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轮回-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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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有点怪怪的。
宗杭干嘛要对她这么回护呢?
她也只不过是顺手救了他一两次,不图回报——倒不是做人多豁达高尚,而是她觉得,人心不古,做善事权当娱乐自己,就别指望对方如何知恩图报了。
没想到碰上个这么实在的。
易飒盘腿坐下,他背上这伤,尤其是那些半插半露的碎壳片,太肆耍谧约貉涿嗣撼宋诠碡笆祝裁炊济挥校岽┢飞床枷滤兀退阍ち系交崾苌耍彩巧习读嗽侔 �
什么都没有,但又不能不处理。
易飒把那些大小碎片一片片拔…出来,用手蘸了唾沫去抹他伤口——将就吧,唾液中含有少量的溶菌酶和凝血因子,实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可以拿来用。
有一片大碎壳扎得有点深,拔…出来的时候,宗杭痉挛了一下,想是昏迷着都觉得疼,眉心处蹙起个疙瘩。
易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般的,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抚了一下。
他后脑勺圆圆的,头发又韧又细,密密贴着掌心。
宗杭眉头舒展了些。
易飒吓了一跳,触电般抬起手,还赶紧甩了甩,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从小到大,她从没对人有过什么温柔举动,小时候玩洋娃娃,别的小姑娘把娃娃搂在怀里当宝贝哄,她的娃娃个个被拆得缺胳膊少头;都说宠物靠爱抚,乌鬼算她宠物吧,向来被踢来搡去,还时不时被骂几句“智障”。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易飒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一直以来,和各色复杂人等打交道,唯独没接触过宗杭这一款的;拆过无数明招暗招,但宗杭偏偏没招。
他如果是丁碛款,或者陈秃款的,她瞅一眼就知道该换一副什么脸跟他说话,什么时候软中带硬,什么时候避实就虚。
但他完全不是,她还没拿捏准怎么相处。
没淌过的河,当然得摸着石头过。
易飒继续去拔蛤壳的碎片。
无意间又瞥到了他的后脑勺。
老实说,那手感真不赖,绵绵密密的头发下面,脑袋圆滚滚的。
而且宗杭好像挺吃这安抚的。
易飒觉得,宗杭小时候,一定是那种特别好哄的小孩儿,摸摸脑袋或者拍拍背,他就能安稳睡一宿,咬个奶嘴,可以安安静静玩半天。
不像她,易九戈说过她,人小脾气大,哭起来嗷嗷的,奶嘴塞嘴里,她都呸呸地往外吐。
***
宗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地上。
咦,易飒呢?
他茫然抬头,看到不远处,易飒正倚着石壁坐着,眉头紧皱,手里翻着乌鬼匕首。
宗杭赶紧爬起来,刚一欠身,牵到后背一溜伤口,痛地龇牙咧嘴。
关于蛤群的阴云重又罩过来。
他心跳得有点猛,四下乱看:“那些吃人的蛤蜊呢?”
易飒斜了他一眼:“什么吃人的蛤蜊?”
“就是,一大群,黑压压的,长牙,还能飞,没注意就自爆了……你没看见吗?那你醒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易飒说:“我醒的时候,躺在地上,你,躺在那……”
她指了指三四米远处。
“我就把你拖过来,还给你清理了伤口。”
宗杭看向她指的方向:“我怎么会在那呢?”
“那你觉得你在哪?”
“我在……”
宗杭没往下说,心里有点小失落:八成是蛤群把他拖过去的,他真是点背,每次英勇表现都没人看见。
蓦地想起了什么,赶紧伸手摸向后背,又摸向屁股。
他记得,那些碎片,扎得到处都是,左边屁股上也中招了。
易飒说:“放心吧,没脱你裤子,碎片插进去了,裤衩上有破洞,我把那破洞一撑,就看见碎片了,然后拔…出来了。”
宗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吭声。
电视剧里常有男主受伤,女主帮忙包扎的场景,为什么人家都伤得那么机智?不是露强健的胸肌,就是露宽厚有力的后背,为什么就他伤屁股?
人为什么要长屁股?他不想要屁股了。
正懊恼着,易飒问了句什么。
宗杭没听明白:“哈?”
“我是问你,出事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吃人的蛤蜊,又是怎么回事。”
***
宗杭定了定神。
也是,这才是大事。
他把失散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从看见白光,到遭遇会飞的蛤蜊,然后忽然爆了血管失去意识,没好意思提自己保护她的事——眼见为实,无凭无据的,说出来了像故意编造了邀功。
易飒一直仔细听,没打断他,手里的匕首一翻一翻的。
她也看到白光了。
像很长的步足,在水里翻搅,她直接就被搅进了团团白光之中,头晕目眩,然后人事不知。gd1806102
第62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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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事; 一个人做不来; 得靠配合。
易飒向宗杭说了下行动计划:“待会蛤群再出来; 咱们把它们引到这儿; 你来打,我来抓、塞、爆; 你行吗?”
宗杭拼命点头:“我行,我行的。”
他满腔热血; 就想要一个表现的机会。
易飒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得想好了来。”
态度积极当然是好的; 但眼高手低必然坏事,做事靠实力; 不靠口号和热情。
易飒测算了一下方位; 在那块石壁中下部凿了十来个槽洞,又带宗杭搬了很多石笋,堵了几个口,防止蛤群多面进攻,还将就着堆了个“掩体”,以降低“蛤弹”爆开时对人的伤害。
妥了之后; 守在泥滩子边等; 抓紧最后的时间,让宗杭演练一下; 蛤群来的时候,他要怎么对付。
宗杭先还有点不好意思; 紧接着就拉开架势上了; 像艺考的考生要给评委留个好印象; 每一招都攒足了劲、憋红了脸——他是没练过,但看过武侠片的男生,谁还没创过几套绝世武功呢,他的“天绝地灭宗家剑”,曾在臆想中踢飞少林踹翻武当,所以越演练越是挥洒自如……
易飒说:“停停停。”
内行看门道,易飒虽然也不专业,但拉拉拽拽也能算得上三流好手,在她看来,宗杭下盘不稳、动作浮夸、力使得对不上点、心神还不集中,这两下子,跳大神都嫌不专业。
临阵磨枪,只能教多少是多少了。
宗杭在边上看得认真。
原来一件老头衫,也可以被拿来当兵器,叫作“旗”。
得两手持边握攥,这样能保持打击面最大,“面”扫出去,打的是个立体范围,他那样一只手拽着乱甩,至多“线打一道面”。
动作也有讲究,从上往下叫“抖”、从下往上叫“扬”、斜向上叫“掀”,斜向下叫“盖”。
宗杭依着这几个动作练,易飒也趁这功夫做了会拉伸,飞蛤从受伤到自爆,中间只隔三四秒,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抓”、“塞”、“爆”,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宗杭瞥到她也在练,心里一阵骄傲,觉得自己这趟也算并肩作战了,于是练得更加卖力——
易飒毫不客气把他喊停:“你倒是省点力气,关键时刻再用。”
宗杭正想应声,忽然瞥到泥滩子边上蠕蠕一动。
来了!
气氛骤然紧张,易飒冲宗杭使了个眼色,示意见机行事。
一切都跟上一次差不多,一只,两只,三只,只一间房大小的泥滩子,先是接二连三,然后团团滚滚,钻出无数蛤来,分流分群,向着遍地矗立抑或倒歪的石笋而去,不多时,嘁喳嘁喳的声音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先前只听宗杭讲,易飒倒没太大感觉,也不排除是宗杭口头表达平平,描绘得没法让人产生共情——此时亲眼看到,才真正心惊肉跳:这成千上万的,要是一拥而上,那还真是……
很快,嘁喳声转作了一片寂静,再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转向,都朝着易飒和宗杭的方向,嗡嗡声渐渐连成片,那是无数壳翅同时飞快扇合,搅动了空气所致。
是时候了,易飒向宗杭点了点头。
形势瞬间混乱,“爆破”的地方离这儿有段距离,得把蛤群引过去,这“引”相当于逗弄,得挑起蛤群的躁动,又不能真下手让它们受伤,万一半路就噼里啪啦炸开,可就功亏一篑了。
宗杭额头都出汗了,甩着老头衫且逗且退,易飒和他同步,本意是怕他应付不来,自己在边上好做提醒,后来看他虽然手忙脚乱,倒还足可支撑,加上离那面石壁没几步了,是时候该分工了……
她一个箭步窜到石壁边,正要出声示意宗杭动真格的,目光所及处,蓦地脑子一懵,后背旋即泛起凉气。
她挖的那些槽洞呢?
这堵石壁上,她根据山石形状,因势利导,挖了高高低低十来个洞,个个都有小拳头大小,怎么不见了?
她急喝了句:“再撑一会!”
宗杭听她开口,卯足了力气,正要大力把老头衫往蛤群掀过去,听到内容不对,硬生生又收回来,只是这一停顿,原本飞在后头的蛤都涌了上来,眼前黑压压一片,好不骇人。
易飒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洞呢?
万幸她还记得自己凿下的大致位置,定了定神再看:不是没了,还能看出点端倪,只是好像都只剩下了浅浅的凹窝。
谁填的?
要说是刚刚有人趁着她和宗杭不在,提着水泥桶一铲子一铲子给堵上了,她也能勉强接受——但分明不是:堵得浑然天成,颜色、硬度,都跟四周毫无二至。
没时间去想为什么了,宗杭那边眼见挡不住了,易飒拔出乌鬼匕首,向着其中一个较深的凹窝迅速大力铲挖,同时回头大吼:“现在!”
宗杭等的就是这时候,身子一激,两手攥住老头衫往下拼命一抖,瞬间掀落有十几只,他顾不上细看,身子一矮,朝着边上滚过去,几乎是同一时间,易飒飞身过来,两手往地上一抹一拢,也不管有几只,迅速冲到石壁边,摁进刚刚铲挖的凹窝,然后往掩体后一扑。
轰的一声。
这“爆破”规模不算大,但显然已经奏效了,那个凹窝经此一炸,变成了足球大小,易飒灵机一动,觉得自己也用不着讲究什么爆破布点计算方位:劲往一处使好了,就在这个洞的基础上一炸再炸,量变达到质变,总有一击而破的时候。
她大叫:“再来!”
宗杭听她语气,知道路走对了,精神一振,也顾不得刚滚倒时摔得腰酸背痛了,麻溜地爬起来,又是一掀一陡,然后贴地避开。
易飒和他衔接得刚好,而且这一次,因为凹窝大了,都不用往里塞,隔空砸进去就行,十几个蛤蜊一起爆开,凹窝处石尘滚滚,连石壁都似乎震了一下。
易飒觉得有门:“再来,这次多一点!”
多还不容易吗,宗杭再一次冲出去,一回生二回熟,胆子也壮了,专冲蛤群最密集的地方,掀抖扬盖都用上了,不过这次也最险,不少蛤蜊都在他身上登陆了,被他连拍带跳地抖落。
这一趟打落的是真多,易飒几乎要拿胳膊拢抹,也没时间奔来跑去了,直接反复抓起来往炸开的洞里投,惶急之下,也不管抓到的是沙还是蛤,眼见不能再耽搁了,才往掩体后一滚。
又是轰的一声。
这一次,四壁动得厉害,炸响声也没那么闷了,易飒心念一动,旋即大喜,不待石尘平息就冲了出来。
果然,视线尽头处隐隐约约,这石壁炸通了!
还没来得及细看,忽然听到宗杭变了调的声音:“易飒小心!”
易飒也察觉到了头顶的明暗,急抬头往上看。
头顶的石灰岩上,有一大片不规则的形状,像人在水底时看到的高处快速游动的鲸鱼黑影,但又不是黑色,泛亮,正顺着石壁快速倾泻过来。
易飒一时间头皮发炸,以为是向着自己来的,下意识往边上撤步,居然不是,那光影来势极快,像被什么吸附,哧溜一下钻进了炸洞里。
原本还能影影绰绰,看到洞那头的样子,刹那间就全没了,易飒心知不妙,急扑上去看时,几乎怔住。
这个洞在生长。
在自行补填。
就在她眼前,在她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起来了,只几秒钟功夫,恢复如初。
什么挖痕、凿痕,全没了。
易飒伸手去摸,就是石头,冷、硬、坚,指甲都抠抓不动。
她脑子里突突的。
这是什么东西?人?鬼?石头?动物?
怔愣间,背上忽然一痛,回头时,才发现蛤群已经扑上来了。
宗杭好像也知道这洞没指望了,抖罗着老头衫做最后的抵抗,想发狠又怕蛤蜊自爆了伤及己身,左支右绌,几乎要被蛤群围住,她自己也被盯上了,而且她的处境更糟糕,连老头衫都没有,只能挥动匕首又掀又打……
蛤群重重叠叠,挤挤挨挨,后头的不断挤上来,叠压得几乎没了空隙。
易飒忽然大叫:“衣服扔给我!”
宗杭位置比她更接近蛤群主力,早被蛤牙咬得浑身血迹斑斑了,耳畔听到嘁喳嘁喳,神经都要崩溃了,蓦地听到这一句,心里突地沉了一下。
他只剩这衣服了,扔给她,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也只是略一迟疑,抬手就扔出去了。
不过那心情,寡丧得跟在鸭头山时、从藏身的洞里出去、被姜孝广的人掀翻在地时,一样一样的。
他看到,易飒抬手抓住老头衫,全幅展开了一抖,向着蛤群最密处冲了过去,兜头网了无数,怕是有成百上千只,迅速四角打结,然后一把抡起来,一脸佛挡杀佛的戾气,向着地上、石壁上猛砸。
动作幅度很大,蛤群像炸了窝的蜂,四下腾开,说时迟,那时快,易飒用力一抡,把老头衫结成的包裹扔了过去,然后几步冲向宗杭,大力把他扑翻。
落地的同时,宗杭听到轰然巨响,他一下子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