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留在我身边-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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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晨对方才的承诺一点儿也不感害臊,她心直,口快,大是大非,大情大爱面前,从不喜欢犹豫绕弯。
她只是有点难过,低着脑袋,手指摩挲着杯壁,声音低低的,“前些日子,我腿断的时候,你不也没嫌弃我么。”
厉坤觉得她软绵羊的模样儿,太惹人爱了。
吃过饭,在商场走一圈儿便到了九点。
迎晨腿好后,就从大院儿回自己的万科城住去了。
厉坤开车送她,路上反倒沉默。
迎晨滑下车窗,撑着窗沿过风,表情懵懵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厉坤:“窗户关上吧,不嫌冷啊?”
“没事儿,我吹会,商场暖气好热。”话虽这么说,迎晨还是听了他话,把车窗关上了一大半。
到了小区,车停稳。
“那我,先上去了。”迎晨拿包。
“欸!”厉坤沉不住气,扯住她胳膊,把人给拽了回来。
迎晨拧头,看着他,这男人欲言又止,从眼底看心思,特直白。
“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啊?”厉坤佯装轻松,半侃半认真。
迎晨懂。
但他身体不允许啊。
这男人和年轻时候一样,就喜欢逞强、犟!
难言之隐都难成这样了,还身残志坚。
而且他如此坚持,是不是寻了旁门邪道,乱嗑药之类的。
迎晨内心戏一出接一出,愈演愈烈。
她定了心神,冲厉坤笑笑,“我家有什么好坐的,你又不是没去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厉坤依旧负隅顽抗,嬉笑着一张俊脸:“上回没记住长什么样,今天带脑子来了,保准能刻在心里头。”
迎晨窝着巴掌,呼噜过去,把他凑近的脸给推回半个圈,“行了,早点回去休息。”
厉坤把头重新转回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指尖细细腻腻地摩挲,轻按,别有深意地喃了声:“小晨儿。”
他眸里褪了硬气,是沉迷蛊惑的温柔。
迎晨差点在里头溺了水,她心一横,咧开唇,贝齿明亮笑得纯净,“改天吧,改天请你上去,今天……我逛累了。”
彻底冷场。
厉坤目光讪讪,分开距离,头微低。
迎晨推开车门,弯腰对车窗里的人说:“慢点开车。”
刚落音,黑色吉普“嗖”的一声飙出去,卷起的尘土争先恐后地洒在迎晨鞋面上。
到家后,迎晨不想动弹,躺沙发上放空了半晌,才起身开电脑。
'杏城最好的男科医院'
排在前几的都是买了广告位的,点进去,就不停弹窗口,让你留个联系方式,免费挂号之类的噱头。
东西乱糟,迎晨关掉页面,又打开了淘宝,搜男性保健品。
搁前头的全是印度神油,雄赳赳胶囊,夸张的广告词和配图,看得迎晨心惊肉跳,简直开启了新世界大门。
她找了一家价格最贵的,问店家:
'有效么?'
'亲可以看评价,都是百分百好评哦。'
'后天性的,外伤导致的毛病,能治么?'
'嗯嗯,可以的,我们家的宝贝是纯天然的哦。'
迎晨看了一会,有点心动。
'亲您可以放心,保密发货,绝对隐私。'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迎晨的疑虑,她买了一疗程,将近两千块。填地址的时候,她写了自己这边。
有病总得治。
不要舍不得面子。
迎晨心想,希望以一己之力,能帮助厉坤早日明白这个道理。
———
这事儿暂时搁下。
周日晚上,迎晨回了趟大院儿。
今天迎义章生日,五十一岁,正是政道上的好年纪。他们这种位置,哪怕不对外宣扬,后勤那块总有风声透露出去。
都是几十年的老战友,老邻居,出门碰上面,打个招呼,嘴上说句吉祥话,这种情分让迎义章很受用。
晚上,亲戚几个和三俩交情特别好的人开桌家常饭。崔静淑从上午便开始忙活,虽有后勤阿姨帮忙,但掌勺还是由她一手包办。
迎晨在客厅,瞄了厨房几眼,崔静淑的背影纤细,稳重,抛却偏见,她配得上勤快这个词儿。
迎晨收回目光,上楼去书房。
迎义章站在红桃木的宽大书桌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笔在宣纸上提字。
“来了。”他沉声,目光依旧专注低垂。
“嗯。”迎晨应了声,走近几步,说:“爸爸,生日快乐。”
迎义章也是一个简单的嗯字。
父女俩陷入安静,屋里的墨香淡淡,窗户斜开一条缝儿,偶有风过,墨味儿似沉似浮。
天道酬勤。
最后一笔收了个旋,迎义章这才抬头,平心静气,问道:“从四川回来,你和厉坤走近了。”
叙述而又肯定的语气。
迎晨知道,迟早得到这一步,于是大方承认:“对。”
迎义章尚算沉稳,慢着耐性,又问:“你是什么想法?”
“我没想法。”迎晨顿了一下,坦诚相告:“我俩已经和好了。”
自此,迎义章终于怒气难掩,毛笔重重搁在桌面上,“和好个屁啊!”
迎晨一点儿也不受唬,目光平视,守着坚持。
迎义章绕过书桌,走了几步,记起了自个儿的身体,于是没靠近她,扶着桌沿站定。
“晨晨,这事儿你不能糊涂。”
“怎样才叫不糊涂?”
“咱们家和他家之间,不是普通过节。”迎义章约莫也不想提起这茬事,到底不光彩,敛了语气,倒像苦口婆心的劝慰:“换做任何人,迎晨你自己囫囵地想一想,谁会没有想法?没有偏见?没有怨恨?”
迎晨也一根筋犟起来,一句话回过去:“您还说对了,他真没有!”
迎义章扶着桌沿的手挪到半空,往面儿上一巴掌拍下去,“爸爸是为你好。”
“真为我好,当初为什么要去做那样的事?”迎晨也怒了,提高声音:“你们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女儿,在和他谈恋爱啊?”
迎义章今晚,切切实实是出于一个作父亲的护犊之情。
他怕迎晨受委屈,吃亏。
女孩子,不比男人,再在原地绊一跤,那就是伤筋动骨,会要命的啊。
但谈话,卡在了半道,谁也过不去这道坎。
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炸到谁头上。
一室安静。
窗外涌进来的风似是大了些,连墨香都吹淡了。
迎晨后退一步,转身时撂了话,“我把话扯远一点,您要真为我好——为什么在我妈还没死的时候,就把楼下那女人给领进了家门。”
迎晨周身如霜降,冷得刺骨,寒心。
“小时候就没为我好过,现在,就更不必多此一举了——您保重身体。”
迎义章血气往上涌,他捂着心脏,抠着桌沿稳住。
待这阵眩晕过去,他震怒,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朝迎晨后背砸去。
墨汁在半空抛出一道弧,星星点点洒成一弯雨帘。
没砸中迎晨,而是摔在了书房的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迎晨停住了。但外面响起好几个脚步声。
她把门拉开,迎面撞上的是孟泽,后头还跟着迎璟。
“怎么了这是?”孟泽往里头瞧,卖乖地吆喝一嗓子:“迎伯伯,您没事儿吧?”
没回音。
迎晨脸色萎靡,蔫蔫儿地对迎璟低声:“小璟,你进去陪陪爸。”
然后错开肩膀,下楼了。
孟泽追上来,“诶诶欸,晨儿。”和她并排了,才瞧见她红透了的眼眶。
“哎呦,你看你看,”他无奈道:“你爹今儿生日,天大的事,也改日再说啊。”
迎晨倔强偏过头,用手臂胡乱一抹,“你别安慰了,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
孟泽住嘴,一块长大的情分,彼此知根知底。
他陪迎晨到院子里透气,顺手给她拧开瓶牛奶。
迎晨瓮声,“我不喝纯牛奶。”
“纯的?”孟泽抡着瓶身转了半圈,没见着标签上的口味儿,于是仰头一喝,尝了小口吧咂嘴,“不是纯的,是酸奶。”
迎晨这才接过,仰脖子,咕噜两大口跟借奶消愁似的。
孟泽这人吧,用如今流行语来说,是个地地道道的纯爷们。
敞亮,大气,认准的人,就用真心相待。
他可心疼迎晨,当她是亲妹妹。
孟泽不是黏糊的男人,直接道:“小晨儿,你要想听哥开解,哥就陪你聊个畅快,你要是不想我多嘴,找个地方,我陪你喝一盅。”
迎晨面色沉静下来,抿着唇,也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她侧过头,望着孟泽,“你看过男科吗?”
孟泽一口奶,差点没喷出来。
“啥?”
“男科。”迎晨眉眼认真,“你看过吗?”
“欸,我说,你一姑娘家,害不害臊啊?”
迎晨无辜地摇了摇头。
“……”默了片刻,孟泽咽咽喉咙,眼神儿飘忽往左,“看过吧……割了点儿东西。”
迎晨哦了声。
孟泽顶着一脑袋的问号,“呃,你也要……去割?”
迎晨白了他一眼。
“咱们市,哪个医院的男科比较权威?”
“……”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迎晨生气,把奶瓶儿塞他手里,甩手走了。
孟泽愣在原地,丈二摸不着头脑。
“欸嘿?这什么情况啊?!”
只见迎晨低头在弄手机,后来有人叫她,她把手机随手搁餐桌上,过去了。
孟泽觉得不太对劲,背着手,晃荡过去,拣起她手机一看。
迎晨没有设密码的习惯,一是她手机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二是她嫌麻烦。
页面还停留在她退出时的那一茬。
孟泽瞪大眼睛,心里炸毛:“我靠?挂了男科的号??”
———
这事儿有点严重。
孟泽第一反应就是给厉坤打电话。
厉坤在队里,刚结束训练,脱了衣服拎着桶子正准备去洗个冷水澡。接到电话时,语气甚是不耐,“有事说事,没事别耽误我洗澡。”
“哥们,我跟你说啊,你答应我,先沉住气。”
“……”
“我今天,看到小晨挂了个医院教授号。”
厉坤心头一沉,“她感冒了?”
“没,”孟泽小心翼翼说:“是男科——男性功能障碍。”
厉坤没稳住,水桶“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1章 千娇百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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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 迎晨对孟泽的告密行为毫不知情。
婶儿的儿子明年就要高考; 叫她过去,打听一些专业前景。
忙完是十五分钟后。
大圆桌上的菜上得差不多,主菜是一道南方特色,剁椒鱼头。迎义章早年在中部省区当兵; 待了九年,南北口味通吃; 尤爱这道剁椒鱼头。
迎义邦,便是在这时候赶来的。
他一脚进玄关; 黑色长款大衣垂至腿肚; 左前胸别着一枚党员徽章; 携着外头的一夜风雪; 登门造访。
级别配备; 迎义邦随行都有两名警卫员近身。两个小白杨一样的战士在后头杵着,更添气势。
屋里的同辈一刹安静,自然而然地起身。
“大哥好。”
“姐夫好。”
小辈们就更自觉了。
“伯伯好。”
“大舅好。”
小奶娃子; 被母亲一掐捏; 亮着音儿地脆喊:“爷爷好。”
迎义邦颔首; 摸了摸这小娃儿的脑袋; “乖。”
崔静淑从厨房走出来,擦干手上的水; 热情接待:“哟; 大哥来了; 快请坐。”
说话同时; 迎义章也从书房下楼,后面跟着迎璟。
迎义邦一步向前,眉眼较方才温和,“今儿都五十一了吧?”
迎义章点头,“嗯。”
迎璟随即喊人:“大伯好。”
迎义邦在看到迎璟时,目光终是有了满意。“学习怎么样?”
“挺好,能适应。”迎璟说话得体,身上这股超乎同龄人的稳重,甚得长辈喜欢。
“我听说了,你的一个军研报告,刊登上了杂志,这杂志在业内有权威,小璟,做的不错。”
迎义邦信奉铁血政策,对这些年轻后辈的要求极严。沧桑感写在脸上,精气神聚于目光。
古板,严厉,深沉。
迎璟淡然对视,恭敬谦卑,“我会的。”
挨个儿巡视一圈,迎义邦最终看向站在边上的迎晨。
迎晨扯了扯嘴角,“大伯。”
迎义邦清淡地应了一声,问及:“从杭州调回来了?”
“嗯,调回来了。”
“我听你妈妈说,你住在外边儿。”迎义邦语气不冷不热,“你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是长女,多回来照顾。”
迎晨点头,随即沉默。
崔静淑适时出来缓松气氛,笑着说:“没事儿,晨晨忙,年轻人有事业心多好的事儿啊,我们两个老人自个儿照顾,没问题的。”
这茬尴尬也算化解过去。
迎义邦没再说话,随之坐下,开席。
位置安排很巧妙,几个长辈从主位开始左右依顺序排开,然后按辈分排。依理,迎晨该是正对迎义邦的对面座位。
但她不动声色地在桌底下拽了拽迎璟的衣袖。迎璟聪明,便顺从地跟姐姐对调了位置。
迎晨心里,压根儿就没放下过。
说实在,当年迎家和厉家那回事,主导决定权是由迎义邦拿控。她与厉坤日后种种翻天覆地,都由大伯间接导致。
事过境迁,撂谁,也没真正松绑。
一顿家常庆生宴,除了各自心头的那些小心思,气氛还算融洽。
饭后,迎晨待了一会,就和孟泽一起走了。
客人散后,迎义邦与老弟坐在沙发上,点烟,谈话。
两人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迎义邦话题一转,问道:“迎晨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