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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部分

卫雁-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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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郡并未睁眼,只是含糊地道,“后来,孟广川到牢中将本侯捞了出去。倒打一耙,找人状告大理寺屈打成招。又叫一些表面上跟孟家平时没什么往来的官员去找寻当天的目击者……本侯变回了无罪之身。接着,边境告急,本侯就跟着孟广川去了关外,从此,就再没回京城。”

    “可是……”孟家不是放弃了他吗?为何又突然插手进来,将他救出去?难道当年孟家做下那等决然之事,是有苦衷的?

    但这些年来,孟家对赫连郡不闻不问,却是真的啊!甚至就在他回京被关在城外之时,孟阁老甚至亲自上殿,要求惩处他这个不遵号令的“逆贼”。孟家的种种行为,不是太奇怪了吗?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他补充道,“不过是孟广川自己过不了情亲那关。他带本侯回孟家,本侯被拒之门外。他也是无法,才带着本侯去了关外。孟家根本是想本侯死!孟广川是孟广川,孟家是孟家,孟广川于本侯有恩,本侯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忽然睁开眼,眸光犀利地望着她道,“本侯不过酒后多言,今日之事,你听过便算,不得外传。在本侯面前,也不要提起。本侯再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也不会再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去满足你的好奇心。”

    “侯爷请放心!”她被如此严厉警告,心中不忿,气呼呼地道,“民女本就对侯爷的私事漠不关心。请侯爷今后不要再随意猜度民女的心意才是,民女心中只有自己,不会心悦任何男子。侯爷,天晚了,不劳相送。民女这便告退了!”

    “放肆!”他眉眼一竖,语调发寒,“本侯已决意送你归去,你自行下车,岂不令旁人知晓你我龃龉,由此怀疑你我关系?休要坏了本侯大事!记住你的本分,你扮演的,可是本侯的相好!”

    “是!民女知道了!定不会再如此!”僵硬地抛下这句,她重新坐回车中,学着他的样子,倚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对面,他的眸光在黑暗的车中闪闪发亮,借着窗外透过的少许月光,凝视着她沉静的脸庞。透过那“加工”过后的容颜,细细去回忆她真实的模样。

    美好如她,本不该与他又任何交集!他突然后悔,当初不该贸然为了阿桑一事,坏她声誉至此。如今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做戏,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失了本心。似乎对她开始有歉疚、担忧、和不舍。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情绪,不知自己到底为何对着她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流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容易被她激怒,也容易被她带动情绪。再这样下去,他的大事还如何继续?他是不是该考虑换个“相好”的人选了?或者,干脆随便娶一房妻室,跟她从此断了联系?

    外头车夫打断了他的思绪,“侯爷,清音阁到了。”

    撩起帘子,他朝外瞧了一眼,只见漫天雪白碎粒,倾洒而下。不知从何时起,天上下起雪了!

    不见她动作,他疑惑地回过头来,听闻她呼吸绵长,竟是睡着了?

    制止了车夫想要召唤她的举动,他将帘子放下,将自己和她格挡在小小车厢之中。贪恋她在身边时的那种舒适之感,毫不紧张,甚至无需掩饰,她总能在不知不觉间,叫他不由自主地忘却烦忧。从来不曾思索过,原来她在他生命中,何时扮起了这种角色?

    解语花?她绝不合格!没事便要与他对呛几句,对他甚少有什么好脸色。

    知己?朋友?……

    他凝望着她的脸,思索着这个难解的谜团。不管当她是什么,这都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他根本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他只是利用她而已!而她也是!她不是说了吗?根本就只当他是个主顾!

    那他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他赫连郡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起来?

    他张了张嘴,决定唤醒她,将她赶下车去。话未出口,却见她睫毛抖动,缓缓睁开眼来。

    “啊!”她轻轻惊叫一声,“侯爷?车停了?到了吗?”

    掀起帘子,望见雪雾之后,果然便是她的清音阁。

    她跳下马车,回眸朝他一笑:“民女多谢侯爷相送!侯爷慢走!”

    漫天雪花飞舞之中,她身穿一袭浅绯,回眸向他一笑,百媚丛生,霎时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而她此刻的化名,不正是“轻雪”吗?

    雪中倩影,就此撞进他的心口,化作一抹永远磨灭不去的朱砂……(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吴文茜来了

    (全本小说网,。)

    泾阳侯从外头归来,本欲直奔孙姨娘的院子,远远在二门处望见景兰苑的屋角,不由问身旁跟着的小厮道,“二奶奶回府了没有?”

    小厮垂眸道:“不曾回来。二爷近来也忙,怕是没倒出时间来去接。”

    “哼!”泾阳侯冷哼一声,想了想道,“先不去那头,回芷兰园。”

    上房的院落永远是静悄悄的,洒扫庭院的小丫头轻手利脚地做着活计,大丫鬟们在屋子里伺候,也是有规有矩。这点泾阳侯还是十分满意的,冯氏别的不说,单是调教下人这一手,便是极出色的,加之人又敦厚。就是凭着这点,老爷子跟大房当年才会放心将整个靖国公府交给她打理。

    小丫头打了帘子,笑盈盈地禀告道:“侯爷回来了!”

    冯氏正忙着对账,听说他来,颇感意外,连忙挥退了来回事的几个管事娘子,亲自迎上前来,“侯爷,可用过了午膳?”

    泾阳侯虎着脸点了点头。他个子不高,样貌也不甚出众,属于在人堆里一点也不起眼的那种,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彰显自己的威仪,他常常板着脸,不苟言笑,言语凌厉。

    “玉钦媳妇儿是怎么回事?”他负手走进屋内,也不解去氅衣,碧落奉上茶来他也未喝一口。

    冯氏便知他只是过来问她的罪,待他吩咐完事情,便会立即离去。至于他去哪里,她懒得去猜,也不愿猜。多年夫妻,她对他是很了解的。年轻时两人算得上恩爱和睦、相敬如宾。近年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而她也早已年老色衰,他迷上了新人,一半自是因着新人稚嫩娇美,一半则是他想在旁人身上找回生命的活力。

    她低眉顺目却毫不卑怯地走到他身畔坐了,柔声道,“孩子们年轻,闹个别扭也是寻常事。紫歆许久未回娘家看望两老,趁着这回,便允她多耽几日。也就明后天,玉钦便会去接她回来。”

    “简直不知所谓!”泾阳侯愤愤不平,“出嫁从夫,郑家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什么大逆不道的女子,不顺从丈夫,还要跟丈夫闹脾气回娘家告状?哼!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他调转枪头,直指冯氏,“你这个当婆母的,这点事也压不住!连个新妇都调教不好!我看啊,连你都要重新学学女四书!”

    冯氏面色不改,垂眸道,“是。”

    他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道,“晚上玉钦那混小子回来,好生敲打他一番!如今是什么局势?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浪费?早早地将人接回来,勿要跟郑家生了嫌隙!一个个地鼠目寸光、不顾大局,真是……真是……”

    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说来泄愤,抬眼望见冯氏那张被岁月侵蚀了美貌的脸,心中恼怒更甚,骂道,“……慈母多败儿!”

    竟是将全部责任,推到她身上。

    冯氏心底的最后一丝暖意被抽去,心肠冷硬起来,抬眸一笑,“侯爷教训得是。恭送侯爷。”

    他来这屋里一回,还不如不来得好。

    “哼!”泾阳侯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甩手而去。

    在他心里,早就不在乎什么夫妻感情了吧?当着下人的面,劈头盖脸地说骂便骂。前些年还顾着她的脸面,只是甩脸色给她瞧。这些年竟是什么都不顾及了。

    也是,当家的人选已经有了。郑家嫡女嫁了进来,这摊子事早晚是她的。玉钦越发出色,在外头名声甚响。徐家的一切都将由他们夫妻二人担着。泾阳侯自己,自出生起就被世子兄长压在头上,知道自己承爵无望,便不大长进。后来因着某次赈灾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又娶了家世雄厚的妻室,被封了个侯爵,从此得意洋洋,越发没什么雄心壮志,得过且过便好。只要他生活舒泰,叫旁的随便谁不舒服一下又有什么关系?泾阳侯如今要做的,就只是确保在徐玉钦的孩儿正式过继到大房之前,不出什么岔子。至于谁的心情如何,有什么委屈,他又哪里顾得上呢?

    徐玉钦从宫里出来,一眼望见锦墨在宫门前探头探脑。

    “有事?”

    “二爷,夫人吩咐,叫您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回府,去她的院子。说是有事找您。”锦墨自是清楚自家二爷近来刻意躲避着夫人,夫人找他去,无非就是劝和他们小两口,命他早些去接二奶奶回来……

    徐玉钦叹了口气:“好,我同你一起回去。”

    从上房出来时,天已黑透了。冬天昼短夜长,不知不觉,又飘起雪来。

    走回景兰苑的路上,远远瞧见院子外头有个身穿裘皮斗篷的人影,来回踱着步子,似乎十分焦急地在等待着什么人。

    待他走近了,朝靴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惊得那人一抖,回过脸来,方才看清对方竟是他的表妹吴文茜。

    自打冯氏挑明了想将吴文茜指给他作妾,他心里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只当她是个妹妹,何尝有过旁的心思?她的婚事一再耽搁,说是为着他,……那他该怎么办?只好将她纳娶了,违心地宠上一辈子么?她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温柔可人的好姑娘,他岂愿骗她一生?兄妹之情,跟男女之爱,绝不可能等同!

    吴文茜见是他来,眉目凝得越发紧了,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发颤,“二……二表哥……你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看她的这个样子,踌躇、慌乱、忐忑,与平时那个细声细语、温柔乖巧的模样全然不同,莫非又是姨母闹出了什么事?

    “二……二表哥,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进去跟你说?我……好冷……”

    徐玉钦不由轻轻一笑:“好,你……”

    蓦地,又止住了话头。如今他已是成过婚的人了,妻子不在,请旁的女子进房去,即使是表妹,也说不过去吧?

    更何况,她对自己的心思……

    “阿嚏!”正犹豫着,她突然打了个喷嚏,羞涩地吸了吸鼻子,歉然道,“对……对不起表哥,我……我……”

    这么冷的天,她也许已在此等他许久了,她身子单薄,若是着了风寒,他又于心何忍?

    “走,咱们进去说吧。”

    他点点头,当先迈入院子。见他身后跟着低头垂目的吴文茜,院中服侍的下人们都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

    大晚上的,二奶奶又不在,吴小姐来做什么?

    徐玉钦不理会他们的眼光,吩咐凝儿道,“给吴小姐沏壶热茶来。唔,再添个手炉。”(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五十六章 绝情

    (全本小说网,。)

    热茶手炉很快就送上来了,吴文茜心中沉沉的,说不出什么滋味。表哥待她是极好的,可她心里明白,那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表哥为人端重自持,不知自己今天即将要做的那事,会否激怒表哥,将两人之间本已十分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冷凝。

    可无论如何,她都得继续下去。她没别的选择。

    “文茜,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徐玉钦并未入座,而是走到窗前,将窗扉推开,使得外面的人,一眼就能将室内景象瞧得分明。他这是在告诉外面那些心中犯嘀咕的下人们,他与表妹行止端正,根本无需避人!

    吴文茜如何不知他意?这凛冬之夜,暖熏熏的屋中,骤然打开窗子,令冷风迅速灌入,而她的心却犹如在火上煎熬。

    他就那么侧立在她面前,用清明的、带着一丝关切的眼回望着她,等她说出来意。

    吴文茜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陡然起身,然后,跪了下去。

    “文茜,你这是?”想扶她起身,手落到半空中,却是一顿。

    “表哥,你……知道文茜的心意了吧?知道的,对不对?”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声音低低地,羞耻又绝望。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徐玉钦眉目染了一层寒霜,尽量将声音放得平缓,“夜了,你暖过来了,便回去吧。”

    在他心里,吴文茜一直是个温婉的女子,怎料到,她今夜来,竟是抱了这种心思?

    “表哥!求你,让我把话说完。看在往日……往日文茜……帮过表哥……”他的态度决绝,她不敢再言说情意,只能用曾经帮他约见过卫雁的事,求他给自己说完这番话的机会。

    往日?徐玉钦面色更寒,往日……除了屈辱,还有过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背转身去,看也不看她。从院子向窗前看去,能清楚地望见灯下他阴沉的容颜。扫雪的仆妇们不时偷眼朝他看上两眼,满头雾水地猜测着,二爷在窗前吹风,吴小姐此刻在干什么?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跪着满脸是泪的吴文茜,“表哥心中必是鄙视文茜至极,文茜不敢奢求表哥对文茜改观,文茜只求表哥帮文茜这一回。”说着,她膝行上前,扯住他的衣角,仰起头,无比哀怨地道,“表哥,以后,文茜绝不会缠着表哥,文茜会好生服侍姨母和表嫂,表哥就当文茜是个隐形人,不需理会的,行不行?”

    她语声凄然,无比可怜,泪水迷蒙的双眼仰望着心中深深爱慕着的男子,“表哥,行不行?行不行?”

    徐玉钦没有看她,低叹道,“若不说破,你还是我的表妹文茜。如今……唉!你……去洗把脸,我叫人送你回去。”

    “表哥,难道文茜就那么不堪吗?难道表哥就那么讨厌文茜吗?”听到他的拒绝,她伤心欲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紧紧攥着他的袍子,哀求道,“表哥,难道连虚假地与文茜做一场戏,给文茜小小一块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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