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岁-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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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接过,这时说什么感激的话只会耽误时间,若要报答,等程岐救出来后有的是机会。
“多谢县主。”他诚恳道。
阿朱很快牵了马来,程衍翻身而上,再次道谢后离开。
阿朱站在府门槛内望着绝尘而去的程衍,不快道“县主您这是做什么,您这不是让小王爷去犯险吗?”
蒋筠站在原地没说话。
阿朱合上府门,叫那些护卫退下。
“县主。”他啰嗦道,“上次也是,您叫小王爷去买他们程家分缎坊最后的存货,帮他们家清仓,结果买回来的料子还都不喜欢。”
“闭嘴。”
蒋筠转身往回走“程家是开国望族,当年老国公带着儿孙与父亲共同扶持着圣上打下如今的江山,说是忘年之交也不为过,眼下他曾孙女有断头之难,咱们岂能不帮,岂非无义?”
阿朱忙道“是,奴才知道了,县主您别恼。”
蒋筠自然没恼,只是有些失望。
她往回走,心里想着,若是无义,不就和皇帝一样了吗?
。
第134章 冷暖自知(二更)
“姑娘,姑娘咱们回去吧。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司马府里,葵儿扶着冯宜站在冯茂的屋外,不停的哀求着。
自打冯宜听说了程岐被押解官府待斩的事情,就一直跪在冯茂的屋外不起,要他帮帮程家,帮帮程岚。
“姑娘,这都一天了,老爷也是无能为力啊。”葵儿哽咽着。
冯宜跪的笔直,重复道“爹,求求您救救程岐。”
“姑娘。”
葵儿终于也哭着跪倒,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咱们别跪了,您这样再跪下去,膝盖可是要跪伤的啊。”
冯宜充耳不闻“你别管我。”
“姑娘,您傻不傻啊。”葵儿道,“就因为程岚求您帮忙,您便这样为了他家跪了一下午,这不值得啊。”
“你别说了。”冯宜面无表情,“这些都是我愿意为秋白做的。”
“小宜!”
随着房门被人推开,一位雍容妇人从里面跑出来,迎面给她披了条厚绒毯保暖,正是冯茂发妻秦氏。
“夫人。”葵儿松了口气,忙将冯宜扶起来。
“娘。”
冯宜被秦氏握住手,秋末的风吹得她脸色苍白“女儿求您,您就劝劝爹,让他去找葛使君,帮帮程家。”
冯宜向来是两口子的掌上明珠,素日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呆呆跪了一下午,宛若在秦氏身上割块肉。
“我的傻姑娘。”秦氏搂着她,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娘。”冯宜眼眶泛红,“别叫程岐死了,那样秋白哥会和我越来越生分的,我好容易把沈鹿从她身边赶走。”
“你就别想着程岚了。”
房门口,稳若泰山的冯茂终于现身,只是一开口,就迎面浇了自家女儿一盆冷水“葵儿,扶大小姐回房休息。”
冯宜身形微晃,不肯放弃“爹……爹算女儿求您了,女儿长这么大从未求过您任何事……就这……就这一次。”
“老爷!”
秦氏也簌簌落泪“您快别说了!”
冯茂不理妻子,只对冯宜说道“小宜,从小到大,爹也什么事情都纵着你。”话锋一转,“若你心甘情愿嫁去辽丰,爹就答应你去找葛使君求情,如何?”
冯宜眼眶里的泪一下子悬住“什么?”
她不能嫁去辽丰,若是嫁给了曹使君,那她今日之举,还有什么意义吗?
依旧不能和程岚共结连理,只不过是替在程岐求情,仅此而已。
“不愿意就回去休息!”
冯茂皱眉转身入内。
“你今夜这般为他,程岚必定会知道的。”
他扔下这句话,屋门也砰的合上了。
葵儿一愣,总觉的老爷话里有话,却又想不明白。
冯宜却懂,爹是在说她做戏,也把此举看穿了。
谁人心里不清楚,程岐的命根本留不住的,冯宜垂眸疲惫,她扪心自问,的确也是想用此举感动程岚。
“葵儿,娘。”
冯宜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了,深呼了口气“回去了。”
葵儿忙道“是。”
秦氏见女儿这般,也叹了口气“小宜,别和你爹作对。”摇了摇头,“后天初十,程岐只能听天由命了。”
…
…
“府里面怎么样了?”
隔着那牢门的窗口,程岐还是这句话。
不同的是,对面的人从程衍变成了程岱,那少年个头稍低,从窗口看出去,不见面容。
“祖母还没醒,舅舅今早到了,也是一筹莫展。”
程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宗玉哥去辽丰找人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听说大哥还去求了冯宜,那人也被她爹好一顿骂。”
“冯宜求了又有什么用?”
后方的干草堆里,细辛端着碗说。
“明天就是初十了。”青黛瞧着地上的好菜好饭,“这是给咱们的送行饭吧。”拿起筷子,又觉得食之无味。
细辛只当没听见,小声道“现在这种情况,就连葛使君都避之不及,冯茂一个锡平司马定更不敢出头。”
青黛这几天已经平静了不少,叹了口气,用筷子戳着碗里用猪油炒的香喷喷的饭“现在……也就只有皇上能救咱们了。”
程岐听到,没有回头。
现在,正是皇上想杀她,以此灭程家复起之机。
期盼杀人者救人?
也就只有青黛这般天真的人才会去想了。
“姐。”
程岱抬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现在便明白了。”他不断的冷哼,“从前那些巴结着咱们程家的,如今皆退避三舍,生怕被此事牵连进去,就连二房和三房都指不上。”
程岐苦笑,从窗口伸出手费力的想揉揉他的头。
一个还不满十三岁的孩子,便活得这样为难和疲惫,反观同龄人青黛,程岱还真算是少年老成,小小的孩子,被现实揠苗长大。
“我都说了。”她道,“不用救我。”
‘啪!’
程岐的手被那少年一把打开,程岱眼底冷凝“我会救你。”
说罢,转身就走了。
程岐想要叫住他,却又知道没用。
前天晚上是程衍,今天是程岱。
一个德行。
程岐放下一直踮着的脚,回头和那两人对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程岐道“快吃吧。”
…
…
“少爷,少爷!”
猪苓紧跟程岱身后,激动道“您可算回来了!秋白少爷要您去蘅芜院,他们说或许有办法救岐姑娘了!”
“或许?”
程岱冷笑,一把将猪苓推出去,顺手将房门关上“那就是没有。”
砰地一声,猪苓在外面急得跳脚,不停的砸门。
“少爷!太衡少爷!”
程岱充耳不闻,拐进去卧房,将那窗子也关上,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枚钥匙来,将墙角的红木箱子打开。
铁锁头落地,程岱将那箱子上堆着的杂衣物拿开。
一柄全新的,开过刃的长剑。
这是他去岁生日,盛叔偷偷在铁匠铺子给他锻造的,当日程岱便爱不释手,并为这柄利剑取名为夺风。
只是程老夫人觉得危险,骂了盛叔一顿,叫程岱收起来。
这会儿,少年又把这夺风给拿了出来。
月光隔着窗纸投进来,屋里略显朦胧,一片白晕中,他将那剑抽出来几寸端详,然后又啪的合上。
少年无畏。
少年要劫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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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救人(一更)
“姑娘,这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全本小说网,HTTPS://。.COm;”
青黛抱着膝盖,下巴上还有泪痕“府里怎么还没消息,不会是二老爷和三老爷真的不想救咱们了吧。”
“只怕在府里庆祝。”
细心冷不丁来一句“不过还有三位少爷,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都是孩子。”青黛难得嘟囔一句,“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青黛说的对,细辛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就算程衍几个表明了态度,一定会救姑娘出去,但就凭他们三个人脉不足的乳臭孩子,想要平冤岂非是蜀道之难。
细辛叹了口气,转头看程岐。
那人坐在干草前,用手指拄着地上的那个‘谁’字,一言不发。
这两天程岐总是这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娘?”
细辛唤了一声。
程岐应声,然后也不开口。
自打程岐上吊未遂之后,性格和各方面都改变了许多,而这些改变细辛尽数看在眼里,她不相信程岐会这样认命。
生死由命?
细辛可不相信,程岐不是这样的人。
…
…
还有两个时辰,程岐的脑袋就要如季北厚所言,在那十字街口的断头台上滚一滚了。
这两个时辰,有人在磨试利剑,有人在痛哭流涕,有人还在面对着地面发呆,有人奔驰在回城的路上。
终于,天空露出鱼肚白,东方一抹红升起,三日之期到了。
今天初十。
国公府的孟姨娘砰的一声晕倒了。
“今天初十!”
“初十!程岐要被砍头了!”
“快快你个死婆娘!一会儿挤不进去了!”
“我给娃儿喂口奶!”
大清早的,空气中还残着凉雾,梁城的百姓就乌泱泱的集体出门,纷纷永巷那十字街头,那场景比年节还热闹。
沈捕头早就在那里立好了断头台,这断头台年前出现过一次,粗木头舔饱了鲜血,竟是黑红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上面悬着斜斧,刃处冰冷,沉的风都吹不动。
“哎呀别挤,杀个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还舔脸说我,你个头的往前挤的最欢!”
“别吵别吵!”
沈捕头站在监斩台上,负手看着众人,明明都是怕死的,寻常上街巡查,见到自己像耗子见了猫,这会儿要杀人了,倒是一个个拭目以待的。
人啊,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哎哎哎来了!”
“程岐来了!”
“让开让开!”
围观的无数百姓被一辆较大的刑车冲散,那上面放着正方形木笼,就像是装畜生的一般,里面坐着状态不同的三人。
青黛靠着细辛肩膀,哭的伤心,后者却面无表情。
瞧瞧那些满眼期待的人,他们指指点点的,又不是追着自家小姐拍马屁的时候了,果然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沙漠——”
人群中,孟姨娘的呼喊声尤为的明显,她虽然虚着,但左一巴掌右一巴掌还真把人给拨开了,连连冲着刑车而去。
季北厚抬手“拦住他们。”
立刻有官府的众衙役上前,他们将孟姨娘拦在外面,也将那些乌泱泱的群众往后推了好几尺。
“往后往后——”
“想陪她一块死吗——”
这样的推搡中,立刻有妇人的尖叫和孩童的哭闹声响起,季北厚坐在刑车旁的骏马上,目不斜视。
“笑话。”他道。
程岐瞧着孟姨娘与其余的程家家奴被冲散,看不到了,便抬头去看季北厚“你说谁是笑话?”
季北厚拿着马鞭“谁等会儿掉了脑袋,谁就是笑话。”
“哦。”
程岐说“那看来笑话的不是我。”
青黛疑声,看着自家姑娘,又抬头看了一眼季北厚。
那人听程岐这么说,脸上的神色略微谨慎,不过程岐没理,靠在那木笼角落,摆弄着腕上的镯子,死水一般。
“待会儿有你好看。”
季北厚说了一句,叫刑车快行,不一会儿到了地方,那木笼立刻被打开,有衙役将程岐拽下去,一路跌撞的按置断头台上。
“姑娘!”
青黛在那木笼子里尖叫!
“别碰我家姑娘!”细辛也高声喊,老远都能看到嗓口的小舌头。
上台来的刽子手哪里会留情,把程岐往下一按,梆的一声,她下巴和膝盖齐齐痛得要死,小身板似乎马上要脆裂分散。
“靠……”她感觉嘴唇也流血了,“就不能轻点儿。”
季北厚冷笑“姑娘,我季北厚不会怜香惜玉,辣手摧花倒是好有一套,不过今天姑娘是见识不到了。”
“季北厚。”
程岐抬头看他,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这人的裆部。
“你是童子吗?”她突然脑抽的问了这么一句。
在前面维持秩序的沈捕头回头,皱了皱漆黑的眉,这个程岐,光天化日之下在说什么浑话。
季北厚也是一愣。
“那就是喽?”程岐笑嘻嘻的。
季北厚脸色不太好,并且不自然的转了下审“这不用你管,你这贱蹄子有这时间和我扯皮,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脑袋吧。”
程岐连连啧嘴“我必死无疑,你就当好心,陪我说说话还不行吗。”
季北厚改为背对着她的姿势。
“果然是个疯子。”
他说完,转头去和刽子手说话,是在吩咐什么。
一片杂乱中,程岐抬头顶着风在人群中寻找自家的人,二叔三叔必不会来,孟姨娘一流倒是不必担心,她担心的是程衍和程岱。
大哥没在,估计又是身子扛不住了。
不知哪里顺风刮来一片树叶打在脸上,程岐摇了摇头,可这么一转头,正好瞧见了躲在人群中,身量不明显的程岱。
那少年在人潮中谨慎前行,连着袖子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程岐心里不安,她马上看了一眼孟姨娘的方向,等把头转回来却发现程岱不见了。
这臭小子离孟姨娘他们那么远做什么。
在偏牢里听守夜的狱卒们说,程岱好冲动,这两天是府里压着才没和二房三房闹起来,还玩笑说会不会来劫法场。
怎么程岐现在觉得,程岱好像真的要劫法场啊。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劫法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