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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金玉为糖,拐个醋王-第38部分

小说: 金玉为糖,拐个醋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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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下去,”她绝望地抬起袖子盖住红脸,“我大概需要一点勇气才能踏出这车厢。”
  出去以后也得捂着脸走,就这么决定了。
  云烈哼哼笑着拽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一道拖了出去,然后在她小声的惊呼中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中,将她抱起就走。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会让别人瞧见她此刻这般娇媚如丝的模样。
  “别乱动,我有伤的。”他沉声笑道。
  罗翠微立刻将脸贴在他的心口,没敢再动弹。
  ****
  一路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声,罗翠微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若不是今日黄静茹突然再提起,她都已不记得自己最初接近云烈的盘算了。
  又或许,她是刻意淡忘,假装自己与他就像天下间任何一对为情所迷的普通小儿女,就只是单纯将对方看进了眼中,就收在了心上。
  若这是真的,那该多好。
  当初在泉山猎场,两人挑明心意时,她是想过要向他坦白的。
  可是她心中那丝淡淡的卑鄙与侥幸最终战胜了坦诚的勇气,她使了个诈。
  那时她对云烈说,“有件事,若我不说,心里就过不去,可若我说了,或许你就不再想搭理我了”。
  根本就是在赌他对自己的心意,在赌他会不会舍不得。
  然后,云烈说,“闭嘴,不想听”。
  她赌赢了,仗着他的心意,仗着他的舍不得,就这么卑鄙地为自己赢到了不必坦白的心安理得,还趁机讨得了他一句“将来也不许再追究”的承诺。
  罗翠微越想越觉得,自己就像话本子里那种挖空心思骗人身心的坏蛋。
  ****
  昨日说好,今日待罗翠微从徐家回来,两人一道在府中用过午饭,下午再一道去罗家正式行拜礼。
  心事重重地吃完午饭后,罗翠微扯了云烈的衣袖,“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烈早就察觉她的异样与沉重,闻言不禁心头一跳。
  自徐家出来后她就很不对劲,莫非是在徐家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她会不会是听了什么,或者见了什么,忽然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好……
  看着她那毅然决然的神情,云烈突然一点都不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在领他去她家行拜礼之前,突然用这种神情告诉他“有话要说”,怎么看都是想悔婚的样子。
  想得美,他不会同意……不,他根本不会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这都未时了,有话晚上回来再说,”他稳住心神,一脸无事地催促道,“赶紧去换衫,别叫岳父大人久等了。”
  见罗翠微素白纤细的五指执拗地揪着自己的衣袖,云烈狠了狠心,将她的手拨开,故意笑得吊儿郎当吓唬她,“怎么,要我帮你换?”
  罗翠微显然没被他唬住,不依不饶又攀了上来,这回是直接将五指扣进了他的指缝,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拖着他往花园里走。
  即便云烈有伤在身,凭罗翠微的力气还是无法撼动他的。
  云烈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薄唇抿成倔气的直线,一副打死不挪半步的架势。
  “别忘了,此刻没在寝殿,你对我动手动脚一次,可是要罚十车粮给我的。”云烈恨恨瞪着她倔强扣进自己掌心的柔荑,对她这难得的主动亲近却生不出欢喜来。
  “罗翠微,我警告你,再不撒手,可就得牵出二十车粮的债了啊!”
  罗翠微眼中浮起急恼的薄泪,一咬牙,一跺脚,从自己腰间的荷囊中取出那半枚昭王金印来,“若你跟我过来,好好听我把话说完,那我可以……”把府库里的钱全给你管,你想给临川军垫多少粮都可以。
  “没你这样欺负人的!”云烈急声低吼,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言,“管你想说什么我都没、空、听!”
  太过分了!竟然想将半印还给他,不是打算悔婚还能是什么?!
  不听!
  不让她说出来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脸铁青地甩开了罗翠微的手,逃命似地冲回了寝殿,摒退今日在寝殿值守的所有人后,奔回寝殿的卧房——
  从里头将门闩上了。
  ****
  自打云烈从临川回来,他与罗翠微每日在府中都是一副蜜里调油的模样,这会儿突然闹这样大动静,昭王府上下都给惊着了。
  府中众人毕竟已与罗翠微相处了三个多月,都是眼睁睁看着她在这三个多月里为昭王府做的一切,这会儿惊闻殿下竟吼了她之后就跑回寝殿了,顿时个个义愤填膺地凑上来安慰。
  虽然他们个个都不明真相,可是个人看着罗翠微泫然欲泣又略有些傻眼的模样,都会觉得一定是殿下欺负人了。
  最后连陈总管都被惊动,焦急地赶来关切,“怎么吵架了?”
  “陈叔别担心,没吵架,”突然被大家围观,罗翠微尴尬得想上吊,抬手揉了揉眼睛后,瓮声解释道,“只是我有事想同他说,他却不知为什么不愿听。”
  天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坦白的,可万没想到云烈的反应竟这样大,把她给打懵了。
  今日负责在寝殿值守洒扫的一名侍女匆匆行来,见大家围着罗翠微挤在廊下,顿时愣住。
  陈总管瞥见那侍女,便远远问她一句。
  侍女忙道,“殿下气冲冲回了寝殿,将今日在寝殿值守做事的人都赶出来了,还从里头闩了门。”
  罗翠微一听,愈发摸不着头脑。
  她还什么都没说,那家伙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陈总管想了想,将义愤填膺的围观众人全都挥退,请了罗翠微到僻静处单独说话。
  “殿下有时性子别扭些,叫夫人委屈了,”陈总管老道,并不追问两人因何事闹成这样,只是叹着气替云烈卖惨,“只是方才动静这样大,怕是伤口又扯开了。”
  罗翠微也想到了这个,心中一急,便对陈总管交代道,“陈叔,您托人替我送个信回罗家,就说今日我去徐家贺寿中了暑气,暂不能与殿下一道回去拜见父亲母亲了。”
  陈总管点头应下,当即照罗翠微的吩咐去办了。
  ****
  听着罗翠微在寝殿卧房外叩门的声音,原本捂住伤处躺在床榻上的云烈心中更为恼火,扯了薄丝锦被将自己的头脸盖住,决定闭目塞听。
  伤口痛。头痛。心更痛。
  许是就没得他回应,外头很快就没声音了。
  她方才在外头焦急叩门,他觉得心中恼火;此刻突然没了动静,他心中的恼意更盛。
  却不是对她,是对自己。
  其实他一点都不愿对她发脾气的,方才就那样冲她吼一句,他自己倒先心疼到手脚发凉了。
  他知道自己委屈了她许多,对她怎么好都是不够的。
  可若她想要的是丢下他走开,他真的半点都不愿成全她这念想。
  三个月前在驿馆向她请婚时,她自己就说过,若他放开了她,将来怕是很难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同意她这个说法。
  再也不会有这样好的运气,有这样好的一个罗翠微,无端端从天而降,来到他的面前,让他心心念念。
  在临川战场上受伤昏倒时,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要活着,要回家。
  罗翠微还在等着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要对她好,便不能让她哭的。
  如今,她是不愿再等了吗?
  她一定不知道,方才她那副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模样,真的惊着他了。
  原以为自己铁骨铮铮、刀枪不入,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落荒而逃。
  可方才,他逃了。
  很怂,很丢脸,很狼狈。
  但他当下真的想不出别的法子,就怕她话一出口,就再没有他挣扎反抗的余地。
  真是糟糕,他在罗翠微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更糟糕的是,他很情愿继续在她面前不堪一击,可她,或许已改了主意,不打算再与他并肩走完余生的征程了。
  他真的不想放开她的手。
  怎么办。
  ****
  寝殿正中的这间卧房没有侧门、后门,却有窗。
  当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云烈惊慌地自榻上跃身坐起,一边暗恼自己大意到只闩门没闩窗,一边却飞快闪身绕过屏风,冲到窗边接住了那个胆大包天、从来不按套路来的女子。
  那窗户约莫只半人高,罗翠微自外头垫了个小凳子,就轻松地翻上来了,其实并不算危险。
  只是云烈突然出现,叫罗翠微吓了一大跳,登时手脚一软,就跌进他的怀里。
  毫不意外地,又撞在他那道伤口上了。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手臂却没有松懈半丝力道,稳稳将她收进了怀中。
  罗翠微慌张又心急地低头一瞧,那将愈未愈的伤口显然又裂开了,有新的血渍透过裹伤布,渗透了他玄青色的衣襟,形成一道深暗的痕迹。
  “你放开,我得……”替你上药。
  “不放开。”云烈忍痛,抱着她进了内间,将她放在床榻上。
  倾身压了上去,整个人叠覆在她身上,以手脚做缚,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一直绑在身边。
  罗翠微着急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云烈,你起来。”
  “不起来。”他将她压得死死的,脸埋进她的鬓边,绝望而贪婪地汲取着她温热的馨香。
  “你的伤口,又出血了,”罗翠微像一条被抛到案上的鱼,呼吸愈发急促,说话断断续续,“起来,我替你上药。”
  “不上药。”
  “这是在……闹什么鬼毛病,”罗翠微艰难又无用地小小挣扎了片刻,终于放弃,白眼嗔他,“你再……三个字三个字地蹦,信不信我咬你?”
  听她断断续续地说话,云烈到底挨不过心疼,翻身与她换个位置——
  双臂却仍旧紧紧圈住她的腰背,让她只能趴在自己怀中,哪里也去不了。
  “咬啊。”他置气似地抬了下巴,露出自己的咽喉。
  罗翠微盯着他瞧了半晌,忽然无奈一笑,低头在他的喉结上印下轻柔一吻,“别闹,先上药好不好?”
  云烈周身一个颤栗,眼眶却蓦地发烫了。
  心中有些委屈,瞪着她的双眸里全是软弱的讨饶,他自己却不知道。
  “这算是,临别赠礼吗?”他负气地哽了哽,偏过脸不再看她。
  罗翠微疑惑地皱眉:“什么临别赠礼?”
  云烈抿唇想了又想,本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咬着牙根,无比艰难地从牙缝里迸出一句,“你是不是,想悔婚?”
  被他这话震惊到,罗翠微愣了好半天,才拿头顶轻轻磕了磕他的下巴以示惩戒。
  “想什么呢?”她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轻恼道,“我俩可是递过婚书的,若是要分开,那也不能叫悔婚,该是和离,要去宗正寺签和离书的。”
  “你才想什么呢!不可能!我才不会签和离书!打断手也不签!不,我不识字,不会写……不不不,我根本就没手!”
  “和离书”三个字像炸雷,陡然将云烈的脑子彻底搅乱,使他瞬间陷入胡言乱语的状态。
  “我也没要签的,”罗翠微赶忙敛了心神,安抚地摸摸他冰凉的面颊,“你怎么会以为我要说的是这个?”
  诶?
  仿佛有谁乍然打翻一天星河,云烈眼中顿时如有繁星闪烁。
  “不是要说这个吗?”
  哦,那就万事好商量了。


第49章 
  夏日的午后,寝殿之外有虫鸣蝉嘶,卧榻之上有贴鬓低语。
  替云烈重新上药裹好过后,跽身坐在他身后的罗翠微顺势将下巴搁在了他的右肩。
  “真没想到,你竟能幼稚成这鬼样子,”罗翠微好笑地抖了肩,“去年我刚认识你时,你可不这样。”
  云烈骄矜地撇撇嘴,拉过她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唔,那时我什么样?”
  罗翠微很实诚地开始细数,“不爱搭理人,话少,总是板着脸……”
  “忘掉吧忘掉吧,”云烈反手捂住了她的嘴,“那是给外人看的模样。”
  所以,如今这就是给妻子看的模样?
  罗翠微眨了眨笑眼。
  初识时的那个沉默凛然的昭王殿下并非不好,却并不能让她如此刻这般深切而真实地觉得——
  这个人,是她的。
  虽说两人的婚书已在宗正寺待了三个多月,按律法来说他们早已是夫妻,可罗翠微直到今日才真真领悟到,云烈在她面前,是一点防备也没有的。
  他似乎全然没有要与她“相敬如宾”的打算。
  卸下心上的盔甲,褪去一位“殿下”原本可以有的高高在上、冷硬强悍,如纯净稚子般傻气却赤忱。
  他给她的笑与恼,全是不假修饰的,是他只给“自己人”看到的那一面。
  若这样还不算全心待她,那什么才算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没有早前那样战战兢兢,突然就有了十足的勇气向他坦诚自己曾经的过失了。
  云烈清了清嗓子,收回手来,重新低头拨弄着她的指尖,“你先前古古怪怪,是想说什么?”
  “古古怪怪的人分明是你,”罗翠微的下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他的肩头,娇妍的面庞上笑意平和,“我就想说,最初我来接近你时,其实是心术不正的。”
  她停了片刻,等待云烈的反应。
  哪知云烈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拨弄着她的手指。
  “我家的北线商路,接连三年被黄家卡在松原,亏损很严重。我病急乱投医,就想着从你这里下手,试试看能不能走临川防区,绕过松原。”
  罗翠微闭了闭眼,忍下那羞愧的难堪,将所有事都摊在青天白日之下了。
  “直到腊月廿八那日你一道去灯市,本是打算对你提这件事的。可说不上来为什么,我突然就发觉自己的想法很卑劣……”
  其实她打小就被惯得个行事乖张的狂性,直到当年临危受命暂代家主令后,因有了责任束缚,在这才收敛、修正不少。
  可当初在情急重压下,脑子里冒出“贿赂昭王府,借道临川”的想法,很明显就是她性子里那些劣根的残余又冒了头。
  好在她最终及时收手,没有当着由着自己的性子酿下大错。
  “你不吭声,”罗翠微难堪地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肩上,喃声轻问,“是在生气?”
  他会不会觉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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