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轮回-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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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杭听入了神。
“结果潜水队下了水,几乎全军覆没,只浮上来一个,还疯了。抗战胜利之后,国民政府也舍不得这一船宝贝,请了美国最好的潜水专家,叫什么波尔的,组建了个探险队来打捞,照旧一无所获,除了波尔,探险队其他人全失踪了。”
宗杭看周围茫茫水域,胳膊上有点发寒:“就是在……这里?”
“还没到呢,被姜骏的事给耽搁了,不然就该到地方了。”
丁玉蝶语气中居然有点心驰神往:“后来发现,那块地方很不简单,不止神户丸号栽了,近五六十年,沉了100多艘船,还不是那种小木船,几十吨上百吨位的都有。”
“光1985年8月3号这一天,就沉了13艘,以至于老爷庙一带被人称为东方百慕大。听说沉船的时候,从来都是天气很好,突然间就狂风恶浪,黑雾弥漫,几分钟内船就沉了,沉完之后,天气又变好了。”
“更诡异的是,那里水不算太深,三四十米,沉这么多艘船,搁在别处怕是都能填平了,但是!”
他在“但是”上加了重音:“那片水底下,没有找到过船!”
宗杭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条都没找到过?残骸总该有吧?”
“是啊,有人下去看过,水蚌鱼虾倒是有,就是没船,曾经专门有科考队来研究过,最后模棱两可地解释说可能是让淤泥给埋了,你信吗?什么样的淤泥能埋100多条船?而且不说别的,就说神户丸号吧,出事之后,鬼子可是马上就派人去捞了,一夜之间,就能被淤泥给埋了?”
他阖着眼睛喃喃:“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开这趟的金汤了吧?就是可惜啊,好事多磨,姜骏这一出事,这开金汤还不知道要延后到什么时候……”
懂了,丁玉蝶是认为,老爷庙水底现在没金汤,也没沉船,万一真能找到金汤,说不定也能找到沉船,那可就是解了个惊世大谜团了……
太阳晒得人有些头晕目眩,船身一摇一荡,像是给人催眠,宗杭趴到艇舷上,把受伤的手浸入湖水里。
总觉得这样,骨头会好得快些。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丁玉蝶忽然听到宗杭一声惊叫。
他从半睡半醒间蹭地坐起,一头顶起了阳伞:“怎么了怎么了?”
掀开阳伞,看到宗杭还那么趴着,脸色苍白,结结巴巴:“我刚……差点睡着,腿忽然一抖,还以为船翻了,我就……”
这也值得叫,丁玉蝶没好气:“这叫生理性肌抽跃,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给宗杭点评:“三个原因,压力过大,睡姿不正确,你看你趴得跟蛤…蟆似的……还缺钙。”
宗杭尴尬地笑:“哦……我知道了。”
过了会,他从水里把手悄悄缩回来。
刚刚,水下有人握住他的手腕,往他的食指和中指间,塞了什么东西。
现在看清楚了,那是张折起的、用小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字条。gd1806102
第48章 17
(全本小说网,HTTPS://。)
宗杭他们一走; 易飒就过来找丁碛。
她只对水鬼的房间记得牢; 丁碛他们具体住哪间; 只知道大概位置——一路过来; 拐了个弯,忽然看到姜孝广。
他看起来很紧张; 攥着手机,一脸的犹疑不定; 在一扇门前徘徊良久; 伸手欲敲,又缩回来; 转身想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总之是拿不定主意,进退两难。
易飒觉得奇怪,正想招呼他,他却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拳头在身侧虚攥了一下; 走了。
这是在搞哪样?屋里又住了谁?
易飒可没那么多顾忌; 走到门口,抬手就敲。
开门的是丁长盛。
两老头子; 玩什么欲言又止,易飒满脸堆笑:“丁叔啊。”
丁长盛有点意外:“易飒; 你……有事吗?”
易飒说:“你知道丁碛去哪了吗; 我想找他聊点事。”
丁长盛指了指斜对面的那间:“还能去哪; 丢了那么大人,出去晃荡不是现眼吗?屋里待着呢……你找他什么事啊?”
易飒笑笑:“我跟他聊了之后,你不就知道了吗?你们父子俩之间又没秘密——我现在跟你讲一遍,待会又跟他讲一遍,我多累啊。”
丁长盛苦笑:“你也真是,歪理一道道的。”
他关上门,那笑瞬间就没了。
***
丁碛门开得很小心,那种只拉一条缝的架势,和她屋里藏着宗杭时,如出一辙。
“有事?”
他居然把头发都剃了,头皮泛着青,不过长相占了优势,不难看。
易飒往门框上一倚:“没事我也不会来找你啊,怎么,不请我进去?还是说……”
她目光往里飘:“不方便?”
她这么一说,丁碛反不好遮掩了:“也没什么。”
他开门放她进来。
里头确实有人。
床上坐了个年轻的漂亮姑娘,双手绞在一起,脸色有点不安。
易飒心里一动,她怀疑这是井袖。
她瞥了眼丁碛:“女伴?地秧子?”
丁碛含糊嗯了一声:“要么我让她回避。”
“不用,我不说三姓的事。”
这井袖跟丁碛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把秘密透露给丁碛,透露了多少,都是她想知道的——虽然不能开口问,但把人留在这,能察言观色也好。
易飒在小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丁碛,刚香姐给我打电话了。”
丁碛没反应过来:“香姐?哦,哦,是她。”
他一颗心登时收紧。
“说是陈秃一个多月没出现过了,太反常了。”
丁碛很关心:“是吗?他不是要去办货吗,卖家怎么说?”
“陈秃的这些渠道,怎么可能告诉香姐?她迟迟等不来人,怀疑出了事,就去找高台教里的乩神婆卜了一卦。”
乩神婆是易飒胡诌的,反正高台教是越南本土小宗教,有很多乡土地域性操作,丁碛对此一无所知,她吹得天花乱坠也没关系。
“卦里怎么说?”
“卦象不太好,乩神婆指了个方向,让赶紧去找,香姐她们就请了一些人,开着船沿湖找,一路找到泥炭沼泽森林……”
她故意在这顿了一下。
丁碛笑得有点异样:“然后呢?”
易飒往沙发里倚了倚:“没找到。”
丁碛松了口气。
没找到是正常的,按照柬埔寨雨季的降水量、船的自重、以及淤泥“吃”船的速度,如果真的这几天才开始找,船早沉下去了。
易飒不动声色:“但这事给我提了个醒,我就去搜了一下,我发现,那个叫宗杭的,到现在都还是失踪……你还记得那个宗杭吗?”
她眼角余光微瞥:听到“宗杭”这个名字时,那女人突然抬头,一脸惊愕。
是井袖没错了。
没想到易飒会忽然撂出“宗杭”这个名字,丁碛瞬间头大如斗,后悔没让井袖回避。
***
昨天晚上,他追问井袖那个厨工是不是宗杭。
井袖反问他:“关你什么事?你认识他?”
丁碛搪塞过去:“他爸出了百万悬红,那两天我也在柬埔寨,知道他不稀奇啊,如果真是,谁不想顺道发个财?”
井袖说:“不是,同名的,你想多了。”
丁碛没戳穿她,怕她生疑,心急如焚之际还坚持着又敷衍了几句,出来之后,一秒钟都没耽误,马上去了厨房。
不可能是自己做事粗糙,把活人当死人沉了湖:他百分百肯定,善后时,宗杭和易萧,都已经死了。
怎么活过来的?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宗杭活了,那易萧呢?是不是也在船上?
这么大的事,没先做个确认,他不敢告诉丁长盛。
起先,一切都还顺利,他制住了宗杭,但没想到黄雀在后,有人在后厨门口袭击了他:那个女人,是易萧无疑了。
脱困之后,他顶了个不阴不阳头,接受众人的询问,备受屈辱,颜面扫地,丁长盛也骂了他一个狗血淋头:“你一个绝户,我把你带进掌事会,顶着多少压力,破格提携,又有多少人在背后指戳?你倒是给我争个气!”
“在三姓这么多人面前,衣服被扒了,头也剃了,被绑在菜筐子里……你以后出去办事,谁他妈还会把你当回事?你看到他们怎么幸灾乐祸了吗?”
丁碛犹豫再三,还是咽下了自己的怀疑:空口白牙的,没点证据,说不定又招一顿骂——送走丁长盛之后,他对着镜子推了头,也差不多计划好了下一步。
得有个证人。
他让人把井袖找过来。
没想到,井袖反先发制人:“宗杭呢?他一夜都没回来,我打听过了,领班说,是你说这两天家族聚会,事多,要借他去各处帮忙的。现在人借哪去了?”
丁碛以退为进:“你既然打听过了,那总该知道,我也出事了吧?”
井袖瞥了眼他的青茬头皮。
是知道了,船工们传谣的本事一流,说他被扒得底裤都不剩,又说什么头发被硬拔掉,听得她居然还为他担了几分心。
丁碛压低声音:“昨晚上,是我借他去帮忙的,从你那离开之后,我想去找他,谁知道,有个女人把我打晕了,应该也把他带走了。我还没对外说,你也知道,船上刚死了个人,现在又失踪了一个,我怕声张出去,引起恐慌。”
“那个女人,长得很奇怪,皮肤惨白,胳膊上还有很多疤……井袖,你见过她吗?”
井袖打了个寒噤。
这肯定是易萧,她把宗杭带走了。
丁碛没有漏掉她脸上任何一丝微妙的变化:“我现在猜测,杀人的可能是那个女人,井袖,你要是见过她或者认识她,你得告诉我,人命关天,这是大事……”
井袖脑子里轰轰的。
易萧……确实像会杀人的样子,踢她下鳄鱼池时,又狠又毒,但是,最危急的时刻,还是伸手拉了她一把……
丁碛的声音很恳切:“井袖?”
要不要说?井袖紧张地挪动了下身子,又硌到了那块塞在屁股兜里的柿子金。
她想起易萧回国之后,总是遮挡得严严实实,似乎确实在刻意躲避些什么、隐瞒些什么。
自己拿了人家的钱,就该忠人家的事,至少,不该长舌妇般叽里呱啦乱说……
易飒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
丁碛焦头烂额,苦于没法两全:陈秃的事一个应对失当,易飒就会疑心到他身上,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怀疑了……
他看了井袖一眼,眼神里带无奈和安抚,那种“你先别冲动,我会给你解释”的无声恳求。
井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没吭声。
易飒把一切尽收眼底,但光凭这眼色神情,她得不出太多信息,只能尽量话里有话:“两个人都离奇失踪了,我感觉凶多吉少,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我得尽快回去一趟……你是最后见过宗杭的人,对吧?那之后,你有见过他吗?”
丁碛尴尬:“没……没有。”
井袖低下头看自己绞着的手。
两只手都绞得发白,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
丁碛定了定神:“我觉得素猜撇不了关系,你回去之后,可以往这个方向查,还有,陈秃本身……背景也挺复杂,听香姐说,他随身带枪,估计仇家……也很多。”
易飒把手伸进头发里,烦躁地抓理了几下:“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里出了这么大事,陈秃那又不安生,按住葫芦起了瓢,我也是倒霉……女朋友啊?”
是朝……自己说的?
井袖吓了一跳,抬头看她笑得甜软,觉得这笑容有点熟。
易飒打趣丁碛:“长得真漂亮,便宜你了……”
又揶揄井袖:“不过,你可得长个心眼儿,别被他骗了,这个人,十句话里,也没一句真的。”
送走了易飒,丁碛关上门,后背都出汗了:陈秃这事没露马脚,还算幸运,但井袖这儿……
他转过身。
井袖正盯着他看:“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宗杭吗?”
丁碛说:“是这样的,井袖,你听我说……”
他卡了壳。
这么突然,一时半会,怎么编出个全须全尾的故事来啊。
井袖反而笑了。
过了会,她叹了口气,意兴阑珊:“算了,你也别费那劲了,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我是认识宗杭,你记不记得,我住吴哥大酒店时,特别喜欢到露台上跟隔壁聊天,你还说我是闲的?隔壁住的就是他,他爸是酒店老板。”
“后来他失踪了,我也挺上心的,谁知道一个多月之后,他忽然打电话给我了。”
“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他给了我不少钱,让我扮他女朋友,怎么说呢,就是跟他跑几个地方,身份上打个掩护——不然你以为呢?无利不起早,我在暹粒干得好好的,巴巴跑到国内来,又是坐车又是坐船,委屈自己住那种臭哄哄的船工宿舍,不为了钱,谁肯干?”
***
易飒没急着回房,去到楼下餐厅吃了个饭,想到宗杭也没吃,又在船上的小卖部里买了些零食,没敢买多,连泡面都只拿了一盒,散伙在即,买多了怕心思细的人生疑。
回到房间,没等多久,丁玉蝶就把宗杭送回来了,连屋都没进,嚷嚷着自己晒伤了,要赶紧回屋贴个面膜。
关上门,看到宗杭一脸喜色,眼睛都亮晶晶的——易飒知道应该有收获,故意先不问:“饿的话,自己烧水泡面。”
宗杭“唰”地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包裹的字条:“给你。”
易飒瞥了一眼:“什么啊?”
宗杭真想塞到她手里去:“她给我的。”
他特别想看到易飒跟易萧姐妹相认,易飒那么小就没了家人,多可怜啊。
易飒接过来,反复看了看,发现非但包裹得很好,还拿透明胶缠好,没开过。
“你没打开看?”
宗杭摇头:“我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