我一辈子的依靠,可是,不是。而今,我以为,我会是他一辈子的妻,可是呢,事实又残忍的告诉我,别说一辈子,我连妻都不是。”
萧璟棠愧疚,“挽挽,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可是,倘若不爱,她又怎会受伤,而且还那么深?
风挽裳只是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太傻,是我太蠢,或者说……是我命该如此。”
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萧璟棠当初救她,她并不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顾玦娶她,是因为太后懿旨,谁也抗旨不得。
“挽挽,真的……不愿再见我了吗?哪怕以亲人的身份?”萧璟棠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还是不要了,就像你那日说的,就当陌路人吧。”也许是无情了些,可是,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去跟过去纠缠不清。
“我不信。以前,你是在顾忌大长公主,而今,你是在顾忌他对不对?”萧璟棠伸手过去覆上她的,“挽挽,他都已经这般对你了,不值得你一心一意为他的。”
也许是情绪过于波动,风挽裳只觉得胃越来越不舒适,边按着胸口,边用力想抽出手,奈何他抓得很用力。
亭子外边转角花丛,一抹身影长身玉立,凤眸冷锐地落在交叠的那两只手上。
只见女子低眉敛目,似是也在赞同男子的话。
才稍有缓解的疼痛,此刻好像又翻江倒海地袭上心头。
真是,好样的!
“阿璟……”
“本督不值得她一心一意,难不成,驸马值得吗?”
风挽裳正想叫萧璟棠松手,突然,阴柔的嗓音在亭子外冷丝丝地响起。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萧璟棠的手劲松了,她也成功缩回手,如此动作,却反而像是欲盖弥彰。
若是今日之前,听到这声音,她会欣喜。
可是,此时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她会心颤,就如同与他初相处之时,觉得陌生,可怕。
这般恰似温柔的嗓音说的话全都是谎言和欺骗,怎能不可怕?
脚步声徐徐地走进亭子,颀长的身影停在他们面前,她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起身相迎,只是木然地坐着,一动不动,心乱如麻。
“九千岁觉得自己值得?”萧璟棠起身,冷笑。
顾玦冷如利刃的目光掠过萧璟棠,落在对他视而不见的女人身上,伸手,一把将她扯起来,再微一使劲,她便无从抵抗地落入他怀里。
风挽裳吓得脸色刷白,被动地被他圈在怀里,这个怀抱,昨夜还抱了她一夜,此刻,却陌生得叫她毛孔发毛。
“爷来接你回家。”温柔的嗓音在头顶上轻轻响起。
她闭上眼,心,抽疼。
怎能?
他怎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用着跟平时一样宠溺的口吻哄她?
她缓缓抬头,看到他的脸透着不寻常的白,关心的话险些就溜出口,还好,理智制止了她。
清眸失望透彻地看着他,“爷觉得妾身还回得去?”
“乖,幽府上上下下都在等着你呢。”厚实修长的大掌牵起她的手就走,就像是在哄一个离家的小孩。
他的手,很冰凉,刺骨的凉,就连寒冬腊月时,都没这么冰过,仿佛刚从一桶冰水里拿出来一样。
这样的他,还是叫她不由自主地担心。
可是,理智制止了她的心软。
她脚步没有跟着迈动,而是用力拨开他的手,后退一大步,“爷是希望妾身继续回去闹笑话吗?”
“爷再说一遍,跟爷回去!”体内的毒在疯狂地侵蚀他的心,他可不希望在别人面前倒下,一点儿也不想!尤其,是这个人!
厉声,冷目。
风挽裳从为见过他用这样的声音跟她说话,几乎是用吼的。
过去,他就算生气,声音一如既往的阴柔徐徐,只是较冷。
她笑了,缓缓抬头,坚定地告诉他,“妾身不回去!妾身并非没有同爷说过,所以,爷应该早已知晓妾身的决定。”
“不回,是吗?”声音更冷,更沉,仿佛将原本徐徐的夜风变成凛冽寒风。
他看向她,又看向萧璟棠,薄厚适中的美唇冷冷勾了勾,带着些许嘲弄,“爷给你一夜的时辰想清楚,明日回幽府告诉爷,你最后的决定。”
说着,他伸出手。
身后的万千绝将一个长形锦盒递上。
他拿着锦盒,走上前,强势地塞到她的手里,顺手替她拂开乱在颊边的一络发,以意味深长地说,“这是爷给你的礼物,收好。”
礼物有点儿沉,风挽裳双手接住,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冲动。
当他对她做那么亲昵的举止时,她只能低着头,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动摇,不能动摇,不能再被他的柔情所骗。
大掌倏地摁上她的后脑,将她摁入他的胸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头顶上。
“爷相信,爷的小挽儿不会叫爷失望的。”呢喃低语,语气很笃定,笃定得像是在安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