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成长记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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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妾不要走这一步了。”朝凤殿内,元容身体前倾,用力的护住身前的棋盘。
赵衷好笑的看着身前的人儿,室内通着地龙,元容鼻尖因室内的温度渗出点点汗珠,赵衷伸手帮她蹭去,故意露出一副不赞同的表情,“朕可让了你不少子了,容儿,落棋不悔真君子。”
“都让这么多了,便是再多让几颗也是无妨的。”元容伸手扯住了赵衷的袖子,“何况妾又不是什么君子。”接着便顶住赵衷的注视,快速的放下自己的白棋,然后抬起脸,眼睛一闪一闪的,得逞的表情像极了偷吃成功的狸猫。
殿内气氛和谐,勺儿和乐衣在旁伺候,看着两位主子相互逗乐,香炉点的丹桂香发出袅袅的烟雾,伴着些许清香。
第一次下棋时,赵衷面对信心满满的元容着实用了不少心,但在接触过她的棋艺后,便深知自己高估了她。
“不行,妾不走这了。”
“陛下,您这步放的不好。”
“这儿也不错呢。”
赵衷手执黑子,听着元容不停悔棋的声音,阳光透过花雕窗渗入室内,照在人身上,暖哄哄的。
他曾不只一次的查过元容,幼时确实聪颖,可再年长些却有些平庸了。
后位空缺时,他就想到以赵涉的心性定然不会出现太大的变数,无非是姜家女、孟家妇,姜家空有爵位,孟家孤枝难鸣,两族都是名门世家,却又给不得助力。只是,他没想到姜家会把元容送进来,她名声虽压过两个本家堂妹,但才思却是远比不上她们的。
所以后来安夫人进宫他没料到,想必赵涉也没料到,姜家不至于在他们兄弟身上把所有的嫡女压上。想那姜静好也确实心亮聪慧,跟他两年都没有被查出多少,若不是最后她连自己的肚子都算计,他也不会这么快设计除她,但是经此一事,他对姜家多少有些疑惑。
像元容这种名望极盛却少些手段的贵女,比起皇室似乎更像是为了与世家联姻而教养的。
看着还在举棋不定的元容,赵衷微微闭上眼睛,还有顾子期。
“陛下?”元容只不过多思考了一会,在兴致勃勃的抬头时,赵衷已经一只手臂撑着额头,似乎睡着了。
元容也不再闹他,只握着棋子安静地趴在桌上,一瞬不瞬的盯着赵衷。他薄薄的唇上少了些血色,皮肤有些苍白的通透,他只有在睡着时嘴角才不会上扬,平时那双含着礼貌性的微笑桃花眼也轻轻地闭着。
赵衷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元容打量的目光,可自己偏偏又错过了最好的睁眼时机,正想着自己是睁开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呢,还是继续装睡,就听到那边元容轻轻打了哈欠,听的赵衷心里想笑。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元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视角,咱们慢慢解谜~
☆、宫中大火
赵衷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面前的女子几乎把脸都埋在了袖子里,左手还握着一枚白色的棋子,额前的碎发搭在脸庞上。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拨一下,才发现手臂麻木的有些无力动弹,自嘲的一笑,当年能射箭入石的自己,现在多撑一会都显得有些无力。
咳咳,声音不受控制的从喉咙里发出,赵衷尽量往下压了压不想惊醒元容,起身让顺喜备辇车回寝宫。
元容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炉中的香也灭了好久,勺儿出神的望着窗外,直到听见些许声响。
“娘娘醒了?”勺儿到了盏茶水递给元容,顺势扶她起来帮她揉捏着肩膀。
“陛下呢?”
“走了老一会了,看娘娘睡得香甜,便没唤醒娘娘,只是让人灭了香,说是点多了不好。”
“嗯。”元容眼角微微一挑,笑意就透了出,下棋时她不过就随口一说这香有些醉人,赵衷就记得给她灭了,这个男人,心确实是细的紧。
元容这模样,看在勺儿眼里,愣是多了几分娇艳,便也跟着眯眼笑起来。
月光透过树叶,照的整个深宫内院安逸而祥和。
只是元容没想到,这种安稳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再次见到赵衷时,一切都变了。
至从那天以后,元容就没再见过赵衷,不光是她,后宫所有的妃嫔几乎都被赵衷挡到了大兴宫外。
元容有些不安的看着朝中重臣频繁出入内宫,以往政局再乱的时候,内宫也不曾让外男这般走动。
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安静而诡异的气息,像极了风暴来临之前的安宁。
这晚,元容就着灯火看书,听着风从门缝中呼啸而过,心里越发的不安,今个一早,她就派梁生出宫给父亲传信。
梁生是父亲的心腹,有着一身的好武艺,又生的机灵,办事甚为妥帖,从未出过什么岔子。可这次元容从日初等到日落,看着太阳逐渐西下,她的心也逐渐下沉。
“不好了,集樱阁走水了!”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人声,泼水声迅速传入元容的耳朵。
元容起身快步走到窗前,窗户才刚推开,就看到不远处火光夹杂着滚滚浓烟冲向天际,瑛美人的集樱阁距离元容的朝凤殿甚近,这个火势一时半会扑不灭,想来还是离开更为安全。
“勺儿、乐衣快去把后殿当值的人都叫出去,春意、秋归你们去看看下人房让她们都起来。”元容让碧溪随意给她套了件外衫,“这火离得太近,咱们得先出去。”
“是。”几人也不敢耽搁,立刻照了元容的意思去办。
“乐衣,这门开不开!”勺儿摇着朝凤殿的宫门,一脸惊恐的望向乐衣,“似乎被反锁了。”
“怎么可能,让我来。”乐衣说着伸手去拉宫门,朱红的大门似乎像是被钉住了丝毫不动,乐衣使出全身的力气拉了多下,“简直荒唐!”。
“怎么办?”
“快去告诉娘娘。”
“小姐。”元容刚套上衣服,就听到勺儿的声音从院中传来,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勺儿惊魂未定的看着元容,话语都有些结巴,“小,小姐,门,门打不开。”
打不开,元容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绷得死死的,贝齿轻咬着嘴唇,手指在胸前的秀发上不停地绕着。
朝凤殿的宫女们乱成一团,私语声啜泣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冲出去砸门。
“都给本宫安静!”手拍在桌子上,震得元容生疼,也震住了宫内的侍女们,一时间,寂静一片,“还没死呢,哭什么。”
“乐衣,你是老人,这殿内可否还有其他路道出去。”元容知道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关键时刻,她要想出逃生的法子。
乐衣皱着眉头,快速的回忆宫中的每个角落,“有了,涟水池那边似乎有个小门,不过女婢也不确定是否还在。”毕竟,那里曾走失过不少宫女,再发现时却都变成了尸体,于是前皇后禁了殿里人的口,封了那里,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禁地,只不过朝凤殿的宫人换的勤,想必知道的人并不多。
“莲儿,蒲宁,还有你们。”元容随手指了几个宫女,“你们几个随乐衣去看看,剩下的你们去找些棉布用水打湿。”
元容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安排着殿内的侍女,脑海里早就不知转了多少个弯。
集樱阁的火势越来越大,开始向朝凤殿蔓延,乐衣那边还没有回。元容坐在榻上,手指在楠木茶几上轻轻地敲着,这本是赵衷的动作,如今却被她学来了。
集樱阁离这不远,刚才宫人们声响这么大,若是有人,定然会来一探究竟,偏偏殿外如此安静。
元容握着勺儿的手,不知不觉就使上了力气,仿佛知道她的心急,一向怕疼的勺儿愣是一声没吭,任凭她握着。
这是想把她烧死在朝凤殿么。
脑海中一个又一个身影划过,不对,不是,自己究竟碍了谁的路。
“啊!”凄厉的惨叫声从偏殿传来。
“快去看看。”来不及反应,元容本能的起身。
刚入偏殿,就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
“是,是蒲宁她们!”身后的宫人大呼,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们不是去涟水池了么,怎么会在偏殿。”
“小姐。”元容感到了掌心的颤抖,回头看着受到惊吓的勺儿,她张了张嘴,指着地上的尸体,“没,没有乐衣姐姐。”
“定是李姑姑来索命了。”角落里,一个似哭似笑的声音尖的刺耳。
元容借着烛火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宫女,她嘴里念念有词,“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李姑姑求你放过我。”光洁的额头不停地敲在青石板上,染上一片血红,夜色里看的更加渗人。
宫女的声音不断的响起,“火烧过来了!”
“啊啊啊!你们看那边……”话还没说完,元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眼皮一翻,倒了下去。
火光的映射下,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吊在偏殿最大的一颗梧桐树上,乌黑的头发垂到腰间,随着风吹而摆动,在元容本是不信邪的,可这画面也难免看的她心口凉意一片。
南晋信奉鬼神之说,白衣女子的出现瞬间让精神高度紧张的宫人们彻底崩溃,朝凤殿乱成一团,宫人四处逃窜,元容几乎被撞倒在地上。
再去寻,那女子就已经不见。
元容脑子里不停的串联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刚想上前一步去探个究竟,勺儿就忽的拉住了她的手,急切道,“小姐别看了,集樱阁的火烧过来了。”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火龙,只得先随着勺儿向乐衣曾提到的涟水池方向跑去。元容觉得这简直是她十几载的人生中最狼狈的一天,她跟着勺儿不停地在奔跑,衣衫被门栏勾出了几道长长的口子,发髻也有些散乱。
“小姐,对不起,勺儿保护不好你。”早就没了力气,宫人们也不知道藏去了哪,俩人气喘吁吁的坐在涟水池的东北角。
元容看着勺儿那双不停忽闪的大眼睛,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咳咳,烟雾越来越浓,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元容头靠在勺儿的肩膀上,眼皮逐渐下垂。最后,她在梦中看到了三月的应阳,遍地开满了桃花。
细碎的阳光透过床幔洒在元容身上,周围充斥着好闻的药香,她似乎感到了刺眼的光线,用力地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由模糊变得清晰。
“陛下?”
“你醒了?”似乎对元容的醒来并不意外,赵衷微笑的扶了扶她,让她的躺的更舒服些。
元容有些不解,她不是应该被朝凤殿的大火吞噬了么,怎的会跟赵衷在一起?勺儿,勺儿呢?想到勺儿,元容猛地一起身,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砸过,痛得她差点晕了过去。
赵衷赶快扶住了她,伸手帮她顺气,“看你急的,那丫头没事,你安心休息。”
确认了勺儿的安好无恙,元容才放下心来,她不解的看向赵衷,“怎么回事?”
“赵涉在顺州反了。”赵衷声音不带一点起伏,仿佛被反的不是他一样,“要不要喝点水。”
喝水?元容有些好笑又好气,“都什么时候了,我哪还有心思喝水。”
“当然要喝。”赵衷起身,手指碰了碰桌上的茶壶,温热传入指尖,他稍微到了点送到元容嘴边,“朕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阎王那偷回来。”
就着赵衷的手润了下喉咙,元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了,赵衷才把杯子放下。
“我有叫人给爹爹传信。”
“朕知道,信和人都被朕扣下了。”
“你。”元容一时语塞,她万万没想到,她一天的惴惴不安是因为赵衷。
看着元容有些上挑的眉角,赵衷轻咳两声,她早晚是要知道的,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要不是朕截了信,你怕是火没烧到命就没了。”
“你知道?”元容显然从后一句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难道火是你放的?”
赵衷抬头看着她,到口的话似乎被她抢先了,半响才讪笑着道,“没错,是朕放的。”
合着自己这条命是被他给玩去半条的?元容想着,声音就带上了委屈,“陛下这是准备让妾和朝凤殿永存麽!”
“你可比朝凤殿强。”赵衷笑的有些没落,眼神渐渐暗了下去,“朝凤殿没了。”
☆、迷雾重重
元容听到这句话才发现,周围静的过分,而自己也不像是身处在皇宫之内,“这是哪?”
“城郊的一座别庄,安全得很。”
“那朝凤殿的宫人们呢。”
赵衷一瞬不瞬的盯着元容的眼睛,脸上的笑意还挂着,四目相对,眼神却有些冰冷,“她们和你一起没了,你那里线人太多,朕只能一窝端才不会留下把柄。”
倒吸一口气,元容忍不住想起宫内那几十条性命,一天之前她们还是那么的鲜活,“这也有些过狠了。”
“是吗?”赵衷轻声一笑,揉着她的脑袋,“蒲宁她们可不是朕杀的。”
声音从耳畔传来,元容震惊的抬起头对上赵衷,听他一字一句道,“你该感谢朕救了你和勺儿。”
元容这才惊觉。
想来周围的确是有人要杀她的,只不过赵衷棋高一着,提前放了场大火。
集樱阁离朝凤殿甚近,又皆为实木所盖,定然会一起着了。
想那人也定是觉得皇后死于火灾比被人所杀来的更为隐蔽,只要封了整个宫苑,想她插着翅膀也飞不了。
想来这次若不是赵衷,自己怕是真的无法活着出朝凤殿了。
“你是怎么把我弄出来了,我派人找遍了朝凤殿,都没有找到出路。”
“这是朕当年一手盖起来的,它有些什么你们不知,朕岂会不知。”是啊,这朝凤殿是他当年盖给子和的,设了多处机关暗道,本想护她安全,却终究没能用上。
元容看着赵衷眼神逐渐迷离,也瞬间想到了这朝凤殿的由来,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盖给她心爱女人的封后礼,意为:凤栖之地,万鸟朝凰。
元容迅速地按下了心中泛起的点点酸胀,“若是你还没救到我,我便被烈火烧成了灰烬怎么办。”
似乎被元容的问题拉回了思绪,赵衷微微一笑,点了下她的脑门,“那便算你福薄吧。”
元容咬着嘴唇,恨不得冲上去挠花他的脸,这么大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