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化,物-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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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吓得让我一个人去招呼。
我忘了我大致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从记者口中得知米其林为我们这家店单独写了整整一个版面在杂志上。
记者说这是特例,以前一家想上杂志封面都要被考核一年。至少专访十二次,还只能有一点的篇幅。
而现在法国懂行的吃货都已经记住了“乱炖”和“luandun”。
也是那天,我在记者口中得知了什么是米其林餐厅。
记者刚走,生意就自动上门了。
来的九成九都是老外,我甚至怀疑整条小亚洲的老外都来了我们餐馆。
这也是我第一知道,厨师居然可以怎么累。
之后的日子,我们的餐厅就没有休息过。
一到饭点,能把我的手累断掉。
三天后那些西装笔挺的人后来又来了一次,给我送上了奖杯和证书。
没错,师傅的店被评为了米其林一星。
而我成了米其林一星厨师。
生意之后几乎是越来越热闹,热闹到隔壁两边的店铺完全没了生意。
师傅在一个月后吞并了隔壁两边的餐馆,并且拉来了两边餐馆的厨师打下手。
一口气扩大了三倍,我们的中餐馆一下子就成了这条街最大的餐馆。
当然只是餐馆,这条街还有别的餐厅和酒店。
之后的每个月,那些西装笔挺的人都会过来看看。
师傅为此还特意做了很多新菜,保证他们每次来都有惊喜。
而我们的店也越来越多的被记者采访。
第二年,我们成为了小亚洲最大的餐厅并且荣升为了米其林二星。
因为师傅的身份问题,认我做了干儿子。当然在外人面前是亲儿子,而在背地里我继续称呼他师傅。我也不反感这个爸爸,渐渐的我甚至忘记了去看一眼自己爸妈的家。
这一干就是五年后,我们从十二人的餐厅变成了一家两百多人的酒店。
酒店竣工的那天,要给酒店起名字了。
不能再是之前那样只有一个“中餐馆”三个中文字了。
大家都犯了愁,表示起名字只有我们父子有资格。
师傅说店里来那群外国人那天是六月三日,是我生日。
当然这个生日也是师傅给我订的,而我也因此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真正的生日。
师傅随后给酒店取名:soixante…trois
法语的意思是:六十三。
酒店开业第二天,那群人又来了。
这次要求参观厨房并且希望能看着我做菜。
而我们的酒店早成为了餐厅行业的领先,而我也习得了师傅的毕生所学。
《到墓笔记》(八)
当天一帮老外在后厨,我不急不缓的做了三道菜。
两位老外跟以前一样每道菜都只吃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很享受。
但两位给我的评价,却是最会摆盘的几个厨师之一。
我很讨厌摆盘,但他们却夸我摆盘好看?
他们没有夸好吃,甚至对口味只字未提。
这次我以为我会失败,他们离开时我满脑子都是摆盘好看。
但两位离开后的第三天。
他们再度来了酒店,酒店成功得到了米其林三星认证。
颁奖的那一刻,我甚至认为法国菜最高的评价就是摆盘好看。
而我也成了米其林三星厨师,颁奖后私底下那位当年怕冒昧的老外问起了我的年龄。
我说了二十二,他无比震惊。
我以为他会震惊我成了最年轻的米其林三星厨师,但他表示震惊的并不是我的年龄。而是我五年前见面时还是个孩子,还好当时我没说出来不然他就丢人了。
我当时一直很在意,询问了为什么只夸我摆盘不夸我菜的味道。
老外苦笑着说真的很好吃,但是怕说了好吃另一位说难吃就尴尬了。
我思考着原来两位老外一直在装x,而且互相装x较劲。
离开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位老外叫爱德华·米其林。1963年生于法国中部城市克莱蒙菲朗,是米其林公司总裁弗朗索瓦·米其林最小的儿子。
而另一位陪坐的叫米歇尔·罗利耶,都是大佬中的大佬。
成为米其林三星之后,我和师傅都乐开了花。
米其林餐厅评分系统共有三个等级:
一颗星:值得停车一尝的好餐厅,这样的叙述当然是因为米其林是做轮胎的。
二颗星:一流的厨艺,提供极佳的食物和美酒搭配,值得绕道前往,但花费不低。
三颗星:完美而登峰造极的厨艺,值得专程前往,可以享用手艺超绝的美***选的上佳佐餐酒、零缺点的服务和极雅致的用餐环境,但是要花一大笔钱。
我们将菜单上的价格提了整整一倍,客流量却没有因此减少。
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师傅不敢出名,所以我包揽了师傅所有的荣誉。
我也庆幸我不是浪得虚名,但是有钱有名之后我却更想家了。
而今天,是酒店建成的半年后。
我打算和师傅说明一些事情。
比如我想回国,回到爷爷奶奶的家。
师傅此刻在后厨房监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傅笑着转过脑袋说道:“怎么?有人点主厨出餐了?”
我摇了摇脑袋说道:“师傅,我有事找你。”
师傅笑着搭着我的肩膀和我出了后厨,找了间没人的包厢走了进去。
“都说了当着别人的面叫我爸。”师傅笑着说道。
“那个,师傅我想回家。”我说道。
“回家?你之前来我这就没回去,但是被打的那么惨的那个家?”师傅不解的说道。
“不,不是那个家。是中国,我想回中国。”我说道。
师傅微微底下了脑袋说道:“你在中国还有家吗?”
《到墓笔记》(九)
“应该算有吧,我还记得一个电话号码。”我说道。
“什么人的?亲戚的?”师傅说道关上了房间的门。
“小时候让我叫阿姨,我这里一直记着她家的一个电话。”我说道。
“阿姨啊,那么去了还回来吗?”师傅说道,声音里似乎有一份不舍。
“会回来的,就当出去玩玩吧。如果客人要点主厨餐,师傅就自己来吧。我是您教出来的,您做比我好吃。味道不好让人产生怀疑的,我这边去找个记者发个新闻。内容就是潜心研究新菜品之类的,做菜但不见客什么的。酒店已经是三星了,有你掌勺坐镇味道也不会变差的。这些年其实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只是跟着您在闷声发大财罢了。”我说道。
“你这些话都错了,你知道当年我们为什么能评上这个米其林吗?”师傅说道。
我摇着脑袋。
“这米其林餐厅指南,也只是一个试验性产物。天时地利人和在赶上你,赶上我喜欢你给你买的那个蛋糕。才有的今天的一切,你现在说你想走我舍不得。但是我不会留你,人各有志。”师傅说道。
“谢谢师傅。”我笑着说道。
“那个阿姨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吗?把她的电话也给我留一个。到时候去了中国,换了联系方式第一个告诉我。”师傅说道。
我点了点脑袋,不到片刻又摇了摇头。
“怎么?不肯跟师傅说行踪?”师傅不解的说道。
“不,是那个阿姨的电话一直记在脑子里还没打过。”我说道。
“等等,你现在和我说的这些话。你想了多久?想了多久才和我说的?”师傅说着走到一旁的陈列柜里,拿出了陈列柜里的红酒。
“想了很久,或者说一直都在想这个事情。其实也没想多明白,就是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我现在打个电话吧,给那个阿姨?”我说道。
师傅悠闲的打开了下方的柜子,在柜子里拿出了开瓶器很熟练的打开了红酒。抓着瓶身猛的灌了一口,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喝酒。
“需要出去打吗?”师傅说道,表情有些严肃。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将脑海里熟记的那个号码按了出来。
一长串的忙音,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一个年迈老人声音说道。
“我是乔克,我找阿姨。”我下意识的说道。
“你说的啥?”年迈的声音说道。
“我是乔克,我找阿姨。”我再度说道。
“谁是你阿姨?”年迈的声音再度说道。
而我想起当时根本没问阿姨的名字。
“我爸是乔峰,您认识吗?”我说道。
“哦。。。。哦。。。你等等。”老人似乎将电话挂在了桌上。
师傅看了我一眼说道:“怎么样?接通了吗?”
我点了点脑袋,没有说话。
我思考着这个电话我似乎不应该打,现在是法国下午四点半。饭点刚开始的时候,而此刻的中国应该是时差的。
我不知道是凌晨还是深夜。
《到墓笔记》(十)
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说道:“你好你是?”
我立刻说道:“我是乔克,法国那边打来的。您那边不会是深夜吧?冒犯了。”
几秒钟的沉默,对方说道:“乔克?你还记得我的电话?不冒犯,现在早上九点我刚刚买菜回来在洗菜。”
我能够听出对方的声音有些兴奋。
“那个阿姨,我想回国。”我说道。
几秒钟的沉默,对方说道:“回国?你爸妈知道吗?”
“我离家出走有六年多了吧,我不知道他们的状况。”我说道。
“离家出走六年多了?”阿姨不解的说道。
我思考着按开了免提。
说出了我这几年的经历,当着师傅的面。我说的时候特意隐去了师傅的身份,师傅在一旁一口一口的喝着红酒。
我说起了这段故事,把所有的功劳又推回给了师傅。
一直强调自己只是个帮厨,现在这个酒店火了而自己想要回家看看。
我记得我说完这些的时候,师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阿姨高兴的说出了自己的地址在浙江的杭州。
我着急的夺过了师傅的酒瓶,师傅有些发蒙。
我将红酒倾倒在餐桌的桌布上,倒出了浅浅的一道红酒印子。
用手指沾着红酒的印子写下了:zhejiang…hangzhou。
“浙江”和“杭州”这两个词语,我根本不记得写法。
它们应该认识我,可不认识它。
我此时此刻会说法语,会说中文。
但我不会写中文,也只能写部分法文。
我唯一会的中文,估计只有自己的名字:乔克。
阿姨给了我一个+86的十一位手机号码,之后让我出发前和到杭州后和她联系。
我将电话号码也沾着红酒印子写了出来,师傅着急的在一旁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也记录了下来。
我留了个心眼询问了刚刚接电话的老人是谁,还有阿姨和我是什么亲戚。
阿姨没有躲闪话题,她说他是我的姑妈。
随后和我解释就是我爸爸的姐姐,询问我听懂没有。
之后阿姨开始陈述,早些年她就嫁出去了。
当时自己家里生了双胞胎在做月子,而且家里很穷。
知道这件事情的是考虑了很久,本来打算代养我的。
但下定决心去的时候,我早被爸妈带走。
而说道这里的是,表示如果知道我会离家出走六年多。她很后悔当时没有早点下决心,哪怕跟着他们吃苦也比跟无牵无挂的好。并且表示爸妈为什么没来找我,让我就这样六年。
我没有说是爸爸不要的我,我只说了我是可以躲着爸妈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师傅。师傅已经喝了大半瓶的红酒,脸色偏红。我思考着如果不是这些经历,也不可能和师傅认识。更不可能得到现在一身厨艺,我一点也不后悔。
至于刚刚那位老人,阿姨说是自己老公的爸爸。
是亲家的人,我勉强可以叫爷爷。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和我也没有直接关系。
此刻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在我爷爷奶奶的四合院。
《到墓笔记》(十一)
我此刻记得这个电话就是四合院的座机,爷爷奶奶走的时候没留下遗嘱。
所以按道理爸爸和阿姨都有权分到百分之五十的家产。
而六年前就是爸爸这边一直想要卖掉四合院,想着办法想卖但是阿姨不肯。
之所以拖到现在都没卖掉,是因为过户遗产想要买卖房子的话需要交纳百分之二十的遗产税。
这套四合院在杭州市区附近,光估值就价值上七千万到一个亿。这随便一算光百分之二十的税就要一千多万到两千万。
也就是说要至少先给出一千到两千万的税,才能得到房子的买卖权。在加上父母此刻都在外国,这就成了一笔实打实的烂账。
但父亲的主意也不少,逼近这里面有着千万的差价。
就算百分之五十也不会太少,但阿姨这边一直扛着到现在都没有谈成。
而且这种房子想要卖个好价钱也很难,有上百年的历史了。除了住几乎就成了摆设,阿姨一五一十的和我说明了这些状况。
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应该卖掉,当然能拖到现在也是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
爸妈在法国山高皇帝远,歪招也不太好使。
再加上一两千万的遗产税谁给都不是小数目,阿姨也不会承担。
七千万到一亿的四合院,中间的差价都三千多万。买卖之后双方还需要共分百分之五十,诸多条件才能让房子保留至今。
此刻我才明白阿姨所谓的我在哪里都有我的一间房是什么意思。
之后阿姨特别强调了因为爷爷奶奶走的都突然,没有单独遗嘱的情况下都享有百分之五十的四合院。为了减少住房开销所以带着老公一家子住了进去,这一住就到了现在。
我挂了电话,师傅在一旁看着我。
我几乎全程免提,而师傅也是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