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妻不下堂-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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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早就接到信儿,圣上要将那些蛮人安排在大周各地。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了解,但上面的衙役们日日来说,宣扬蛮人来的好处。普通乡人可能还不太清楚,可是身为乡绅的刘知远,已经接受了。
一是蛮人擅养马牛羊群这些家畜,等蛮人迁过来,附近的人便能多吃到些肉。而他们乡里自己织的布匹,做的大酱,甚至木工活,都可以卖给这些蛮人,补贴家用。
再就是那些蛮人别看凶悍,其实很淳朴,那些杀人如麻的,都是蛮兵,早就被朝廷里料理了,所以不必害怕。
另外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迁来的蛮人里,女多男少,蛮女能干,娶回家一个,顶两个壮劳力。对娶媳妇是一大难事儿的大部分大周地区来说,这简直是福音突降。
刘知远打量了一下后面长长的蛮人队伍,果然见里面十人里有八人倒是女子,心中一阵的开怀,官府果然没有骗人。也不知道这些蛮女们能给他们乡里分来多少,反正他们不缺种的地,只缺女人。
和刘知远分开后,炎修羽迎着乡民们恋恋不舍的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下午时分,他们就到了随县的县城外。
随县是个大县,辖下的乡村人口共有七万多人,城墙修筑的又高又结实,早就有兵丁去通报了随县县令,一众随县官员,穿着庄重的官服,在城外迎接炎修羽。
进了城中后,炎修羽就不用再时时的戴着面具了。
露着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庞,炎修羽自然的走在街头。戴铁面具很闷气,这天气穿皮衣又热的慌,但是,一日不将所有归顺的蛮兵安置完毕,他就一日不能恢复大周人的普通装束。
这些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实在想回京。
他接到了哥哥的来信,说起严清歌被接入宫中的事儿。
他心中知道,这是皇家在忌惮他,怕他带着蛮人反了,毕竟,他在蛮人里的声望,连皇家都不能比。
皇家真是打的好算盘,知道他舍不下清歌。
随县的县令和乡民不同,他深知炎修羽身后代表的炎王府有多势大。为了迎接炎修羽,他在城中最热闹的的销金窟——添香楼,为炎修羽接风。
添香楼是本地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女子除了本地人外,还有不少据说是从京城流落而来,不但相貌好,还极会伺候客人。
到了添香楼门口,炎修羽看着里面的莺莺燕燕,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一路,想要以美色贿赂接近他的人太多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对着身边跟着的副将赵翰飞使个眼色。
赵翰飞立刻正色道:“俞县令,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才明明已经叫人交代过,我们将军只想寻一处清净地方,稍作休息,安置好这些北蛮人,就要离开。这里面妖妖娆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俞县令点头哈腰,笑的不见眉眼:“这里就是清净地方!这添香楼被我们包下了,除了几位将军,旁人都进不去,将军说清净不清净?这里面,可是有不少京城来的女子,下官想着,几位将军都是京城人,久不回家乡,听一听乡音也是好的。”
“听什么乡音。”赵翰飞眼睛一瞪:“不过区区妓子,也敢说是我们同乡。”
其实赵翰飞倒是无所谓在青楼吃酒下榻,但奈何炎修羽是不去这些地方的,他只能跟着炎修羽的习惯来了。
俞县令看马屁拍到马腿上,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炎修羽对着俞县令笑着摇摇头:“我们去府衙吃饭吧。”
俞县令看炎修羽没追究的意思,才堪堪松了一口气,一双精明的眼睛转来转去,伸手道:“炎小王爷,请!”
酒过三巡,俞县令有些醉了,但他意识还未混沌,尤其是他心里装着事儿,更是没法完全醉倒。
他大着舌头,道:“炎小王爷,有一事,下官必须要对您通报一声。”
“何事?”炎修羽只略微下肚两杯酒,没有贪杯。看那县令一脸的忐忑,就知道他必定有极为不一般的话说。
“去年起,我们这里涌入一些京城来的流民,这其中有一位老爷,自称姓严。他来的时候,身边只跟了一个下人,自称舞文。这严老爷身无分文,还断了一条腿,一身穿着打扮,非常破烂,来这儿的路上,当是吃了不少苦头。据他的下人舞文讲,他们本来带了很多钱,后来被人抢完了。因为严老爷自称是太子和您的岳丈,我们不敢怠慢,留他在府衙暂住,可惜严老爷来的时候就得了重病,惭愧我们小地方没有名医,最终不治,撒手而去。”
俞县令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炎修羽眼色,一气儿说完后,更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猛地灌进去,然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下面,醉的不省人事。
俞县令才一倒下,就见一名青衣的奴才跑了进来,却不管俞县令,而是对着炎修羽磕头不停:“姑爷!舞文总算找到您了。”
炎修羽见那男子眼熟的厉害,仔细一辨,可不就是严松年身边的小厮舞文么!虽然他和这舞文见面不多,可还是能认出来的。
第两百一十四章 侍妾
随县城郊的一处墓地中,十几名苦力正在掘着一个墓地。
墓碑已经被草草的挖出来,扔在旁边,上面沾满了黄泥的严字,模糊不清。
不多时,地下的一只乌沉沉黑色棺材被抬了出来。
“小王爷,我们真的要开棺验尸么?人已经死了有一年了,只怕早就化成灰了,打开以后,也看不出个究竟啊。”赵翰飞劝道。
这件事说出去对炎修羽的名声不好。怎么说,这都是他岳父大人的坟,身为未来女婿,挖开岳父的坟,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炎修羽没那么多顾忌,指挥人道:“打开吧!”
这棺材的木料极好,是俞县令当时在随县寻到的最好一副棺材,又沉又重,就算是富农之家,也不太用得起。
那几名苦力合力将钉上的棺材板一寸一寸撬开。伴随着棺材的开口,一股难闻的恶臭传了出来。
据说,人死后,用了最好的棺木,会让人的尸身千年不腐。
眼下看来,还是有一点依据的。
炎修羽屏息探头,见那棺材里面,被堆了大量的香料和金玉之物做陪葬,而被那些东西簇拥着的那具尸身,竟然没有完全腐烂,部分躯体更是呈现出风干肉一样的形状,竟是成了一条半烂半不烂的人形肉干。
他一眼就认出来,里面那具尸身正是严松年的,只不过他瘦了很多,以前胖的时候撑开的皮肉,一层一层垂在身上,形成了很多褶子,且他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手。
“合上吧!”炎修羽对着苦力们吩咐,转身对已经开始抹眼泪的舞文道:“的确是严家老爷,明日我叫人念经超度他。你准备怎么办,是回京,还是留在这里?”
“姑爷,小的想回京。小的是严家家奴,还有一家人在京郊的庄子上。”舞文回道。
“好!我这边还要安置蛮民,半年内脱不开身,你就扶棺回京吧,也告诉严家这个消息,让严家人不要等了。”炎修羽平静说道。
舞文给炎修羽磕了头,千恩万谢。能让严松年的尸身落叶归根,回到京城,别人也无从追究炎修羽挖坟开棺,只会夸他想得周到。
俞县令没想到当初那个他自己都疑心是假货的严松年,竟然是真的!好在他多留了个心眼儿,将这人厚葬了,不然现在和炎修羽怕要结仇了。
俞县令哭丧着一张脸,动不动提起当初严大人还活着到时候,他们相处的多么美好,他听了严大人多少教诲,实际上,严松年到了随县后,俞县令一直觉得严松年是假货,很少搭理他,不然也不会对严松年的病情听之任之,导致他最后一命呜呼了。
俞县令嘴上提严松年,实际上,不就是想让炎修羽在蛮民移居一事上,多给他一点便利么。
炎修羽看了出来,也不说破,虽说他不喜欢严松年,可是这俞县令所作所为,对他来说,也算是有助益,分配蛮民时,手下自然松了几分。
舞文留着也是无事,即日就要扶灵回京。
炎修羽坐在随县县衙的书房里,一阵叹息。
他的面前,摆着一封信。
那是他早上刚写的,封面上,写着清歌收。
可是,这信他知道是寄不到的。深宫里,哪容他们小儿女书信来往,虽然宫墙不高,可是却鸿雁难度。
呆了一会儿,舞文出门的动静再也听不到了。炎修羽高声喊道:“来人呐。”
一名伺候他的亲兵走了进来,炎修羽道:“将蜡烛点上。”
那亲兵有些纳闷,青天白日的,炎修羽要点蜡烛干什么,但炎修羽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只能将蜡烛点上,然后静静退下。
看着晃动的烛火,炎修羽把信件放在火苗上。火舌舔动纸张,很快就将他的一腔思念,变成了片片飞灰。
老人们都说,战乱后的第二年,经常会伴着天灾,这是老天爷对人类不老实的惩罚。
今年的夏天,来的格外早,格外热。虽然宫里面没有缺水吃,瓜果也不少,可是严清歌却知道,连着一个月没下雨,又日日这么高温暴晒,外面的人,只怕连喝水都困难了。
凤藻宫中,那两株梧桐树高高的矗立,叶子碧绿青翠,根本看不出一点儿旱的迹象。
支开纱窗,严清歌看见几名宫女正在趁着早上天气凉爽,提着大桶的水,往树根处浇。
如意掀帘子走进来,见严清歌穿着中衣坐在床上,道:“大小姐,你醒啦?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夏天天亮得早,就算是习惯早睡早起的皇后,现在也还没起身呢。
严清歌摇摇头,道:“我还是起来吧,别睡过了,今天十五,柔福长公主会过来。”
桃兮这时也走进来,手上捧着铜盆和毛巾等物件,不声不响的摆好,等着如意动手给严清歌洗漱。
碧苓却是猛地冲了进来,手中提着热水壶,瞪了桃兮一眼,脆声对严清歌道:“严小姐,虽然是夏天,最好还是用热水洗洗脸,我给您加点儿热水。”
哗啦啦一阵水声响,只见本就冒着淡淡热气的铜盆水面上,白烟蒸腾。
如意心中很是不悦,制止道:“这水本就热,别加啦,仔细我们小姐该烫坏了。”
碧苓和桃兮天天斗法,不管干什么都斗,让如意和严清歌一个头两个大。
桃兮看这次她有理,去接碧苓手里的热水壶,刺道:“碧苓妹妹和管热水的姑姑熟,也不该这么见水就拿。”
碧苓凤藻宫出身,是地头蛇,桃兮在太子宫里再强势,来到这里,都压不倒碧萦。今儿好不容易碧苓做错一件事,桃兮自然要拿来大说特说。
碧苓给她含影射沙的骂了两句,但在严清歌脸前,却是不敢反驳。
等她提着水壶出了门儿,桃兮还跟着她,她眼睛一眯,身子往前磕,那重重的滚烫水壶,竟是朝着桃兮胳膊顶过去。水壶沉重,碧苓本想着只是烫桃兮一下,没想到自己身子没稳住,叮铃哐当几声响,竟是带着桃兮和水壶一起朝前滚去。
水壶里温度几近开水的滚水全洒了出来,因碧苓在上,桃兮在下,那热水,竟是结结实实泼了桃兮整条胳膊。
今年热,大家穿的都薄,桃兮虽然是个能忍的人,可还是疼的咬紧牙根,从牙缝里丝丝吸气。
方才那一切就发生在廊下。严清歌屋里的窗子支了起来,她和如意将外面那一幕看了个**不离十。
如意急忙冲出去,帮桃兮提起袖口,只见上面到肩膀处全红了,带着一串儿的燎泡。
“你……”桃兮被如意扶着,挣扎着站起身,狠狠的看了碧苓一眼。
她却是不管自己的伤口,放下袖子,转身回屋,噗通跪在严清歌脚下,磕头道:“严小姐,奴婢要回储秀宫一趟。”
“你那伤……别急,我给你讨伤药去。”严清歌说道。虽说是桃兮自己和人斗法才受伤的,可是到底桃兮是伺候她的人,她不能叫桃兮回了储秀宫告状。
桃兮闹到严清歌面前,碧苓赶紧跑了进来,给严清歌磕头道:“严小姐,碧苓不是故意的。碧苓这就去找皇后娘娘求药!都怪碧苓不小心,要罚就罚碧苓。”
桃兮却是低头看着自己露出袖子的伤口,轻声道:“奴婢不是回去求药。但奴婢受了伤,留了疤,需要跟管殿下起居注的公公知会一声。”
碧苓一时间还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严清歌却是一下子就懂了。
桃兮受伤,要跟管太子起居注的公公知会,那岂不是代表,桃兮是太子的女人!只有被太子收用过,而且得到承认的女人,才会在起居注上留下自己的名号,今后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要被记录下来。
原来桃兮的妇人打扮,是这么来的!
严清歌愕然不已。碧苓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脸色煞白,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对付的人,竟然是太子的女人。
桃兮给严清歌磕了头,回身朝外走去。
“严小姐……碧苓……碧苓真不是故意的。”碧苓在桃兮面前掐尖要强,没想到桃兮的口风这么紧,一张口,就是如此不一般的身份,她快要哭出来了。
“我去见皇后娘娘吧。”事已至此,严清歌无话可说。
碧苓这么对桃兮,还不是皇后亲口示意的,眼下闹到了此等局面,却只有她严清歌来背黑锅了。
只是太子也太过分了些,当初元芊芊要走了碧萦,太子将桃兮给了她做补偿。可哪有人将自己上了起居注的侍妾送去伺候人的?
严清歌吃饭的心情都没了,换上一身素净至极的宫装,头上也没戴钗环,掐着皇后起床的点儿,赔罪去了。
碧苓的眼中含着两包泪,跟在严清歌后面,亦步亦随。
到了皇后平时见人的厅中,宫女通报过严清歌来了,不多时,皇后就满脸带笑的走出来,目光在碧苓身上一扫,对严清歌笑道:“你来的刚好!今日御膳房进了一味八宝糕,我尝了两口,味道极好。你还没有吃饭,来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