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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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计见她嘴唇发白,全身无力,连忙回身去倒了一杯茶来,递到她嘴边。
卫雁抖着手接过茶盏,一口将茶水饮尽。因喝得太急,几乎呛到,忍不住连连咳嗽,引得那小伙计疑惑不已,“姑娘,您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啊?再来一杯么?”
卫雁一连喝了三杯茶,方平定住起伏不定的喘息,“我要见郑泽明郑公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九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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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泽明接到消息时,还尚未起床。昨夜他没有归家,宿在倚红楼花想容房里。清晨就听他的小厮常福在外头嚷嚷,“三爷,珍萃斋的伙计到府上后门送信,说有个姑娘有急事找您,请您赶快去一趟!”
郑泽明昨夜饮酒听曲直到深夜,这会儿才睡下不久,哪里肯起来,骂骂咧咧道,“滚滚滚!不管是谁,让他滚!”
常福笑嘻嘻地道:“旁的姑娘找您,小的自是不会特地起个大早来传信儿,这一位找您,小的却是丝毫不敢耽搁!”
郑泽明只是怒喝:“滚!”
“三爷,那小的走啦,您别后悔!您这会儿不去,待她走了,您别又对着她的画像长吁短叹!”
郑泽明将被子蒙住头,闷声吼道,“给老子滚!”
“三爷,小的真走啦!您真不后悔?”
郑泽明忽地一下跳起来,拎着软枕打开门就去踢打扰他清梦的常福。
常福笑嘻嘻地,也不躲避,只道:“三爷,是卫小姐!”
“滚,你这小贼,什么狗屁卫……你说什么?”郑泽明突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常福,“你说是谁找我?是……是卫……”
“三爷,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啊!不是卫小姐找您,小的怎敢扰您清梦?”常福笑着朝郑泽明拱手,“爷您去不去?”
“蠢货!怎么不早说?”郑泽明揪着常喜衣襟,照着他腿上踢了两脚。
走回屋里,指着屏风上的衣裳,笑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替你老子更衣?”
花想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三哥,您要走了?”
郑泽明笑道:“你睡你的,常福,你干什么呢?给老子快点!”
常福双手捂着脸,露出一对贼溜溜的眼睛,说道,“爷,这可是您让我进来的!”
花想容就咯咯低笑,“进来就进来,姐姐难道见不得人么?”
郑泽明嘿嘿一笑,将床帐放下遮住花想容,回身道,“不用你了,爷自己穿衣,你去给爷要盆热水来!”
郑泽明来到珍萃斋时,卫雁正坐在里间焦急地等待着。她洗过脸,重新梳了头发。听见脚步声响,她回过头来,低低唤了一声,“郑公子。”
郑泽明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从来不敢想象,竟有一日,她会来找他!
“卫小姐,你来寻我,是出了什么事?”
“郑公子!我……我不能留在徐家了,能不能请你帮我……联系徐公子?我想……去找他!”与郑泽明虽有数面之缘,但他毕竟是个男子,当着他面前,说出这话,实是非常羞涩的。毕竟,她跟徐玉钦还没有定下名分。心里想着,就算令他轻视,也好过无辜枉死,因此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了。
“好!”郑泽明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她处境堪忧,必是徐家容不下她了,他一口应下,问道,“你知道如今玉钦在何处么?他走了有几天了,大概还在去往阳城的路上,他不传信回来,只怕你我都联络不上他。这样……”
他想了想,道,“我家有个院子,在珍萃斋后头的井儿巷里,你先在那里委屈几日,我先试着联络经往阳城的各地驿馆,一找到玉钦,就立即送你前去。你看这样可好?”
“我有个亲人,住在城西刘家村小院,公子如果能派人护送我前去,让我在那头暂避数日……”
“徐家知道你有这样一个亲人在么?他们知道她的住所么?”郑泽明问道。
徐家知道的。柔姨那处,肯定也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了。她还能去哪里呢?去投奔霍琳琳?
阳城之乱一解,霍琳琳就要出嫁,霍家这几天该是最忙乱的时候。自己总不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
她无奈的点点头:“只得麻烦郑公子了。”
郑泽明笑道:“说什么麻烦?这样见外的话,再不要说了。玉钦跟我自幼交好,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卫小姐只管安心。旁的事,有我呢!”
卫雁感激地行了一礼,“有劳郑公子!”
郑泽明将卫雁带到一处僻静的三进院落,“这原给我一个表亲买的院子,他人还没到京城,你先住着,里面东西一应俱全,你别客气,就在此委屈暂住几天。”
卫雁再三谢过。
郑泽明吩咐宅院里的下人道:“这位是卫小姐,务必要照顾周到,有什么缺的少的,马上来报我添置。谁敢不服小姐使唤,就不必再见我了,直接跟着牙婆滚蛋!知道了?”
院中现有两个婢女,一个跑腿的小子,两个婆子,一个厨娘,一个帮夫。听闻郑泽明如此郑重地吩咐,均恭敬地行礼应了。
郑泽明顿了顿,指着那帮夫道:“你去珍萃斋帮忙,不必回这个院子了。”
那帮夫慌忙跪地哀求道:“主子,小的不知如何开罪了主子,还请饶恕这回!”
郑泽明笑道:“你起来,你没做错事,也没开罪我。卫小姐是个女孩子,你在这里不方便,你去珍萃斋,就说我说的,给你加一贯钱月银。”
那帮夫这才喜笑颜开地道谢。
郑泽明回身向常福道:“我身边小厮多,也不缺你一个,以后你就在这儿守门,跑腿递信儿的事,旁人不及你。”
常福撇着嘴,可怜兮兮地道:“我的爷,您这是夸小的还是贬小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叫你留下就留下!你个鬼机灵,这儿不比国公府,规矩惯了的。有些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明白?”郑泽明显是十分信任这个常福的,说话之时并不端什么主子的架子。
那常福也是个会讨好卖乖的,笑嘻嘻地道,“那小的涨不涨工钱?”
郑泽明叱骂道:“事儿还没做,就想着涨工钱?三天不打就皮痒痒?”说着,抬脚就要踢他。
常福笑嘻嘻地求饶道:“我的爷,好主子,小的从命,必定服侍好卫小姐,饶过小的这回!卫小姐,救命啊,您瞧主子爷,他要踢死小的啊!”
原本忧心忡忡的卫雁,不由被他们逗得笑起来,“郑公子,留他跟着我,本就委屈了他,请公子饶他这回吧!”
郑泽明回身笑道:“好,卫小姐求情,就饶你这回。再敢贫嘴,瞧我不打折你狗腿!”
一时之间,笼罩在卫雁头顶的那片愁云惨雾,悄悄淡去了踪影。
她住在这个僻静雅致的小院中,等待徐玉钦的消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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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天过去,郑泽明倒常来,带些华贵的绫罗绸缎、精美点心,同时还会带来京城内外最新的消息给她。比如,赫连郡的人马已经离开阳城北上;霍琳琳匆匆忙忙被塞入花轿之中送上了通往汝南的官道;皇上立了蜀王宇文炜为太子,吕芳菲进为东宫太子妃;……
只是,一直没有徐玉钦的消息。
卫雁本已平静下来的心绪,再次变得波澜起伏。
徐郎是否到达阳城了呢?一路上是否平安顺利?能不能找到卫姜?
这种担忧随着郑泽明渐渐懒散的态度而变得更加深刻。
他借着各种名目而来,送一株名花,送一幅字画,送些首饰,送些书籍……总是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笑望着她,跟她聊天说地,却很少再提起徐郎。
她追问得紧了,他就含糊应道,“没消息,不如就在此安心等他回京。徐家还在到处找你,不要离开这个院子。你那个亲眷,我派人偷偷去瞧过,徐家人果然去那边打探过多次,你千万要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
郑泽明不来的日子,也会叫常福过去,事无巨细地问起卫雁的起居情况。常福不由笑道:“爷这模样,叫谁瞧了不叹声‘情痴’?如今徐府容不得她,主子爷对她有意,缘何不肯表白心意?她庶人身份,又非官家小姐,难道还有什么比跟了主子爷更好的归宿?”
郑泽明瞪眼道:“浑说什么?那是我兄弟的女人!”
“徐公子固然是主子的兄弟,同时也是主子爷的妹夫!日后四小姐嫁入徐家,放着卫小姐在外头,依着徐公子的脾气,一年能回几回家?且不说徐家根本不容她在世,叫长辈们知道你暗中撮合他俩,岂不恨您多管闲事?小的说句不当说的,咱们四小姐在外头是有贤名,可在家中是个什么样?小姐的脾气,是那能容人的么?主子爷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常福说完,就端详着郑泽明脸色,见他眉头深锁,知道他内心必是十分挣扎,便清了清嗓子,又加了一把火——
“她已走投无路,还妄想着能去外头找徐公子汇合,却没想过,就算找到了徐公子,难道就有活路?徐家人会放着不管?主子爷,您若愿意收她,可不是对不起她,是在救她啊!同时也是为徐公子,为四小姐着想,难道您想看着亲妹嫁过去,就愁眉惨目,时时烦忧?再说,过后将人接回国公府,往后院一藏,徐公子去哪里知晓她的去处?”
“不行!不行!常福,是我太宠你?敢在我面前,这般胡言乱语?”郑泽明握着拳头,有些狂躁地跺起步来。
常福跪地泣道:“小的一片忠心,天日可表!主子对卫家小姐一见难忘,每每回到书房,就对着小姐的画像痴望。如今佳人就在身侧,主子却碍于身份伦理,不敢近身。主子在小姐面前笑语宴宴,转过身来,却双眉紧锁,许多天不见笑模样。小的瞧着主子如此自苦,焉能不劝?”
郑泽明一拳打在常福肩上,怒喝:“岂用你来操心我的事?你算什么东西?住口!下回再叫我听见你说这些浑话,瞧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过了两天,派去驿馆探消息的人终于发回了消息,徐玉钦已达阳城!
郑泽明将手里的信看了一遍,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难道真要将她送去阳城么?玉钦总要回来,将她留在此处,是不是更稳妥些呢?
这样想着,郑泽明不由烦恼起来,那岂不是要瞒住卫雁他寻到玉钦之事?若叫她知道那边消息,还如何留得住她?
正苦恼着,不妨一个红色人影在眼前一闪,将他手中书信夺了过去。
郑泽明抬眼一瞧,见夺信的是郑紫歆,不由紧张非常。“胡闹,快还给我!”
“挚友泽明,吾已于阳城,寻获卫二小姐之下落,正急谋营救之法。京中诸事,烦请泽明费心过问。玉钦过后再行当面致谢!”郑紫歆避过郑泽明的阻挡,大声地将信念出来,面上浮现出不悦之意,“徐玉钦不是去探亲访友,而是去阳城找卫雁之妹了?”
郑泽明劝道:“他毕竟跟她定过亲,她妹子下落不明,除了他,又有谁能帮着找寻?你别想多了,他也许是心中有愧,才替卫小姐多做些事,毕竟,他要娶的不是她,而是你!”
“哼!他为何会写信给你?是叫你转交给那个姓卫的?”
“不是,是我担心他安危,叫人飞鸽传往各地驿馆,才联系上的他!”郑泽明这话说的十分真切,他的确没有向徐玉钦说起卫雁被徐家迫害一事,毕竟徐玉钦人在外头,叫他远远地忧心着急,也不大妥当。其他的事,不如等他回京之时,由卫雁亲口对他说……
“既然如此,这信你想必看过了,我帮你收着!”郑紫歆说着,就将信折好放进了腰间荷包之中。
郑泽明扯住她道:“你要收起作甚?快快还我!”
“为何我不能收起?你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情况,又不需转交旁人,要信还有何用?莫非,你有事瞒着我?”郑紫歆以手抵住荷包,瞪着眼问道,“你跟那个姓卫的女人见过面?”
“没有!怎么会?”郑泽明否认道,“你别信口胡说!紫歆,你快出嫁了,到了徐家,可要改改你的脾气,玉钦是个读书人,不会喜欢你这么刁蛮……”
“郑泽明!你说什么?你说谁刁蛮?”郑紫歆闻言,小脸立时涨得通红,攥着拳头恼道,“我贤名在外,乃是京城淑女之首,谁说过我刁蛮?再说,就是刁蛮了,徐玉钦也得忍着!我就不信,我郑紫歆拧不过他那个呆脑袋!”
“你这个歪丫头,你还想整治自己夫君?我可告诉你,玉钦可不是软蛋,那小子瞧着文弱,其实执拗得很,你可别把在家里称王称霸的那套拿出来对付他!在家中祖父宠着你,由着你打鸡骂狗弄得全家上下人仰马翻,徐家人可不是祖父,叫他们知道了你并不贤淑的真面目,说不定会吓得要求退婚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零一章 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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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泽明立在井儿胡同的宅院之前,听得到里面传来悠扬的曲声。
他给她置了琴瑟,她很少弹,倒常常取出那枚随身带着的陶埙,放在唇边呜呜吹奏。
每每她取出陶埙,总要失神良久。他无从知晓她在想什么,却在那埙声里渐渐乱去了自己的心绪。
她住在他安置的宅院之中,他过来探望之时,她就亲手斟茶相敬;她穿着他买来的衣衫,戴着他精心挑选的首饰,耐心倾听他谈天说地……有时他竟有种她会一直留在他身旁的错觉。
立在门外的郑泽明,在那幽咽的埙声里,显得无比地落寞而惆怅。
他收回已经攀上门环的手,向身后的小厮摆了摆手,道,“常喜,不进去了,我们走。”
常喜问道:“三爷,您不是要递消息给……”
“走,回去!”郑泽明有些烦躁地喝道,垂着头走回巷口,一连三日,都未曾踏入过那所宅院。
卫雁等不到徐郎的消息,焦急不已,明知不妥,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