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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结发为夫妻-第86部分

小说: 结发为夫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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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齐瞧着镜子里美艳绝伦的自己,红唇微启,长长地舒了口气。

    厨房里的易楚看着摆了满桌子的饭菜,也舒了口气。她已尝过,自己做的两道菜比起往日来似乎还要鲜美。

    或者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好吧。

    卫氏每次做饭都会唠叨一句,菜蔬米面都是有灵性的,心情好或者认真做的时候,炒出的菜就会更好吃。

    易楚微笑着回房换下沾染了油烟的衣裙,换过新衣衫,又重新梳了头。正选发簪的时候,杜仲走进来,瞧了瞧她的梳妆盒子,目光暗了暗,选了枚蝴蝶形状的银簪替她插在发间。

    镜子里的女子便弯起了唇角,连带着眉眼也弯成了月牙形。

    杜仲俯身贴着她的面颊,柔声道:“晚上烫壶酒吧,把饭摆在外间炕桌上,你陪我喝两杯?”

    易楚笑着答应,“好。”

    易齐在西厢房看着冬云与冬雨端着托盘一趟趟往正房走,激动得竟然有些难以自抑。那感觉就像她乍乍到了郡王府,听叶儿说夜里楚恒要来探望她一样。

    有兴奋、有紧张、有期待还有抑制不住的欢喜。

    好容易,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她急切地跑出去,看到冬晴提了只食盒进来,“太太吩咐,以后二姑娘就在自己房里用饭,不必往饭厅跑了。”

    易齐咬了唇,“那他呢?”

    冬晴再想不到易齐问的是杜仲,很自然地回答,“现下老爷回来了,太太自是陪老爷在正房里用。”

    说着,一道道将饭菜摆出来,每样都不多,却都是她爱吃的,红烧排骨也在里面。

    易齐猛地打开窗子,探出头去。

    正房里已点了灯,窗纱上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头靠着头,像是挨得极近。

    易齐猛地又关上了窗……

    第二天一大早,易楚与杜仲就到了晓望街。

    易郎中见到他们,满心的担忧尽数变成了欢喜,急急地请他们入内,又让画屏倒茶。

    画屏见到杜仲,本能地便要行礼,杜仲却先一步拱手作揖唤了声,“母亲。”

    画屏窘得面皮紫红,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连易楚的礼都不敢受,更何况是杜仲。杜仲可是她正经八百的主子,以前在杜府见到,都要恭敬地行礼的。

    杜仲却很坦然,“世事多变迁,何必拘泥于以前。”

    卫氏便叹道:“还是子溪说得对,从前的事都是过去了,现在就得看眼下。以前听过唱戏的说皇上微服出巡,借宿官员家里,看中人家的丫鬟封为妃子,那大官见了丫鬟也不得磕头?”

    易楚不由好笑,戏里讲的大都是演义,而且父亲也比不得皇上。可是,杜仲的态度却让她喜欢,不管怎样,他对画屏的态度也反应了对父亲的尊重。

    寒暄过后,卫氏问起卫珂,杜仲便将卫珂如何找到自己,如何置办货品等事说了遍,又夸卫珂有眼光,也会砍价,却将卫珂进入军营模仿庄猛招供之事瞒下了。

    卫氏又是欣慰又是烦恼,“这孩子,还指望他在家里好好读书,怎么也得考个秀才出来,可偏偏出去做个行商之事。他爹要是泉下有知,指不定多失望。”

    杜仲笑着道:“能将生意做得好也非易事,而且古往今来有很多高风亮节的义商,前两年河南水患,义商率先赈灾放粮,还施舍衣裳,救了不知多少人命,有些行商人家还有礼部颁发的表彰文书。”

    卫氏得知卫珂平安已是欢喜,一时倒还没想太多,悄悄对易楚施了个眼色,朝外面努努嘴。

    易楚明了其意,瞅个机会走了出去,不多时卫氏也出了正房。

    易楚便笑,“外祖母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人说?”

    卫氏神秘兮兮地笑笑,“我估摸着阿琳有了身子,前儿夜里做了条鱼,刚端上桌,她张口就吐了。”早在画屏改名卫琳,她就开始唤她阿琳了。

    易楚惊喜交加,“爹爹怎么说?”

    卫氏瞧着她是真心高兴,眉间松快了许多,“你爹把了脉,没说什么。我估摸着月份浅,一时瞧不出来,而且这小孩子得等胎坐牢靠了才能告诉人……我是捉摸着,要是阿珂回来,他要真铁心要行商,我也不拦着了,让子溪看着帮他寻摸间铺子,他住在铺子里就行。我这头好生伺候着阿琳,没的让那个兔崽子在眼前气我。”

    易楚自是满口答应,“等小舅舅回来,他们两人商量就是。相公昨儿还说起要是可行,就跟小舅舅合作开间铺子。”

    卫氏乐呵呵地笑了,却又感叹,“出去足有半年,也不知瘦成啥样了?也是个没良心的,就不知道往家里写几封信。”

    易楚不做声,在旁边陪着笑。

    转天,杜仲按着先前打算的带易楚上前街逛逛。

    杜仲穿着玉带白的长衫,头上戴了白玉冠,襟旁系了块油汪汪的碧玉,腰间插一把象骨缎面扇子,静静地站在梧桐树下。

    少顷,易楚出来,瞧见树下身姿挺拔的杜仲,脸颊染上几许绯色,明媚艳丽得如同清晨的朝阳,而双唇却红得很不自然,娇艳欲滴得像是盛开的石榴花。

    她身上仍是家常的穿着,天水碧的比甲,月白色罗裙,可便是这普通的衣衫衬着她的脸更加莹莹如玉。

    瞧见易楚的羞色,一抹温柔的笑意从杜仲唇角漾开,再也掩盖不住。

    大勇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两人携手走出,一高一矮,笑盈盈地站在一处,宛如一对璧人。

    前街跟枣树街一样,街道两旁都是店铺,不同的是,来往枣树街的都是平民百姓,而进出前街的却大多是富贵人家。

    他们先去找房屋经纪看了三处铺面,有一处在拐角处,两面临街,美中不足是店铺太小,又不是方方正正的格局,不好摆放东西。另两处紧挨着,都在前街里头,地方倒是足够大,但来往客流明显不如头一处多。

    易楚很难取舍,可杜仲跟大勇却不约而同地看好了后面两处。大勇是个砍价的行家里手,将经纪开出的价钱足足压低了三成,才草草签了个文书,约定好改日去官府备案。

    定下铺面,杜仲带易楚来到一家绸缎店,店面很大,客人却不多,只三四个贵妇人打扮的女子和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少女,再就是跟随她们的丫鬟婆子。

    见到杜仲,几人受惊般齐刷刷地望过来,丫鬟婆子则极有眼色地将主子们围在了里面。

    想必这家绸缎店极少有男客,易楚面色有些窘迫,而杜仲却很坦然,对伙计道:“帮我内人选几匹夏季穿用的料子。”

    伙计快速地睃一眼易楚,抱了几匹绢纱跟府绸来,“……轻薄凉快,用来做比甲或者小袄都好,”

    杜仲看了看,又问:“还有更好的吗?”

    伙计犹豫番,小声道:“有倒是有,但是价格上要贵些。”

    杜仲摇摇折扇,“无妨,拿来瞧瞧。”

    伙计跟里头招呼妇人的掌柜说了句什么,掌柜点点头,伙计便将掌柜手边的几匹布料抱了过来,摊在案面上,笑道:“这是店里最好的料子了,都是苏杭那边新来的货品,”指着那匹雨过天青色的,“这是玉生烟,看起来不起眼,可做成罗裙穿在身上就像仙子似的步步生烟,”又指着一匹绯色的,“这是醉仙颜,可以做夹衫,也可以做遥梗急1群锟牧ǘ冀垦蕖馄ナ撬络保奶齑┳挪惶恚钍悄训茫馄ナ腔乘厣矗梢愿硐裳张渥抛觯锍挠米硐裳眨饷婕右徊慊乘厣矗亲挪欢乘厣淳褪且怀厍锼梗赡且蛔叨褪橇鞴庖绮剩嗡硕寂膊豢邸!�

    这几匹布,单是看着就觉得不错,听伙计这么一说,愈加好了三分。

    东西虽好,可易楚觉得用不太上,也没有非得买的意思,随口问道:“这匹布多少钱?”

    伙计笑道:“玉生烟跟醉仙颜都是九十两,寺绫百两,怀素纱一百二十两。”

    易楚瞠目结舌,她已猜出价钱不便宜,可决没想到会这么贵。这几匹布料加起来,足够买下大半间铺面了。

    杜仲却浑不在意地说:“这几匹布都要了,你给我送到白米斜街杜府。”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事实,易楚感觉杜仲说这句话时,“杜”字咬得格外重……

 112|闲逛

    话音刚落,那边的几个人都侧目看过来,伙计乐得脸庞好似开了花,忙不迭地点头,“杜爷跟太太放心,午时前指定送到。”

    易楚虽是觉得不值,可她决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拂了杜仲的面子,便笑盈盈地站在旁边,就感觉有人直直地盯向这边。她装作无意地侧了侧头,看到了那个梳双环髻的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杏子红的比甲,耳垂缀着莲子米大小的南珠耳环,头上戴了顶小小的南珠花冠,看上去娴雅清丽,很衬她的气质。

    对上易楚的视线,少女脸色一红,倏地低下了头。

    而少女身旁的妇人却毫无顾忌地盯着杜仲,目光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易楚心生疑惑,不过是萍水相逢,即便是因为杜仲偶然闯入教她们不喜,也不至于这般态度

    难不成这妇人之前认识杜仲?

    杜仲面上带着笑,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只微低了头,柔声问易楚,“再选几匹给外祖母他们送去?”

    易楚想到画屏,得选些软和的细棉布做小儿衣衫,遂悄声问道:“你带的银钱够吗?”

    杜仲眸光明亮,唇角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足够。”

    易楚四下转了转,又选定了四匹布。

    杜仲掏出银票付了帐,待坐上马车,才开口道:“那妇人是小章氏娘家的嫂子。”

    小章氏的嫂子。

    果真是认识的。

    想必明天,或者今天,信义伯府就会知道杜仲的消息了。

    章氏会来接杜仲回去,还是想什么主意算计他们?

    从画屏口中,易楚早就知道大小章氏都不是善茬儿,尤其两人还都是长辈,大章氏更是一品的侯夫人。

    单一个“孝”字压下来,杜仲就不得不受钳制,

    易楚顿觉心烦意乱,杜仲似是感受到她的不安,伸手捉住她的手,两手相合,将她的手包在里面,“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言语里,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淡漠。

    易楚凝望着他俊朗轩昂的面容,眼底带着疼惜。当年的事,画屏并不清楚,只含糊地提过杜仲当着一众宾客的面被打得鲜血淋漓,当夜就离开了杜府,十几年没有消息。

    杜仲明了她的心意,往她身边靠了靠,口唇贴在她耳边低喃,“你要是真心疼我,夜里可得由着我。”

    不妨他竟说出这种话,易楚倒抽一口冷气,极快地将脸侧到一边,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他回来这两日,两人每夜都厮缠在一起,还要怎么由着他?

    难不成真的……要按着册子上画的?

    说是差事不容易,可也不知怎就寻了那东西来。册子上全是高鼻梁深眼窝的鞑靼人,薄薄的二十几页,每页动作姿势都不同。

    昨夜,他就让自己侧转了身子趴在床边……

    杜仲微笑地看着她莹白的脖颈染上了云霞的粉色,渐渐变得嫣红,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画面——她柔软纤细的身子紧紧熨帖着他,如山峦般起伏的曲线在他掌心延绵,乌黑顺滑的长发波浪般甩动……杜仲苦笑不已,他的自制力何时这么差过,不过是想一想身下就有了反应,待会还怎么下车?

    深深吸口气,赶在马车停下之前按下了心头的绮念。

    盛福楼,是专卖首饰的店铺,上下共三层。

    刚踏进去,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易楚长长地舒口气,适才火热滚烫的脸色慢慢恢复成往常的平静,不由纳罕地问:“大暑天,里面怎么这样清凉?”

    耳尖的伙计听到了,殷勤地指向屋角:“放了冰盆,免得太太小姐们暑热。”

    易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两个三尺多高的青铜冰盆,正嘶嘶地往外冒着冷气。这么大的冰盆,又是上下三层,一日单是用冰就花费不少银两,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的首饰价格定然昂贵。

    杜仲见状,压低声音,“尽管挑就是,我养活得起娘子,决不动用你的嫁妆。”

    易楚羞恼地嗔他一眼。

    杜仲呵呵地笑。

    伙计惯会察颜悦色,看两人衣着打扮并不富贵,可男子身上自有一股不容人小觑的气势,女子也落落大方的,便自作主张舍了太过耀目的金银之物,而端了一匣子各色玉石来。有碧玺石的手串,有猫眼石的耳铛,有嵌着绿松石的簪子,还有玉佩戒子等物。

    易楚果然很喜欢,褪下腕间的碧玉手镯,挑了对红玛瑙的镯子戴了上去。

    她肌肤白嫩,配着碧玉,看着让人觉得清爽悦目,而戴上殷红的玛瑙,那份清亮顿时变成了火热,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杜仲骤然想起离别那日易楚穿着大红嫁衣在正阳门相送,朦朦细雨中,那道红色的身影热情似火,灼得他的心都痛了。

    易楚惯常穿着素净,偶尔穿鲜亮的衣服,都令人惊艳不已。

    杜仲招呼伙计,“有没有品相好的红宝石,拿来看看。”

    伙计利落地端了只匣子过来。

    宝蓝色的姑绒上静静地躺着两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发钗,一支是石榴花形状,花托是赤金的,差不多酒盅大小,中间嵌着莲子米大小的红宝石做花瓣,绚丽夺目。另一支却是凤钗,凤羽上镶着祖母绿、猫眼石还有青金石,凤口内则衔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各种石头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但凡女人都喜爱漂亮的首饰,易楚也不意外,可她眼下的身份,戴金饰已经逾制,何况是如此华贵的凤钗。

    万晋朝原先是有平民不得用金,也不能穿锦的规定,可近些年来,这个规定已经成了虚设,只要买得起,连商户家的婆娘都敢戴赤金点翠的步摇或是凤钗。

    杜仲看出易楚的犹豫,将两支金钗都插在易楚发间,端详了会,很认真地说:“都很漂亮。”又吩咐伙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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