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第8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撬攵就罚剿赝ξ戎馗鋈硕翘焱蝗慌醺鐾胍才醪蛔 �
穗儿听她将祸事引到自己头上,立即分辨:“梅儿姐姐这是要栽赃陷害谁?那碗刚从蒸锅里头出来,怎么不烫手?我与你说着话儿,一时分心罢了。我固然不对该罚,可端那羊乳给老祖宗的是你,又不是我,我碰都没碰过那东西,如何就有古怪?九爷明辨,奴婢实在冤枉啊!”
两人素来和气,一家姐妹似的,平素谁哭个鼻子另一个都要跟着掉眼泪,这回遇着了大事,立即翻脸,相互攀咬,张勇摇了摇头,咳了一声打断俩人的争论,他看向木奕珩,“爷,这事儿一时半会审不清,要不您先移步歇着,便交给属下等料理?”
木奕珩不答,他俯下身来,小臂弯曲撑在大腿上,目光盯视梅儿:“羊乳羹,除了你,还有谁碰过?你慢慢想,要想清楚。”
这话说得极温柔。
梅儿眼眶一红,心头一热。
九爷到底是护着她的。到底待她是不同的。
这回老祖宗没了,府上定要重新安排松鹤园一应下人的去留,那她有没有可能,随了九爷去,到九爷院子里头当值?毕竟老祖宗最牵挂的人,就是九爷啊。
她在松鹤园虽是二等使唤的,可她是长辈身边出来的,春熙走后,九爷近侍少了一个,一直不曾填补,……
想到这里,她盈盈如水的眸子蒙了层轻雾。脸蛋上头晕染了两片红霞。
声音跟着娇软下去,似撒娇一般,委屈地道:“奴婢只是在屋里盛了一碗出来,直接就端给了老祖宗,东西是小厨房上的人做的,奴婢实在无辜,九爷何不便审审厨上那起子胆大包天的?”想到适才穗儿的攀咬,又道,“其他人虽不曾碰过汤羹,可难保就是没嫌疑的,故意叫老祖宗喝了这毒羊乳,谁知安了什么心思呢!”
木奕珩将她从头至尾的面色变换都瞧在眼里。
从恐惧不安,到怨毒憎恨,到娇羞不已,又到另生心思。
小女儿家的一点心计,给他瞧得明明白白。
她和穗儿两个前途未卜,她这是想打压穗儿,给自己争个好出路。哪怕穗儿真是无辜的,也要在木奕珩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叫他对穗儿生厌。
木奕珩坐回椅中,背靠在雕花的椅背上。
到了这个时候,没人真的关心老夫人是怎么给人害的,一个一个,还都打着自己的小主意!
他无比的厌烦,手在扶手上一拍,“张勇,掌嘴!”
梅儿蓦地瞪大了眸子,掌谁的嘴?穗儿,还是她?
就见张勇朝她过来,大手一挥,她连躲都来不及,清脆的一声响,她觉得自己牙床连着头骨一道给这一巴掌震碎。
鼻子里,嘴里,腥热的一片,眼泪鼻涕并粘稠的血,不能自制地往下滴淌。
她瞪大了眼睛,没从疼劲儿中缓过来,张勇已经又一掌打上来。
啪啪的巴掌声,响彻院落。
原本就处于惊惧中的众人,眼睛盯在张勇那只厚实有力的手掌上头。
梅儿细弱的小身板,只挨了两下就倒下去,后头给人提着衣襟,打得头颅左右猛甩。血花飞溅而起,那脸没一会儿已瞧不出本来面目。
木奕珩冷笑一声:“还有谁想说些废话,起些无用心思,这便是例子!”
终于说回正题,事发前后三日,每个人做了什么,见了谁,一一细细吐露出来,上工时间赌牌躲懒的,平素偷鸡摸狗抽头的,跟各院落往来说闲话的,一派宁静祥和的松鹤园,抽丝剥茧地敞开,原来暗藏了这么多的不堪。没有谁是真正无辜,便是不曾参与毒害老夫人,玩忽职守难道就不算错么?
木奕珩最后留下四个人,其余的都给张勇叫人带了下去。
几人哭喊着替自己分辨。
其实事情从一开始便已了然。
羊乳羹是给钰哥儿备的,因他这两日染了风寒,哭闹不休,乳娘想喂给他,没能喂进去。老夫人却是足足用了一碗,那药下的量足,根本不惧人发觉,只需一刻钟,进入胃中的药就起了作用。
祖母临终前,遭了大罪。
肠肚入刀绞般,便是成年男子用了,也要哭着满地打滚,痛苦不堪地死去。
幸得沈院判上门给钰哥儿瞧病,替老夫人稍缓痛苦,可那麻药用下去,也只能稍稍减轻些微的疼。
祖母是用何样的忍耐力,平静地不在家人眼前露出痛苦神色?
是用何样的自制力,叫自己扛住那疼,先把钰哥儿要过来放在自己身侧,等木大老爷等人过来了,才叫他们抱了孩子走,没给狼心贼子半点伤害钰哥儿的机会?
她是知道,她院子里有靠不住的人,所以必须叫自己清醒,必须叫自己坚强。
第一时间内,就叫木大老爷封死了院子,拦住所有的下人,才叫这些人,一个都没能销赃跑路。
张勇招手叫了一个侍卫过来,从侍卫手里夺了只小包袱,一甩,包袱摊开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银子,金簪子,珍珠链,绸缎衣裳……
木奕珩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脚步徐徐,走到一个婆子面前。
马婆子,从他进木家时,这马婆子就一直在祖母身边,是最有体面的老嬷嬷。
木奕珩不说话,居高临下望着她。
马婆子眼角抖动两下,“九爷,我冤枉啊!”
木奕珩并不希求她会直接认罪,他轻轻一笑:“你两个孙子、四个儿子、儿媳、闺女,我均已叫人好生照料着了……”
马婆子怔住,不敢置信地抬眼。
她从木奕珩冰冷的眸中,看见泛着淡蓝的光芒。
是阴毒的怨怒的恨。
是了,自己各处藏的东西都给搜了出来,家里必然早给翻个底朝天了。
可若要交代出背后之人,她和家中亲眷,一样要死。
总是一死,不如少受折磨。
马婆子垂头盯着地面。只需一撞……
她听见木奕珩冰冷的声音,“不必担心,他们会有好的去处。你若死了,我能保证,你儿孙们活得长长久久。”
马婆子牙关打颤。
她抬头盯视面前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年轻男人。
他想她的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
木奕珩扯开唇角一笑,那笑容恁地慑人心魄,俊朗的外表,无端可怖起来。
马婆子瘫下去,她伏跪在木奕珩的脚面上,扯着他的衣摆,“是……是我错了,不关我家人的事,九爷……我招了出来,求您给个痛快……瞧在,老奴曾在二姑奶奶身畔服侍,亲手将您接生出来……”
“是……是卫国公……”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还有一更,尽量更。如果十点半刷新没有,就明天来看吧,不要熬夜伤身体了小仙女们。
第78章
二十几年前的卫臻与如今面貌并无很大的不同。
只是那时他还没有蓄须; 身材更瘦削些; 荣安诞下男孩儿后; 他晋了侯爵,那会子他还不是国公; 是卫侯爷。
这样高位的当朝新贵; 穿一身普通的蓑衣; 立在杏花巷前,翘首朝里面看。
三月暖春; 小雨细得丝线一般。
他隔着雨雾朝里看。
身后是布满青苔的石墙; 他爱洁; 生怕自己不小心靠了上去; 不时挪动一下步子,调整自己的位置。
听见不远处的角门开启。他身子一闪; 躲到青苔石墙后面去。手掌还是触到了那墙; 湿滑黏腻的触感,让他阵阵恶心。
但这不是计较的时候; 因为雨帘那头,一把熟悉的樱花图案油纸伞从巷子深处缓缓而来。
他的心立即剧烈跳动起来。
他盼着的姑娘,如约来了。
他捏了下袖子,心想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好久不见?”还是“我好想你?”
那伞出现在巷口; 视线内; 能瞧见里头的人了。
卫臻砰砰乱跳的心脏,似被猛地攥住,重重地震了一下。
来人不是锦瑟; 却也是个他识得的女子。
“侯爷,二小姐前儿给老爷赶去家庙里头思过,不准我们跟着……您吩咐的事儿,奴婢没做成……”
来的是木锦瑟的贴身婢女,叫马莲。从前锦瑟与他幽会,均是这丫头陪侍在侧。
卫臻失望极了。
他已经很久不曾见过锦瑟,自他婚后,与木家几乎再无往来,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锦瑟似乎病了。
他忧心不已,数次试图与木文远打听。
他与木家已然结仇,如何打听得出来?
堂堂侯爵,百忙之中,便抽出时间来长久蹲守旁人府邸的后巷。
终于撞见这马莲外出,用尽手段笼络,求她替自己引锦瑟出来相见。
马莲见面前这张俊逸的脸暗淡下去,宝石般的眸子也没了光彩,马莲有一瞬的心疼,抿唇道:“家庙在园子最北,靠着索山,侯爷若实在想见一见小姐,不知可愿冒一回险?”
卫臻眉头凝起,他愕然望向马莲,用了好一会儿才弄懂她的意思。
是要他,堂堂侯爷,爬墙偷香?
这事若他当真做了,岂非自轻自贱?
卫臻没有说话,他抿唇负手,任雨珠子从帽檐上面一串串低落。
马莲听见身后门响,霎时变了脸色:“侯爷,奴婢需得走了。”
卫臻没有挽留,他将帽檐拉低,遮住自己的面容,帽下一双失落孤寂的眸子,望向漫天的水雾。
本是鸳鸯,奈何浪急风骤,生生分离,给这青砖院墙格挡。
回到自己的侯府,下人迎上来,说帝姬传见。
卫臻心中不快,被“传见”两字激得心中更是躁郁,他冷脸去了荣安的院子,荣安屋里五六个乳娘和嬷嬷,围着一个幼小的婴孩,正拿几件新做好的衣裳在他身前比试。
卫臻抿着嘴唇,淡淡步入进来,当着人,他还致礼。他视线落在那孩子身上,眸中划过屈辱的痛色。
荣安与侍卫的虐种,却要冠他的姓,承他的爵。
荣安自然满意他的不快,她噙了抹淡淡的笑容,与他商量,“皇嫂命我明儿带卫子谚进宫给她瞧瞧,我想带着卫姝一块儿去,老太太不是说,她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这样的示好,让卫臻狐疑地看向荣安。
荣安抿唇一笑,“怎么,本宫为自己的小姑子打算将来不应该么?”
卫臻眸子垂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第二日傍晚,就从宫里传来他妹妹卫姝深受皇后娘娘喜爱,想要留在宫里小住两天的消息。
卫臻再次踏足荣安的院子,夫妻俩在内室彼此立视,荣安的笑极刺眼:“怎么?你妹子给我皇兄错认成宫人,幸都幸了!难道那不是她的无上光荣么?我皇兄可是当今皇上!什么样的郎君比他更好?待赐封的旨意下来,老太太定也欢天喜地,难不成卫卿你,倒对此有什么怨言?”
卫臻无话说。
事已至此,他能说什么?
若将妹子许给重臣之后,能给他拉拢多少助力!一旦没入宫中,除了依附天家,依附皇权,他再没旁的选择!
荣安就是要这样,阻断他所有的路,要他不得不乖顺听话,以他们兄妹为天。
卫臻笑了下。
荣安行事心狠手辣,果断霸道,若她是个男人,也许还令人忌惮几分。
偏她是个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卫臻打了个响指。
两名高大粗壮的侍卫应声从瓦顶跳入。
荣安紧张地退后一步:“卫臻,你想怎样?”
人都遣了出去,她孤立无援。噩梦般的新婚夜记忆回笼,叫她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卫臻看也不看荣安一眼,他立在帘子那头,听里头荣安发出惊惧的呼声。
很快,那声响低了下去。
低低的哭声,低低的喘息。
卫臻轻蔑一笑,长身而起,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侍人们惊愕地望着他。
屋里响动未停,可侯爷已经出来了。那里头和帝姬在一起的……
卫臻负手步出院落。
他自己毁了幸福,如今又搭上了唯一的妹子。
满胸的愤恨,他想寻个适当的出口,发泄一番。
他独个儿走上长街。
不知不觉就到了杏儿巷。
木府青色的院墙,尽头处,是锦瑟修行的地方。
那一刻,他想通了。
如果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如果能用她柔软的身子熨帖自己这孤寂空荡的灵魂……
………………………………
马婆子冗长的叙述,伴着哭泣和恐惧的颤音。
木奕珩垂下眼眸,长睫毛在面上覆下浓重的影。
他无声地长叹。
卫臻,夺孙不成,便要毒杀?
他以为他是什么?
手伸到木家府中,过了二十多年,又找上母亲身边的旧人,收买她继续替他卖命?
木家内宅诸事,于卫臻,岂不就如自家后院般了如指掌?
木奕珩挥手令道:“张勇,带她下去,不准她死了,仔细地审,这些年她替姓卫的做的一切,都给我审出来!”
木奕珩转身就走,他满腔的恼恨无处发泄。
祖母替钰哥儿遭了难,枉死在这下三滥的手段之下,这口气不出,他枉为人孙,枉为人父!
木奕珩先去了岚院,林云暖和钰哥儿同时染了风寒,一撩帘子,就能闻见浓重的药味。
他驱走了服侍的人。
林云暖手里的钰哥儿,给悦欢抱了出去。
木奕珩从后拥上来,将她抱得十分紧。
府中服丧,木奕珩心情不好,她又忙着照料钰哥儿,自己身上也不爽利,夫妻俩回来还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儿。
林云暖轻轻摩挲他扣在她腰间的大手,“怎么样了木奕珩,钰哥儿的乳娘有没有可疑?”
木奕珩不语,眸子垂着,看不清表情。
他的嘴唇滚烫,有点急促地在她颈侧耳后磨蹭。
林云暖察觉他的反常。这种时候,他不可能还有那种心思,除非……
“木奕珩,查出来了?是谁做的?你准备怎么办?”
木奕珩默了片刻,收回手,将她松开。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祖母的遗物。”木奕珩将钥匙轻轻放在林云暖掌心,“你替我保存。我的私章,你一并留着……”
林云暖望着手中多出来的物件,她反应过来,脸色变得苍白
“木奕珩,你到底想干什么?钰哥儿还小,你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