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草根皇帝-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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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吉刚想谢恩,突然如雷击一般愣住了。满朝文武的表情也全都僵在了脸上——
霍光的小女婿,不是皇帝自己么!于是丙吉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即昏在了朝堂上……
地节四年七月,霍禹被腰斩弃市。腰斩可以说是死刑中最残忍的,因为人被拦腰砍成两截后,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会在剧痛中挣扎。
刘病已前世曾经看过一本书,后世明朝年间,一名大臣就被处以腰斩,他蘸着自己的血连写了七个“惨”字才咽气,这个消息传到皇帝陛下那里,他发下了善心,下旨从此废除腰斩,其惨烈可想而知。
霍显的所有亲属和族人还有淳于衍等几十家、上百口人,全部在闹市中被斩首,尸体就丢弃在大街上无人敢问津,在朝臣的心目中,皇帝陛下登基后一直是“和蔼可亲”的老好人形象,可是他如今清算霍家的罪行,翻脸杀人,可把全天下都杀怕了!
………………………………………………
在长安变乱之时,侍中史高奉诏,先一步将长乐宫和未央宫的门禁封闭起来,严禁霍氏出入宫闱,所以直到大局鼎定,霍成君才得知霍氏的谋反失败,那一刻,她的精神彻底崩溃,整个人“悲痛欲绝”。
谋反之罪,株连九族。霍成君想去廷尉诏狱见母亲。被告知不可。想去长乐宫求太皇太后,被告知不许。想去求刘病已,更被告知陛下不见。
不可!不许!不见!她像是困在椒房殿的女囚,“寸步难行”。椒房殿的宫人不再对她“毕恭毕敬”,每个人打量她的眼神都变得异常怪异。她整日以泪洗面,派人送出去的书信犹如石沉大海,刘病已始终没有出现在椒房殿。
刘病已不肯见她!霍成君知道,他在怪自己——因为霍显和霍禹的关系,所以他迁怒于自己!
她要见他!要向刘病已解释清楚!霍家是权倾天下的外戚,没理由要谋反!这一定是个误会!霍家是冤枉的!
霍成君要走出椒房殿容易,但要想走出椒房殿后继续不被人发觉就比较难,为此,她脱下皇后的华服,换上了简朴的宫人衣饰。第一次在没有任何随从的情况下走出来椒房殿。
午后的掖庭阳光暴晒。宫人多半在午憩,所以椒房殿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不见。霍成君很顺利地沿着墙角走,正要设法出掖庭到前殿去时,忽然许多宫人手持虎子、竹筒等物,接踵从某个院门出来,她清楚这些仪仗是谁的,一时激动得竟差点喜极而泣。
可不等霍成君上前,那仪仗往左侧一拐,居然走进了一处宫殿正门。等她气喘吁吁地追上去,前面早已没了人影。她扶着墙抬头,宫门上赫然写着“鸳鸾殿”三字,她深深吸了口气。
鸳鸾殿的值宿宫人见霍成君过来,刚欲阻拦,结果被她扬手掴了一巴掌作为了结。她虽然穿得简朴,但后宫无人不认得她,值宿宫人低着头罚跪在毒辣辣的太阳底下,她恶狠狠地啐了声,继续往里面走。
鸳鸾殿她并不曾来过,在掖庭住了整整五年,却还是第一次发觉宫里竟有这等清幽宁静的地方,进门处的院子种着一排排的杨树,树下围了圈篱笆,九,十岁的小刘姡д谑飨鲁指宛げ酰涸鹂椿に牧矫⒈T谑飨缕塘讼樱习诼讼牧钕使辈皇钡卣泻羲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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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君扶着墙,一颗心悸动得怦怦直跳,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童就是自己平时见到的太子,刘姡г谒∠笾幸恢笔歉觥拔ㄎㄅ蹬怠薄⒛沮⒂薇俊⒖贪濉⒉话敌Φ暮⒆印R蛭飧龀∶嫣鸷常灾劣诨舫删桓蚁嘈抛约旱难劬吹氖钦娴摹#ㄈ拘∷低#皇只亩粒琺。
第五百五十二章 荧惑失道
(全本小说网,。)
霍成君倚着墙,闭上眼,自从她懂事起,就没在这么酷热的天气下独自步行这么久,难免“汗流浃背“。
鸳鸾殿很安静,除了刘姡级⒊鲆徽笳蟮乃市ι猓挥邢牟踉谥ν贰耙蝗缂韧编性拥孛凶牛舫删磅怎怎孽摹钡厮匙徘礁镒撸×勘芸恕�
鸳鸾殿大门敞开着,通风的大堂上,一名白衣女子正坐在菀席上,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穿针引线”。她的手里是一只完成了一半的丝履。
霍成君的心越跳越快。夏天的毒辣太阳将她晒得整个人“眼花缭乱”。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白衣女子脸容半侧。那份优雅、秀丽、委婉、平静的笑容,在平常人看来或许会心动不已,但霍成君却吓得连声尖叫起来,只因为那一刻,她分明看到了许平君!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诸多宫人,霍成君按捺住狂跳的心,定睛再看,哪处却是“空空荡荡”的,那还有许平君的影子?
在这西元前的时代,当时的人颇为迷信,信奉的是人死后有灵,霍成君也是自不能免俗,她这下被吓得可不轻,虽然身边围满了宫人,但她仍害怕得连连尖叫。
刘病已出现时,霍成君早已叫得声音嘶哑,他远远地看着她,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双唇紧紧地抿着,看起来非常威严。
王梦松就站在刘病已身边,两人的亲近姿态让霍成君险些发了狂,她扑过去,哑着声大喊:“陛下!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霍家是被冤枉的一一陛下一一霍家冤枉呵!”
可是她终究没能补过去,宫人阻挡住了她的去势,小黄门拉扯着她的胳膊,霍成君为了摆脱,拼命地挣扎着,衣襟乱了,发髻散了,她“泪流满面”地哭喊着,可对面的刘病已却“视若无睹”般地在那里站着,始终一言不发。
最终开口的人却是王梦松,出人意外的是,一向从容冷静的她双眼略红,双靥隐有泪痕:“陛下圣明,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人,皇后请回吧!”
霍成君厉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和陛下说话,容得下你来插嘴?”
王梦松蹙起眉,用嫌恶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这一眼令霍成君憋足的怨气突然爆发出来,她拼出全力撞开宫人的阻扰,一个箭步冲到王意跟前,没等王意反应过来,她一巴掌已响亮地甩了上去。
王梦松被她打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恰好刘姡Ц侠矗焓纸鲎 A鯅'小脸涨得通红,可平日里霍成君对他的余威尚在,只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怨恨地瞪着状若疯妇的霍成君。
王梦松站直了了身体,目光明利地直对上霍成君,霍成君被她的眼神盯得心里略略发毛,才要摆起皇后架子叱责对方,不分尊卑,这顿打是自找的,却不料,只听到啪的一声,她左脸颊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眼前只冒金星,原来她竟是活生生地挨了王梦松一耳光。
王梦松怒道:“霍成君,这一巴掌是还给你的……”
霍成君捂着脸道:“你,好大胆!……”
“我这一巴掌是替平君打的!”王梦松的话中挟带着强烈的恨意,正是这份恨意令霍成君迟疑了下,结果她的脸上再次响亮地挨了一耳光。
接连的两记巴掌将一向骄傲的霍成君打得几乎崩溃,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梦松,气得浑身直哆嗦,“我是皇后,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也许是王梦松的勇猛给刘姡ё沉说ㄆ诨舫删媲跋蚶吹ㄇ拥奶映逅笊械溃骸按虻木褪悄阏飧龌蹬耍∈悄愫λ懒宋夷盖祝慊瓜牒λ牢遥阏媸翘煜伦疃穸镜幕蹬耍 �
太子那稚声稚气的斥责,简直比挨王梦松的两巴掌更令叫她羞愤难当。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个不孝子……陛下!我好歹是你的皇后,你岂能容得他人这般羞辱于我?”
刘病已面无表情,“还不走?难道想再挨一巴掌才够么?”挥手示意宫人押霍成君回椒房殿。
霍成君万万没想到刘病已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她伤心欲绝,哭得“歇斯底里”,死死地抱住堂前的一根梁柱,尖叫,“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我是你的皇后,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病已本已打算走了,听了这话后,慢慢转过身来,声音竟是异常诡怪,声带微微震颤:“我的妻子,嗯?”
霍成君突然莫名地感到一阵害怕,刘病已脸上的那种表情太过诡异,逼得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呵呵地冷笑,眼风冰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刘病已——”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你爱不爱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霍成君不明白的是,如果不爱,那他们在一起的这五年光阴算是什么?难道只是她的一场梦吗?可她为什么那么清晰地记得,刘病已曾在梦里饱含深情唤着她的名字。
”你告诉我,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她抱在柱子不松手,哭得伤心,好像连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
刘病已停下,双肩微微发颤,紧绷的声音放柔了些,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柔软和伤痛,“我挚爱的那个女子,她是我的结发妻子……”
刘病已的话说得简单,但霍成君此刻却“福至心灵”地听懂了他的意思!
霍成君忽然安静下来,极度悲伤地望着刘病已越走越远的身影,耳畔似乎“反反复复”地回响着刘病已饱含深情的呢喃:“君儿!君儿!君儿……”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春梦,现在到了梦醒时分!……
“啊一一”霍成君放声号啕大哭,额头抵在梁柱上,崩溃地将满腔的怨恨憋屈发泄出来。
地节四年八月,皇帝下废后诏书,诏曰:“皇后荧惑失道,怀不德,挟毒与母博陆宣成侯夫人显谋欲危太子,无人母之恩,不宜奉宗庙衣服,不可以承天命。呜呼伤哉!其退避宫,上玺绶有司。”
自从谋反案后,霍光家族直系一脉全部被灭了,仅存废后霍成君一人,被勒令迁出椒房殿,幽居上林苑昭台宫。(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百五十三章 施恩不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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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在复仇一条路走到底:香文出卖了霍禹,也只落了个自刎而亡的下场。皇帝陛下秘密派出绣衣使者,去各地打击魔门,北帮的各个分支,势要将他们全部铲除。
接下来皇帝昭告天下,封告密的张章、杨恽等人为列侯,当朝忠臣如太仆杜延年等也因为与霍家关系很好,被安了个“坐议皇考”的糊涂罪名,罢官并流放于千里之外。
皇帝陛下为了复仇做得有点过头了,可为什么满朝文武都没人来劝呢?太简单了。
在皇帝陛下铲除霍家这件事上,许广汉、魏相、萧望之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不傻,不干这“得便宜卖乖”的活儿;张安世、韩增是不赚不亏的,人家也犯不上多这个嘴了;还有一部分像赵充国,那样满脑子想的都是匈奴、朝廷九卿的名儿都记不全的主儿;最后剩下的那部分是“骑墙派”,眼看着皇帝陛下在复仇,他们太害怕,以至于忘记说话了。
最后,剩下一个既是既得利益者、又想掺和进来、脑子里还惦记着朝廷和谐、天下太平、又不害怕皇上发火杀人的,就是御史大夫丙吉。可惜他自从在朝堂上昏过去以后,整整仨月都起不来床,人算是被气死一半儿了,直到最近病情才有点好转……
皇帝正在看奏本,官人轻轻拉动扇叶的绳索,清幽的凉室内一片祥和的气氛。
“这里有份奏书,你看看。”自从诏令吏民皆可上奏密报后,皇帝每日阅览的奏书几乎可说“连篇累牍”。
张彭祖打开书简一看,见是一庶民上的折子,称自己的妻子因罪被贬为宫婢,她曾做过天子幼时阿保,对天子有养育之恩,希望能因此请天子开恩赦罪:“陛下,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
刘病已道:“爱卿你去查实下这件事的真伪。”
张彭祖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是想让自己去走一趟,忙不迭地地答应道:“臣即刻着手去查。”
皇帝的表情十分严峻,查清楚“来龙去脉”,然后给朕一个切实的答复。
刘病已襁褓时期的记忆早就记不得了,其实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幼时是如何长大的。对于那些曾经抚育过他的恩人,不论贵贱,自然也要一并回报。
张彭祖了解皇帝这件事的重视,转身便脚不停步地跑回少府官署调出宫人名籍,查到了一个叫阿则的侍女。
阿则是个四十多岁夫人,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并没有安置在掖庭任何宫殿做事,而是配到了作室干些养蚕纺织之类的粗活。
张彭祖找人叫了阿则来问话。
阿则又惊又喜,“结结巴巴”地交代:“当年陛下获罪羁押在郡邸狱,妾负责照顾陛下,那时候陛下还是个吃奶的小婴儿……”
早先陛下曾下诏说要寻访自己的生母悼后王氏的亲人,结果诏书一出,京城出现许许多多冒认之人,惹得皇帝大发雷霆。
张彭祖知道皇帝幼时的确受过牢狱之灾,但这样的养育之恩可也不敢让人随便冒认,于是又问:“你可有认证?”
阿则为难地思忖良久,终于还是讷讷地回答:“以前的郡邸狱监使者丙吉可作证。”
张彭祖吓了一大跳,又问了两遍才确信是丙吉无疑。他怕出错,便亲自带着阿则上光禄大夫府邸问详情。
丙吉闻讯后大为诧异,沉默良久。
阿则问道:“丙大夫难道不认得我了吗?”
丙吉皱着眉头瞪着她,她被那严肃的目光瞪得低下头去。
“你这女子,曾经因为抚育皇孙不够细心谨慎而遭到鞭笞,你怎么好意思向陛下邀功?当年抚育有功之人当属渭城的胡组与淮阳的郭徵卿!”
这么一讲,显然是间接承认了自己也曾与皇帝有旧。张彭祖着实吃惊不小,丙吉当即写了奏书,列清当年在郡邸狱中抚育天子有恩之人的名单,让他转呈皇帝。名单上的人员众多,却独独没有丙吉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