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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枕鹤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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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涓若的心里有一幅画面,因为在夜自修的教室里找不到颜涓若,廖梅如顾不了面子,发动部下四下里找她的儿子。

    在凌晨里,颜涓若从网吧出来,那天在细雨里,廖梅如已经看到了他,但一眨眼,他躲避了。

    廖梅如只能以退为攻,回到楼底下等着。

    颜涓若总要回家取书包的。

    颜涓若走到楼下,看到了廖梅如,转身又要走,廖梅如“扑通”一声。

    颜涓若回了下头,他看到,那么骄傲的母亲,那么无助地跪着。

    她的身上湿透了,嘴唇痛苦地颤抖。

    可是,颜涓若只是擦肩而过。

    从他妈妈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扶起她,没有道歉,没有安慰。

    没有一丝丝的表情。

    那个人是自己吗?

    直到此刻,颜涓若的脑子里,这一幕仍旧是鲜明的。

    只是,他的心并没有痛过。

    因为,痛,仿佛是对自己的原宥。

    什么样的悔,都抹不去这阴影。

    因为,颜涓若与母亲廖梅如的感情,降到冰点。

    这之间没有媒介可以改变他们的关系。

    所以,廖梅如不愿意见到这个人。

    他回来做什么她都没有兴趣。

    她在她的世界活着,他在他的世界活着,两不相欠,相安无事。

    可是,颜涓若为什么要回来?他见到妈妈,会说些什么?

    他还是这样的玩世不恭。

    岁月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他。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7,艳遇 旅友

    (全本小说网,。)

    在江洲市,一场规模不小的学术研究年会,正在酝酿。

    植树节前的几天。

    天气转向和暖。

    万物复苏。

    颜涓若正在全国漂着。

    祖国河山辽阔,风景优美。

    这一天,他的微信上有一个叫“山有木兮”的女人跟他说话。

    “帅哥,到江洲了吧,一切安好?唐老的信函有没有递交给你的妈妈,十分惦记!”

    “哇哦!”颜涓若一声怪叫。

    为毛?

    原来,这个一向乱丢东西的颜先生,想不起来把唐老的信件放哪里了。

    丢在美国的家中,没有带出来?

    带出来了,丢在机场了?

    丢在飞机上了?

    还是,一脚踏上祖国大地,然后在倒来倒去的火车、大巴、出租车上丢了?

    拍遍栏杆也想不起来。

    给廖梅如的信,没了。

    唐老斋的论文没了。

    唐老斋写给江洲大学领导的推荐信,没了。

    拍拍手,两手空空。

    这么说吧,颜涓若一点也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停留在那位既胖又茁壮的姑娘开车送他回美国的家,到此为止。

    那三封信无声无息地在哪里?

    颜涓若根本没有花几分钟去想这件事。

    因为,显然,想也是无效的,不如不想。

    那么这个叫什么来着?颜涓生有片刻的思维短路,那个叫什么的哈佛胖姑娘,她还在微信上锲而不舍地问呢,如何是好?

    “请说话,告知实名。”颜涓若同样也没有去想她叫什么,直接问。

    “陈宸。”

    该死的,头脑里一点也没存储“陈宸”这个名词。

    “我还没回江洲。”颜涓若如实回答。

    “那,祝休假愉快。”陈宸说。

    颜涓若好像有那么一点愧疚,毕竟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但没办法呀,没完成,也不能在别人主动来问时,告诉人家信函丢在美国家中了呀。

    颜涓若一直没有收到母亲的预约电话。

    也许廖梅如根本不想见他。

    颜涓若的心里隐隐的有些失落。

    他的这个妈妈,外表甜美,内里岩石一样生硬。

    外表美丽这是天生的,内心冷硬,也许是后天的,是他这个人子造就了他妈妈的个性。

    颜涓若这天午饭时间飘到了西藏拉萨。

    飞机在蓝天上盘旋了一个多小时,机场上空交通管制。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颜涓若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同班女生,学霸,听说她到西藏挂职,做援藏干部来了。

    颜涓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她了,不然为什么就坐了飞机到了这里。

    这个女生的名字他记得十分清楚,即使梦里也不会说错。

    下了飞机,颜涓若直奔预定好的旅馆。

    我的天,拉萨的这家饭店,门脸气派得像皇宫,里面数层又像博物馆,颜涓若尽管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但对饭店陈列的一切还是十分好奇。

    他定好房间,放下行李,然后在饭店观光,在每一层都仔细地看过去。

    其间有一个肤色稍黑的美丽女子,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也在认真地看墙上桌上空间柜台里的各种珍品。

    经筒挂在墙上,绿松石像猫眼一样。

    颜涓若一直看着,余光仍能看到那个高挑美丽肤色略微棕色的女子,一直都在看着。

    傍晚,阳光坚挺有力地仍旧照着大地。

    颜涓若到了三层,在大开间的咖啡书吧坐了下来,氛围无比的浪漫,空气中熟悉的咖啡香有些醉人。

    放松,彻底放松。

    颜涓若为自己点了咖啡,一份甜甜圈。从身旁的书架上取了一本美国人写的欧洲游记图册,低头看了起来。

    他有一刻被书迷住了。

    “我能坐这里吗?”一个女生用汉语普通话在问。

    在抬头的一刻,四目相对。

    “好美的女子,更出众的是身材堪比维纳斯。”颜涓若心里想。

    “哦,比远观更俊的男子,美的眩目。”女子心里想。

    “请坐。”颜涓若只在嘴角流露出一点微表情。

    “服务生,请来一杯咖啡,一份水果,大盘的。”女子吩咐道。

    “是来旅游的?”女子问道。

    “是。”

    女子笑着,一口瓷白的好牙,让笑容显得很美:“刚到?”

    “刚到。”

    “我明天上午决定去八角街转转,同行介意吗?”女子俯身友好地说。

    颜涓若这才注意到,女子的双眸特别大,流光微渺,莹莹动人。嘴角一边有一个豌豆大的梨涡,明艳娇羞,却又落落大方。

    “你,普通话很好,是哪里人?”

    “北京大妞……”

    “哦?!”颜涓若有些吃惊。

    “是不是觉得我的肤色有些特别?我大一就去了国外,辍学,做生意……”

    “哪国?”

    “尼泊尔。”

    “哦,万佛之国,悬挂在半山腰……做贸易?”颜涓若问。

    “是,珠宝,羊绒制品,哈,其实什么生意都做。”女子随口问:“请问尊姓大名?”

    “我,颜涓若,颜色的颜,涓涓细流的涓……”

    “若,就是像的意思,草字头……”女子笑道。

    “你认识我?”

    “哪有?像细流嘛,很中国文人气。是第一次来拉萨吗?”

    “是,头一回。”颜涓若回答。

    “那,明天我就是你的向导了。我一般每年会在拉萨住四个月,然后在北京妈妈家住四个月,然后呢,在尼泊尔费瓦湖边我的家住四个月。”女子说。

    “还没问你的名字。”颜涓若破天荒人生头一遭问女生的名字。

    “我呀,姓朱,名绣。哈,不是猪八戒的猪哦……绣花的绣……”

    昏黄的日光在近9点的时候,仍透过高高的窗户折射进来,投射在女子的脸上。

    在拉萨,只要一进酒店或景区,微信号都能正常使用。

    就在颜涓若与朱绣快要离开咖啡吧,准备回宾馆休息时,那个叫陈宸的来了一个信息。

    确切地说,是一个文章地址。

    “江洲秋妃学术研讨会年会今日召开。

    下午二时半,江洲市秋妃学术研讨会假座江洲大学图书馆会议室,隆重召开。

    参加会议的有:市人大某某某,市政协民盟某某,市侨联某某,市史志办某某,市名城研究会某某某,江洲大学文学院某某,以及研究会理事以上成员二百人。

    会议议程一、二……十。会议期间递交的论文一百零九篇将编印成册,云云。”

    颜涓若低头看了一下这篇网络新闻报道,没有看见“廖梅如”三个字。

    母亲大人是学会的会长,看来会议上,主持人将有一番合理的解释,诸如廖副市长亲自过问会议内容,但因为工作繁忙,最近进京开会,又,副秘书长以上理事会高层协商报批,会议如期召开云云。

    颜涓若的姑姑唐涵珍是秋妃学术研究会的忠实成员,理事会成员,她一定会到的。

    至于唐老斋请他转交的论文,看来,只能让它赶下一次年会了。

    朱绣嫣然一笑,告诉颜涓若她就住在这家饭店,早饭会在十点半到二楼的餐厅用。

    颜涓若点点头。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8,研讨 拉萨

    (全本小说网,。)

    廖梅如没有参加一年一度的江洲市秋妃学术研讨会,这让江洲的学术界有许多猜想。

    一是认为秋妃研究会老了,它是江洲本土成立时间最长的一个民间文艺团体。

    二是,秋妃研究会的会员老了,他们一般都脱离了原岗位,满头银丝,被扶着到会,被搀着与会,被人送到会场,颤颤微微,语言讷讷,这样的研究会与其说讨论千年以前的大美人,被皇上临幸的一个妃子,江洲籍贯的宫中女官,不如说,研究会弄到一定的经费,大家是找了一个风雅借口,叙叙旧。

    其实,从大胸怀来说,这是相当好的一个协会,是老年文人的寄托,是他们青春梦的怀想理由。

    弹指三十年。

    协会成立至今三十多年了,没有出多大成果。

    这是某些在职官员的想法。

    那么,来哦,要出什么成果?对外宣传不够?这是不对的,这些老年人当年也是了不得的人物,是在当地占有一定人脉、社会公共资源与名望的。这些表面上看来是消失了,其实不然,这一切其实都在,只是,当权者以为他们是无用的,对社会没影响力了。

    希望在职在岗的大小领导人迷途知返。

    二是,一些人认为每年收上来的论文水平太次了,太水了。每年出一大本洋洋大观的论文集,无书号,校对不行,质量粗糙,在反对污染,提倡环保的当下,这些厚厚的没多少装帧水平的内部资料,赠阅材料,逆天而行。

    那么,来哦,当今又有多少纸质的东西传递到四面八方?

    在岗在职,地位还挺高的领导的讲话,隔三岔路的讲话稿,打印装订,人手一份,难道真的就传播得很广吗?

    三是,秋妃是个名女人,皇上的妃子嘛,理所当然是名女人,但为什么没有对外宣传的vcr,没有舞台剧,没有视频,没有电视剧剧本,研究会完全可以搞嘛。

    综上所述种种,都是由于廖梅如副市长当天没有到会。

    真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区区一个民间学术研讨会好无辜。

    这次会议也一样,优秀的论文屈指可数。

    诸如秋妃在宫中是十年还是十三年?

    秋妃有子嗣吗?如果有,流落到何方?

    秋妃叶落归根,在穹窿山与谢锜的小儿子谢颐相遇,此时,谢颐的视力完全失明了吗?如果是这样,秋妃留下来照顾他是人情道义,但为什么两个人被传出相爱了。

    许多学者曾经再三写论文力证过谢颐是不婚主义者。

    这些重量级的学者,用他们道德家的眼光看来,秋妃有什么资格与大学问家谢颐谈情说爱?

    谢颐唯一的爱好,是看书、编书。

    他的情感寄托,在一只鹤身上。

    一只鹤步安然的通晓人性的生灵身上。

    所谓的梅妻鹤子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他谢颐的情感所系,的的确确在庭院中的一只鹤。

    如此等等悬而未决的问题,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这让许多研究会成员心里堵的慌。

    再说,《枕鹤记》全本,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尽善尽美地给出一个全注解本。

    廖梅如其实是被冤枉的。

    因为,秋妃研究会的会长名头,历年来总是被按在江洲市副市长头上,这是惯例。

    再说,这是以秋妃的名义团结起来,走到一起的另一种娱乐,为什么廖梅如要陪着?

    话说回来,唐老斋为什么拿不出信达雅的《枕鹤记》全译?他还想着在有生这年拿出一本信达雅的《枕鹤记》全译本吗?他的秋妃研究成果至高点在哪里,是完结了还是未开篇?

    把全本的《枕鹤记》由文言文译成白话文,加上令人信服的注解,果真那么难吗?

    这又是一个秘而不宣的秘密。

    陈宸的妈妈唐素贞眼里的大文化人唐老斋,其实,他不是科班出身。

    什么?不是科班出身,他居然成为中国著名学府的一名知名教授?

    他靠什么跻身中国名校,而且还是位教授?

    答案有数条,这里简单钩沉一下:

    唐老斋的父亲是中华国时期的大学问家,图书馆学家,教育家,最后一条,还是慈善家。

    其二,唐老斋天资聪颖,博闻强识,自学能力拔群。

    他靠自学得来的知识,庞杂又精到,水平完胜复旦、北大、中国人大等等大学的毕业生。

    其三,唐老斋还是一个杂家,他的学问纵横多个领域,最基本的领域是:国画、考古、训诂、甲骨文、音乐、历史、宗教、壁画等等,不一而足。

    是的,这里说的这位全才,就是坐在北美的公寓里晒太阳,到了春天坐在养老中心的院子里,在一株樱桃树下,看异乡纯风景的八旬老翁。

    关键的一点是,唐老斋得到了祖上的阴庇,在教育界春风吹拂下,被教育厅安排到中国著名大学做教员,最初他一边自学一边给中文系的学生教授甲骨文。

    唐老斋的甲骨文从清末的刘鹗《铁云藏龟》说起。

    不拘一格的优秀人才选拔,发生在上世纪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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