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5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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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拢在宽袖中的手紧紧攥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思考起来,她的外祖母去了,魏国宫廷中,还有谁能护着她?
他在她身上烙印出那个痕迹,魏长歌大约再也不会喜欢她。
一个被夫君冷落的女子,该如何好好生存下去?
他的心被紧紧揪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叫他不得安生。
他,是不是做错了?
韩棠之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又道:“还有另一个消息。魏国临安王魏元基的女儿就在大梁,她想与皇上联手,请皇上前往魏国南境,共同出兵征伐大梁。”
君天澜丢掉手中的断笔,暗红色凤眸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淡淡道:“你怎么看?”
“皇上若果真与魏元基联手攻打大梁,此生与郡主,便真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然而皇上若不在乎郡主了,大可与魏元基联手,先拿下大梁城,再趁魏元基未回过神时,把矛头指向他。如此,魏国大半领域,将落入皇上的掌心。”
君天澜沉默。
他想去魏国。
但并非是为了与魏元基联手。
他……
想看一看她。
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蠢蠢欲动般跳得极快,他不动声色道:“传朕旨意,朕后日便启程,奔赴魏国南境。”
韩棠之默了下,小心翼翼观察过他的眼神,对他的目的已是心下了然,唇角抿了一丝笑,拱手后退了出去。
君天澜还在出神时,怀中的奶娃娃放声大哭起来。
他回过神,检查了下他的小屁屁,见又尿了,只得抱着他走到御书房后的寝殿,把他放在床上换尿布。
重新恢复干净整洁的小念语在龙榻上爬来爬去,摸到一个布老虎,就咧嘴嘿嘿笑起来。
君天澜坐在榻边,把他拎到自己跟前,“念念,你曾外祖母去了。”
小家伙哪里听得懂他的话,只是在半空中拼命挥舞小手小脚,不舒服地腾挪。
君天澜把他扔回龙榻,正怅然若失间,夜凉快速掠了进来,满面尘霜地单膝跪下,“主子,内部消息,郡主有身孕了!”
“嗯?”
夜凉抬起头,“郡主有身孕了!”
君天澜怔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这“郡主”说的是他的妙妙。
妙妙有身孕了?
是谁的?
夜凉有点儿郁闷,亏他跑这么快回来递消息,主子反应也太慢了!
他补充道:“好似怀了一个月零二十天。”
暗红色凤眸,倏然放大,“你再说一遍!”
“郡主有身孕了,一个月零二十天!”夜凉脆声。
君天澜哪里还坐得住,连龙榻上的儿子都顾不得了,冷声道:“命人备马备船!”
小念语朝他伸出肉呼呼的小爪子,咿咿呀呀似是不想让他走,然而君天澜连头都未回,拐出门后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小家伙瘫坐在榻上,状似忧愁地叹息一声,惹得夜凉忍不住发笑。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35章 魏灵玄,你给本王滚出来!
(全本小说网,。)
魏国,大梁城。
未央宫内,沈妙言一身缟素,盘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正对着矮几上的青铜香炉发呆。
她脸上未施脂粉,浓黑的发髻里只簪着根白瓷珠发簪,看起来少了几分艳色,多了些许清丽。
窗外种着秾艳的朝颜花,葳蕤着爬上窗台,细细缠绕着窗棂,细观之下,却能清楚地观察到叶尖的枯黄与花瓣的残缺。
少人打理,自是憔悴。
沈妙言垂眸,饮了口凉茶,素问进来,软声道:“郡主,王爷又派人进宫接您回府。”
沈妙言惫懒地躺下,“不回。”
素问踏进来,“您这个样子,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忧心。已经过去二十日了,您还是这样伤心,如此下去,腹中胎儿也要受损的。”
琥珀色瞳眸清澈如琉璃,清晰地倒映出窗外的朝颜花,“素问,我难受。”
素问在她身边坐了,拿了把团扇轻轻给她扇风,“再如何难受,路总是要走下去的。自己选的路,旁人不能代你走。”
沈妙言沉默半晌,轻声道:“当初在楚国时,原以为报了大仇,此生就已圆满。却因为和他在一起,又生出许多贪婪和念想来,觉着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才算圆满。可是,当我能够和他在一起时,却又不觉得圆满了……素问,人究竟要活到什么时候,才算得圆满?”
初秋的天,傍晚的风还带着一丝热气。
素问垂眸想了许久,才认真道:“大约只要心生满足,随时随地,都可圆满。毕竟,所有的怨气,不过都源于无法满足的念想。”
沈妙言笑了笑,扶着她的手坐起来,最后望了眼窗外的朝颜花,软声道:“咱们回府吧。”
“是。”
乘坐马车离开未央宫时,沈妙言回头望了眼那座端严精致的宫殿,脑海中思绪翩翩,外祖母,您在天上,大约也和娘亲一般,盼望我好好活下去吧?
我会好好活着,不论前路等待我的是什么。
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驶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在镇南王府外停下。
早有小厮回报给魏长歌,他从书房中赶出来,正好看见一只素白的手从马车中递出,旋即,身着雪色衫裙的姑娘扶着素问的手下来。
不过短短二十日,她看起来越发纤瘦。
“天诀。”他迎上去,非常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手怎的这样凉?”
沈妙言垂眸笑了笑,与他一同往府里走,“穿的少了吧。”
魏长歌顿住步子,解下外裳披到她身上。
两人一同踏进门槛,仿佛刻意遗忘般,谁也没再提那夜魏灵玄与魏长歌的事,更没提那个多出来的孩子。
府中刚摆下晚膳,管家皱着眉头进来,“王爷,凤兮郡主求见。”
魏长歌好不容易和沈妙言关系看似融洽了点儿,哪里能让她进来毁了这宝贵的时光,因此冷冷道:“打发她走。”
管家应了声是,急忙去办。
谁知饭吃到一半儿,却有铮鸣古琴音陡然响起。
沈妙言细听这琴音,琴音宛如战场厮杀,刀剑凿凿之声藏于其中,甚是可怖。
正细听时,眼前却仿佛浮现出清晰的画面,她横刀立马置身于战场中,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血腥气息,到处都是不见边际的尸体……
残阳如血,那个身着暗金色盔甲的男人骑着疾风立在她对面,苍龙刀直指她而来!
琥珀色双眸骤然一眨,她瞬间清醒过来,这是魏灵玄的琴音!
——琴音可做闲时愉悦之用,却也能够杀人。而偏偏,魏灵玄所习琴艺,正好是杀人之用。
脑海中蓦然响起鬼帝的话,沈妙言偏头望向魏长歌,只见他绷着一张俊脸,好似深陷极大的痛苦中,手中攥着的酒盏几乎快要被捏碎了!
情急之中,她看到墙上挂着的一架古琴,立即上前取下,按着姬如雪手把手教她的,白细手指从琴弦上迅速抚过。
清泠泠的琴音自她指间响起,魏长歌瞬间神思回笼,黑着一张脸转头望向花厅外,只见侍立在外面的侍女仆从俱都东倒西歪,严重的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七窍流血的状况!
沈妙言手指翻转飞动,古朴平和的大调缓缓溢出,把那些陷入最深噩梦里的人从地狱生生拉了回来。
魏长歌怒吼:“魏灵玄,你给本王滚出来!”
铮鸣的琴声由远而近,清媚的声音自半空悠悠响起:“哥哥好狠的心,自个儿在花厅中吃饭,却把我晾在外头……”
沈妙言抬眸看去,魏灵玄坐在六位侍女抬着的轿辇上,抱一把古琴,从半空中徐徐落下。
她唇红齿白甚是美艳,一边与魏长歌说话,一边还在慢条斯理地拨弄琴弦。
沈妙言不敢有丝毫懈怠,手指间动作未停。
两曲近距离相逢,刀剑争鸣之声几乎满溢而出,逼得那些侍卫侍女拼命捂住耳朵,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生疼。
魏长歌用内力护住心脉,纵身上前,劈手就去夺魏灵玄手中的古琴。
魏灵玄避开他的手,身子一软,就势靠在轿辇上,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卷睫玲珑,呵气如兰:“哥哥这是做什么?”
“魏灵玄!”
魏长歌暴怒,一掌击向她的心口。
魏灵玄身形一动,已然从他身下跃出,堪堪停在院中,摔了手中的古琴,“唰”一声摇开折扇,“哥哥不肯让我进来,我又是个没主意的人,只好出此下策啰。”
说着,含笑望向花厅,见沈妙言素衣白裙正缓步踏出门槛,美眸中笑意更浓:“没想到凤仪竟也会弹琴,真是稀罕呐。”
沈妙言大大方方站在屋檐下,“雕虫小技,让你见笑了。”
魏灵玄仰头望了眼天色,转身踏出去:“罢了,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就不与你们说话了。”
沈妙言目送她远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中,才吐出一口污血。
当初姬如雪教她弹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如今与魏灵玄对上,才惊觉这琴声竟然如此厉害!
她望向院子,已有命薄的侍女七窍流血,竟是活生生被魏灵玄的琴音给吓死了……
而魏灵玄走出王府,才扶着石狮子,在帕子上喷出污血。
衬着唇上的血珠,她那张艳丽的脸越发魅惑勾人:“魏天诀,呵,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有本事。等那君天澜来了大魏,我倒要看看,你该怎么办……”
——
啊,好想出家。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36章 我盯上的,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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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外的房廊里,魏长歌拿帕子替沈妙言擦去唇角的污血:“府医马上就到。”
“我并无大碍。”沈妙言垂眸,琥珀色瞳眸中流转着淡淡光泽,“都是我学艺不精,若我像雪姐姐那般厉害,一定能彻底把魏灵玄的琴声给压下去。”
她说着,越发钦佩起姬如雪。
看上去那么贤惠温婉的姑娘,在琴艺上的造诣竟然如此出神入化。
而此时被她惦念崇拜的对象,正盯着一锅刚出炉的点心皱眉头。
七星楼第八层,姬如雪拿心旁边的食盐罐子,本想撒一把到点心上,可又皱眉咬唇,天烬已然知晓她并没有失忆,所谓失去味觉也是假的。
她不能再用难吃的点心报复他了……
她不情不愿地端起那碟点心,走到窗边的案几旁跪坐下来,“喏。”
正伏案抄写经书的男人声音淡淡,“喂我。”
姬如雪挽袖拿起一块递到他唇边,不经意看见他抄写的经文,只见字迹凌厉,杀意毕现。
过去那个充满戾气的少年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她拿起那卷经书,“你又想杀谁了?”
君天烬揽住她的纤腰细细摩。挲,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没谁。”
“你觉得你能骗过我?”姬如雪把那经书放回书案,“你们大周皇族的人心魔太重,唯有每日抄写经书方能压一压那心魔。你这几年每日喝茶诵佛,戾气渐消,可这几日我观你杀气日益浓厚,定是大梁城出现了什么人,引得你如此。”
君天烬摘了面具,俊美的面容虽与君天澜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纨绔和邪魅。
他唇角勾起,抬手捏住姬如雪的脸蛋,“雪儿这是在……关心我?”
“呸!”姬如雪推开他的手,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恨意,“你害死我父亲,发动叛乱占据鬼市、毁我清白,我盯上的是你的性命!”
尽管这话该是充满恨意和愤怒的,然而姬如雪素日里心地善良,这么恨恨地说出来时,轻飘飘一点分量都没有,倒像是背诵戏本的稚女。
君天烬低头凝着她,见她小脸涨得通红,不禁含笑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雪儿如此可爱,真叫为夫把持不住。”
说着,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就去啄她。
姬如雪“呀”了声,双手死死推拒在他的胸膛上,偏过脸愤声道:“君天烬你个混蛋,你走开!”
君天烬低笑出声,没再跟她开玩笑,目光重又落回书案,“雪儿,我想杀人。”
姬如雪望着他冷峻的侧脸,轻声问道:“你想杀谁?”
“仇人的女儿。”
“她得罪过你吗?”
君天烬默了下,淡淡道,“未曾。”
“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以杀你的仇人,却不能对他的女儿下手。”姬如雪捏着裙摆,眉宇纠结,小声道,“正如同我恨你,但我并不会因此迁怒你身边无辜之人。”
君天烬闻言,有些复杂地望向她。
自从魏元基的女儿来到大梁,他就恨不得杀她而后快。
内心被压抑的暴戾几乎无法抑制,即便抄写佛经,也无法缓解半分。
可是……
他凝望姬如雪白净的脸蛋,这一刻,内心的戾气,莫名消散无踪。
他抬手,轻轻抚摸姬如雪的面颊,似是嘲讽,似是叹息:“我的雪儿,还真是善良。”
不愧是他的太阳,是鬼市的太阳。
然而有些麻烦事,即便不主动去触碰,它也会自己找上门。
这日沈妙言闲来无事,亲手做了些桃花酥,盛在食盒里打算去探望连澈。
她带了素问和韩叙之,乘坐马车来到鬼市入口,刚踏进去就听见鬼市一处摊贩前正鬼哭狼嚎,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也不知在闹什么。
她好奇地靠近,韩叙之为她挤开前面的人,只见一名穿着灰斗篷的摊贩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哀嚎,左臂竟被人用长刀生生砍断,正静静躺在不远处。
“啧,你说你什么都卖,可我就看中你身上这两只手臂,没办法,既然你说什么都卖,那我只好动手喽!”
一名锦衣公子歪靠在摊子前,三角眼斜挑着,嘴唇因为过于削薄而显得很是邪气刻薄。
他身边放置着一把长刀,刀尖正淋淋漓漓滴下鲜血。
沈妙言静静看着,这人该是来鬼市挑事的。
鬼市权势鼎盛不亚于皇权,这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