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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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军士埋锅造饭完毕,饱餐一顿,拔营而起。半日行军路程,便可至那五岭峰下。忽地前面匆忙赶来一骑。武二立即止住军队,打了个手势,但见两旁飞也似的奔出十个马军士卒,各带弓箭,一左一右朝那飞奔过来的骑士围拢过去。
“是武社长!”远处传来冲过去骑士的喊叫声。
史进一听,大喜,立即拍马上前,迎了上去。他自与武二同营训练士卒,寻常交好,自然分外欣喜。果然前面武二正在十名马军引导下,徐徐过来。
“你这厮,多日不见,恁地跑到俺的前面去了!”武二还在马上,便一把把住武二的臂膀大笑道,“保义郎授你新职,你这厮却不知如何,整日的不见人影,便是寻你吃酒,也恁地没得时候,叫人好不气闷得紧呢!”
武二诧异道:“你如何唤哥哥保义郎?自家兄弟也这般生分?”
史进嘿然道:“保义郎说了,军中自然以职务相称,不得乱了上下。”因对武二诧异道:“你如何去了俺等前头?”
武二笑道:“替哥哥办差事,自然要先行一步。如今还有紧要的事情与哥哥说,且先告辞,再来叙话。”也不待史进应答下来,便策马而去。史进在后大声叫道:“兄弟要以军职相称,切切!”
武二在中军寻到郑屠,忙叉手道:“见过保义郎!”
郑屠不由一愣,忽又笑道:“想必你已然见过史总督了,昨日立了军规,军职只得军职相称。”笑了一回边对武二道:“事情如何?”
武二不由摇头道:“暂不明朗,寨主哥哥们只管要俺下山,只说这等重大事情,要商议了再说。自然也托了俺与保义郎说一声儿,若是保义郎到了山下,先只管安营扎寨,最迟不过明日一早便有回复。”因又疑惑道:“若是那些寨主哥哥们不从,保义郎岂不要与兄弟刀兵相见?”
郑屠点头道:“仁至义尽,若是还是不从,只怕不需某来剿灭他等了。若是那时,却要将某置于尴尬之境,这个是苦也!”又挥手道:“且不管他这些,先安营扎寨便是!”
过得半日,大军便到了五岭峰下,呼延胜自拣了一处开阔之地安营扎寨,锋营在前,两营护在两侧,中军在中,又有后军为援,乃是个中规中矩的扎营方式。
是日,宋承贵约了众头领在厅中议事道:“如今三弟兵锋已然到了山脚,方才探子来报,正值安营扎寨。我等先前去瞧一瞧!”
众人皆点头应命。这些人等也要瞧一瞧郑屠所练之兵到底如何。便一同约了寻了个出处,只在那山前凸出之地擦看。
但见那山脚之下,开阔之地,军营彼此连接,各有间隔,行阵之间,护卫掩护,营帐之前,哨位游骑。探马两三里之地外四处游弋警戒。隐隐可听闻马嘶之声。
“好一座军营!”季玉忽地叹息了一声道,“郑哥哥练得好兵,我观其安营扎寨,自有章法,行阵严整,如此营帐,便是突然袭击,也只怕沾不得丝毫好处,说不得还要吃些亏的。”
宋承贵也自点头道:“想不到三弟还有这等本事!”心下也暗自定了主意,将那季玉之言回味一回,便已然定了计策。
“洒家在小种经略相公门下时,也是军营里打滚的,如今瞧这阵势,却不输于小种经略相公的军士,端地好气魄好阵仗!”鲁智深见了这阵仗,也忍不住喝彩道,“若是在三弟帐下听令,哪里不能立个功劳?博个名声?”
“哥哥如何决断?”史通义将眼瞧过去,瞪着宋承贵道。
听得此话,鲁智深并石仲也将眼儿投向宋承贵。宋承贵见众人眼中期待神色,不由心中暗自叹息一回,便道:“今日我等兄弟在此计议,便受了朝廷的招安就是。只是俺等兄弟自然是不离不弃,互为声援的。”
鲁智深、史通义、石仲等人听了此言,不由大喜。石仲大笑道:“俺便知晓,哥哥必然不忍兄弟刀兵相见,哥哥好义气!”
鲁智深并史通义一同放声大笑。
“如此,我等不妨暂回山寨,且叫山寨兄弟们整理什物,收拾行装,只待明日一早,便投了三弟就是!”宋承贵忽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山寨,心中自然是百般不舍。只是如今形势迫人,不得不做出如此决断。他又暗中瞧了那季玉一眼,心中暗道:只愿事事如他所言便好。
当日,五岭峰山寨之上,众人各自收拾行装,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宋承贵又使史通义下山,前往郑屠营中,商量招安诸事。
第七十七章 情义之处心方安
第七十七章情义之处心方安
“宋哥哥决计受了招安!”史通义入了郑家兵营中,见得郑屠,也不及说话,第一句便高声叫嚷起来,“因此使俺来与哥哥商议,若是要受招安,如何处置?”
郑屠快步上前接住了,把住史通义臂膀大笑道:“如此足见宋哥哥高义。【】此乃全兄弟之义,做忠孝之事也。某必定报知小种相公知晓,若是能与众位兄弟共事,则更是幸甚!”
史通义大喜道:“如此正合俺心意。俺便是受了这招安,也想要兄弟一处,若是一同驰骋沙场,通杀夏狗,乃是人生一大快事!”
“必不负兄弟也!”郑屠点头允诺道,“此番只为与夏人争斗准备。再多些时日,夏人必挟大胜来犯,某当领郑家之兵,奋起抗击,以全某保家卫国之心。”
“正是,正是!”史通义早已有心杀贼,听得这话,不由击桌而叹道,“你我兄弟同志,听此一言,当痛吃一碗酒也!”
“酒来!”郑屠立即高声吩咐帐外亲兵,早有人飞也似传下令去,不多时,便有人捧着酒来,乃是上好的双洲春。
闻得酒香,史通义也不要亲兵筛酒,自顾倒了两碗,端起来递与郑屠一碗道:“哥哥,今日吃了这一碗酒,勿要相忘今日之言。”
“干了!”郑屠一仰脖子,将酒一滴不撒的灌进了嘴里,然后将碗往地上一摔,大呼一声道,“端的痛快,你我兄弟当记得今日之言。彼此互不相负也!”
“啪嗒!”一声,史通义也将酒碗摔了,两人相对哈哈大笑。
当即又说起这招安之事,郑屠如此这般的吩咐下去,史通义自然应允,讨论些细节,方才匆匆的去了营帐,望山中而去。
次日一早,郑屠吩咐军士,排起阵势,三军严整,盔甲鲜明,刀枪明亮,哗哗的只耀人之眼。郑屠又在军中打了个台子,自己在台上等候。那史进、武二、呼延胜分别两边。但见旌旗猎猎,萧杀肃穆之气顿时充盈天地。
“报——”忽地一名探子飞也似的本来,对郑屠高声道,“禀保义郎知晓,那五岭峰受了招安人马如今已然下山,莫约二十里之地。”
“知晓了!”郑屠点头,脸上毫不动声色。
过得一阵,又有探子来报,“居营中不过十里路程!”
呼延胜听得,不由眉头一挑道:“保义郎,是否要以战时阵列相对?”显见得他并不放心这伙受了招安之命的强人。
“不必!”
有过的半个时辰,一个探子飞报过来道:“五岭峰等人,不过五里之路。”
郑屠听闻此言,便豁然上前几步,大喝一声道:“诸将兵听令,列行军队形,且随某前往迎接五岭峰诸位好汉去也!”说吧,跳下台子,翻身骑上亲兵早已牵来的马匹,只听得一声“驾”,便见得郑屠已然是策马飞奔而去了。
“快整理队形,随后跟上!”呼延胜大急,顾不得,也跳下台,翻身上马,追随郑屠而去。史进立即命人击鼓整队,以行军姿态,往前而行。
但听得鼓声“咚咚”作响,沉闷有力,队伍有条不紊,迅速整理出队形,以一字长蛇阵排起,小跑前进,但听得千余军士,整齐划一,脚踏地面,响起齐整的脚步声。虽是仓促起行,却丝毫也不见繁乱,众军士无一人敢小声出言,整个行伍之中,只问将官口令之声。
却说宋承贵领了山寨兄弟并喽啰二千余人朝山下行去,一路上众人拖拽行李,马拉小车,头顶包裹,真个是搬家一般。乱糟糟到处叫嚷,嘈杂杂随时纷争,一时间那喽啰里有人高叫你拿了我的包银子的包裹,有人叫你搬了我家行李,有人兴奋作色,高声喧哗,有人勾肩搭背嘻嘻而笑。一行人,喧闹纷纷,无所顾忌。
宋承贵瞧得只皱起眉头,对那季玉道:“若是这般下山,只怕要吃三弟小瞧了。莫不如整理队伍,依次而行,也好有个规矩。”
“哥哥说的甚是!”季玉点头,拔出佩剑来,对着众喽啰厉声喝道:“兄弟们且排起队伍,禁止大声喧哗,若有不从者,本寨自有寨规,饶不得你!”
众喽啰听令,不敢再大声喧哗。只是队形稀稀拉拉,全然没有队列。季玉虽极力整顿,争奈平日里不曾训练,即便是遇上打劫火并之事,也多是一拥而上,群殴群架,那里有这般的规矩?眼见得不能成行,季玉也颇为无奈,对宋承贵苦笑道:“哥哥,不是弟不尽心,只是平日里懒散惯了,哪里做得成这行伍阵列出来?”
宋承贵也摇头苦笑道:“只得如此,若是如军营一般辛苦要求,谁来来入伙做这等事?哪个不是图个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而来?如此罢了,也不强求。只看三弟那里如何!”说吧,有些闷闷的,不再言语,只顾赶路。
只是那鲁智深等人浑然不顾甚么命令,只顾大声与石仲、史通义等谈笑,只是哪个敢管他们?便是宋承贵等也只得由他去了。
快到山脚时,却忽地听得脚底震动之声,便如万马奔腾一般,宋承贵疑惑,忙召来史通义道:“这是何事?恁地犹如千军万马一般?莫不是——”
史通义忙打断他的话头道:“哥哥莫要疑心,俺想来,只怕是郑哥哥的兵马,并无甚么关碍,只管放心行走就是!”
宋承贵点头。只是心中兀自有些惊疑不定。他原本也是个豁达的汉子,只是因为这招安的事,搅得他失去了心神,故此心中不安。患得患失,好不烦恼!
“如此,俺不如派个探子去打探一番便是!”史通义有些不耐烦起来,便拱了拱手,自顾离去,又使人前路打探,不过半晌,便见那人回来,禀明道:“前路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便是郑大官人。”
“如此便是了!”史通义点头,又道,“你且传信与寨主哥哥,如此说就是,俺是不耐烦与他说了!”那探子自然去禀明不提。如此宋承贵也心里稍稍安顿了一些。
待下了山来,远远便见到一队人马,衣甲光鲜!行伍整齐,士气旺盛,小跑前行,那脚底下震颤,便是这千余人一起发力的结果。不由骇然回首谓季玉道:“恁地时,三弟如何整出这般队伍?”
季玉也满是惊讶,只道这郑屠只不过一屠夫罢了,虽有些勇武,哪里便有这般的本事?眺望之下,还有三员将领随他之后前来,其中一人是认得的武二,其余二人却是不认识的。心中暗道:只怕这二人中便有通晓行阵之人,只是这般的人物,如何肯与郑屠做了一处?
正百般思想之时,便听得耳边一声欢呼,却是石仲正大笑道:“却想不到郑哥哥亲自来迎。俺也迎过去便是。”说吧,一夹马肚,飞也似的朝着郑屠奔了过去。
鲁智深并史通义也同时大笑起来,策马上前飞奔。
“郑哥哥,一向可好!”石仲待马奔腾的近了,一勒缰绳,止住去势,冲郑屠大声笑道。
郑屠见他三人奔过来,当即翻身下马,将那缰绳也抛了,一路小跑着过来。石仲等人也下了马,不管不顾的大踏步过来。
“自然安好!”四人相遇,把臂相交,互相看顾了一阵,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诸位兄弟一向安好?”
“日后俺等兄弟做成了一家,哪里还能不安好么?”鲁智深嘿嘿笑道,“洒家自出走了渭城,哪里还曾想过依旧还做了这渭城的官儿。还有这般兄弟相陪,端的是痛快!”
“日后自然一起!”郑屠点头而笑道,“俺等也不要再次聒噪了,俺还要起瞧一瞧宋哥哥并季玉兄弟!”因把臂道:“一同去!”
于是四人一同上前,正好迎上策马缓缓而来的宋承贵并季玉。
“哎呀,贤弟,想死哥哥了!”宋承贵仆一下吗,边立即朝着郑屠快步走来,
“见过宋哥哥!”郑屠见了宋承贵,也不上前,只是停住脚步,立在那里,然后冲他深深一揖道:“哥哥当受小弟一拜!”
“这是从何说起?”宋承贵忙上前将郑屠托住。
郑屠郑重起色道:“哥哥不计荣辱,听从了小弟愚见,放弃这金银窝,全了兄弟情义,如此大气魄大胸襟,自然当得小弟一拜的。自今日始,俺这郑家兵,便交予哥哥了,奉哥哥做了这里的统领,俺等自当奉哥哥的号令!”
宋承贵原本心里有些不甘,但见郑屠雄壮之师,又见他如此谦卑,心中方才稍稍平缓了起来,忙道:“贤弟说那里话。你我兄弟何必要分出上下彼此?为兄不过愚长几岁而已,但不得重任!”
第七十八章 前程谋取非兄弟
第七十八章前程谋取非兄弟
郑屠将众位兄弟接了进去,使呼延胜领了五岭峰众位喽啰另成一营。【】郑屠自引了五位兄弟在郑家兵营中安坐。少时,进了大帐,但见营中一切,井然有序,士卒气度,俨然不凡。宋承贵越发的心里不安,原先还想着要伸张一下,好叫郑屠不小瞧了自己。但见了这般的军容气势,那里还说得出口?只得又闷在心里。再也起不了争胜的心思。
待众人进了中军帐,郑屠又使人将来酒肉,郑屠要使宋承贵上首坐了。宋承贵推辞一番,哪知郑屠执意要他上首而坐,不得已,便举步朝上而去,放要坐下,但听得那史进不知何时也坐在帐内,忽地站起身来,对郑屠道:“保义郎如何不遵军令?”
郑屠一愣,瞧了史进一眼,不悦道:“某如何不遵军令了?”
“当日保义郎全军号令,军中事物,无论大小,皆按行伍军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