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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望春风:双面宰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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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一边问,“客人都到了吗?”来保答道,“约摸还有一刻钟就到了。老爷请少爷先过去,一起候着呢。””

    陆望听言,整了整冠带,说道,“我就来。”便推门出去,一起向西跨院行去。进得西跨院,只见府内的树木上也挂上了彩绸扎成的四时花样,池塘里也放着油蜡皮制成的鹅、鸭之类,内中放入莲花灯,把水面映地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陆望有些惊讶,心想府中今日开宴怎么如此热闹。正想着,已经走进了正堂。父亲陆显正站在堂中,一身淡青色团花袍服配上紫色的玉带,更显得精神抖擞。陆显见陆望走来,头戴白玉冠,身着锦丝袍,神采飞扬,人物俊秀,不由得暗叫一声好,脸上便露出难得的柔和神色来。

    陆望请了个安,陆显点点头,说道,“稍站一会儿,待会儿客到了,与我一起到去庭前迎接贵宾吧。”陆望答应着,便与父亲一起站在堂中。

    管家陆宽这时候走进前来,恭敬问道,“老爷,在外候着的小厮回报,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已过了石碑街,马上就要到府了。”陆显便转头对陆望说,“一起出来候着吧。”说着便走到庭院之中。陆望也跟着来到庭中。

    不一会儿,门前一阵喧闹,一队宫中执事手持宫灯、仪仗等,拥着一名宫中内监前来。陆望只见一个白面太监,着大红色宫衣,帽插锦雉尾,左手高高捧着一个黄色丝绸卷轴,大摇大摆来到庭前。陆显便带着陆望连忙迎上前去,拱手道,“有劳曲公公亲自前来。”

    曲公公皱纹纵横的脸笑得像一朵菊花,微微躬身说,“官家看重老臣,陆大人又是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这一趟,少不得要洒家亲自前来了。”说着,便收起笑容,高高举起黄色卷轴,拖长了声音喊到,“圣旨到!”庭中便跪下了一片,陆显带着陆望,及府中大小百余口人,都匍匐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尚书陆显,恭谨敦厚,夙夜在公,为朕拣选天下臣工,唯才是举,令钦此天下士子皆入朕囊中,实惟嘉士。特赐显明国公尊号,以嘉其功。钦此!”

    随着曲公公那一声长长的“钦此”结束,陆显伏在地上大声说道,“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罢起身郑重地接过圣旨,交给陆宽,令其供在堂中。陆显又拉着曲公公说了一些客气话,家人们也都喜气洋洋的。

    陆望好奇地瞧着那圣旨,心里想着,怪不得府中今日装扮得如此隆重呢。原来爹早就知道了。也难怪,大家都说爹是皇帝从小的伴读,想来皇帝很器重他吧。

    曲公公正满脸堆笑地与陆显攀谈,忽而瞥见在一旁打量着圣旨的陆望。便指着陆望,对陆显说,“这位便是明国公的世子吧?听闻五岁便已把三大开蒙书背的滚瓜烂熟的,便是这位世子吧。今日有幸一见,真是人中龙凤,明国公好福气啊!”

    陆显谦虚地说,“正是犬子。外间谬传,让公公见笑了。”曲公公拉起陆望的手,细细打量一番,心里却有一阵没来由的心惊,暗道,“这位公子好似在哪见过,却也想不起来。奇了,奇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对陆显说道,“果然是人物风流,名族之子。洒家还要回宫复旨,请明国公恕洒家不能就留了。”

    陆显说道,“本来晚间诸位世交好友与朝中贵戚还要来府上一聚,还想留公公晚膳。既是宫中有事,我不敢强留,还请公公改日赏光留饭。”曲公公笑着点头,便施施然去了。

    曲公公前脚刚走,门口有热闹起来,只听的门房高声传报,“锦侯到!”几个执扇的宫女与十几名随从走进庭中,拥着一个面目平淡的男子前来。

    男子留着两撇翘起的小胡子,一身华丽的赤色团花锦袍,腰带镶满了猫眼大的宝石与金珠,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向陆显略微拱拱手,高声说道,“哎呀,真是恭喜陆尚书,哦不,应该是明国公了。。。啊哈哈!”陆望瞧这男子一身的轻浮,厌恶地想,这就是什么劳什子锦侯崔如意了。爹怎么和这种人交游!

    望春风:双面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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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夜宴

    (全本小说网,HTTPS://。)

    陆显笑着迎上前去,握着崔如意的手说,“侯爷赏光,又是喜上加喜了!”崔如意也微笑着点头,小胡子微微抖动。全本小说网;HTTPS://。m;陆显向远远站着的陆望招手,说道,“来,给锦侯见礼。”陆望见父亲召唤,有些不情愿地往前蹭了蹭。陆显见状,严厉地瞪了他一眼。陆望见父亲眼神凌厉,只好迈开腿,向两人走去。

    崔如意漫不经心地瞟了陆望一眼,心想,早知陆显府里只有这一枝独苗,生的玉面朱唇,人见人夸。只是不知怎的,近几年来似乎不得陆显的欢心,颇受冷落。自己也曾派人暗中查访,窥伺陆显的动静,府中并无侍妾,倒也没发现他养有外室或是私生子。这倒有些蹊跷。

    也许正如妹妹崔如心所说,这陆夫人早逝,陆显的心也再难维系在她遗下的孩儿身上了吧。几个月前崔如心怀孕时,还曾私下对他说,若是生下皇子,便可让陆望作为伴读,还可借机拉拢陆家的势力。只可惜,崔如心的胎儿小产了,如今肚子也还没有动静。虽然目前在宫中当红,可若是当年小皇子长成了,自己又岂是今日的位份!

    想到此处,崔如意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敷衍地说,“贵世子真是人中龙凤。其他几位大人还未到吗?”话音刚落,从回廊处走来几个着锦衣的人,高声笑着说,“已经恭候锦侯许久,只因刚才明国公接旨,我等暂时回避了。”

    陆望抬头一看,只见外祖父赵合章与韦朝云的舅舅范元吉走进庭中。还有几个熟面孔,也是父亲的世交,自己的伯叔辈。不等父亲发话,陆望已笑着上前一一行礼,然后一头钻进赵合章怀里,在他身边挨挨蹭蹭。

    赵合章对这个外甥也是格外疼爱,把对亡女的思念与怜爱都一股脑倾注他身上。见陆望靠上来拉着他的袍袖,他哈哈大笑,拍拍他的小脑袋,说道,“这外甥果然没疼错。”

    陆显连忙招呼说,“诸位大人,请移步西厅入席吧。”众人应声,便往西厅走去。陆显在前引路,崔如心率先走在前面,其他几位便三三两两地并肩而行,顺便游赏园中夜景。

    陆望也乖巧地跟着众人后头,张望着这张灯结彩的园子,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要是娘今夜也在该多好啊!这是一个奢望吧。。。

    正在胡思乱想间,脖子上突然一阵发痒。他连忙低头一看,果然是一只毛毛的黑手正搂着他的脖颈。猴媚娘不知从哪窜了出来,酒劲可能还没全退,正嘟着一张大嘴,往陆望脸上凑,想跟他来个亲密接触呢。

    陆望被它哈出的酒气呛得有点发晕,连忙转过头去,小声说道,“你给我下来!熏死我了!”猴媚娘似乎感觉出了他的抗拒,不情不愿地从陆望身上滑下来,却还是牵着他的衣角,一路随行。

    陆望几次对它摆摆手,让它先回去。这猴头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左顾右盼,摆出一副“不看也不听”的架势。陆望无可奈何,想道,“这猴头有时精着有时傻。可别跟着我到厅里,被这些大人瞧见了,保不齐要拿它下酒呢。”

    众人步入西厅,依次入座。陆显坐在正位,崔如意、赵合章、范元吉等分坐在左右两侧。陆望坐在末位,正对着陆显。管家陆宽侍立在陆显身旁。陆望趁空环顾四周,暗自松了口气,庆幸猴媚娘没有莽撞地跟进来。“这猴头倒还识得大体。”陆望心想,看来平常给媚娘喂了那么多瓜果还有点用。

    这时,陆显喜气洋洋地站起来说,“诸位公卿大人,陆显今日忝蒙圣上眷顾,开恩赐爵,非但为陆府之幸,亦赖诸位平日扶助之功。”他满斟一大杯酒,高高举起来,说道,“愿与诸位共举觞,戮力同心,辅佐圣明天子于万万年。”众人不由得一齐起身,共同举杯庆贺齐声喊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庆贺之后,众人开始举起筷子夹菜。正在吃得热火朝天,陆望也看中了一盘水晶虾仁,瞅准了正要下筷,忽见众人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表情诡异地盯着陆望。陆望不由得心里发毛,摸摸自己点脸蛋,心想,“难道今天脸没洗干净?不可能啊。金雀姐可精细了。再说父亲之前也没有出言教训啊。”

    正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陆宽迟疑地对陆望说,“少爷,你身后。。。”陆望闻言转过头去,只见猴媚娘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盘水果,半蹲在陆望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还指手画脚地指着盘中的水果。

    陆望一眼望去,盘子里装着的都是猴媚娘爱吃的水蜜桃、甜瓜、葡萄之类,堆得琳琅满目。心想,怪不得这猴头刚才跟着我一路,忽然又不见了。肯定是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给我找吃的去了,还巴巴的给我拿过来。唉,这泼猴!

    猴媚娘见陆望转头看他,大喜,热情地呜哇呜哇一阵。陆望是知道宴会的规矩的,心中暗暗叫苦,只盼着猴媚娘逃过一劫,不会被吃得风卷残云地大人们抓起来,吃了下酒。偷偷瞄了父亲一眼,陆显的脸上混合着惊异与迷茫的表情,似乎,还有一丝赞叹?

    陆显心想,一定要保护猴媚娘。心意已决,便站起来向众人行了一礼,朗声说道,“此猴是我闲时玩伴,今日许是见府中热闹,特来送瓜果于我,惊扰诸位,请父亲与诸位大人海涵。”

    陆显尚且沉吟,范元吉便哈哈大笑,说道,“这算的什么。小事一桩。老夫还以为是府上安排在宴会上助兴的呢。原来是贤侄所蓄,有趣地紧。”

    崔如意捻捻小胡子,斜着眼说,“原来是贵府养的一个小玩意。只是还调教得不怎么懂规矩呢。要说献果,也该先献给明国公,怎么还错了长幼尊卑的次序了呢!我看是只泼猴。”陆望抬头,双眼直视着他,说道,“它不是小玩意,它叫媚娘。”

    崔如意听闻“媚娘”二字,爆发出一阵狂笑,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说道,“我还第一次听说,给畜生取这个名字的。陆公子好雅兴啊!”陆望脸涨得通红,紧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父亲。

    陆显微笑,对崔如意说,“别让这泼猴扰了诸位的雅兴。我这无知小儿,平日不知上进,爱与这些畜物为伴,倒让我这为父的惭愧了。今后当严加管教。”

    崔如意不依不挠地说,“听闻公子受业于某位大儒,既然经常与此猴为伴,想来课业是极为精进的了。何不值此佳宴,赋诗一首,洗洗我们的耳朵?”要知陆望只有八岁,在夏国的学童在这个年纪大多只学了一点开蒙书,连对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呢,更何谈诗?这崔如意显然是有刁难之意了。

    赵合章刚要开言为陆望解围,陆望便昂首说道,“不知锦侯想听什么题目的?小侄这便做来。”崔如意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那就以荷花为题吧。不过,可要以时为限。”陆望问道,“限时几刻?”

    崔如意磔磔笑道,“让这泼猴从此处走到门口,如果它走出门口,你还未作出,便把这畜物拖出去煮了,给我们下酒。”接着他眼珠一转,望着陆显,问道,“明国公意下如何?”陆显脸色不变,说道,“锦侯良策,就让犬子博诸位一笑吧。”

    赵合章听了,暗自担心。陆望走到猴媚娘身边,指着门口咕噜了一阵。媚娘便点点头,放下果盘。陆望便拱拱手,说道,“可以开始了吗?”崔如意说道,“开始吧。”陆望便向媚娘示意。它便直立起身子,向门边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在座的陆府世交都暗暗为陆望捏了一把汗,只见那猴子快到门边了,陆望还望着盘中的桃子出神。范元吉连忙推推身边的赵合章,小声说,“还不出来打个圆场!你这外甥怕是魔怔了吧。。。还在发呆哪,别不是吓坏了!”赵合章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别急。”

    第九步,第十步!那猴子快摸到门框了!这一刹那,陆望抬手喊道,“有了!”众人都注视着他。他直视着崔如意,高声吟道,

    “华盖亭亭波潋滟,

    菡萏袅袅舞翩跹。

    方怜碧池满眼绿,

    已至飘蓬清秋天。

    一枕黄粱梦里客,

    三界红尘云中仙。

    何不洗心烟霞间,

    笑看落花满山涧。”

    满堂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崔如意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望,嘴巴都合不上。陆显也有些震惊,心里对教徒有方的段夫子又多了份崇敬与感激。赵合章早就听过陆望作的几首小诗,心里既骄傲又有些感伤。

    静谧了一刻,众人方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陆府的世交大人们交头接耳,纷纷赞道,“一洗老夫之凡耳啊!”“世子真是神来之笔!不似出自小儿之口!”“不凡啊!可归入一品诗稿!”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媚娘也蹦蹦跳跳地奔过来,挨着陆望蹲下。陆望亲昵地摸摸它的头,拿过起一个盘中的水蜜桃,深深地咬下一口果肉。好甜!

    崔如意见他小小年纪大出风头,心中恼恨,便冷哼了一声,说道,“少时聪明,往往成人之后不成器。”陆显脸色一紧,摸着胡子沉吟不语。满堂宾客尴尬不语。陆望见崔如意面有得意之色,便高声说,“想来这位大人少时必定有神童之誉。”这是拿崔如意的话来堵他自己的嘴了,骂他大了不成器。

    宾客们霎时哄然大笑。御史大夫赵合章端起茶碗,用盖子拨了拨碧绿的茶汤,轻轻吹了口气,茶汤便现出涟漪。赵合章看着茶碗中被吹起的嫩叶,轻快地说,“我这外甥年少无知,童言无忌,锦侯看老朽薄面可要担待着些。”

    崔如意悻悻然,沉声说,“无妨,无妨。”陆显一边摇头,一边呵斥说,“小小年纪不知轻重。”大学士范元吉笑说,“陆兄,有此良驹,人物斐然,真如玉山在眼前,令人心旷神怡。他年必能雏凤清于老凤声啊。”

    宴后,陆望被陆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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