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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宠心-第14部分

小说: 宠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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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得不知藏在记忆何处的声音,在他脑中汹涌澎湃:
  ——“朕要你起誓,今生今世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为她牺牲一切在所不惜,若你有违誓言,便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世人皆以为他是翻云覆雨,颠覆朝纲的恶蛟,可谁人知道他蛟鳞下辛酸苦楚的热血情肠?
  既然开了重诺这把弓,就没有回头之途,纵使刀山火海,也要含着热泪、忍着痛意去闯。
  这枚玉佩佑了他半生,攒了半生的福分,是该让她享享福泽了。
  君泠崖挥手阻下了梅月的余话,使了个眼色:“圣上渴了,给她倒茶。”
  梅月声声无奈都吞进了喉里,给李千落倒了杯茶:“圣上,请喝茶。”
  “噢。”李千落把玉佩塞进怀里,开心地拍了拍,玉佩还在,没有丢,可以放心。双手捧起茶杯,睁大了杏眼看君泠崖;“你不喝。”
  见君泠崖敛下双眸,执杯饮了一口,她才乐滋滋地喝下:“好香好香。”
  咕噜咕噜……咕……噜……
  咦?头晕晕的……
  啊,梅月的脸在转,转啊转……
  她双眼顿时像坠了铅,沉得快要掀不开,慢慢地,放弃挣扎,紧闭贴合,再不睁开。
  梅月摇了摇李千落:“王爷,圣上睡熟了。”
  “嗯。”君泠崖眸里的柔光一挥而散,迸射出精明锐利的光芒,“出来吧。”
  漆黑的过道中幽幽走出一人,就着月光一看,此人竟然与李千落长相一模一样,连装扮都分毫不差,若非眼里多了几分慧黠,还真同本人无异。
  “眼神不对,莫让人看出了端倪。”君泠崖指正道。
  “是。”那女子的柔声同李千落一般,甜美稚嫩,音一落,眼里就写满了纯真,不见一点儿的慧黠。
  “让那人准备。”
  “是。”
  抱起李千落的一刻,君泠崖眼里的柔光又恢复了几许,他顺开她略乱的发,将其轻柔抱起,放入楼里的暗房内,着人看守,再带着假扮李千落的女子行回百乐宫。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粗来留评好不好QAQ评论少得快哭了,我急需大家帮忙打分爬榜,谢谢~待我V后,我会加更感谢乃们哒,信我!
  感受总受扔哒萌萌哒地雷,mua ~

☆、19|第十九章遇刺

  热闹的夏夜,偶然几丝凉风拂过,也消不去空气中闷热的暑气。
  众人热闹的劲头逐渐被暑气磨光,强颜欢笑的,身心俱疲的,都懒洋洋得提不起劲,见到圣上归来,眼里都散出光亮,眼巴巴地等着圣上金口一开,散了宴。
  “李千落”朝君泠崖睇了一眼,得到他的允可,故作一身疲惫,一摇三晃地站起来,把声线往软处压了压,宣布散宴。
  众人呼啦一下便作鸟兽散,跟逃亡似的簇拥着往宫门挤。
  便在这水泄不通的时刻,突然,风中“嗖嗖”声响,警觉的侍卫刚提起利刃,宫灯便被打灭,天地霎那漆黑。
  刀光剑影毫无征兆地杀入,带着狂风席卷而来,茫然的人们还未来得及适应黑暗,便被尖锐的刀锋划破肌肤,鲜血喷溅!
  “啊!”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尖叫,拉开了血腥惊恐的一夜。
  “保护圣上,保护圣上!”
  喊声再快,亦不及刺客的剑快!
  刺客们没有一丝怜悯,谁人拦了前路,便了结谁的生命!
  尖叫声、刀剑相接声,在黑幕般的夜空中响彻,众人惊恐地四处逃离,谁也不愿成为屠刀下的死尸。
  “李千落”完美地在这场刺杀中表演了一个受惊之人,她趴在地上发抖尖叫,将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配合地在自己身上洒一点儿鲜血。
  君泠崖的剑如巨龙般狂猛,带着杀伐狠意,每一剑都快如闪电,重如钢灌,毫不留情,但即便剑网密不透风,还是有人穿过缝隙,刺向趴在台下发抖的“李千落”。
  嗖,利剑冷光逝过;刺客的眼中汹涌起磅礴杀意!
  但他快,君泠崖更快!
  剑意纵横,一剑穿心,将刺客的剑生生挡在离圣上仅有三寸之长的地方。
  刺客震惊地看着胸口的血窟窿,喉咙里发出不甘心的咯咯声响,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月光中,君泠崖嘴角挑起一抹寒冷的笑。
  刺客惊愕地睁大双眼,记忆涌上心头:
  ——“本王要你在乞巧节时,刺杀圣上!”
  ——“什么!你……但我……”
  ——“本王查得清楚,你身怀武艺。”
  ——“凭我一人怎么可能刺杀圣上!”
  ——“本王自有安排,只要你听本王命令行事,事成之后本王非但会饶你一命,还绝不找你父亲麻烦,否则……”
  刺客眼底蒙上一层死灰,瞳孔放大:“你……你不是答应饶我……唔!”利剑在他胸口挽出一朵血花,血肉横飞,彻底了断他的性命。
  死不瞑目——他的脸上至死都交织着恨与绝望。
  君泠崖冰冷地抽剑,转身将他自己找来的杀手逐一灭口。
  这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连刺客都是他雇佣的杀手,就等着将鱼儿引上钩。
  一场残忍的刺杀在纵横的剑意与杀气中结束,所有的刺客无一人逃脱,幸运的人残留着一口气,被绑起来,拖到君泠崖面前屈辱下跪,不幸的人,就将尸骨埋葬在此处。
  宫灯被赶来的侍卫点上;照亮了尸横遍野的血腥之路。
  被意外砍伤的人数不胜数,娇花美眷都变成了不修边幅的乡村婆子;面染土灰;发丝凌乱;衣衫破烂;幸好侍卫保护得利,无人死亡,但善后工作可有得头疼脑胀的了。
  君泠崖冷静地主持大局,安抚众人。
  而那位即将刺到圣上的刺客,面纱被侍卫揭下,如果此时李灵月在场,定会大惊失色,只因此人是——庄盛!
  。
  这天夜里,李千落做了一个噩梦。
  梦回去年,宫变的那一天。
  鲜血如残阳铺满道路,连走路都举步维艰,因为不知落脚时,可会踩碎苍白的人骨。
  她害怕得全身发抖,可她父皇却端坐九天之上,岿然不动,只是苦涩地俯瞰天下,长声一叹。
  她惊恐地向父皇伸出手,但指尖却握不住一点实质,幽幽然穿过父皇的身体。
  她听到父皇的苦涩哀叹:“千落,回去吧,那儿才是你的地方。”
  她依依不舍,含泪追上去,一迭声不间断地喊:“父皇,父皇……”
  然而,无人回应,直至血染黎明,直至父皇的身体化为虚无,直至她跌跌撞撞地扑到一人的怀里……
  “父皇!”她大喊着坐起,眼里盛满了惊恐,冷汗浸透了衣衫,气息不稳地喘着。
  “圣上!”梅月闻声过来,见她面色苍白,忙拿锦帕给她擦拭冷汗,忧心忡忡地问,“圣上怎么了?”
  “梅、梅月……”她声音都不利索了,空洞的双眼还没恢复常态,攀着梅月的手,捕捉到一丝体温,才从梦魇中回到现实,“我、我做噩梦了,好可怕,好可怕。”
  “别怕别怕,奴在这儿陪着圣上,只是一个梦罢了。”梅月捋了捋她汗湿的发,“圣上出了一身汗,可要去沐浴?”
  “不、不去,”她还沉在梦中的魑魅魍魉中出不来,害怕地揪着梅月的衣衫,摇摇头,“怕、怕水。梦里,好多好多血,好可怕。我叫父皇,父皇不理我,丢下我走了。”
  血?莫非是梦到了去年
  梅月娥眉一蹙,忧愁写满脸上,今夜的刺杀,王爷为免她受到惊吓,特意让人易容顶替,并给她下了迷药,哪知这迷药大抵有些副作用;让她生了梦魇,掘出藏在深渊的可怕记忆。
  梅月安慰道:“先皇只是登仙去了,并未丢下圣上,只要圣上乖乖听话,先皇会归来看您的。”
  浮于表面的安慰,苍白而无力,根本无法触动内心。她眼里蒙上一层灰色,几粒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撑不住地垂落:“骗人,我很听话,很乖,但是父皇都没回来看过我……”
  梅月满腹经纶;此刻也没了用武之地,安慰的话重重复复,意难达她心里:“先皇定会归来的,圣上你要相信,他绝不会抛弃您。”
  “梅月,呜……”她扑到梅月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我好怕,好怕。那天到处都是血……然后坏豆腐出现了……他赶走了大坏蛋,可是小十弟变成木头,不会动了……”她絮絮叨叨地念着,每一句都向一把利刃,狠狠地戳在梅月心口,疼得她喉头发紧,两眼酸涩。
  “圣上,”梅月紧紧拥住无助的她,尽自己所能给她一丝安慰,找了个话题岔开道,“坏豆腐是谁?”
  “就是就是……”她脸蛋染上一层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那个大坏蛋……咦,他去哪了?”
  “圣上是指王爷?”梅月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忍俊不禁,“您要找王爷呀,可他今晚有点儿事,怕是来不了,奴陪着您可好?”
  她不满意地甩甩头,夸张地比划道:“我想见见他,那一天,他好神武,把坏蛋都赶跑了。”
  原来是因为害怕想找个安慰,梅月有些无奈,还当她是想找君泠崖说些什么灌着蜜糖的话呢。
  “王爷今夜事情颇多,奴不知他能否赶来,奴且试一试吧。”梅月说着试,也是抱着不太可能的希望,毕竟今夜伤者不少,君泠崖要一一安抚,还要善后,恐怕不到明日是忙不完的了。
  但梅月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君泠崖对李千落的一片赤诚之心,听到她生了梦魇,夜难寝,他就匆匆办好手里的急事,其余交代手下处理,往她寝宫赶去。
  路上,刺鼻的血腥味逼得他清醒过来,见自己身上一身血腥,便让人给他取来一套新衣,换好了才去见她。
  赶到时,她双手盘膝,呆呆地坐在床上,眼里还闪烁着泪光,面色颇有几分惨白。梅月附耳到君泠崖耳边,将她噩梦的内容告诉他。
  君泠崖点点头,让梅月退到一旁:“圣上做了噩梦?”
  “陪陪我。”她可怜兮兮地揪着君泠崖的衣袖,扯了扯,“我怕。”
  “圣上平日可是怕臣,怕得紧呢。”嘴上这么说,君泠崖却接过梅月递来的薄被,盖在她的背后,“您出了冷汗,小心着凉。”
  “不、不怕你。”她揪紧背后的薄被,低声糯糯地道,“你说的,不怕你。”
  君泠崖一愕,眉目里涌动出几分柔情:“圣上不怕臣,也是好事。”
  “可、可不可以,”她怯生生地抬头,撞入他深邃的眼眸,又吓得瑟缩了脑袋,“抱抱我……以前做噩梦,父皇都抱我,陪我。父皇不在,只有你陪我。”
  君泠崖被她大胆的邀请吓了一吓,虽然只是单纯的拥抱,没有别的心思,但他心仪她,遇到这种“投怀送抱”的情况,要是没春。心萌动就说不过去了。
  就在君泠崖犹豫的档口,一个软乎乎的小身板霸道地挤入了他的怀里,小短手也环住了他的腰,软软糯糯地道:“好害怕,梦里有好多人追我……”她唠唠叨叨地说着自己可怕的遭遇,细声细语都化成了一根根沾着蜂蜜的针,驻扎进他的心口。
  君泠崖的灵魂霎那被抽离;在空中飘飘荡荡;神思都往不知何处去了;也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只听到胸腔回荡着甜美的声音,一声一声震入心鼓。
  一直到,她一声惊呼,才从温柔缱绻的幻想中,回到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拥抱了,拥抱了,拥抱了!不容易啊,请点赞/(ㄒoㄒ)/~~
  感谢十三月的兔子萌萌哒的地雷

☆、20|第二十章佛珠

  “怎么了?”君泠崖慌张看向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谁知她却没心没肺地拊掌笑了。
  “那一天,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把他们打倒啦。”她的巴掌跟打蚊子似的,拍得啪啪啪响,也不嫌疼,“你最棒了。”
  “嗯。”君泠崖虚心接受,看她的兴致越烧越旺,要这般说下去,怕是没见到东方红日,她不会停了,“圣上,天色不早了,该歇了。”
  “噢。”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废话,阴影也新陈低谢走了,她乖乖地点头,从他怀里退出去,拉好被子,往床上一缩,闭眼睛……啊呀,睡不着。
  意识清醒得很,就像一刚睡醒的孩子,闹腾得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发泄精力,才能安心入睡。
  她翻身起来,扯住将要离开的君泠崖,无辜地睁着眼道:“睡不着。”
  君泠崖无奈坐回来:“数手指便睡得着了。”
  她噢了一声,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一、二、三……”
  “圣上,您睁着眼数,还怎么睡?”
  “可是,”她不明白,张开五指晃了晃,“闭上眼睛,看不到手指。”
  “闭着眼数便是。”
  谁知道,这数数催眠的真谛她没掌握,越数精神越是抖擞,睡意反而一扫而空。
  她睁圆了杏眼,爬起来,从床头柜里掏出一本书册,双手递给君泠崖,很认真地道:“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讲好看的故事,才能睡得快,父皇都是这么哄她睡觉觉的。
  君泠崖觉得他的运气铁定是在宫变时被用光了,不然怎么会掉在这么难哄的人手里?可要板着脸说不愿意讲故事么,又怕圣上不高兴,扁着嘴要他“退位让贤”。
  君泠崖满心无奈,翻开话本,硬邦邦地念了起来。
  他在朝中靠着一张嘴都能说服迂腐的愚臣,舌战群儒,但此刻那些厉害本事都走了歪门邪道,完全没发挥作用,念的话本艰涩难听,枯燥乏味,连念经的和尚都自愧不如。
  她蔫蔫地支着双颊听着,越听越觉得无趣,连眼皮子都不忍直视地低垂下来,逐渐封闭她的感官,带她沉入梦乡,隔绝那可怕的魔音。
  她呼吸渐匀,不久,便睡熟了。
  君泠崖松了气,小心扶她躺好,动作轻柔地给她盖好被,放下帐幔。隔着云纱的帐幔,他徐徐望入她恬静的睡颜,眉目如画,美如冠玉,如果不是先后产子时遭逢意外,她也不会天生有缺,终生有憾。
  但世事谁人能预料得到,失去了正常人的智力,她却持有一份天真的心,看不清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也许这也是一种福分。
  他长声一叹,嘱咐梅月照顾好她后,带着一袖的落寞离去。
  。
  次日的早朝,李千落是头一回见到那么多睡不醒的瞌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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