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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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屠一愣,瞧了史进一眼,不悦道:“某如何不遵军令了?”
“当日保义郎全军号令,军中事物,无论大小,皆按行伍军令行事。如今军中当遵保义郎令,若何以他人坐了中军帐主位?却叫全军将士听谁人号令?”史进面皮不变,神色如常,只是坚持己见,丝毫也不让一步儿。
“放肆!既然知军令,如何在营中大呼小叫,目无长官,还不退下!”郑屠不由恼怒起来,大声喝道。他又朝着神色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宋承贵道:“哥哥别听他之言,只管坐下就是!”
因又对史进变色喝道:“你这厮听好了!某如今要奉我家哥哥为主,让他做这军中主位,如何坐不得这位置?”
史进却倔强起来,不依不饶道:“军中职位如何说让便让,岂不是儿戏耳?况且又无职位,如何能服众?保义郎须知忠言逆耳,属下不以个人计,也要为保义郎前程计,若是吃那小种经略相公知晓,只怕要治保义郎乱了军法之罪!”
郑屠听得此话,不由勃然大怒道:“你这厮,只管聒噪,来呀,与某叉下去!”
只听得营帐外闯入如狼似虎的一队军汉,将那史进叉住。史进不敢挣扎,却兀自叫道:“保义郎不听忠言,必自取其祸!”大喊之下,早被军汉叉出营门之外。
郑屠神色不愉,对宋承贵叉手讪笑道:“吃哥哥笑话了。小弟御下不严,叫哥哥受累了。但请上座,不要管他就是!”
宋承贵此时哪里肯坐?忙忙走了下来,对郑屠叹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贤弟治军有方,属下更是以贤弟为本,遵守军纪,还望贤弟不要引我而责备与他,不过是尽了军人之本分而已。倒也见得此人的忠心,可喜可贺!”
郑屠不由皱眉道:“那里是甚么治军有方,属下这般的顶撞,那里是为人主之福?”
宋承贵忙道:“这主位坐与不坐,无甚紧要处。你我兄弟,也不讲这些虚礼,如今还不如平等相坐,不分上下,去不是快活?”
郑屠见推脱不得,只得道:“也罢,如今俺等兄弟平分坐了,却不叫那厮搅了俺等吃酒的兴致!”说吧,举起酒碗来,高高托于头顶,高声道:“来来来,俺等吃了这一碗酒,从此便是共同进退,有福同享,有官同当,有战同往!”
鲁智深这才道:“如此才能快活,恁地要坐什么首位,只管吃酒就好!”说罢,端起碗来,一饮而尽。众人见此,皆举起碗来,吃了一碗。帐内气氛方才活跃起来。
那石仲不由笑道:“还是这般快活,方才险些儿憋死俺了!”
众人一听皆哈哈大笑起来。
一席酒,只吃得酩酊大醉。郑屠又安排营帐使诸位兄弟歇了。且说那宋承贵吃了一瘪,心里有些不快,强颜欢笑吃了些酒,便不吃了,告辞出来,在营帐中歇息。不多时,便听得有人在帐外轻声唤道:“哥哥可曾睡了?”
宋承贵一听,不由道:“可是季玉兄弟?”
“正是!”那人说着,便掀开了帘子,进了营帐中,却见宋承贵打横坐在毡子上,微微蹙起眉头。看到他进来,忙起身上前接住了。
“贤弟有何事?”
“无他,今日之事,哥哥可瞧出端倪来了?”季玉也不虚礼,直接坐在那毡子侧位,让宋承贵主位坐了,面带微笑道。
“今日何事?”宋承贵肚里明知他所言之事,却故意糊涂起来道。
季玉长叹一声道:“哥哥以诚心待人,奈何兄弟却又异心!”
“休得胡说八道!”宋承贵忙止住他,轻声喝道,“你这番诛心之言,确实要搅得兄弟不齐心,坏了诸位的情义!”
“坏了兄弟情义?”季玉哼了一声,盯着宋承贵道,“今日那郑屠演得好戏,哥哥恁地看不出来么?说什么军中规矩,那叫史进的副总督恁地这般叫嚣,哥哥难不倒丝毫不曾疑心是郑屠那厮教导的?哥哥排位在其之上,他假意要哥哥坐首位,却叫手下军官胡搅一番,岂不是故意的么?可怜哥哥还要替他说话,叫人情何以堪?哥哥以赤诚待人,奈何人以假意待哥哥,叫人好不气闷。”
宋承贵沉吟不语,半晌才道:“当日山寨之中,听闻得招安二字,众人心思便不同了。我也是不忍看在兄弟离弃的份上,这才答应下来的。如今事已至此,一切必不必说了。”
季玉道:“哥哥既如此说,我还是有话!当日我等皆认为即便是投入在郑屠那厮的军下,必然也能博取得一个功名。如今看来,这郑屠心胸狭小,容不得人,莫不如投了小种相公麾下。或可成全哥哥一番功名来!”
宋承贵诧异道:“话虽如此,只是小种相公如何要收纳我等?”
“此事不难,哥哥只需上书小种相公,只说受了招安,自然听从小种相公号令,以示恩于其余之人,哥哥还要将山寨中人统领起来,交予小种相公统辖,自然也是大功一件,小种相公如何不从了哥哥?如此,哥哥方得施展胸中抱负!”
“只怕二弟、四弟、五弟不允。”宋承贵皱起眉头来。
“此事容易,若是他等不肯,自然与哥哥不是一心,不若使其自行留下便是。我等管不得他等,只要将山寨两千余喽啰拽在手中,自然可与那小种相公说一说的。”季玉冷笑道。
“此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宋承贵不由叹气道,“却不想兄弟如今走到这步。”
“哥哥还要从长计议多久?”季玉不由厉声叫道,“哥哥要这般大志就此埋没了么?”
宋承贵不语,只是双手反背,在帐中来回踱步。
季玉此时也不催促他,静静坐在那里,等他回音。
两人相对半晌,那宋承贵终究下了决定,便道:“如此,便如你所言,你通文理,且写一封信与那小种相公,只说诚心招安,愿投在门下,听凭使唤。”
季玉大喜,点头道:“此事容易,哥哥交予我就是!只是那两千人马却要早些动手才是!”
宋承贵点头道:“我自省得,只得你在小种相公处得了准信,我便去召唤兄弟们!”
“事不宜迟,哥哥不妨现在动手!”季玉急忙道。
“你且去,侯你去的远了,我在动手不迟,不然只怕要惹得郑屠那厮起了疑心!”此时宋承贵再无疑惑,也再无兄弟情义在心,只管唤郑屠为这厮。
季玉点头道:“必不负哥哥所托!我如今立即就去。”
“可先修书一封!”
“修书早已有了,只等哥哥这句话!”季玉只以叉手,飞也似的出了营门,在军中牵了一匹马来,翻身而上,只往营门外飞奔而去。
那马飞奔起来,扬起尘土,却将一个军官脸上溅了一身。
那军官扑了扑身上的土,看了看季玉飞奔离去的方向,赶紧去了郑屠的营帐中,一进门便对郑屠叫道:“禀保义郎,那季玉已然出了营门,望渭州城去了!”
郑屠不由冷笑道:“那厮终究是耐不住了,正好,正好!史进副总督,你且吩咐武二,让他依计行事!”
来者正是史进,听闻了郑屠之言,忙道:“保义郎只管放心。属下这便去办了!”说罢,只管出了营门,朝着那营门外而去。
且说宋承贵自季玉去了,便信步出营,恰巧看到郑屠正在营外闲走,当下见了。郑屠面带笑容,朝着宋承贵过来笑道:“哥哥可曾住的惯?此地乃是军营,简朴得狠,明日俺便领军回城,到时候,便舒适很多了!”
宋承贵哪里有心思与他闲扯,只管敷衍说是要去营外看望兄弟。郑屠自然应允,使他自去了!
第七十九章 先有布置后方知
宋承贵辞了郑屠急匆匆的便要望郑家兵为山寨兄弟划出的营地赶。【】但见那营帐已然立起。四周皆是郑家兵在巡视。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
营门外士卒见有人前来,立即大声喝止道:“兀那汉子,此乃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宋承贵不由心里暗怒,但此时不是强争之时,便赔笑了脸道:“俺是五岭峰寨主宋承贵是也,如今要如营帐内看望俺的兄弟的!”
那士卒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原来是五岭峰强人头领,只是我等遵守军令,不敢擅放任何人等入内,还望头领恕罪则个!”说罢,只是叉手一礼,却并不放人。
宋承贵不由恼怒更甚,强忍怒气道:“这营中皆是我的兄弟,我如何不能进去瞧一瞧?你只管通报你家的主官,只说我到了便是!”
那士卒显见得有些犹豫了,与对面那个军汉商议了一回,便点头道:“你且候着,我去通报主官便是!”说罢,快步入了营房。
侯了许久,宋承贵也不见那士卒出来,不由心急如焚,便举步要进去,却又吃那士卒拦住,不由怒从心头起,叉开五指,只朝那士卒脸上一掌,打得他一脸开花,脸上顿时肿了半边,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这厮,我定然禀明你家保义郎,好生处置你才是!这般的不识抬举!”宋承贵骂了一句,这才举步朝着营内走去。
却见那跌倒的士卒爬将起来,从腰间摸出一个号角,顿时吹响起来,那“呜呜”之声在军营当中飘扬起来,又大声喊叫道:“有人闯营,有人闯营!”
顿时整个军营都倏地炸开了一般。但听得各处号角四起,军士从四面八方哗啦涌了出来,手持长枪大刀,将那宋承贵团团围住。
宋承贵听得那号角之声,便暗叫一声糟糕,好在自家也是郑屠的大哥,因此虽慌而不乱,见四面八方涌出来的士卒,强自镇定下来,却也吃着士卒快速反应,训练有素的模样竟得呆住了。
那些士兵没有贸然发动进攻,宋承贵自然也不敢贸然的再往内闯了。他一手按住自己腰刀的刀柄,一变四下里查看,他在等这里的主官出来。
“谁如此大胆,敢擅闯军营?”只听得一声士卒丛中一声断喝,众士卒分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个高大军官走了过来,见了宋承贵,不由笑起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宋头领!如何便闯了下官的军营?”说这话时,脸上那一丝笑也隐了下去。
宋承贵不动声色,冷笑道:“我自来探望我山寨内的兄弟,却不想还不得入内,是何道理?莫非是你家保义郎这般吩咐的?”
来人正是呼延胜,听了宋承贵之言,不由大笑道:“何来山寨兄弟?你莫非忘记了,已然受了招安么?还要成群结伙,行那强人勾当?莫说你不得擅入,便是保义郎来了,也要得我手令才能入内。”
“你——你很好!”宋承贵怒极反笑,指着呼延胜却说不出话来。
“此乃军营重地,不是山寨喽啰聚集之所!”呼延胜也没得好脸色,“如今念你初犯,又不知军中规矩,故此看在保义郎面皮,放你一遭,你速速离去!”
“无理,无礼之极!”宋承贵不由叫道,“好,好,好,罢了,这朝廷招安,我也是受不起的。如今我只要召回我的兄弟们,再与你家保义郎说话!”
“你家兄弟?”呼延胜忽又大笑起来,“如此这些人等皆是郑家之兵,小种相公已然许了保义郎,你还要恁地说话?且这些喽啰不遵军令,号令不行,在军营中寻衅滋事,因此已然捉人解除了兵刃武器,由我郑家兵看押,如何处置,还要等我家保义郎来说话。”
宋承贵一听此言,顿时就愣住了,胸中怒气难忍,自己要召集兄弟,却不想吃人将这些人等全部收押了,没得本钱,如何去投了小种相公门下?
愣愣的立在哪里,心里一时百感交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得耳边那呼延胜道:“你是自行离去,还是要使某派了军士送你出营?”
宋承贵一跺脚,恨声道:“好好好,你等做得好事。”说罢也管不顾,径直就离了军营,朝着郑屠的中军帐快步而去。他胸中愤怒,倒有许多的话要去质问郑屠。
只是走到半途,他却又强自冷静了下来,暗道:我如今这般寻他,只怕是没有结果。郑屠这厮,只怕是早已谋划好了的。如此一想,那脚步也慢了下来,强自忍气吞声,慢慢的回到了营中,也不与谁说话,只顾蒙头睡下。心里还有一线期待,便是那季玉能说得动小种相公才好。
且不说宋承贵在这里胡思乱想,满怀忧愤,单只道那季玉快马飞奔去了渭州府,径直便朝着小种相公府上而去。
见了门子,将拜帖并书信塞了过去,又递了块银子,对那门子笑道:“我有重要事,当面面见相公,还望通融则个,相公若是见了书信,定然会应允的。”
那门子得了银子,又见着季玉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话又说得恳切,自然不敢怠慢,拿了拜帖和书信,飞也似的通报去了,不多时,便满脸堆笑的出来对季玉道:“我家相公有命,着大官人进去奉茶!”一面说,一面引了季玉到前厅来。
小种相公未到,季玉也不敢擅自坐下,便立在一旁,恭敬守着,屏气凝神,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神色。如此等了莫约半个时辰,那种师道才施施然出来,在前厅的上首坐了,对季玉如此模样,点点头,以示赞许。这才微微抬手道:“坐!”
季玉忙坐了下来,定住心神,不敢先出声,只等种师道说话。
此事又有丫头奉上茶来,种师道吃了几口,这才开口道:“你的书信我看了!”
季玉忙起身叉手道:“叫相公费心了!只是——”他本想问如何安置他们,却吃那种师道摆了摆手,打断了,便不再言语,只是低垂着眼,一副受教的模样。
“你那哥哥的喽啰,我一个不要,已然全部许给了保义郎,充为郑家兵。”种师道说的风起云淡,仿佛吧一丝一毫也不在意这两千余人马一般。
此话却将那季玉惊得呆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
“那宋承贵并你也是诚心来投,因此保义郎早已来信告之,只说你与他乃是有用之人,可堪大用,托某在营中为你二人谋一差事,故此某深以为然!”种师道道,“如今你可与那宋承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