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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三线轮回-第40部分

小说: 三线轮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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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蝶松了口气:“今晚趁着大家都在,在出事的地方,给姜骏做个水祭,表表心意,然后就可以散伙了……咦,你怎么称呼?”

    宗杭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跟自己说话。

    本名不能用了,“龙宋”也露过馅。

    他迟疑了一下:“阿……阿帕。”

    丁玉蝶惊讶:“东南亚人?你怎么会长这么白?对了,你听说了吗,七试八考的事?”

    宗杭错愕了半天,才发现后半句又是跟易飒说的。

    这人说话真是跳脱,随心而转,连个主语都不带,想到哪是哪。

    易飒摇头:“怎么了?”

    丁玉蝶啧啧:“你也真是,非跑国外待着,远离消息中心,下次我得及时跟你普及内部八卦——这趟七试八考,又是全军覆没,别说水鬼了,八腿的料子都没有,大概只能出几个抖子……我是丁家的水鬼,丁玉蝶。”

    这是……向他做自我介绍?

    宗杭反应还是慢了两拍:“哦……你好,全军覆没,真是太……太可惜了。”

    丁玉蝶一扬眉:“可惜什么?”

    宗杭结巴:“不……不能多出点水鬼。”

    丁玉蝶说:“这就是你不懂了,南海砸瓷的事听过没?”

    易飒是听过的,不想再听他摆忽,进了洗手间冲凉。

    丁玉蝶侃侃而谈:“南海,有个探宝队,打捞沉船,十来天都没收获,这天,终于捞上来一箱瓷器,哇,好值钱啊,大家很开心。”

    “第二天,更厉害了,又发现一条沉船,满船全是瓷器,你开不开心?”

    这还用问吗?宗杭点头:“开心。”

    “为什么?”

    “可以多分几个了。”

    丁玉蝶说:“你还是单纯。”

    “人家探宝队长手一挥,说,砸!”

    “知道为什么吗,物以稀为贵,砸了这一船,可以保证这一箱价值连城,不砸,这么多货流出去,瞬间大白菜了,还会值钱吗?”

    宗杭听懂了:“那也不用砸吧,怪费事的……”

    丁玉蝶打断他:“你是想说,就扔那,不捞了,是吧?”

    他再次给宗杭下定论:“你不够狠。”

    “你不捞,万一哪天有别人来捞呢,捞出来了,你手中的货算个球,还能有价吗?”

    他指自己:“人嘛,都有私心,都有点贱,我没当上水鬼时,削尖了脑袋想当,拿了这个头衔,就再也不乐意看到更多的水鬼出现了……懂了吧?好好揣摩一下,就当我给你上一课了,大家一家人,不收你钱。”

    宗杭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他成了“一家人”了,不过这个丁玉蝶,看起来很好说话,也挺好为人师的。

    他蓦地冒出个念头,偷眼瞥了眼洗手间的门。

    里头水声哗哗,易飒应该在洗澡。

    他压低声音:“我能不能问你件事啊。”

    丁玉蝶也压低声音:“小哥哥你说。”

    “易家,几个水鬼啊?”

    还以为他要打听什么要命的,这不是常识嘛。

    丁玉蝶向他比划手势:“三姓,八水鬼。我们丁家,阳盛,三个都是男的;易家,阴盛,两个女的;姜家最和谐,有男有女,不过姜骏出了意外,现在,三姓,七水鬼了。”

    真只有两个?宗杭差不多死心了:“易家,就没出过更多的了?”

    “有啊,死了,死了还提她干什么?就比如……”

    丁玉蝶朝洗手间的方向努了努嘴:“易飒的姐姐,当初也是水鬼啊,就是死得太早了。不过我们都不提,悲惨往事,提它干嘛?易飒也从来不提,她不喜欢人家提。”

    宗杭猝不及防:“易飒还有个姐姐?”

    “是啊,”丁玉蝶表现欲又上来了,“所谓‘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易飒,易萧,单看这名字觉得有点平淡,其实很讲究的,想想看,一阵风吹过,树木摇曳,你茕茕孑立,思念自己的情人,是不是很有意境……”

    丁玉蝶忽然觉得,好像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有意境。

    这句诗出自屈原《九歌》里的《山鬼》篇,讲山鬼在密林里苦苦守候恋人,但恋人却始终没出现。

    易九戈给女儿起这名,还想不想女儿婚姻幸福了?尤其是……

    山鬼,水鬼,一字之差。

    姐妹两个,还开了三姓先河,都是水鬼。

    他叮嘱宗杭:“你就当不知道,可别说是我说的啊。”gd1806102

 第47章 16

    (全本小说网,HTTPS://。)

    有丁玉蝶在; 宗杭不好开口; 心里一直盼他走; 好不容易盼到他告辞了; 易飒又在门口低声跟他交代了好久,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门一关; 宗杭还是迫不及待地把事情告诉她了,说得很激动; 仿佛那是自己死了二十多年又神奇出现的姐姐。

    但易飒对那句“老k就是易萧”似乎没那么震动; 甚至还有点茫然地反问了句:“易萧?”

    这名字她很多年没听到过了,即便偶尔有人提; 也只是以“你姐姐”指代; 以至于“易萧”这两个字的组合,听起来极其陌生。

    她说:“你知道我姐姐死了多少年了吗?”

    宗杭酝酿了那么久,早打好腹稿了:“是,但是有两点,一是,你当时还小; 你真的亲眼看到你姐姐死了吗?如果是别人骗你的谎话呢?”

    “二是; 你既然相信我是死了又活,你姐姐也可以啊。”

    “她真的跟我讲过她叫易萧; 而且她说过,她是易家的水鬼; 还有还有; 她给我看过一张照片; 很漂亮,像九十年代的那种港星,大波浪头……”

    易飒毫不客气地把他呛回去了:“我姐姐当年在三姓很有名,易萧这名字,很多人都知道,万一是冒认呢?”

    “给你看的照片,她说是她,就不兴是拿来骗人的?我也可以拿一张随便哪个女人的照片,说是我整容之前啊。”

    “还有,既然她没死,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你可别说她找不着,她连柬埔寨都去了。”

    好像也在理,宗杭没词儿了,顿了顿才说:“那你心里有个数也好,到底是不是,反正……见面了,就知道了。”

    是要见面,易飒也正在为这见面做筹划,但内心里,她不愿意相信老k是易萧,也不希望她是。

    也许是因为,她早接受“易萧死了”这回事了,没有留恋,也没有期待。

    不被期待的人忽然出现,带来的不叫惊喜,叫意外,叫猝不及防,甚至困扰。

    她吁了口气,先把这事搁到一边。

    “反正大船要在这停一个白天,我刚跟丁玉蝶说了,中午之后,让他带着你,放艇下湖,四处转转。我感觉……她没上船,在水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船上三姓的人太多了,光是乌鬼,这趟就来了几十只,集中起来由专人看守,她记得那个老k身上有一种轻微的腐臭味,乌鬼对这种味道很敏感,跟狼嗅到血腥味的情形差不了多少。

    宗杭有点不踏实:“那丁碛……”

    “其实你失踪的事,国内没什么报导,这船上估计只丁碛对你有印象,不过以防万一,会给你做点伪装。到时候,我会去找丁碛,想办法把他留在屋里,他看不到,你就安全多了。另外,你自己也想一下,怎么聪明地去引起老k的注意。”

    宗杭嗯了一声,虽然紧张,但又有点地下接头的兴奋。

    “还有就是,有几点,我要吩咐你。”

    “第一,你的事,不要对外讲,哪怕是丁玉蝶都别透露。他人是不错,但这种秘密,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第二,丁玉蝶要是嘴贱调侃我们,随他去,男女住一间屋子,你说没什么他也不相信,就让他认为有吧,这样,他反而更起劲地帮你打掩护。”

    宗杭脸上一热,点了点头。

    “第三,他问你封口费,你就说……十万吧。”

    宗杭没听懂:“封口费?”

    易飒给他解释:“我刚说你是‘同行’,其实姜家和丁家,很多年都不纳‘同行’了,因为他们人丁兴旺,人手足够,犯不着找外援。”

    “但易家当年出了件大事,好手死得七七八八,我姐姐就是那一次没了的。一时间青黄不接,大家就默认,易家可以找‘同行’。”

    “这‘同行’,就是那些有潜力的、水性很好的外人,你可以签下他,作为未来办事的后备,就譬如‘12。3’开金汤,是我们易家主导,但易家好手不够数,就会有‘同行’来帮忙。既然来帮忙,不可避免会了解到三姓的一些事,封口费,就是为了确保他们对外保守秘密。”

    宗杭忍不住:“万一他们泄密呢?”

    易飒斜了他一眼:“你要知道,解放前,那些水上讨生活的人,大部分都是赤贫,能被三姓相中,拿钱办事,那是祖坟冒烟,谁会这么傻泄密丢饭碗?而且,既然有契约,那自然有违约的惩罚,一旦泄密,掌事会有一万种办法去解决……”

    “丁碛就是掌事会的,你见识过他的手段了?他们处理各种内外事端,可不是吃干饭的。如果不是你已经知道了关于三姓的事,还会‘坐水’、‘破鳄’,我也不会跟你讲那么多的。”

    还真的,宗杭想起在自己“坐水”、“破鳄”之前,易萧确实半句也没提过三姓的事;丁玉蝶进屋时欲言又止,听说他不是“地秧子”,才继续往下说,这些人,还真挺守规矩的。

    ***

    午饭后,丁玉蝶果然如约来接宗杭,还给他带了防晒衣、遮阳帽和墨镜。

    大夏天的,又是正午出去放艇,这么打扮不稀奇,不过丁玉蝶就稀奇了,胳膊下挟一柄长柄的阳伞,走得摇风摆柳,发揪上的穿花蝶翩翩欲飞。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加上装备齐全,宗杭倒也不太紧张,两手插兜,尽量跟丁玉蝶气质一致,走得吊儿郎当,下楼梯时,姜太月恰好上来,丁玉蝶叫了声“月亮婆婆”,嗖一下从她身边窜过去,宗杭也跟着窜,姜太月脸黑如煤,候着两人走远,才骂了句:“妖里妖气。”

    晚上水祭,不少事要办,有马达的橡皮艇都被占用了,只剩下手划的,丁玉蝶挑了一艘,和宗杭一人一桨,慢慢划出去。

    划出一段距离之后,丁玉蝶扔了桨,忙着补防晒霜,又说宗杭:“让它顺水漂吧,省劲儿。易飒说,你没来过鄱阳湖,让我趁着还有时间,带你逛逛,怕自己带你出来招眼——其实湖还不都一样,全是水。”

    宗杭说:“那不一样,鄱阳湖多有名啊,国内第一大淡水湖呢。”

    丁玉蝶撑起阳伞。

    这伞极大,伞面上都是蝴蝶,而且有一两只做的是金箔效果,阳光透入时,泛金的蝶影会晃在艇上。

    难怪叫丁玉蝶,还真挺喜欢蝴蝶的。

    宗杭看大湖,想着该如何“聪明地吸引易萧的注意”。

    丁玉蝶果然问他了:“易家给了你多少封口费啊?”

    宗杭答得很顺溜:“十万。”

    “那你能坐水几分钟?裸潜到多少米?”

    裸潜指的是不靠任何潜水器材,连面镜和脚蹼都没有,自由下潜。

    宗杭没概念:“十几分钟……五十米吧。”

    丁玉蝶大叫:“我靠,五十米!哪怕是受过训练的人,裸潜也就二十米很好了啊,而且水压那么大,根本坚持不了几分钟……”

    宗杭赶紧做思考状:“五十……还是十五来着?我记不清了……”

    丁玉蝶帮他做决定:“十五,不可能五十,你知道水里的压力有多大吗?一般游泳池才一两米深,你要能达到五十,都能做水鬼了。”

    又做思索状:“十几分钟,十五米,还可以了,这价钱不亏。”

    说完,仰面躺进艇里,把阳伞挪了下位置罩住上半身:“你慢慢……看啊,尽情欣赏美景。”

    这丁玉蝶,办事也有点偷工减料,宗杭嗯了一声,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举起手,对着空荡荡的湖面,连做了三次“有种你就来”的水鬼招。

    丁玉蝶眯缝着眼睛看:“你干嘛呢,跟鱼说话呢?”

    宗杭笑嘻嘻的:“我想看它们会不会自动往艇里跳呢。”

    丁玉蝶鼻子里嗤了一声,觉得他傻里傻气的,过了会,直勾勾盯住伞面上的蝴蝶喃喃:“可惜啊,可惜。”

    宗杭好奇:“可惜什么?”

    丁玉蝶有气无力:“这趟开不成金汤了。”

    宗杭有点同情:“开不成,你们就白跑一趟,也没钱分了是吗?”

    丁玉蝶不屑:“做水鬼的,钱本来就花不完,谁还在乎多点少点,我就是可惜,这趟开金汤的地点在老爷庙一带,我多少年前就盼着走这一回了。”

    宗杭莫名其妙:“老爷庙有什么特别吗?”

    丁玉蝶奇道:“你不知道?哦,对,你是东南亚小哥哥,不知道也正常。”

    又能摆忽了,丁玉蝶来了精神:“那你听说过日本神户丸号吗?”

    宗杭摇头。

    丁玉蝶给他扫盲:“大概是这样的,1945年前后,日本人知道自己的侵华战争差不多走到头了,就开始疯狂敛财,把中国的那些金银珠宝字画古玩什么的,通过各种途径运回国内。”

    “神户丸号就是这么一艘船,2000吨级,当时来讲挺大的了,装了满船的金贵东西,外带两百多官兵,计划走水路,从鄱阳湖进入长江,然后回日本。”

    “谁知道就在老爷庙一带,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遭遇了狂风恶浪,船身被一团黑雾包裹,很快沉了,船上的人没一个回来的。而且,沉了之后,天马上就放晴了,风和日丽的……听起来就跟炸了囦似的,是吧?”

    宗杭也不知道“炸囦”是什么,盲目附和了一声。

    “你想想,这一船得值多少钱啊?鬼子哪舍得,还不疯了啊?驻守九江的日军马上派出一艘快艇,载了一支潜水队来打捞。”

    宗杭听入了神。

    “结果潜水队下了水,几乎全军覆没,只浮上来一个,还疯了。抗战胜利之后,国民政府也舍不得这一船宝贝,请了美国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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