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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三线轮回-第54部分

小说: 三线轮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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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的同时,宗杭听到轰然巨响,他一下子反应过来,眼见离着掩体还有几步,赶紧抱住易飒滚了过去,又翻身把她给盖住。

    巨响过后,像炸开了连环炮,响声不断。

    宗杭想明白了,易飒情急生智,利用了这飞蛤的特点。

    它们受伤会自爆,是优势,也是劣势。

    老头衫结成的“包裹”,相当于一个巨型“炸…弹”,扔到蛤群里,威力无穷,包裹里头的必死无疑,外头的也会瞬间被杀伤大片,而被杀伤的,几秒钟内又会自爆,一环扣一环,一杀二、二杀三、三杀无数,借机破了这蛤群都有可能。

    他为自己感到惭愧。

    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还怀疑了易飒。

    ***

    爆炸声由密集转为稀疏。

    到末了,三三两两,稀稀疏疏,像焰火集会后剩下的大喘气小爆竹,自娱自乐地噼啪一下。

    这蛤群,就算不全灭,也该元气大伤,短时间里,组织不了什么反攻了。

    易飒挪了下头,脸颊蹭到宗杭的肩膀,有点烫,也不知道他皮肤烫,还是她脸烫。

    她不自在地又挪了一下,这一次,他密软的头发从她鼻端扫过。

    易飒头一次发现,宗杭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哪怕混了泥沙石尘,也不掺污浊。

    她推推他:“行了,起来。”

    宗杭起身,从后脑到后背,滑下碎壳石屑无数。

    刚刚那一场连环爆,其声势可见一斑,宗杭觉得自己身上挺脏的,赶紧起身,走到一边又拍又掸。

    易飒抬头看,真是遍地狼藉,四周还散落着一些侥幸生还的蛤蜊,已经没了活力,老迈般挪动着身子。

    她走到原先已经爆出了洞、但现在已经长好了的石壁边,拿手推抹了一番,又不死心地拿匕首划砍。

    宗杭听到动静,也凑了上来,他没看见这洞是怎么补上的,但他很确定之前这儿有个大洞:“咱们爆的那个……洞呢?”

    易飒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有土石能自己生长?”

    有啊。

    宗杭记得小时候,童虹给他讲中国古代神话故事,大禹治水那一节里,就提到息壤,“息”代表生长,这土壤可以自己生长,无穷无尽,所以《淮南子》里有一句,禹乃以息土填洪水。

    易飒拿手指了指黑褐色的石壁:“息壤。”

    又指顶上泛亮的石灰岩:“息壤。”

    最后指遍地碎肉壳片,还是那两个字:“息壤。”

    宗杭糊涂了,其它且不论,蛤蜊又怎么会是息壤呢。

    易飒给他解释:“以前的人不知道冬虫夏草的原理,说它既是植物又是动物,我不知道息壤是什么,但总觉得跟冬虫夏草有相似之处,既像无知觉的土沙,又像有知觉的动物。”

    她指石壁:“之前我让你‘再撑一会’,就是因为我先前凿的那些槽洞不见了,只剩浅浅的窝,说明这石壁可以自我修复、生长,只是速度比较慢。”

    “但是后来,洞都炸穿了,顶上有什么东西移动下来,几乎是片刻之间,这洞就平了。那东西像光影,其实应该是一层薄土沙粒,修复生长的速度很快。”

    宗杭听得半懂不懂:“一个慢,一个快,会不会是两种东西呢?”

    易飒摇头:“修补出来的效果是一样的,更像是同一种东西,我倒是倾向于觉得:一个是老年,一个是幼年或者盛年。”

    这比喻有些离奇,宗杭过了好大一会才咂摸出味来。

    她的意思是,都是息壤,但组成石壁的这些,经过了很多年头,上了年纪,所以活性很差,顶上的那些,正当盛年,所以修复速度快。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上头的光……”

    易飒点头:“未经使用的崭新息壤,可能就是带光的,老化或者使用之后,就不发光了。刚刚你提醒我小心,我们看到泛亮的光从石壁上下来,那亮度,比周围还高出一些,可能是它移动或者活动的时候,亮度会提高……”

    亮度?

    宗杭脱口说了句:“那我们在湖底,也看到了白光啊。”

    他一颗心跳得厉害。

    一定是这样的,湖底的白光,巨大,扭卷、翻滚,搅起漩涡水流,也许就是正在剧烈活动的息壤呢,他拿匕首去切,切了个空,拿手去拽,只拽到一些细沙……

    还有这些会自爆的蛤蜊,蛤蜊是含沙的,但如果它们吞进身体里的沙,是息壤呢?受到刺激时,息壤快速生长,体积瞬间暴涨,薄脆的两片贝壳哪敌得过这种快速生长的力量?

    自爆,也就理所当然了。gd1806102

 第63章 32

    (全本小说网,HTTPS://。)

    想明白是息壤; 也没能带来什么兴奋和成就感; 反而更加一筹莫展。

    这应该不是天然封闭的山洞; 而是人被关进来之后; 息壤严丝合缝地和洞口长成了一体:好不容易炸开的那个洞被“幼年息壤”给封上了,硬度比之前更高; 想再炸估计困难了,而且——

    易飒看着满地碎蛤叹气:“所以说; 做人不能太绝; 绝了人家的路,也就绝了自己的; 刚下手太狠了; 不然还能再试一次……”

    现在蛤群这七零八落的,想再造一枚小“蛤弹”都无从下手。

    越想越是丧气,易飒往地上一瘫,一躺,又一蜷。

    没时间概念,不知道在这洞里已经过了多久了; 但身上的衣服都干了; 至少有个一日夜吧,又累; 又渴,关键还饿。

    宗杭给她打气:“易飒; 天无绝人之路; 我们再想想办法。”

    易飒懒得呛他; 还是保持体力吧,没水没饭的时候,别动、别吭声、睡觉养精神,可以支撑得更久——千年王八万年龟,王八乌龟为什么能长寿?说明运动健体,不动延年。

    宗杭在她边上坐了会,拍拍屁股起来:“我找找去。”

    易飒闭着眼睛,懒得搭理他,谁知听动静,他脚步声只在身周悉悉索索,走几步回来,走几步又回来。

    睁眼一看,宗杭在捡附近残存的蛤蜊,干嘛?不死心,还想做“蛤弹”?

    看了会,心里忽然一动。

    他小心翼翼,两手各拈起一个,走远了搁下,又回来再拈,循环往复,直到把她周围那些漏网的都清走了,才拍拍手走了。

    这是怕她一直躺着不动,有蛤蜊会挪过来咬她吧?

    易飒闭上眼睛,心里有点暖。

    小屁孩儿。

    她向来不怎么看得上宗杭,倒不是他年纪多小,而是惯有的一种鄙视链:她这种从小就尝过艰难,然后一路磕磕绊绊,靠脑子和本事开路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多都瞧不上得父母庇护含金汤勺长大的,觉得这样的人也就是运气好,真遇上什么事,死八百回都不够,纯属累赘。

    因为瞧不上,所以从不接触,再说了,她的圈子,也不大可能跟这种人有交集。

    宗杭纯属意外,以为擦肩而过江湖不见,他偏又一脸狼狈地出现了,几次三番跟她挂扯,这架势,短期内是撵不走了。

    但接触下来,新鲜,也意外,还蛮颠覆她之前的看法的……

    脚步声啪啪的,宗杭拖鞋在湖里卷没了,一直光脚板走路。

    这是又回来了,还兴奋地叫她:“易飒。”

    易飒掀开眼皮看他。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眼睛里带兴奋的光:“我刚走到蛤窝那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那些蛤,成千上万的,是从哪来的呢?泥滩子里的泥那么软,比石壁好挖多了,我要是能把那泥都挖开,会不会找到出口啊?”

    易飒说:“能啊,你要是能一直挖,还能挖到地球对面去。”

    宗杭一点也不受打击:“那我去试试看,你累了就先歇着,有发现我叫你。”

    说完,兴冲冲地走了。

    易飒躺在地上。

    地面也是岩质,和石壁相差无几,那个大泥滩子,确实是有点不一样,也真说不定有出路——但平心而论,这个就像冰山一角,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可能只有整个体积的十分之一不到,泥滩子露在地面的部分就有一个小房间那么大了,底下得有多大?没有工具,没有食物,没有水,光靠一双手去捧,能捧出多少泥来?

    她重又闭上眼睛,想休息会。

    但睡不着,过了会爬起来,往溶洞里走。

    宗杭这傻透气的,还真在挖。

    已经挖了有半人深了,纯靠手,黑色的淤泥都翻堆在边上,里头还夹杂着一些偷懒没出窝的蛤,至于他自己,两条腿成了名副其实的“泥腿子”,累了就拿手往额头上抹一下,一张脸也抹得黑一块白一块的。

    易飒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手好了吗?就在这挖?”

    宗杭说:“没全好……但是泡过那么多水,比先前好多了,能使上劲。”

    易飒在边上看了会,这泥滩子越往下挖越湿,宗杭像是站在了泥浆里。

    再干了会,他有些头晕目眩,想上来休息,易飒伸手拉他,他看了看手上的泥浆,摇了摇头,自己爬上来了。

    上来之后,好像有点泄气,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的。

    估计自己也觉得挖通蛤窝这事没指望了,水滴石穿不是不可能,但那得有足够的时间从旁加持——万一这蛤窝深广有千百米之多呢,靠这双半残的手,什么时候才能挖完?

    易飒在他身边坐下:“没关系的。”

    “其实有时候,事情跟你想的是反着来的,人人都以为是出口的,反而不是;都觉得不是的,说不定能突破。”

    宗杭转头看她:“从哪突破呢?”

    易飒耸耸肩:“不知道。反正吧,天要亡我,就让它亡吧,如果它不亡我,总会给提示的……”

    说到这儿,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食指互搓,像是搓出个火花:“就像这样,脑子里噼啪一下。”

    宗杭头一次觉得,易飒其实有点消极,挺听天由命的感觉。

    易飒低头解鞋带,她习惯穿鞋下水,鞋不易干,穿着挺捂的。

    脚晾出来,果然有点发白,还有点发皱,易飒拿手按摩了一回,又捶了捶腿。

    宗杭的目光落在她脚踝上:“易飒,怎么会刺这种纹身呢,一步一个‘去死’,多不吉利。”

    换了他,会纹个富贵吉祥长命百岁。

    易飒低头看了一眼:“这你就错了,所有人,从出生那一刻开始,都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没人例外,区别在于什么时候停——我一步一个‘去死’很正常,停下来了才糟糕。”

    她指腹抚上纹身:“说不准这次就停在这了。”

    宗杭说:“不会的……”

    他真想攥起拳头捶捶自己的脑子。

    怎么就不能聪明一点呢?

    刚易飒说什么来着?

    ——事情跟你想的是反着来的,人人都以为是出口的,反而不是;都觉得不是的,说不定能突破。

    现在这种情况下,十个人里,应该有八个人都会猜蛤窝是出口吧,因为它不是石壁,软、容易挖……

    那反着来,人人都不认为是出口的,是哪儿呢?

    是石壁,是息壤。

    息壤有什么特性呢?

    传说里,大禹拿它来治水,洪水泛滥,息壤不断生长,把水给挡住了……

    而现实中,息壤藏在大湖底,翻滚、扭卷……

    易飒侧了头看宗杭。

    他苦思冥想的时候,脸纠成苦瓜,眉头间会鼓起个小疙瘩,很可爱——学霸一般都是不动声色,云淡风轻,难题迎刃而解;宗杭这种的,是“脑子里头转不动,就发动五官一起参与造声势”,末了还落个束手无策……

    宗杭忽然喃喃了句什么。

    易飒脑子里一突,脱口问了句:“你刚刚说什么?就刚刚,上一句话,再重复一遍。”

    宗杭愣了一下,他刚刚只不过在念念有词。

    他努力还原:“我在说,息壤会怕什么呢?一物降一物,老鼠吃大象……”

    没错,就是这句话,老鼠吃大象。

    这兽棋游戏,她小时候也玩过,依稀记得是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大的吃小的,但首尾衔成圈,老鼠可以吃大象。

    这世上很多事物,都能结成圈。

    易飒喃喃:“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水怕息壤,息壤怕什么呢……”

    往下推进不了,那反推:“水怕息壤,那什么怕水呢?”

    宗杭回答:“火啊,水火不相容嘛。”

    说完了,两人愣愣对看。

    宗杭慢慢反应过来,一颗心狂跳,说话都结巴了:“易飒,息壤会怕……怕火吗?”

    易飒的心也跳得厉害。

    这还真不好说。

    传说里,息壤从来都只跟水一起出现,没人提过“火”字。

    息壤藏在大湖底,哪怕翻卷肆虐,也只在水中,是因为水是天然的避火屏障吗?

    谁会带着火种下水呢?

    现代社会,水下探险,也只会带灯照明,谁会点火呢?

    宗杭一下子兴奋了:“易飒,我们可以,那个,打火机,火柴,生火,不对……钻木取火,那个……”

    这狂喜来得快也去得快,到末了几乎捶胸顿足了:什么都没有,什么工具都没有!还钻木呢,木头都没一根。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去掀手上的纱布:“我记得你用冰棍枝和棉签给我上过‘夹板’,这个能钻木吗?”

    不能,他自己也知道不能,细细的几根,都浸湿了,钻什么木啊。

    正垂头丧气,易飒忽然拈着乌鬼匕首的刀尖,把匕首拎到他面前。

    宗杭茫然。

    这是干嘛?

    易飒说:“学习不好吧?光知道钻木取火,你知不知道还有一种法子,叫燧石取火?”

    ***

    燧石取火,简言之,是拿坚硬的石头当“火石”,用刀子或者钢铁敲击,溅开的火星落到火绒上,就可以引火。

    乌鬼匕首是高碳钢做的,一边锋刃,一边是锯齿,锯齿这一面,刚好用来击打。

    易飒在拆自己的裤子和t…shirt,幸亏她穿的长裤,而且已经全干,t…shirt还是棉的——她拆得很小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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