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录-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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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便点了点头:“看,你也是赞同我的。”
徐其容摇了摇头:“我并不是赞同你。我会报仇,但是我不会傻到把自己也搭进去。毁室以偿这种事情,我自认为是做不到的。没有那么强的能力是一个原因,不忍牵连无辜也是有的。又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她性子本来就是这样,如果能让她舒舒服服的生活,她并不愿意算计谁、报复谁的。上辈子她后来被云岚害得那么惨,这辈子重新活了过来,一开始她也没有主动去找云岚报仇雪恨。并不是她心里不记恨了,却是知道,自己重新来一遍,并不只是为了报仇的,比起报仇,过好这辈子更为重要。
三爷听了徐其容这话怔忪了一下,右手握拳抵着自己下巴咳嗽了两声。面具轻轻的往上面移了半寸。
徐其容看在眼里,然后发现他的下巴上尽是青色的胡茬儿。听声音,这人年纪也不大,这般形状,想来是为那纸条上面的事情辗转反侧了好久,以至于今儿个出门连胡茬儿都没有刮干净!
童儿小心翼翼的走到三爷旁边,一边看徐其容,一边劝道:“三爷,小的倒觉得五小姐这话说得在理。三爷又何苦自己为难自己!”
说着,眼睛又飞快的往不远处的柳树那边瞄了一眼。
徐其容诧异,顺着童儿的视线看了过去。
如今天还很冷,柳树都尚未吐绿,都是光秃秃的枝条。这莲花河沿岸的柳树都种了有些年头了,所以树干也还算粗大。可再怎么粗大的柳树树干也大不到哪里去,那后面站着人,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徐其容皱了皱眉,这花灯和月色加在一起,光线依然是弱的,那边的人又站在阴影里,哪里认得出是谁!
“唔。”三爷不知道应了一声什么,然后铺天盖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徐其容也顾不得看那柳树后面的人了,吓了一跳:“怎么咳成这样?”然后问童儿,“你可把三爷平常吃的药带在了身上?若是没有,不如现在去杏林医馆,我去把叶大夫给你叫来。”
自从冬天几场大雪之后,叶夫人又开始缠绵病榻起来,因此,这个时候叶临断不可能来观看什么元宵灯会,这会子,指不定正在家里面陪叶夫人呢!
三爷咳嗽得非常惨,就连秋浓脸上的警惕之色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也劝道:“叶大夫医术非常的好,在整个西京城都是极有名的。”
叶临却摆了摆手,等好不容易咳嗽完了,再开口说话,嗓子便有一种刺痛感,语气却是很淡然的:“并不是什么大事,已经请大夫看过了,也施了针,出门之前也是先喝了药的,大概过段时间,便完全好了吧!”
徐其容嗫嚅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可你咳得这么厉害,还是找叶大夫看一下才好。”
三爷摇了摇头,话里带着一丝笑意:“没关系,不是已经不咳了么!”
见三爷坚持,徐其容便也不再多劝,毕竟男女有别,两人又交浅没有不要言深,她开口表示愿意帮忙把叶临找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三爷笑着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徐其容摇摇头:“也没有帮上你的忙。”
然后又想到上次秋浓是看到过三爷的脸的,据采榴说是长得很好看的。元宵节这种好日子,就连曹怀瑜都把自己打扮得跟个白孔雀似的了。也不是没有戴面具的人,只是别人戴的要么是兔子面具,要么是狐狸面具,都好看得紧。只有三爷和他身边的童儿这面具让人看了幕拧�
既然长得好看,为什么要把脸用面具遮起来呢?还选的是这么难看的面具!
徐其容心里一动,嘴上已经问了出来:“你干嘛戴着面具,不能摘下来吗?”
来这河边放河灯的人越来越少,三爷笑道:“你想看我长什么样子?”
徐其容一噎,她之前在心里夸他是一个正派的人,这会子他就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来,哪里正派了!
噘着嘴有些不悦:“你看到了我的样子,我却没有看到你的样子,这不公平!”
童儿一脸担忧的看着徐其容,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叫三爷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三爷还真的伸手去揭脸上那丑面具。
徐其容目不斜视的看着,先看到的是下巴,虽然布满青色的胡茬儿,却觉得那下巴看起来确实是一个美男子的下巴。
接着是鼻梁,三爷的鼻梁很高,看起来颇有点异族人的意思。
秋浓这时才发现原来戴面具这人就是当初在杏林医馆外面遇到的那人!顿时觉得有些意思,想起采榴那些花痴的评语,秋浓有些想知道她家姑娘看清楚三爷的长相之后会怎么品评。
徐其容瞪大了双眼,看着三爷修长的手指捏着那面具的边缘,慢慢慢慢的从下往上掀。心里有些紧张,仿佛在揭晓什么谜底一样。
三爷身后的童儿没有三爷那般注重仪态,早在三爷开始揭自己面具的时候,童儿已经一把把自己的面具给扯开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三爷是谁
徐其容心里想着,这人身上一股子药味,只怕脸色是有些苍白的。
眼见着就要看清三爷的脸了,忽然三爷后方传来一阵杂乱的惊呼声,徐其容正对着三爷,抬眼便看到三爷身后的情况。元宵佳节,竟然有人纵马狂奔!
三爷自然是也注意到了自己身后的情况,手下动作一顿,这一犹豫,那纵马的人便在距离三爷六七步远的时候勒住了马,然后自己从马上滚下来,急切的向三爷禀报:“万岁爷不好了!”
万岁爷!是掌管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万岁爷陈乾帝么?徐其容一时之间有些懵。
三爷揭面具的手就收了回去,当下声音一变,来不及对徐其容有多的交代,开口就对自己身后的童儿吩咐道:“回宫。”
良久,已经看不见人影了,秋浓才咋舌般猜测着问徐其容:“这位三爷是什么人物?万岁爷不好了都会有人来找他,难不成他是宫里面的御医不成?可他若是御医的话,又怎么会由着自己病成了这幅模样!姑娘,婢子有些看不明白了。”
徐其容也有些看不明白,再扭头去看柳树那边,站在柳树后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了。
当下便摇了摇头,对秋浓道:“这事情不是咱们能胡乱揣度的,都这个点了,咱们还没有回去,只怕爹爹和姐姐该着急了。”
秋浓忙哎了一声,不再提三爷的事情。买了两盏比较亮的灯笼提在手里,和徐其容一人提了一盏,往状元巷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之后。徐四老爷和徐其锦果然正着急呢!徐四老爷在街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着徐其容,便想着,自家小女儿那么聪明,若是走散了,自然知道回家来的,便也没有多担心。谁知到了家,等到了现在。依然不见徐其容主仆二人的身影。就要再次出门去寻找,便在门口遇到了两人。
徐其容推说累了,把手里的灯笼交给徐四老爷。便回房间了,虞夏在家自然早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用品,伺候着徐其容洗漱了一番,再把神情有些惫懒的徐其容扶着上了朱床。
徐其锦见徐其容神色有些不对。便把秋浓叫过去询问了一番。听说徐其容今儿个晚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了一顿子,便猜测她是因为积食了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心情不好。便让厨房做了一碗山楂汤,亲自端着去了徐其容的闺房。
徐其容在床上撑起身子,就着徐其锦的手,一口气把一大碗山楂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砸吧砸吧嘴巴对徐其锦道:“有点儿酸,糖放少了……还有山楂吗?给我吃两颗。”
徐其锦失笑:“那东西酸得倒牙。你也吃得下去?要是实在是不舒服,就起来转两圈。消化下去了就好了。”
徐其容这才知道徐其锦这是误会了,也不解释,也不肯下床转圈,干脆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位置来,让徐其锦除了鞋袜躺上来,两姐妹聊聊天。明日徐其锦就要回去了,两姐妹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徐其锦抿了抿嘴,吩咐虞秋:“你去跟姑爷说一声,我今儿个就睡在这边了。你伺候他梳洗之后,也早点休息吧,不用来我这边伺候了。”
虞秋哎了一声,然后摇头:“婢子不在,姑娘要起夜怎么办?”
徐其锦笑着一指:“有虞夏在呢,我家灼灼断不会小气到连一个丫鬟都不肯给我使的地步!”
徐其容扑哧一乐,强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对虞秋道:“对,你去吧,你要是嫌虞夏伺候得不好,等会儿姐姐要是渴了还是怎么的,我亲自端茶送水怎么样?”
虞秋抿着嘴笑:“二小姐又拿婢子打趣了。”
说着便告辞,带着一个小丫鬟去厨房端热水了。
两姐妹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宿,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话。等时辰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徐其锦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徐其容这才有时间想三爷的事情。她不让秋浓说,不代表她自己不会去琢磨。
那人身负血海深仇,那人排行第三,那人跟宫里面有联系。
刚认识华惟靖的时候,两人相处时的各种细节都指明了他就是华惟靖,可自己不敢去多想,一味的逃避,直到爹爹把华惟靖身份说破了,自己才接受这一事实。
那么,这次,她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猜测,这位三爷,其实是姓华的!
如果是华裕德的话,正好是这般的年纪,也正好排行第三,也正好是宫里面的人。上辈子华家叔侄斗得你死我活且不说,这辈子华裕德一门心思的要把华惟捧杀,徐其容是亲眼见识到了的。如果不是因为有血海深仇,他那么骄傲是一个人物,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子出手?那小孩子还是他的亲侄子!
因为金哥儿和华七的关系,再加上华裕德上辈子名声并不比华惟靖好,因此,徐其容心里实在是很难对华裕德有什么好印象。
她想象中的华裕德跟她见到的三爷的形象,出入实在是有点儿大。
并且……徐其容想起了三爷下巴上青青的胡渣,太监,会长胡子吗?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见到的已经改名为陈德的华裕德,也是蓄了胡须的,表面上看起来一派儒雅。然而云岚却在背地里骂了陈德好几次,说他一个太监,粘上假胡须也做不了男人!
徐其容看不出来假胡须跟真胡须外观上有什么不同,可是,有粘胡须的人,应该没有粘胡渣的人吧!
徐其容越琢磨,越觉得一团迷雾,脑子里跟浆糊一般。然后又想起柳树后面站着的那人,她很确定,当时那人是在看她们这边的,只是不知道那人看的是三爷还是她。听童儿的话里的意思,三爷应当是认识那人的。
那人是谁?徐其容有些埋怨今天晚上的花灯都不够亮,若是够亮,她看清了那人的模样,说不定就知道三爷的身份了。
这么一想,徐其容又有些埋怨纵马前来报信的那人了,他若是晚个两瞬,三爷脸上的面具,应该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揭下来。
也不知道琢磨了多久,徐其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感觉还没有睡多久,就听到她姐姐跟人说话的声音,她以为徐其锦是要起夜,还记着自己跟虞秋做下的保证,挣扎着便要起身,眼睛还闭着,嘴里嘟哝道:“姐姐你先等一下,我去帮你点灯。”
徐其锦失笑,这会子已经五更天了,外面已经蒙蒙亮了,因为糊了窗户纸,所以屋子里看不大出来罢了。忙把徐其容按回被窝:“你且再睡一会儿,等用早膳了,我再让人来叫醒你。”
徐其容脑子还没清醒,却固执得很,不肯依:“我答应了虞秋的。”
徐其锦这才想起昨晚那回事来,那算哪门子的答应啊!干脆不管自己身上刚穿好的衣裳,像小时候那样,搂着徐其容往被窝里面一缩,嘴里道:“好好好,我不去了,咱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起。”
徐其容嘟嚷了一句什么,徐其锦没有听清。等人再次睡熟了,徐其锦才憋着笑起身,跟前来伺候自己的虞秋捂着嘴,踮着脚出去了。
徐其容睡得香甜,徐其锦不让人去打扰她,果然直到用早膳的时候,才让秋浓把人给叫醒了吃早餐。
杜仲见徐其锦对徐其容这般事事周到,心里不由得想,我是他夫君,她对我都没这么好过,她那妹妹待她一般般,她对她那妹妹却这般掏心挖肺,真傻!
用完早膳,借着丫鬟婆子们收拾碗筷的功夫,徐四老爷问杜仲:“马车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沈安家的准备了一些西京城的特产,你们都带上了?”
杜仲忙恭谨的点头,回道:“锦儿都安排好了。”
他本来是不耐烦这些事务的,谁成想徐其锦竟然安排得很好,看起来还一点都不费事的样子,这才想起当初姑母来杜家介绍徐其锦时说的那些夸人聪明能干的话,原来都是真的。
徐四老爷微微点了点头,一脸的笑意:“既然是锦儿准备的,那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见徐四老爷也对徐其锦信任放心,杜仲突然有些得意,这人周到细致,那又怎样,又不是徐家人,是他杜家人!他却不知道,在徐家,只有徐其锦和徐其容不放心徐四老爷的,断没有徐四老爷开口质疑徐其锦和徐其容不周全的时候!
徐其容这才意识到自己很久都见不到姐姐了,很是难过。可姐姐在西京城待了这么长时间,再待下去,只怕婆家那边便有意见了。她再舍不得姐姐,也不能任性的开口把姐姐留下来的。
徐其锦也很舍不得徐其容,把人叫到身边,一句话一句话,事无巨细的叮嘱。再三告诉徐其容,家里若是有什么事情,就给她写信。她那边顶多两三天时间,也就收到了。
徐其锦说什么,徐其容就应什么。她有些后悔,自己早上干嘛不早点起床!早点起床还能多陪姐姐一会儿。
徐其容把这话抱怨给徐其锦听,徐其锦便想到徐其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