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5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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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罩中的烛火燃尽,他的桃花眼黯淡无光,一如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寂静里,他唇角嘲讽地扬起:“说到底,你只是不愿意与我在一起。魏天诀,无论我等你多久,你都不会回头看我一眼。所以,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忽然抬起手,按在沈妙言的心口,“被你锁在这个地方的男人,是君天澜。尽管你们互相伤害,可你这里,永远只肯留他一个。我魏长歌在你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他说完,转身决然离去。
沈妙言捂住自己跳动的心脏,往后踉跄了几步。
窗外狂风骤起,雷声轰鸣,夏夜的雷阵雨不期而至。
房中薄纱飞扬,她忽然发疯般拔出弯刀,拼命去砍房中的桌椅床榻,在雷声中哭得撕心裂肺:“我没有爱他!我已经不爱他了!我已经不爱他了啊啊啊啊——!!”
素问在外面听见动静,急忙奔进来,见房中一片狼藉,急忙夺了她手中的弯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郡主!”
“素问!他们都嫌弃我不要我了!素问,我该怎么办……”
沈妙言抱住素问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睛里都是委屈。
素问轻轻抚摸她纤细的脊背,柔声安慰了好一阵,才扶着她到榻上躺了,掩上窗后点燃房中的灯火,坐到榻边,拿团扇给她轻轻扇风。
沈妙言始终攥着她的袖角,睫毛上凝着泪珠,在风雨夜中慢慢入睡。
素问凝视她的睡颜,抬袖怜惜地为她拭去眼角淌落的泪水。
在她眼中,沈妙言并不是什么大周皇后,更不是什么凤仪郡主、镇南王妃,她只是当年那个稚嫩脆弱的十二岁小姑娘。
永远值得她来守护。
而魏长歌离开重华苑后,回到前院,却见魏灵玄衣冠随意,正悠闲地坐在书房中喝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魏灵玄抬眸看见他踏进门槛,笑盈盈道:“哟,没把心上人哄好?瞧这身上都被雨淋湿了,还不快去沐浴更衣?”
魏长歌面无表情,在她对面端坐下来,冷冷盯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魏灵玄无辜地歪了歪头,“你知道我手段的,我盯上的猎物,俱都下场凄惨。魏天诀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我对她的恩赐,你该谢我才是。”
魏长歌眼中流露出厌恶,“你在我喝得茶水中放药,害我被她误会,这笔账,我还没与你算!”
魏灵玄大笑着站起身,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呵气如兰:“哥哥想怎么算?不如……咱们去榻上算?”
说着,手已经探向魏长歌的腰带。
魏长歌甩开她的手,“滚!”
魏灵玄没提防,往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笑望着他孤独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继而转身,含笑走向夜幕中的倾盆大雨。
雨水淋湿了她的长发和罗裙,她却毫无所觉般,只在雨中手舞足蹈、放声高歌。
房廊下的排排琉璃灯盏,依稀照出她绝色的容颜,却是痴狂孤傲至极。
榴花落尽,石榴树枝桠上结满了小小的石榴果,已是八月。
魏涵的生辰定在今日,魏帝本欲为她大操大办,她却推辞掉,言明只想和亲近的几个小辈摆上一桌,共同喝几杯酒便已是圆满。
魏帝拗不过她,只得依言照办。
这日一早,沈妙言就起床梳洗打扮,牡丹般艳丽的小脸散发着宛如珍珠般的光泽,认真道:“外祖母喜欢鲜丽的颜色,今儿就穿柜子里那条石榴色花笼裙吧。”
素问应了声好,很快为她更衣打扮好。
沈妙言步出房廊,只见院中的石榴树上满是小果子,挤挤挨挨的看上去极为热闹。
她唇角抿起一丝温婉笑意,走过去拉下一树枝桠,正看得欢喜时,一颗最大的石榴果却从枝头掉了下去,滚落到她的裙裾旁。
她盯着那枚石榴果,心跳忽然加快,竟莫名有些不安。
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不好的事了。
——
菜觉得剧情发展挺快的耶。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33章 长公主魂归离恨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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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早已在府外等候,沈妙言带着素问来到门前,却见魏长歌身着王爷服制,正骑在一匹枣红大马上。
他并未看她一眼,只淡淡道:“上车。”
她便也收回视线,扶着素问的手踏进马车。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她与魏长歌一前一后,沿着宫墙缓缓往未央宫而去。
两人沉默了一路,快到未央宫时,沈妙言忽然伸出手挽住他的臂膀。
魏长歌身子僵了僵,低头看去,却见她抬起一张嫩生生的白净小脸,琥珀色瞳眸中带着几分期盼的水光。
她站在他身边时,个子实在娇小玲珑,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他心下一软,终究没有挣脱开她的手。
两人踏进未央宫,早有宫女迎在门口,含笑道:“王爷和王妃总算到了,大长公主正等着二位呢!”
“有劳姑姑带路。”魏长歌笑言,抬步跟上她。
沈妙言望向他,他英俊的脸上重又浮现出温柔俊雅的笑容,仿佛他们是一对极恩爱的夫妻。
她低下头,默默抠了抠裙摆。
还未进殿,两人就在外面听见爽朗的笑声,领路的大宫女回头笑道:“约莫是小太子正逗大长公主开心呢!”
说着,守在殿门前的宫女撩开垂纱帘,两人一同踏了进去。
刚踏进门槛,沈妙言只觉手上一热,低头看去,魏长歌竟握住了她的手。
魏长歌含笑牵着她走到殿中,撩袍在宫女捧来的蒲团上跪了,“给外祖母请安!”
沈妙言照做,软声道:“给外祖母请安!”
“好好好!”魏涵抱着小雨点坐在榻上,眉开眼笑,抬手虚扶了一把,“地上凉,快起来!”
小雨点从她怀里跳出去,歪歪扭扭奔到沈妙言腿边,抱住她的小腿,仰头道:“要姑姑抱!”
沈妙言望了眼他越发壮实的小身子,心中欢喜,正要弯腰去抱,魏长歌却先一步把他拎起来,“叫什么姑姑,要叫皇婶婶。”
“姑姑好听……”小雨点在空中打着晃晃,奶声奶气地,“我不要皇叔抱,我要姑姑抱……”
魏长歌笑了声,把他扔给魏锦西,“你姑姑是我的,哪里容得你去蹭她。”
说着,十分自然地揽住沈妙言的腰,转向魏涵,笑道:“外祖母,我和诀儿准备了些寿礼,您看看喜不喜欢。”
沈妙言腰间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顾忌着外祖母在这里,怕被她看出什么没敢挣。
魏涵见他俩恩爱,心中越发放心,脸上满是慈蔼,“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你俩好好的,再赶快给我生个重孙子,就是最好的寿礼了!”
“小雨点不想要弟弟,小雨点想要妹妹!”小雨点在魏锦西身边扭动着圆滚滚的小身子,拿起一个毛绒小鸭子玩具,“妹妹就叫,就叫鸭鸭……我把玩具都给妹妹玩……妹妹长得和姑姑一样美,我娶妹妹……”
童言无忌的话,逗笑了在场所有人。
小乔氏笑着把他搂进怀里,“你怎么知道你姑姑就会给你生个妹妹?”
小雨点噘嘴,“我就是知道……”
正热闹时,魏长歌揽着沈妙言走到魏涵跟前,笑容欢喜:“不瞒外祖母,诀儿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殿中寂静了下,几人回过神时,俱都大喜过望,所有视线都落在了沈妙言的肚子上。
魏涵急忙拉过沈妙言的衣袖,把她拉到自己跟前左右打量,“当真?!可有请太医看仔细了?!”
“是,前几日就发现了,只是想着给外祖母一个惊喜,因此未曾说出来。”魏长歌上前拥住沈妙言,温柔而怜惜地低头看她。
沈妙言对上他的目光,却很是懵懂茫然。
他这么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认定,她怀的,是他的孩子……
他不介意吗?
魏长歌凝着她,瞳眸深谙。
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她的一切。
喜欢一个人,会为了她不停调整原则和下限。
稚子无辜,他并不介意捡个女儿或者儿子养。
沈妙言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心中却是越发惭愧。
众人在未央宫热热闹闹地用过午膳,又陪着魏涵看了戏,很快就到了傍晚。
用罢晚膳后,天色已黑。
小乔氏做主,在未央宫里的湖边搭了席面准备放烟火,笑盈盈把人都请过去看热闹。
湖畔立着桌椅,瓜果糕点与美酒置列其上,湖畔的灯笼倒映在粼粼湖面,晕染开团团朦胧柔光。
沈妙言陪坐在魏涵身边,望着那些宫女内侍们点燃焰火和炮仗,耳边回响着此起彼伏的炮竹声,置身于热闹中,竟也渐渐忘却烦恼。
魏涵怕她吓着,把她搂在怀里,慈爱地给她捂住耳朵,“筝筝怕不怕?”
沈妙言一愣,筝筝是自己娘亲的小名。
她仰头看魏涵,却见她仰望夜空,浑浊的眼睛里溢出神采,“筝筝最爱看焰火了,你瞧那朵红色的漂不漂亮?”
“外祖母……”
魏涵细细抚摸她柔软的鬓发,“那年元宵,筝筝闹着要出府看焰火,娘亲没看住你,让你走丢了,最后还落了那么个下场……我的筝筝,娘亲把你抱得紧紧,你在娘怀里,再也不会走丢了……”
沈妙言泪如雨下,“外祖母,我是天诀……”
“是天诀啊,”魏涵低头看她,温柔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花,脸上渐渐舒展开慈爱的笑容,“天诀长大了,长得这样好看。天诀有长歌护着,外祖母和筝筝,都能放心地去了……”
她的手慢慢垂下。
那慈蔼的笑容,定格成她此生最后的表情。
烟花和炮竹还在燃放,四周欢声笑语,格外热闹。
沈妙言紧紧抱住魏涵,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声音哽咽几近破碎:“外祖母、外祖母!说好了要抱重孙的,你现在怎么可以走?!外祖母,你走了,就再也没有人要妙妙了……外祖母,我只剩下你了啊!”
她哭泣的声音被焰火声掩盖。
魏长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单膝跪地,沉默地把她抱到怀中,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上。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34章 他……想看一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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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言哭得撕心裂肺,明明置身于皇宫烟火的热闹中,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稚童。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捡回自己的身份,找到血脉相连的亲人,可这才几月光景,她又成了那个茕茕独立的孤女。
外祖母去的这样突然,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好好尽孝。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大约说的就是她吧?
压抑了多月的忧思与悲伤,在今夜仿佛得到一个宣泄口,她不停地哭泣流泪,直到哭得没了力气,在魏长歌怀中彻底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身在未央宫寝殿。
此时东方日头未起,殿中只点着一盏孤灯。
凌晨的风从窗缝中吹进来,把那孤灯吹得左右摇曳,孤单可怜至极。
沈妙言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匆匆下床。
睡在小榻上的素问被惊醒,急忙追上去:“郡主!”
沈妙言站在寝殿外的房廊上,呆呆注视着眼前的情景,只见晨曦的微光中,园子里的树上挂满了白绸和白纸灯笼,凉风骤起,吹得满树落叶纷纷,凄凉至极。
“噗通”一声,她双膝发软地跪了下去,眼泪无助地从面颊上滑落,顺着下巴跌落进她铺陈开的裙摆里。
素问心疼得不行,急忙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大长公主的灵柩摆在灵堂里,奴婢扶郡主去看看?”
沈妙言踉跄着起身,一边哭,一边跟着她往灵堂走。
此时灵堂里哭声一片,小乔氏搂着小雨点,也在其中不停抹眼泪。
看见沈妙言进来,小乔氏心中越发酸楚,上前把她揽在怀中,“天诀,你若是难受,只管哭出来。哭出来了,这心里才能好受。”
沈妙言挣开她,缓缓走到棺木前,凝视着躺在里面的外祖母。
外祖母已换上寿衣,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容,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她看了片刻,哑声道:“素问,拿梳子来,我给外祖母梳头……”
话未说完,又流了许多泪。
素问捧来梳子,吴嬷嬷把一套崭新的首饰拿过来,俱都候在棺木旁。
沈妙言一下一下慢慢地给魏涵梳头,哑着嗓子呢喃:“外祖母,您活着的时候,外孙女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不曾服侍您穿过衣裳,不曾给您梳过头发……如今您去了,就让外孙女好好伺候您梳头……”
一番话,令人闻之动容,灵堂中哭声更甚。
日月拱替,朝露稀疏。
八月已过,便是初秋,枝头的石榴越发饱满艳丽。
魏国大长公主薨了的消息,不过月余就传至其余诸国。
大周镐京,君天澜抱着个娃娃,正伏案批阅奏章。
福公公进来,试探道:“皇上,韩尚书求见。”
“请进来。”
韩棠之缓步踏进来,朝君天澜恭敬地行了一礼,“皇上,魏国的探子,传了消息过来。”
“嗯?”男人头也未抬,手腕运转,极快地批着折子。
韩棠之抬头看他,轻声道:“魏国的大长公主,薨了。”
“啪!”
上好的朱砂狼毫笔,陡然从中间折断。
君天澜盯着奏章上凌厉划出来的一道朱砂红痕,声音发涩:“何时去的?”
“二十日前。”
君天澜沉默着靠在龙椅背上,阖上眼,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她悲伤哭泣的模样。
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拢在宽袖中的手紧紧攥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思考起来,她的外祖母去了,魏国宫廷中,还有谁能护着她?
他在她身上烙印出那个痕迹,魏长歌大约再也不会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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