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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三线轮回-第27部分

小说: 三线轮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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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宗杭出事那会儿,真叫沸反盈天,报纸、杂志、新闻,都是头版头条,宗必胜还接受了电视采访,百万悬红,就是先从采访里爆出,爆到街头巷尾寻常人家,爆出的千尺浪,到现在都还没平。

    然而,日复一日,没看到有提她的。

    井袖挺落寞的,落寞之后笑一笑,接受了。

    人跟人,本来就是没法比的。

    谁会惦记她呢。

    丁碛吗?

    这忽然从脑子里闪过的念头让她咬牙切齿:呸!这王八犊子!

    ***

    七月十日。

    易飒一早就醒了。

    这些日子,她没离开过暹粒,憋了口气,要把那个叫井袖的按摩女找出来:她去过几次井袖的住处,眼睁睁看着门把手从光滑锃亮到开始落灰,也去了井袖最后登记的那个酒店,大堂经理很委屈地说:“真登记了,但她没去218,可能就是露个面,做个幌子,又从后门走了。”

    什么狗屁酒店,开三个后门,都不知道往哪打听。

    易飒放弃了,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活该倒霉,又怀疑是丁碛使了手段,让这个女人人间消失。

    不过没关系,没法从旁入手,就正面来吧。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床头柜上的手机,又看向墙上的挂历。

    “7。17”这个日子,她拿红笔涂了个三角。

    还有不到七天了,这电话也该打来了。

    没事,她有耐心,她等,还要等得不慌不忙,姿态优雅。

    易飒支起手臂托腮,还斜着眼看穿衣镜里自己的姿态是否真的“优雅”,正好整以暇,手机忽然响了。

    柜面本就有点微斜,手机又开了震动,一边响一边往下跑,易飒忙不迭去抓,重心一个不稳,头朝下栽下去,好在身手敏捷,一手支地,一手抓住手机,腿朝天晃着,像摇摇欲倒的倒立。

    她看来电显。

    姜孝广。

    来了。

    易飒翻回床上,抓住毯子罩过头顶,等了一两秒后,揿下接听,声音慵懒:“喂?”

    有毯子回音,更显这人惫懒,这调子萎靡。

    姜孝广是姜家的头号人物,也是水鬼三姓中,罕见的“一家门,双水鬼”:他和他儿子姜骏,都是水鬼。

    他和易九戈的关系不错,三江源变故后,丁长盛对她唧唧歪歪,还提议什么“关起来”,要不是姜孝广发话,她还真不一定能逍遥自在。

    所以姜孝广的话,她还是肯听的,一声“叔叔”叫得态度端正,让她定期检查身体,她也乖巧照做。

    姜孝广在那头笑呵呵的:“飒飒,还没醒呢?”

    易飒嘟嚷:“酒喝多了……”

    姜孝广说她:“又玩大发了吧,在国外,就没人管你!”

    易飒把毯子掀开,磨磨蹭蹭坐起来,做戏做全套,虽然那头看不见,不妨碍她投入。

    “是姜叔叔啊,什么事啊?”

    姜孝广没好气:“你说什么事?今天几号了?”

    易飒看挂历,继续装傻:“七月十号啊……”

    “再往后七天呢?”

    易飒说得含糊:“往后七天……”

    她一下子“如梦初醒”,人也精神了:“想起来了,‘七幺七,开金汤’,是你们的大日子,姜叔叔,恭喜啊。”

    姜孝广很不高兴:“做水鬼的,一本金汤谱,不该背得滚瓜烂熟吗?这都能忘!开金汤这种大日子,三姓的水鬼都要到场,就你,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要我来请!”

    易飒笑嘻嘻的:“没忘,我记着呢,我就是懒得看到丁长盛他们……”

    姜孝广说:“你人不大,怎么这么记仇呢?我听说,丁碛去柬埔寨,你还使坏,让他翻了车……”

    操!

    易飒空着的那只手抓住毯子,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

    姓丁的自己一身腥血臊,还敢对外讲她的不是。

    过了会,她咬牙切齿地笑:“他自找的。”

    姜孝广拿她没办法:“行了,都卖我个面子,你也赶紧张罗一下准备回来,误了日子,我可是会翻脸的。”

    易飒嗯了一声,想了想,多问了句:“这趟开金汤,是小姜哥哥领头吗?”

    姜孝广说:“是啊……”

    他语气忽然就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得成,你也知道的……”

    他没再说下去,但易飒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也知道的,这百十年,已经翻锅四次了。

    ***

    七月十一日。

    送餐服务员看易萧签单,忽然好奇地冒出一句:“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他们私下里,已经在议论这客人了:出手阔绰,一个人住酒店,包了两间房,叫餐也是双人份;常让服务员帮忙买这买那,里头不少男性用品,让人怀疑房间里是不是养了个情夫,这副尊容,那男人也真是重口味;今天就更怪了,点了这么多,鸡鱼肉蛋,蔬菜米面,托盘都盛不下,得用餐车上下几层地推过来……

    易萧把餐单扔回给他,面无表情:“每样都尝一点,不一定要吃完。”

    她把餐车推进门里。

    关了门,井袖赶紧过来接手,一路把餐车推到茶几边,一样样摆上台面。

    宗杭在沙发上坐着,有点紧张。

    昨晚开始,他没有再无意识昏睡,井袖也没给他放水,相反的,喂他喝了水。

    这么多天,都在泡水,忽然喝进肚子里,有点百感交集。

    易萧看着他喝完,说了句:“明天开始吃饭。”

    宗杭从井袖那儿,已经知道了那一系列形同渡劫的“皮肉坚实、可以走动、可以吃饭”,听易萧这么一说,忽然激动:“是不是吃了饭,就好了?”

    他觉得自己在熬一场大病,就希望听到有人跟他一句,你已经好了。

    哪知易萧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以为,吃饭是件挺简单的事儿?”

    ***

    从小到大,也吃了几万顿饭了,头一遭这么紧张,光看着汤汤碗碗,后背就已经出了汗。

    易萧拖了张凳子过来,坐正对面,示意了一下粥碗:“先喝粥。”

    宗杭把粥碗端过来,又拿了两套餐具,分公私,公筷夹菜,私筷尝菜,这样,井袖和易萧待会想吃什么,都可以再吃,不会是他沾了口水剩下的。

    这粥是港式做法,窝蛋牛肉粥。

    他舀了一勺喝掉,这一勺里有蛋花,也有牛肉粒。

    喝完了,静坐着不动,直到易萧点头。

    边上的井袖赶紧在手里的纸上找:上头已经密密麻麻写好了各类餐食,她在牛肉、鸡蛋、米以及葱姜上打勾,手都有点发抖。

    粥撤下去,接着是面,面里有豆芽,有青菜,还有木耳。

    宗杭一一尝过,井袖的纸上又多了几个勾。

    面端下去,接着是鸡肉、红烧肉、羊汤。

    每样都尝一两口,配菜也不漏,有点像慈禧太后尝满汉全席,又像学生时代的考试,选择题之后,是填空,填空之后是阅读,你也不知道自己会栽在哪一项上。

    好在,目前为止,都还顺畅。

    非但顺畅,还有点食欲大开,毕竟有段日子没尝过油盐酱醋调出的菜了,而且酒店厨师的手艺还行,道道都在平均线以上——吃着吃着,宗杭还会点评两句,诸如“这道挺鲜的”、“这个肉有点柴”之类的。

    下一道是清蒸鱼。

    宗杭在鱼肚皮上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慢慢嚼,然后点头:“这个也好,不过刺有点多,你们吃的时候要……”

    话到一半,突然一声干呕,筷子脱手,从脖子到脸,赤红如虾。

    他两手拼命去抓喉咙,滚翻在地,不断挣扎。

    井袖吓得嘴唇都没了血色,想上前去扶,易萧厉声喝了句:“别管他!”

    她盯着宗杭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脸上手上,凸起道道血管,颜色发浊发暗。

    易萧喃喃了句:“也是个次品。”

    ……

    也不知过了多久,宗杭终于扶着桌腿站起来,低着头,愣愣看手上那些骇人的血管渐渐消去。

    抬头看易萧时,她朝茶几上示意了一下:“继续试下一道吧。”

    顿了顿,又添了句:“记住了,以后不能吃海味,河鲜也不行,有人问,你就说你海鲜过敏,吃了……会死人的。”gd1806102

 第33章 02

    (全本小说网,HTTPS://。)

    差可告慰的是; 后头的每一道菜都相对“温和”; 没再把他放翻。

    地上滚了一圈,身上脸上都抹了灰,易萧她们动筷的时候; 宗杭去洗手间洗脸。

    一把凉水泼到脸上; 人却晃了神,对着镜子愣愣看身后的浴缸:他在里头躺了那么久; 每天都在水里泡;拈了一筷子鱼; 身上就起了那么奇怪的反应……

    他拉开领口,低头看胸腹处:那里本该有好几个弹孔,但现在; 受伤的地方只剩下淡红色的斑疹,像胎记。

    舌头悄悄往后槽舔; 有新牙冒头。

    还是那个问题:他现在;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有人轻轻敲门,宗杭回过神来:“进来。”

    他知道是井袖,易萧才不会这么讲究。

    井袖进来之后; 反手把门掩上。

    宗杭笑:“你吃完了?”

    边说边把水龙头拧小了些; 但没关。

    这么多天下来,他和井袖已经养成了习惯:在洗手间聊天,声音都压得很低; 必要时还用水声作掩护。

    井袖说:“过来看看你。”

    她犹豫了一下:“宗杭; 你别多想; 其实过敏这种事; 特别普遍,好多人吃海鲜都过敏,严重的也会要命。外国人就更奇怪了,吃个花生酱、奇异果,都会上医院。”

    是啊,但区别在于:他们还敢往医院跑,他呢?

    宗杭沉默了一下,朝外头努了努嘴:“我想跟她谈谈。”

    “谈什么?”

    可谈的太多了:为什么他没死,为什么救他,怎么做到的,不计成本做这些事,目的是什么,还有,他现在是人吗?

    这世上,如果有人能给他答案,应该也只有易萧了。

    井袖不太乐观:“她会搭理你吗?”

    宗杭说:“换了是你,经历了我这种事,你会忍住不问吗?不问才不正常,也许,她就在等着我问呢。”

    ***

    听到洗手间门响,易萧掀了下眼皮。

    有意思,进去个女的,出来个男的。

    这两人,每天晚上都在洗手间说话,窸窸窣窣,声音压得很低,打量她听不见。

    其实,她能听到,虽然听得模模糊糊,像蚓窍蝇鸣——早些年,耳聪目明的时候,再多隔两道墙,她也能听到。

    她继续夹菜,当没看见。

    眼角余光里,宗杭在她对面站了一会,终于开口:“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搁一下筷子?我想问你一些事。”

    易萧本没打算理他,筷头却微微一顿。

    她想起很久之前,妹妹易飒能上桌端碗的时候,她教她餐桌礼仪:“吃饭不要吧唧嘴,不要讲话,别人正吃饭,你找他有事,要先说‘打扰了,不好意思’……”

    易飒咂巴着嘴,嘴上都是米粒,饭碗周围也落得到处都是,跟猪食槽似的,还振振有词:“为什么啊,我嘴巴吃饭,耳朵又不吃饭,你说话,我耳朵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易萧火蹭蹭的,上手就拧她耳朵:“我叫你耳朵不吃饭!”

    易飒嚎得嗷嗷的,易九戈心疼,过来拉架:“她还小嘛,你别这么没耐心……”

    易萧吼:“小什么,三岁看八十,教不好了……”

    ……

    易萧缓过神来,筷头压下去,满满一筷子夹进碗里,然后埋头吃饭。

    宗杭犹豫了下,心一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为什么这么……怪?我血管怎么回事?”

    易萧当他不存在,吃得泰然自若。

    宗杭也看出来她存心无视他,索性放开了说:“那我走了,我要回家去,我怕我爸妈急出病来……”

    易萧笑了一声。

    她没看宗杭,只说了句:“你以为,你还是宗必胜的儿子吗?”

    声音不大,但屋里一下子静了。

    洗手间门后听墙角的井袖脑子里蓦地一懵,再一回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宗杭忍无可忍的大吼:“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不是我爸的儿子了?”

    像是故意挑衅,易萧筷子伸向那条清蒸鱼,一插一挟一撕,把鱼肚粗暴地开了膛:“想回家,可以啊。”

    “你怎么跟人解释这事呢?不怕人家把你解剖了研究吗?万一你又发了狂,没控制住,把你爸妈给害死了,责任算谁的?”

    她把鱼肉送进嘴里,嚼烂了咽下,最后送了口粥,拿纸巾揩了揩嘴角:“你吃饱了,有力气了,好好睡一觉,明晚帮我做件事,事成了之后,有些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

    想了想,又添了句:“也别思虑太过了,万一没睡好,精力不行,导致事情做不成……那我就当你死了,自己从来没救过你。”

    ***

    妈的,易萧这女人简直是有毒,全身都流毒汁的那种。

    说了那样的话,还让他“睡好”,他又不是超人。

    宗杭翻来覆去了一晚上,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睡得也不好,做了好多梦,每个梦都在回家,历的艰险各不相同,但结局是一样的——

    宗必胜冲出家门,迎上来拥抱他,抱着抱着,忽然脸色骤变,狠狠把他搡开,歇斯底里大吼:“不对,这不是我儿子,这个是假的!”

    那种绝望,比被沉湖还可怕。

    没人叫醒他,他全程被噩梦缠裹,傍晚时分睁眼,长吁一口气,头一次觉得起床是种解脱。

    洗漱了出来,只喝了碗粥,就被催着出门:井袖高扎了头发、架了墨镜,他却要全副武装,口罩帽子样样不落。

    从楼梯下去,一路到后门,门外停了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副驾上,一个中年男人殷勤地朝他们挥手:“这,这呢。”

    刚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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