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妻不下堂-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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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芊芊没想到竟从严清歌嘴里听到这样的真相。她不敢置信的看看碧萦,又看看严清歌,怒而一拍桌子:“贱人,你们竟敢算计我!”
碧萦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侧妃,碧萦不敢!侧妃若是不喜碧萦,碧萦立刻跟着严小姐回去。”
“想走,没门儿!”元芊芊将一口银牙咬的咯吱咯吱响,目光里全是狠厉。
第两百一十二章 和好
凤藻宫偏殿内,烛台上插着十几根儿臂粗细的白蜡烛,正一并汪汪燃烧,照的屋子里明亮无比。
水英坐在严清歌对面,脸上全是泪痕。
除了如意外,并没有旁人来伺候,不管是以前日夜不动声色盯防着严清歌的碧苓也好,还是今日从太子宫里跟来桃兮也好,都没有出现。
“清歌,你……你不怪我么?”水英抽抽噎噎的压低声音说道。
“为什么要怪你,其实上次是我不好,什么都没弄明白,就全怪在你头上!要是换了我是你,说不得也要那么做。”
“不,你不会和我一样做的。”水英泪如雨下:“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能做的,我做不到!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今日一切,全是我咎由自取。”
严清歌在心里深深的叹口气,没办法反驳水英的话。
是的,水英和忠王府做出的那些事。她做不出来。她没法放任父母做出那种事,也没法在明知他们计划的情况下,还乖乖的听他们的意思嫁给太子。
水家虽然名为忠王府,但早就没那么忠了。自几年前卫家落败的时候,忠王府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先是将大儿子作为联姻的筹码,迎娶了军权在握的凌柱国府嫡女凌霄。又将二儿子和女儿送到西南之地避祸。
战事爆发,京城沦陷后,他们非但没有勤王,还动用手中在西南之地的经营,假造了西地不稳,夷民起义的假象,并游说皇帝答应让水穆前去镇压。
同时,他们又将独生爱女献给太子为妃。
这样一来,不管是北蛮人胜利攻下大周,还是大周打退了北蛮兵,他们都能落下好处。
大周落败,他们全家便可退至西南,甚至能自封为王。
北蛮落败,他们就隐瞒下曾经在西南动过的手脚,从当了太子侧妃的女儿处入手,继续博取荣华富贵。
可惜,令忠王爷和忠王妃没想到的是,出卖了他们这万全计划的,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水穆。
他们千算万算,算错了一环,那就是水穆和凌霄间的感情是真的,水穆不愿意铤而走险,让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永远在刀口下生活,宁肯将忠王和忠王妃的算计揭破。
这些事情,都是水英吐露给严清歌的。
水家做出这种事情,当然已经失去皇家信任。水穆虽然大义灭亲,但在孝道上终究有亏,这忠王府的牌匾,只怕不久后就要被摘下来。
至于她这个太子侧妃,在宫里面的地位,当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别说元芊芊敢对她动辄打骂,太子也将她当做一个工具一般,除了发泄和利用,从不正眼看她。
听水英说完这一切,严清歌只有替她叹息。
“水太妃一直叫我来见你,说只要我和你关系处的好,搭上炎王府这条线,说不定皇上不会轻易动忠王府。可是我怎么能害你。”水英的泪水不停掉落:“但若是我不来一次,将事情都说清楚,你会越陷越深。你知道么?今日跟你回来那个储秀宫的姑姑,一直都在太子书房里伺候,是太子的心腹,她的名字,被太子唤作如意。”
严清歌一阵愕然:“她叫如意?可是她伺候我的时候,叫做桃兮呀。”
“是呀。我今日听你喊她桃兮,就晓得不对。如意是你丫鬟的名字,太子偏要将那桃兮改作如意,是何意思?你要小心,这宫里,处处都是陷阱。”水英一阵叹息。
严清歌喃喃道:“怪不得刚才我喊如意来伺候,桃兮的脚伸了出来,然后又缩回去呢。”
“你往后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些,别叫人利用了。我嫁进宫,只要安分守己,外面的事儿波及不到我身上。水太妃老了,看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以为这么做是对娘家好,可是她却不想想,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家还做下那等错事,越是挣扎,越死得快。不如恭顺些,兴许还能漏下一两条性命。我大哥供出父母,皇上一定会给他留一二体面,在我看来,已经够了。”水英道。
严清歌没想到水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水英的经历也是够苦的。
她抚慰的摸了摸水英的手:“你别想太多,你以后只管来这里找我说话。如你所讲,你嫁进宫里,就和家里没什么相干了。至于带累不带累炎王府的事情,你只放宽心,咱们是早就结识的好姐妹,皇上圣明,定不会因为咱们俩女子来往,便将忠王府和炎王府看成一体。”
水英摇摇头:“我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水太妃说,柔福长公主常来宫里看你,叫我捡着柔福长公主来的时候再来你这儿,好巴结她。我索性一次也不来,断了她的心。”
“若不是桃兮,只怕你还不肯来见我呢。”严清歌揽着水英肩膀,道:“你别担心撞见她,她只每月逢一、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这几日来看我,且都是上午来,下午走。你旁的时候到我这儿,都是没事儿的。”
“这我倒也知道,可是一想到见你,我心里就煎熬。上回太子叫我问你话,我那时就心虚的紧,总觉得对不起你,日夜煎熬。”
“怕什么,他若再叫你问我话,你只管直说,能说的我告诉你,不能说的,咱们姐妹两个编个回应就是了。”
严清歌的俏皮话一出,水英忍不住破涕为笑:“你还是这么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有成算的性子,我算是服了你啦。见了你这一面,我竟是有底多了。在宫里面我半个朋友都没有,往后我可要常来打搅你。”
一场会面,不但让水英好好的发泄一通,严清歌心里亦是熨帖多了。之前因为宁敏芝可能算计过她的事儿,让她存了个心结,觉得女子是不是嫁人后都会变。现在经了水英,她才明白,会变的只是一小部分人,起码水英就没变,两人之前只是误会而已。
正在水英哭哭笑笑,和严清歌说话时,外面忽然传来了霞纷姑姑的猛然放高的说话声:“碧苓姑娘,你把这热水交给我,我喊如意姑娘出来给两位主子添水。”
如意一听,就知道霞纷是在提醒她们,碧苓想借着倒水的名义往屋里钻。
霞纷姑姑是水太妃身边的老人了,立志服侍水太妃一辈子,虽然没有没嫁人,可是三十岁起就梳起了妇人头,一直被尊称为姑姑,有十几年了。就算碧苓是皇后的人,霞纷也有资格堵她一堵。
水太妃怕严清歌和水英说话,被旁人听去,特意叫霞纷过来镇场子,果然起到了作用。
严清歌和水英说话的声音放的极低,想来就是站在门口的霞纷也没听去多少。就算她听去了,告诉水太妃,水太妃又能拿严清歌和水英如何。
如意出去提了热水进来,给严清歌和水英续上杯,放下水壶后,如意略担忧道:“大小姐,我方才看见桃兮姐姐,她也在门口不远处呢。”
严清歌和水英对视一眼,水英叹道:“你这里也不容易。”
岂止是不容易,严清歌夹在皇后和太子中间,两面难做人。也不知炎修羽何时回来,能让她出宫去。
送走水英,桃兮和碧苓齐齐进来,两双眼睛落在屋里,四处探看,似乎不看出个端倪不罢休。
严清歌落落大方,任由她们看着,碧苓拿着抹布擦起桌面,对正收拾茶具的如意温柔笑道:“我们送水侧妃走时,见她眼皮肿肿的。如意你没学过宫规,可能不知道忌讳,咱们宫女可是不能随意掉金豆子的。”
如意抬眼对碧苓露出一笑:“我不哭的,碧苓姐姐。”
桃兮则暗暗的盯着碧苓,插言道:“是啊,我看如意爱笑。”她对如意道:“时候不早,我给小姐通通头发,你们两个一个去铺床,一个去打热水,可好?”
碧苓没想到桃兮一来就发号施令,就跟严清歌身边大宫女似的,心下不服,道:“桃兮姐姐,你去打水吧。如意伺候严小姐这么久,自然她梳头最合适。至于铺床,我给小姐值夜,当然是我来铺床了。”
这两个宫女才见面就斗上了,严清歌可不爱看她们吵嘴,目光斜斜一横,碧苓和桃兮顿时都住嘴了。
这两人谁也不服气谁,趁严清歌看不见,暗地里小动作不少,闹腾来闹腾去,好在没出岔子,服侍严清歌睡了。
因为她们两个之间的争斗,晚上值夜的活,竟落到了如意的身上。
以前碧萦还在的时候,总是碧苓和碧萦轮流值夜,如意可从没有轮到过。
看着如意往脚踏上铺棉被,严清歌心疼道:“如意,你上来睡吧。”
那脚踏又窄又短,就算如意身形玲珑,也睡不下,只能蜷手缩脚,晚上稍一挪动,就得掉下面去。
如意摇头道:“我能陪着大小姐,已经很好了。”才说着,外面窗户纸上便露出个人影,碧苓的声音传过来:“如意妹妹,你要是睡不惯脚踏,我替你就好。”
她影子刚才窗户纸上闪现,旁边又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桃兮的声音传来:“碧苓妹妹原来在这里,叫我好找。我们快回去睡吧,如意妹妹伺候严小姐那么小,不用你担心。”说完桃兮的影子伸手一扯,严清歌和如意就看得窗户纸上两个人影一晃全没了。
严清歌和如意一阵无语,这两个人,今晚上只怕要蹲在严清歌墙根底下一晚上听动静才安心吧!
第两百一十三章 随县
甘州随县,一片山清水秀,处处可见农人忙碌的身影。
这里民风淳朴,地处大周腹地,即便是之前一年的征战,也没有对这里的民生造成太大影响。偶尔有人抱怨征收的战时加税太多,会被旁人打断:“换你去京城和青州试试!”顿时,抱怨的人也闭嘴了。
他们只是少吃两口粮食,但京城和青州丢的可是人命。何况,大周的人口一直都不是很多,即便他们每人都能照大周律领取不少良田,还是有大片的荒地没人耕种,偷偷的开垦一两亩田地填补家用,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里,人人安居乐业,像是生活在世外桃源中一样。
驿路尽头的地平线上,慢慢的出现了一队士兵的身影,路边劳作的民众,刚开始以为那不过是普通路过的大周士兵,随着那些士兵越来越近,农夫们发现,这些士兵的人数好像太多了些。最近处的已经能看清身上盔甲的细节,最远处的,还在天边看不到头,他们才知道,好像是出大事了。
那些队伍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打头的是大周士兵,但是队伍中的那些人,却叫他们看直了眼睛。
娘嘞,那些人长的身高体壮,眼珠子和头发的颜色,有不少竟是五颜六色的,难不成是北蛮人!
他们虽然地处乡野之间,可是也知道一些朝中的大事儿,譬如说,北蛮人被打败了,大周胜利了,战时的加税没了,这是大好事。
可是,这些远道而来的蛮人又是个什么情况。
一名正在劳作的田汉,飞奔着回家,给乡间通报情况。
不多时,沿路的大小村落里,就跑出来无数的乡人,围观起来。
那长长的似乎看不到头的蛮人队伍,也渐渐的看到了尾巴。
这些蛮人约莫有六千多人,看起来队伍拉的很长,其实是因为队伍里有着不少牛车和马车。
带队的人,是一名穿着露肩薄皮袍,脸带铁面具的骑马壮汉。
十里八乡中最具名望的乡绅刘知远被派出来,站在路边,迎着马头走过去。
这刘知远家只算小富之家,但他却是个很得乡人佩服的人,因为他不但会为人处世,还很擅长养儿子,三个儿子都考取了功名,大儿子考中进士,最不济的小儿子,也是秀才。推举他当代表,和这队来历不明的人说话,乃是众望所归。
马上的人看到乡人拦路,停下了脚步。长长的队伍本就行进的不快,顿时全部停了下来。
“小老儿斗胆,敢问军爷们是到哪里去?乡邻们备上了一点薄礼,还望将军笑纳。”刘知远其实也有些心惊胆战的,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他生怕这些兵丁分不清好歹,赶紧叫身后提着篮子的乡人们送上手中的东西。
那些东西里有鸡蛋,有乡间自己酿造的米酒,还有馒头,大饼,甚至米面等物,虽然不多,品种却很丰盛。
马上戴着铁面具的男子翻身下马,将面具一掀,笑道:“老丈,我们是去县城的。圣上有令,将北蛮人迁入我大周,世世代代为大周子民,我便是护送他们来的。”
乡民们看到那男子的脸,顿时一阵哗然,其中有几名赶着来看热闹的半大不小姑娘,脸色已经红的像是熟透的石榴一样。
他们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刘知远的大儿子在甘州府城做个小官,娶了个漂亮媳妇,生下的那个小孙子,白白净净,知书达理。以前他们以为刘知远在城里面长大的小孙孙就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了,没想到被眼前的人一比,刘知远那个白生生的小孙孙,就连给他提鞋也不配。
只见眼前这人黑发如墨,双目似星,皮肤白的像羊脂玉,而脸颊上天然的飞红则如桃花正开,薄薄的唇鲜红夺目,轻轻勾起唇角一笑,将人的魂也要笑没了。
他的声音也这么好听,让这些来看热闹的人,差点没流出口水,倒是他话里叙述的内容,被大部分忽略了。
还是刘知远定力稍微强了些,明白了带队男子话里的意思,才松口气。
他们早就接到信儿,圣上要将那些蛮人安排在大周各地。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了解,但上面的衙役们日日来说,宣扬蛮人来的好处。普通乡人可能还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