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岁-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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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葵儿跨过一地的狼藉,瞧着冯宜这般恼火也没有摔碎些要紧的东西,放下心来,连忙将热手巾递给冯宜“瞧着脸肿的,那个姓沈的也实在是太恶毒了,居然用这般力道打您。”
冯宜虽然生气,但好歹知道轻重,到底还是自己这张脸要紧,便接过热手巾贴好,痛的轻嘶,但也强咬牙忍下。
“沈鹿是个什么东西,市井出身的毛贼,成日穿墙过屋飞檐走壁的偷东西,力气自然大得很,我这般的闺中名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里是她的对手,粗鲁,野蛮!”
冯宜怒斥道。
“姑娘说的是。”葵儿忙顺着自家姑娘说道,“咱们都是肚儿里能撑船的宰相,自然不必和她这种人一般见识。”
冯宜闻言,眼神不善的抬头看着葵儿“你说什么?”
葵儿被自家姑娘看的一愣,微咽口水道“奴说……姑娘是这锡平九城最善良的姑娘,自然不会和沈鹿斤斤计较。”
冯宜气的一把将那热手巾仍在地上,怒喝道“那你方才话里的意思是说,让我平白忍下这一巴掌吗!”忍不住站起身来,吓得葵儿匆促的跪在地上,“她是个什么贱种!敢出手打我!”
冯宜说着,眼底的腥红越来越浓重,死攥着手指,直到那指甲将掌心的肉抠出血来,切齿道“我告诉你葵儿,我不光要程飘死,我还要沈鹿死,秋白哥哥的床榻,只能由我冯韵之能安睡!别说是沈鹿,更不提这锡平九城,就算是全天下的女子,哪怕是那朝晖堂的大昭公主想和我冯宜抢!我也要她剥皮抽筋,死无葬身之地!”
葵儿头一次见冯宜这般,吓得浑身鲜血逆流,拄在地上的手凉的像是死人一样,连连叩首道“姑娘息怒!姑娘失言了啊!”
冯宜不紧不慢的走去妆台前坐下,瞧着圆镜中的自己,那张脸既没有程岐的惊艳鲜活,更没有沈鹿的秀丽可爱,有的只有这十几年来的普通平凡,和那同程姝一样的刻板陈规,死气沉沉。
一想到沈鹿的那双眼睛,那仿佛星河揉碎倾洒其中的璀璨,睫毛轻抬如黑幕拉开,一切黑暗都终将被照亮。
冯宜无法忍受,自己居然被沈鹿一个窃贼比下去了,一把抽出自己头上的发簪,拼尽全力的扎向那圆镜,伴随着那碎裂的声音,冯宜的脸在那镜上也倍显狰狞,她抖动着嘴唇,说道“沈鹿,我非让你付出今日十倍之代价,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葵儿吓得不敢起身,但她心里清楚,冯宜要做这锡平最得盛名的大家闺秀,背后要付出多少心酸痛苦的代价,而这份代价换来的,则是无尽的隐忍和压抑,就像是被天掌覆盖中的活火山。
如今沈鹿彻底激怒了她,冯宜爆发的样子。
葵儿不太敢想。
…
…
与此同时,长史府的正厅里,那白老夫人拿着衣冠名食的纸契,精明的眼神在上头没完没了的爬着,虽然她大字不识一个,还不停的让身边识字的丫头给自己念,念得周围人耳根都磨出茧子来。
她拿着那纸契,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这就叫天道酬勤,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程岐那死丫头当日和我那般争吵,宁可吵得两边都下不来台,也不肯让步,如今我耗上她一晚,她不也是妥协了,争到底不该是个毛没长齐的兔崽子,和我斗。”
周围的婢子听着,心里都有数这老婆子的不要脸,却还是被迫讪笑着符合她,而那人抬头,催促道“你们几个,之舟还没回来吗?”
立刻有人道“回老夫人的话,之舟少爷打您留在山庄的那晚,就出门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都找过了吗?”白老夫人道。
那人点了下头,有些无奈道“各处烟柳巷子都找过了,都说这两天没见过之舟少爷,我们……还特地问了那飘摇坊的花魁,她说之舟少爷已经三五天没去了,想来是……没什么银子打排场了。”
“我都说了,他没银子就给他。”
白老夫人闻言,还言之凿凿的说道“都说穷家富路,府上拮据一点不要紧,可别让他在外人面前跌份儿,记住没有。”
那人低头“奴才记住了。”
“对了,学府那边没找找?”
白老夫人舔着脸说道。
周围的奴才听着,好悬没笑出来,偷偷的看着那老太婆,心说你孙子是个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上学这么多年来,连先生的名号都没记住,估计连学府在东南西北那边,都是浑噩的吧。
不过他倒是还有一个好本事,那就是梁城十八烟柳巷,每一间妓馆的每一个女妓,她都能准确无误的叫出名来。
“没有。”
那奴才憋着笑说道。
白老夫人没说话,都看了看那纸契,在座上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程杭那不耐烦的声音,她欢喜的抬头招手道“之舟!之舟你这孩子这两天又跑哪儿野去了!快过来!看祖母给你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程杭衣衫不整,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看样子这几天在外面玩的很是尽兴,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本来是直接想直接回去休息,瞧见祖母这样叫自己,不耐烦的摆了下手道“爱是什么是什么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别管我。”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程杭不过来,白老夫人只得下座椅三两步走过去,扯过他说道“我那日耗在青泉山庄,总算是给你争来了一庄生意!”
听到这话,程杭因疲倦而浑噩的双眼终于露出些惊讶来,盯着白老夫人手里的纸契说道“是哪个?香坊还是茶庄?”
白老夫人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是衣冠名食。”
“那个面馆?”
听到这话,程铭方才的惊喜全都被冲散,一把打掉那纸契,有些不快的转身说道“那个衣冠名食有什么用,赚不了多少银子,还要里里外外端上端下的伺候人,你个老废物,在那里待了一个晚上,还拿樊童做要挟,结果最后只换回来一个衣冠名食。”
听到程杭叫白老夫人老废物,那些奴才的脸色都有些不好,只是那老婆子仍旧惯着,拉着他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别以为这个面馆不怎么样,我告诉你,这一年下来,也有三四千两银子呢。”
程杭依旧不在乎道“三四千两?我随便打赏一个妓子就得百两。”态度十分欠揍,“这三四千两,算什么啊。”
。
第246章 孟庄
程杭说完这话,旁边站着的奴才都想揪着他的领子,冲着他那轻挑的下巴狠狠的打上一拳,这人是有多么的畜生,才会以如此语气和自己的祖母说话,三四千两,区区三四千两?
岂不知三四千两,能让多少人吃上一口饱饭,他却觉得,那些钱还不够自己在妓馆里大肆挥霍的。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而话说回来,就算那白老夫人在可恶,但她对程杭的爱,在任何人的眼里看来,都是毋庸置疑的,可见程杭的不孝。
“你这叫什么话。”
白老夫人倒是不介意,仍旧拽着程杭的衣袖不肯松开,说道“之舟啊,你可别小看这三四千两银子,这衣冠名食虽然不如那香坊茶庄赚得多,但是它更踏实啊,更何况是白来的。”
听到这话,程杭还觉得有些道理,便一脸不情愿的接过那纸契随意折了塞进袖子里,看的白老夫人心惊胆战的。
“你个小兔崽子,你倒是好好放着啊,万一出了点儿差池,这纸契在你的手里毁了,我可一通三遭不是白忙活了吗。”
白老夫人连连两下打在他的肩膀上,叫程杭把纸契拿出来,在那人面前宝贝似的摊开,脸上尽是满足道“程岐那死丫头,别的不多偏偏鬼主意最多,当初开这个衣冠名食的时候,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面馆儿便能年入千两,成本又低,最是血赚不亏的,如今程衍把它过到你的名下,就是你得了,你可得好好……”
“我的了?”
程杭本来是很不在意的神色,结果在听到这一席话后,很敏感的捕捉到了其中的重点,谨慎的按住白老夫人的手,问道“你是说程衍和程岐同意,并且把那衣冠名食,更户到我的名下了?”
白老夫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茫然的点了下头,而这个时候的程杭,才露出一抹深深的笑容,拿过那纸契,叹气道“就说你这个老货得有点儿能耐,不白在那里耗上一天。”
瞧见自己的宝贝孙子难得笑出来,就算被叫老货,白老夫人也是喜滋滋的,凑过去拍了拍程杭的手说道“傻孩子,你以为只是让你暂时管理衣冠名食吗,才不是。”将那纸契狠狠的拍在他的手里,“以后这衣冠名食,就是你程杭的了,不管赚多少钱,也都和山庄长房那一行人没有关系,咱们这回啊,可终于是有底气了。”
程杭攥着那纸契,冷笑着,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这回我看谁还敢嘲笑我,我也总算是有底气了。”
说罢,又转身往出走。
白老夫人瞧他不是往自己的院落方向走去,一时疑惑,连忙往前紧追两步大声喊道“之舟,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这孩子难不成又要出去玩吗!你口袋里还有银票吗!”
程杭头也不回的喊道“给我备车!”
白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却是轻松的架势,笑呵呵的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奴才,说道“也是,孩子憋了这么多天,如今尘埃落定,也是该出去好好透透气了。”从怀里掏出银票来,递过去道,“赶紧去被他备车,顺便把这银票交给他,叫他小心点儿花。”
那奴才简直看的快无语,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祖孙,一个惯出大天儿去却毫无察觉,另一个放纵至极,也缺乏教育。
偏偏两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但他身为奴才,主子的话也只得照做,不过腹诽几句罢了。
…
…
“嫂子,嫂子你等等我。”
刚下了马车,沈鹿就谁也不理的往山庄里走去,门口的家厮看的莫名其妙的,连招呼都没敢打,怯生的回头看程岐道“岐姑娘,少夫人这是怎么了?临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回来……却一脸的不高兴啊,不知道是谁又惹她生气了?”
方才在冯家司马府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程岐索性站在门口散了散心,闻得家厮关切,意味深长的苦笑两声说道“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有发怒的一天,嫂子这……还是轻的,只是想要在这大府大宅里过生活,她也只得这样委屈了。”
家厮听不明白,却还是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程岐瞧着他那明明听不懂却还是全力附和的样子,忍俊不禁起来。
“姑娘,是之舟公子。”
她正笑着,那家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右边,程岐敛回笑容,不紧不慢的斜睨过去,果不其然,那从右面大摇大摆走过来的,不是那个白眼儿程杭又是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程岐不太认识。
“岐姑娘,那是王家二哥儿和钱家大哥儿。”家厮小声道。
程岐了然,原来是王臻和钱崇义,便不屑道“又是那种跟在程杭背后蹭吃蹭喝的马屁精吧。”
家厮扑哧一笑,成功吸引了程杭的注意力,而那人恰好也是冲着山庄来的,瞧见程岐,丝毫不客气的说道“文常呢?”
程岐抱臂看着他,面无表情。
程杭微微皱眉,又不耐烦的重复一遍道“喂,我问你话呢,听国公府的人说,文常跟着三婶子来你们山庄做客了,人呢?”
程岐挑眉“你在跟我说话?”
“废话。”
程杭脸上的表情很是可恶“不和你说话,我和谁说话,文常是不是在你们山庄里,若是在的话,给我把人叫出来。”
“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我不知道程铭在不在庄子里,第三,就算他在庄子里,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去叫人。”
程岐不疾不徐的反驳道。
“死丫头。”
程杭知道这丫头牙尖嘴利,更何况是人在屋檐下,这样斗嘴下去只可能自己吃亏,倒是在王臻和钱崇义面前丢面子,索性直接要绕过程岐进府,却被那人伸手拦住,道“去哪儿?”
“找人。”程杭叱道。
“程之舟,你未免也太放肆了吧。”
程岐冷凝的看着他“你以为这是哪儿,这是我的青泉山庄,不是你想进就进,可以不顾规矩的长史府。”
程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的轻笑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王臻和钱崇义,眼底露出些得意的讨厌来,再回头,对程岐道“程岐,我知道你这会儿为什么针对我,不过是因为我抢了你的衣冠名食吗。”
程杭说着,从袖子里面取出那张纸契来,他完全将白老夫人好好保管的嘱咐扔在脑后,当然,他也料想程岐不会当众抢回去。
“这是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面馆,现在我一分钱力都没出,这年入千两的生意就是我的了。”程杭越凑越近,“你气不过,又没办法要回去,就只能在门口为难为难我出气,对不对?”
程岐眼色垂冷。
这本身是漠视的态度,但看在如今的程杭眼里,分明就是自己说中了才对,遂又道“不过你放心,今天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和你一般见识,生一丁点儿气的。”举高那纸契,回头和那两人笑了笑,“毕竟……有这东西在手,谁还会生气啊。”
王臻和钱崇义对视一眼,都齐齐的笑了出来。
“啪——”
一道不响却极其清脆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拽过去,而一旁看着的家厮都愣住了,不安的往后退了退。
方才,就在方才。
如果他双眼的视力都……没有失明的情况下,可以确定。
程岐是打了程杭一巴掌。
而程杭虽然不痛,却像是被击伤了自尊心,脸色红的涨红,一把攥住程岐的手腕,毫不顾忌的施力,恨不得生生的弄断。
只是程岐看上去仍旧云淡风轻不受影响。
“个贱人!”
程杭更气不过了,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在程岐的脸上,结果那只手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