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成长记事-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又何苦。”
“我曾说过,便是死了,也不会伤他分毫。”
“女人何须这般固执。”
一阵沉默,赵衷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苍白的女子,“你做的够多了。”
“陛下,我想最后见一眼姐姐,是我对她不起。”
元容再次见到静好的时候,她一身素衣,脸上未施粉黛,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边等着她。
“姐姐来了。”静好已经倒了两杯果酒,把其中一杯推在她面前,“今日就你我姐妹二人。”
“静好,你……”
元容刚开口,就被静好打断了,“姐姐莫要多说了,今日,我只想什么都不想,就和姐姐聊聊天,像小时候那样。”
元容就这么安静的听着,静好讲到开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笑出来。
“姐姐,若能一直长不大该多好。”静好抚着石桌上的纹路,“其实,我是真的想要杀了赵衷的。”
“静好。”
“姐姐听我说。”打断元容的话,姜静好继续道,“只是我还没动手,就败了。本想徐徐图之,却终究瞒不过他的眼,我还真当自个是个聪明绝顶的,却不料倒成了别人眼里的跳梁小丑。”
“静好,你告诉我是谁好不好。”元容看着她,声音有些急迫。她的妹妹,自己一人绝对不会这般的心思。
“他是笃定了我不会伤他,虽然有的时候我也怨过,可是我没办法,我不愿意让他恨我,只要他能看我一眼,我这心里就十分的欢喜。”静好去握桌上的酒杯,元容立刻拉住了她。她微微一笑,把元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嗓子里像堵了一口棉花,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姐姐,以后莫要怪我。”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姜静好举起酒杯仰头一口咽下,然后眼泪就这么含在眼眶里,“姐姐,我的名字多美,而我又何尝不想随了我的名字。”
“还有机会的。”元容反握着她的手,又冰又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些许的哭腔,“不说也可以,不说也没关系,姐姐不会怪你,姐姐一定会救你的。”
“没用的。”静好看着她笑,眼神开始失焦,生生的穿过了她,“一开始,我就做错了,若有来世,我再也不要做这高门世家的小姐,不要遇上他们,也不要对不起姐姐,我只盼那时能够现世安稳,我做个单纯娇俏的小女儿。”
元容感到手上的力量一沉,她慌忙拉住,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眼睛里又跑过那个聪慧鲜活的女孩,阳光下,她冲她挥手,脸上挂着天真,笑的眼睛眯成两弯月牙。
眼泪一滴一滴打在衣衫上,元容摸上静好的脸庞,她的堂妹,还不到十八岁,未曾真正的盛开,便已经在这世上凋落。
元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呆了多久,当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大兴宫内,她昂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深色金丝双龙长袍,头发被白玉冠束住,眼神依旧的平和。
“你为什么要杀她。”元容问的平静,仿佛在问,你吃饭了没这么简单。
“朕不杀她,难道还等着她杀了朕不行。”赵衷站在她的对面,“朕给她机会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要进宫的时候。”赵衷走近了两步,元容强忍着才没有躲开,“朕还想多活两年。”
“那李太医——”话未说完,元容的话便卡住了,赵衷这人做事谨慎滴水不漏,想必那太医也只是借静好的手顺便除了。
赵衷看着眼神不断打量自己的元容,伸手想要揉她的头发,却不料她脑袋一偏小心的躲过,手掌停在空中,他似乎也没生气,笑着收了回去反背在身后。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劝她的。”话虽如此,但是元容知道,她根本劝不住静好,可是她就是忍不住,钻了牛角尖。
她在赵衷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似乎料到了她的想法,赵衷叹了口气,“没用的。”
元容病了,病得很厉害,一个月下来反反复复,连一贯的圆润的下巴也变尖了许多,勺儿呆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可是看她通红的眼眶,元容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背地里不停地掉眼泪。
赵衷赐下了很多的补品,连宫外的父亲和远在边疆的哥哥也急的团团转。
苏思婉曾来朝凤殿里看过她,一身鲜红的留仙裙映的她脸若芙蓉,和病床上的元容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元容挥退了所有人,不知为何,她就想和苏夫人说说话。
“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苏思婉看着靠在床榻上的元容,瘦瘦弱弱,脸上因没有血色的点缀而显得更加的苍白。
脑海中不知怎么就划过另外一个影子,当时那人也躺在床上,孤零零的,“思婉,不要告诉正度好不好。”然后,床边的自己点了点头,苏思婉不知道自己当时做的对不对,只因那一瞬间,她在那个身影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眼前的两个身影再度重合,苏思婉忽然想到了有天元容和赵衷逛花园,她远远地瞥见了他们。
当时赵衷看着姜元容的眼神,哪怕隔着好远,她也能清晰地看到了里面那无所不在的眷恋和思念。
这张脸,也许真的是有用的。
“你有家族的庇佑,有父母兄弟的帮衬,有这至高无上的身份,有陛下的恩宠。”还有这张像极了卫子和的脸,苏思婉清了清嗓子,“你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她有什么好怕的。
苏夫人走后,元容一个人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任乐衣和勺儿怎么说劝,她都不出来,她需要一个温暖黑暗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想一想。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当成赵衷的妻子,后宫的主人。
她觉得她的丈夫她只要敬重就好,她的后宫只要坐稳就行,元容却忘了,她的丈夫哪怕再和善,他也是一个帝王,她们这些个女子同这万里江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月亮渐渐高升,赵衷坐在湖心亭内看着天上的银盘,曾经他极爱在这赏月,只不过那时他性格没有这么阴沉。那时的他比起天上的皎洁,更仰慕身边的大哥,他那位承载了父皇母后所有希翼的兄长。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这么逍遥下去,万事都有皇兄给他挡风遮雨。
隔岸观灯火,美人唱离愁。
自那场刺杀以后,仿佛一切都变了。
耳边隐隐传来脚步声,赵衷不动声色的收回脸上的情绪,脚步似乎有些踌躇,迟疑了好久,他才听见对方的声音。
“陛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衷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转过身来的表情一如既往,“今个身体好些了麽。”
嗯。元容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半响,赵衷才牵起元容的手,拉她坐在石凳上,风吹的赵衷的发丝有点乱,元容伸手帮他往肩后顺了顺。
“朕从未想过当皇帝的。”也许是今天的月色太好,也许是赵衷被这里的回忆压的无法喘息。元容第一次听到赵衷与她说这些,这个时候的赵衷显得情绪相当低落,似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朕给你讲个故事吧。”
于是那天夜里,元容就这么陪着赵衷,他平和的声音如溪水缓缓流出。
很久以前有个少年,他鲜衣怒马,无所忌惮,他有着高贵的身份,温柔的母亲,慈祥的父亲,足够优秀的兄长和温柔聪慧的妻子,少年一直以为他的生活会这么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他的兄长外出办事,回来时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永远的睡了下去。母亲从此一病不起,而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兄弟们,却忽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优秀的令他震惊。没几年,少年的母亲就耗干心血去了。少年至此始一个人应对他的兄弟,手忙脚乱,也吃了不少暗亏,最后他赢了,可是却赢得十分惨烈。
赵衷忽然握住了元容的手臂,手上骨节泛白,眼睛有些赤红,“赢到最后只剩个孤家寡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近期沉迷于狼人杀无法自拔,
我作为一名常常拿到平民牌的闭眼的玩家,
今天终于和一群同样呆萌的平民们,
在首轮就投死了预言家,
接着第二轮又投死了女巫= =
☆、名门贵女
“痛。”手臂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元容忍不住轻呼出声。
元容的表情很痛苦,赵衷这才像被火蛰了似的放开她,嘴角笑的有些让人伤心,“嫡子,就算是个傻的,怕也碍了别人的路。”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声音有点闷闷地,元容抬起一双眼睛望着他。
“朕知道静好那件事你心里不好受,可是这么多天想必你也想明白了,朕若真去了,你这辈子怕也完了。”
元容指尖绕着秀发,一开始她确实是被静好这事给骇了住,对赵衷心里是又怨恨、又惧怕。可是病了这么多日子,她渐渐冷静下来却也想通了些许,若赵衷真没了,新帝登基怕是容她不得的。
静好那句姐姐莫要怪我,想是静好想要杀赵衷的时候就已经料到成功后,她作为前皇后的处境十分棘手了吧。
可是她还是有件事情不明白,元容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件事情一定要问个清楚,“陛下可知她是为何?”
元容觉得其中的古怪实在太多。
摇摇头,赵衷背对着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梁柱,“不知。”
既然如此,元容继续道,“那陛下为何对我这般好?就不怕我也……”
要杀你三个字没说出来,元容便停了下来。是的,不明白,非常不明白,他就不怕自己也要杀他么。
“朕试过。”似乎觉得有点可笑,赵衷握拳掩了唇上的笑意,他转身道,“其实朕给了你不少杀朕的机会。”
元容有些傻眼,机会在哪里,她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看着她不解的眼神,赵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个傻的。”
赵衷不止一次的想,这样一个女人,姜家怎么舍得把她放进来。
元容感觉脑袋上暖暖的,两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和赵衷认认真真的对话,虽然他还是有所保留,可是元容却感到了他的诚意,他是真的会保护她。
“那陛下以后有事可否不要瞒我。”这点似乎太过了,元容急忙补充,“我是说和我有关的事不要瞒我。”
“嗯。”看着元容慌乱的补充,赵衷点点头,“若是时机成熟,朕又有十分把握,定然告知容儿。”
等到赵衷把元容送回朝凤殿以后,元容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第一次赵衷叫她的名字,以往他都唤她皇后。
感觉有点怪怪的,元容拍了拍脸颊,容儿就容儿吧。
心里的石头彻底放下,朝凤殿一片灯火通明。
“主子,都办妥了。”男子一身黑袍站在湖边,听着何飞的汇报,“这是属下最后一次见她,姑娘让我给您的。”
一对小小的耳坠躺在手心里,闪发着幽幽的蓝光。
“我是不是太心狠了。”男子缓缓开口,“明知凶险,却还要送她去那吃人的地方。”许久,男子继续道,“她知道我要杀她,可她还是心软了。”
“姑娘是个硬气的人,命又是您救的。”您可以不用做这么绝,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手下的人便自觉地缄口不言。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允许有一丁点的失败,赵衷那人当年能从阎王殿里爬出来,静好活着,我着实不安心。”
锦靴踩着树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月白这些日子如何?”
半响,何飞才回话,“林小姐还是老样子,平日里绣绣花,弹弹琴。”
一阵沉默,实在受不了男子眼睛里散发出的寒气,他唰的一声跪下,压的地上厚重的落叶都陷进去了一块,“小姐最近受了风寒,怕主子您担心,便嘱咐了属下。”
“嗯,起吧。”男子似乎不打算追究,还没等何飞心跳平稳下来,男子又继续道,“不过,你要先记得谁才是你主子。”
“是。”
“你把这个拿去给她。”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件通体雪白的滴水白玉簪,“告诉月白,我近期无法去看她,让她这些时日好好养病。”
孤雁划过天空,许久才归于平静。
“他倒是有心。”林月白把白玉簪子被收入朱色漆匣中,“去回吧,让他安心便是。”
“属下告退。”
待人走了,一个带着蕊黄色珠花的少女才从帘幕下托着茶盘走出,小声的抱怨道,“小姐,公子又不来了呢。”
“那小姐我正好偷得浮生多日闲。”林月白抬手戳了下蕊儿的脑门,“有你陪着,小姐我便开心的紧。”
“我家小姐就是好性子,公子真真好福气。”
坐在镜子前,林月白看着在室内忙碌的蕊儿,脸上的笑容不变,指甲却紧紧地陷在肉里,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她究竟还要过多久。
这么些年来,她东躲西藏,母亲已去,父亲想认而不敢认她,公子说自己是他见过最聪慧最有手段的女子,她这个外室子才得以依附着他得到命运的一丝眷顾。
林月白明白,他是她唯一的信念,只要他在,她就还有希望,总有一天,她要堂堂正正的走出这座院子。
手指抚着漆盒,林月白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赵衷的身体时好时坏,每到四季交接的时候,都会大病一场,元容也曾问过他,却都被他含含糊糊的敷衍过去,只说当年没注意,伤了身子。
元容见不得他整天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便常差勺儿做些自个爱吃的民间小食送去大兴宫。或是吃腻了宫中膳食,反倒是元容这称不上精细的吃食更合他胃口,甚至有时踩着饭点来她这小坐,开始还以为他有话要说,时间久了元容才明白,敢情他是来自个这蹭饭来了。见他来的频繁,元容干脆让宫人一并备下了他的碗筷。
和赵衷接触的多了,元容就发现,他的玩心很重,只不过他聪明得紧,次次都逼着自己去邀他玩乐,当然这也是要在赵衷身子好些的时候。
今个,赵衷用完午膳,懒洋洋地半躺在卧榻上,一身藏色的织锦缎长袍被他穿的很随意,眼睛半眯,心情看起来极好的样子。
元容这才差人备上棋盘,准备两人博弈一番。
“不要,妾不要走这一步了。”朝凤殿内,元容身体前倾,用力的护住身前的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