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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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如今是什么样子的,十多年的时间,她不敢问及,更不愿提起,如今倒被一个小丫鬟点破,她犹豫失忆的人,突然记起往事,过去种种一股脑的浮现在脑海之中,她不禁打着寒颤。
此刻凤川也瞪大眼睛望着屋顶,时而起身探看门是否关好,时而检查窗子是否关紧,最后吹熄了蜡烛闭上双眼。
这些年来,娘很少如此,今日更是硬生生将小丫鬟赶了出去,这姚家说不定跟娘亲有生杀之仇,害得她沦落,姚家既是娘亲的仇人,顺理成章就是自己的仇人,莫非有一日姚家落到自己手上,必让他们生不如死,也算替娘亲报仇。
子时已过,两人才相继睡下,院子一阵宁静。
021 花瓶案
“笃~笃~笃!”
一大早不知何人敲门。
翠菊一边粗手系着裹肚,一边问来者何人,凤川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嵌开窗子一角,睡眼朦胧的望着。
门外是一名半旬女子,翠菊来不及问发生什么,她便哭天抹泪的说自己家遭贼了,说完抽泣着,差些晕了过去,翠菊赶忙为她倒水,轻抚后背,她这才啜泣着收住眼泪。
昨儿还好好的,今儿一大早起来,她发现屋子里一个花瓶不见了,翻找后确定,当真不在屋子里。
凤川简单收拾一番,开门儿出来,男儿的装束比女子好打扮,他看着女子,缓缓道:“你家里几口人,花瓶放在什么地方,其他东西是否还在?”
“我家中三口人,相公和孩子都没动过。”
“哦?”凤川质疑了一下,“你确定他们没有动过?”
她肯定的点头,相公为人老实不说假话,昨儿我们白天去了庙里祈福,路途周折,睡的沉了些,想也是这样才会不知贼人进了屋子。
凤川一脸平静的记录下她所说的一切,说了一个数字,妇人同意,凤川便随她去了宅子。
那是一处老宅,门是黄褐色沉木,吱嘎作响,墙是青砖石栗,外层抹灰已脱落,屋顶瓦砾所剩无几,倒让人猜测这个花瓶的价值。
凤川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的这个花瓶,想必不是一般玩物。”她鬼鬼祟祟的张望,随后扶在凤川肩头,嘴巴快要扎进凤川的耳朵里,轻轻的说着:“唐代留下的,听说祖上传下来的。”
两人入了院子,孩童本在院子里玩耍,看到凤川身旁的女子,连忙丢下树枝,奔了过来,嘴里呼着娘亲,看到凤川,害羞的躲开,隐匿到女子的身后。
屋里的男子,出门相迎。
“这位便是伯乐探馆的伯乐吧!”
上次凤川无意中说出自己叫董伯乐,如今倒喜欢上这个名字,“在下……董伯乐!”
“里面请,里面请!”
男子待客周全,看起来算是诚实之人。
越过门槛,屋子里干净整齐,扫量一周,凤川抬起胳膊指着粗雕花纹渐渐模糊的柜子,扬语:“花瓶原来在那里吧!”
“对,对,就是那里。”
凤川走上前,侧目与柜子取齐观察一番,接着伸手抚摸桌子。
回头看了看女子,“你确定昨儿回来时,花瓶还在?”
女子怼了一下身旁的男子,男子跟着回想,片刻后,两人不得不承认,昨儿回来时并没注意花瓶是否还在。
“你知道花瓶去了哪里吗?”
凤川突然回头问那个身高不足三尺的小姑娘,她似乎早就猜到了凤川会问自己,忙着摇头,几个小辫子击打着她娘亲的裙摆。
凤川颇为耐心的蹲下,看着可爱的女娃娃,蔫声细语的问:“你真的没有看到花瓶吗?”
女人有些急,不耐烦的说,她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些。
凤川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男人,两人身着粗布,却给孩子穿着最好的罗布,想必平日娇纵万分,孩子虽然看起来腼腆,可眼神倘若带着利刃,凤川更加确认这个孩子知道花瓶的去向。
她回头看了看那个柜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的花瓶,并非被人偷了。而是被你们的女儿藏起来了。”
男人也不敢相信,摆手说着不会,馨儿平日可乖了。
凤川指着柜子下方道,“此处雕纹本就模糊,这里却有一个奇怪的痕迹。”说完指着一个金雀的头。
这里有一个划痕,似乎被人用很大力压下去导致,而桌边有一个四个圆呦呦的指印。凤川拇指向下比划着,“当时应该是有人这样倒抓着桌子,脚攀在柜子下的图纹上。”
凤川起身走到墙附近,“这把椅子应该很沉,因为我注意到地上有四个椅脚的印记,而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椅脚的印记刚好和椅脚错开。”凤川指着解释,这一定是有人要搬这把椅子,却因太沉,而己力不足,所以放弃,不想归位之时,却落出马脚。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攀爬在柜子上,失手弄碎了花瓶。”
凤川说完再次凝视那个叫做馨儿的姑娘。
女子沉不住气了,开口询问女儿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样。
小姑娘毕竟年幼,做了错事自然紧张,被凤川一说破又怕爹娘的责骂,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女子一阵愤怒,嘴里怒骂着这倒霉的孩子,不争气,伸出手掌拍了几巴掌,一旁的男子拉住她,冷静的问:“馨儿,那个花瓶呢?”
姑娘坐在地上哭,时而大喘气,时而打滚,不肯说花瓶的下落。
墙上一个光斑引起了凤川的注意,那里靠近门口,太阳还未到正空,凤川仔细观察,通过太阳的位置,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西墙根下的一处明亮格外晃眼。
凤川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轻轻拨弄两下,不费吹灰之力便看到几块儿碎片,又翻弄几下,稀里哗啦的碎片露出土面,土黄色与蓝白色瓷器相结合,身后一对夫妇哭丧着脸,上前仔细看了看,嘴里不住的念叨,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祖上留下固然重要,可如今已支离破碎,可你我均无回天之力,所谓破镜不能重圆,花瓶也是如此,事已至此,不必责怪孩子。”
女子情绪平稳后,轻轻的点点头,付了铜板,凤川便离开。
她刚刚离开,就见女子一脸阴云,将东西丢了出来,原本碎裂的几大块儿经过这一“丢”,变得更加细碎了,凤川走过去,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竟不忍起来,悄悄走过去,拾了起来。凤川总觉得这个瓶子背后有着无尽的故事,她干脆一鼓作气将瓶子的碎片都带回家中,这片片花纹看着舒坦,就算摆着也好啊。
翠菊见她捧着这些碎片回来好奇,见凤川聚精会神的看,也就不打扰,过了好一阵才开口问,这是什么人的物件儿,有无不吉利之说?
022 乌龙案(一)
“娘,放心,此案已查清,不过是奶娃娃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害怕爹娘教训,藏了起来。”
“那……这!”凤川应,“这就是那个花瓶,她们扔了我倒觉得可惜。”
翠菊跟着摆弄起来,细细挑着花瓶碎片,听到声响出了门儿,不一会儿,直着身子回来,轻轻拍着凤川,一脸紧张,“他们说,高家大子死了。”
“什么?”
凤川也没想到,不久前还在组织蹴鞠比赛,怎么说没就没了。
前院李婶叙述说,高良德晚上被人刺杀,匕首直插胸口,还没刺第二刀,人便断了气,此事惊动了官老爷,悬赏白银五百两抓凶手,提供线索者,皆有奖励。
凤川并没有往日的惋惜和怜意,只是敛腹一笑,“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报应吧。”说完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那句“我会一直告下去。”在她的脑海中回旋。
“李婶没说其他?”
见凤川并不好奇,翠菊语气也平淡下来,“没有,只是说这凶手胆大,杀了高家的人,里外是逃不掉了。”
凤川撇撇嘴,高家平日得罪人无数,也只有官府会管这事,百姓心中,说不定有人如同自己一样,觉得这是报应。
“傀儡之戏,只怕绳之盼已。”凤川摇摇头,进了屋子,从屋子里拿出一个装首饰的木箱,将首饰放在屋内桌子上,把刚刚弄好的花瓶碎片逐一放进盒子,小心盖上了盖子。
“娘,今儿东街倒是有影戏可看,闲着也是闲着,我们瞧瞧去?”
翠菊点头,一直以来她不喜热闹,也只是陪着凤川走走,今儿倒想要出去了,凤川开心的扯着翠菊的胳膊,两人开心地去了东街。
还未开始,人山人海挡在凤川眼前,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拉着翠菊冲到人群前,此刻皮影戏刚好开始,凤川开心的如同尚未立冠的孩子,快乐的拍手叫好。三尺生绡之上,十指控制着绳索,小小人影在生绡不停地跳跃、旋转,引来围观者的纷纷赞叹。
“啊~”
嬉笑之时,突听一声惨叫,皮影戏子突然倒地,气绝身亡。
围观的人害怕起来,妇孺皆哭泣,男子也连连后退,凤川不顾翠菊的拉扯,上前看了看,这人是被飞镖隔断喉咙,导致气绝身亡。
正遇捕快,捕快将尸体带回衙门,哄散了围观的人群。
“凤川姑娘!”
凤川抬头看了一眼,是任永裕,他口中竟然喊着姑娘,吓得凤川连忙比划停止的姿势,让他住嘴。
声旁长车当道,人群贯穿,嘈杂的声音让任永裕声音被压低,好在没人发现她的身份。
“你不怕吗?”任永裕突然小声起来。
翠菊微微笑着,任永裕礼貌的打着招呼,便不言语了,直到凤川回答,自己什么都不怕,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后悄悄地说自己或许知道凶手是谁。
“谁?”凤川像来好奇心重,如今越发想知道。
任永裕摇头,称不认得,只知道是一个身穿蓝底金花的男子,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出现,不过他并不确定这个人一定凶手。
凤川在心中推测这人背后的故事。
“咦?那不是讨厌鬼吗?”
“真是冤家路窄。”
任永裕愤怒地看着面前出现的萧木,上次被打的稀里哗啦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这才想起上次凤川偷偷逃跑的事,“你上次为什么悄悄离开?”
凤川听到任永裕的疑问,突然脸红了起来,不知如何回答,挠头看着,嬉笑:“我上次……只是……肚子疼!”她撒谎来掩饰。“你知道,人有三急嘛!我……想……帮你!可是……”
任永裕看着凤川为难的样子,笑:“我不为难你了,你不必解释。”
说完这话,凤川倒是好奇,上次到底谁赢了,任永裕没有撒谎,萧木将自己暴打一顿,最后将他举起来,摔倒在地上。这些任永裕只用了一句“我败了”代替,不安的低头。
凤川知道萧木会赢,毕竟捕头出身。
想起他的相貌,凤川不得不承认,萧木就是那种女子看了均会红脸的人,一脸俊俏,又有些许个性,可他不懂得怜香惜玉,似乎除了办案,他不懂其他任何事。
“感谢你,上次为我出头,跟那个捕头打了一架,他没找你麻烦吧?”
任永裕摇摇头,看着那头铺子的方向,轻轻扶着凤川胳膊道:“你等我,一会儿就来。”
很快他跑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个包袱,里面塞的满满的东西,笑:“这是我冬天穿过的衣裳,厚实的很,希望你不要嫌弃才是。
上次回去凤川想了很久,自己确实不该抽任永裕嘴巴,想他也不是有心看了她的脚。
“我……”凤川犹豫不决,最后还是任永裕虔诚地看着她,她这才反应过,对着任永裕道歉,说上次的事情都是自己不好。
任永裕不计前嫌,挠头说是自己一时失态,才会做出无礼之举。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翠菊早早离开,绕着小路回了家,两人就这样走向了院子。
凤川愧疚的看着他,叹以后再也不会那样鲁莽轻易动手。
“那个人就是刚刚我说的男子。”两人正走着,任永裕突然伸手,定睛看了看,任永裕再一次确定,“没错,就是那个男子一直在周围转悠,他最有可能杀人。”话音一落,凤川立马望了过去
凤川认得那个人,那就是袁武的弟弟袁寒。
他,若是真的做出这种事,也一定因为无法为哥哥报仇,高大的死凤川确实怀疑袁寒,可这个皮影小将他为何要杀害?
任永裕好奇,“你认得那个人?”
凤川点点头,谈了关于上个案件的情况,任永裕虽听不懂,还算仔细,跟着辨别。
正回到院子,凤川想起袁武案,倘若是袁寒,袁寒清白,自己一定会为他洗脱罪名。她扭头对身旁的任永裕说:“我求你一件事,袁寒的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毕竟口说无凭,倒会为他惹来杀身之祸,”
“恩”任永裕应后又问:“难道你不怕他真的罪大恶极?”
凤川微笑,“人在冲动的时候,很容易犯错,然而错也有很多种。”
023 乌龙案(二)
短暂的接触,凤川知晓袁寒为人正直,他偷偷送走任永裕,便去了袁寒家中,正巧撞见袁寒,他慌忙之中神色游离,恍惚的看到凤川出现,欲脱逃。
凤川赶忙上前,扯了一把,“你跑什么?”
袁寒看着凤川,叹气,她定知道一些事情,“伯乐,你让我走。”
“你为何要走?难不成皮影男真的是你杀的?”凤川追上前,不停地质问。
“不,不!我没有杀人,刚刚有人陷害我。”他瞪着眼睛。
四邻听闻,惶恐,凤川拉他到一侧,问:“有人看到你在附近,这些话若是被恶人所听,传了去,便是坏事。”
话音断,周围人烟稀少,不久却引来官府的人,“你是袁寒?”
袁寒撒腿就跑,却被几人按住。
带领之人便是萧木,他威风凛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双手掐腰,一只手舞动,“抓住他。”
凤川心里一丝疑虑,难不成是任永裕说的,转念一想,不对,任永裕跟萧木是死对头,袁寒与他无冤无仇,他不会多管这闲事的。
凤川不服气,辩驳,为何无故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