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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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切成真,她原本想借今日摸一下明珠,让他知道她亦是他的良人,届时他为了寻找此中蹊跷,必然会留下她。
只要能在一起,她必然能帮他寻回记忆,而所谓明珠寻国母这一传说不可信。
国母只有一个,可师姑竟然也能触碰,虽然她从未亲眼见到。可她曾问过师姑,她也亲口承认此事是真。她信她,因为她是师姑一手所教。
可现在明珠不在了,该怎么办……
宣墨明显看到冉竹眸光里绝望无助的神色,那样的神情令宣墨心里差点认为她真的是无辜的。
可事实不容置疑,她这般做作也只不过是虚假骗术罢了。
想到这里,宣墨双手背后,面沉如水:“静儿好歹是你的师姑,一日为师终生为母,你该知道这话。我曾听说你们相处五年,她念你父母双亡,心中十分同情。她待你不薄,将你视作她的亲人。你呢?如何做得出这般泯灭良性的恶性来?”
“皇上,奴婢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奴婢此刻与您一样担心皇后安全。”冉竹幽幽低下双眸,话虽无力,但却尽显真诚。
“你若放了静儿,送还宝玉。朕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朕在此发话,一定答应你。”宣墨命令自己放缓语气,他也看出冷冉竹不怕死,如此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哼,不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朕成全你,等你入了这大宣皇宫,那时候才是你生不如死的真正开始!
冉竹全然没有想到宣墨是这般心思,她激动问道:“你愿意答应让我帮你记起过去了吗?”
一时激动,恢复了他们相遇时你我的称呼,好在宣墨只是皱皱眉,忍着未发作。
其实他心里也是惊讶的,他还以为她想要的是进入皇宫为嫔为妃,却没想到是这事。
“来日方长,我们大可慢慢相处。你送还宝玉和皇后,朕一定迹阄蚕砣倩还蟆H绾危俊毙苯涌偶剑佳奂渲鸾ハ月冻霾荒汀�
可这话却换来了对面女子瞬间黯淡的神色,这让宣墨觉得她野心太大,看来她是觊觎皇后的宝座。
不等她开口,宣墨先失了耐心,冷笑道:“怎么?朕这样的条件你还不满意吗?难道非要是皇后宝座不可?”
“皇上,奴婢只是想您答应让奴婢帮您想起一些事情。这皇后宝座,嫔妃权位,奢靡富贵。奴婢,不稀罕!”语气清冷平静,略黯哑的嗓音自有不卑不亢。
宣墨眸中早已染上了怒气,这冷冉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对手,往往还总是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宣墨宽阔的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着,偏偏自己重要的东西都在她手里,杀,杀不得。放,放不得。
两下思量间,他略略颔首,看来,也只好这么办了。
第七章 妾命如丝轻易绝(三)
他抬手轻轻一挥,暗影里忽的走出一人拿着一个小小包袱,差点没吓着冷冉竹。
一身黑衣劲装,长剑背挂,虽面色平平却别有一番江湖侠士的味道。冷冉竹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她也曾羡慕那些背剑行走天涯,仗义相助的侠士,若不是师父徐番死活不教她武功,否则如今的她早不知道游荡在哪个山水间了。
更不会在这阴冷的大牢里,也或许就碰不到当年的浥轻尘了。想到这里冉竹忽然又庆幸自己没学会武功……
只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教冉竹再也笑不出来,那一身艳红的皇后喜服直剌剌的出现在冉竹面前,在幽暗的刑室里显得十分刺眼。而他特意翻出的衣领一角,上面栩栩如生的优昙花样更是令房间温度瞬间直降而下,冻人心骨。
“朕说你毛躁冲动,手法拙劣你偏还沾沾自喜,自诩聪明,从玄镇你跟着入宫开始就一直在筹划此事。静儿说过她曾问你需要如何改制喜服才显得别致。朕记得这刺绣曼陀罗花便是你提出的。可你妒心冲昏了脑袋,竟然大胆在喜服上刺优昙花。朕下午也问过负责喜服的一干人等,他们一律指出是你命他们这么做。你夺后之心昭然若揭,你还想抵赖吗?”
“未做过的事情何来承认一说。奴婢倒是敢问皇上,洞房之夜,皇上您是明君,难道分不清皇后和奴婢的容貌之别吗?”冉竹冷声道。这一切明显都是栽赃嫁祸,却没想到宣墨双目蒙尘看不清事后的真正诡异。
难道真是因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失去了他往日冷静睿智的样子了吗?想到这里冉竹苍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苦笑。
那些嬷嬷婢女白日还那般惊慌失措,她好心安慰。却不想自己一遭入狱,她们便立马落井下石,真是叫人寒心。而这优昙花刺绣,如今看来也不是绣工失误,定是早有预谋栽赃了。
只恨自己当时光顾着难过,忘记了跟师姑说起此事,如今跳进黄河洗不清。
可她还是有些疑问,只有从他口中证实自己先前的推测,她才能确定师姑是否真的在那人的手里。
她何尝不想赶紧救出师姑,护她周全,同时也洗清自己冤屈。至于宣墨认定她是个虚荣贪恋权位富贵的女子,她为了不让被他活活气死,只能漠然忽视。
他失忆了,只要寻回当初的记忆,他自然会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洞房之夜,哼,你真当朕蠢钝吗?你以为朕这一下午就查了这领口刺绣一事?昨夜宴会将将散席之时,你的贴身婢女丹青送来一壶酒,说是皇后口谕务必让朕与众大臣喝完这桃花酒再回殿内。那时候你早已经绑走了静儿,换上喜服,灭灯躺在了床上。就等这下了合欢药的桃花酒发作,成了你的皇后大梦!可惜你技法太粗糙,这桃花酒连宫里都没有,只有你房间独造的酒橱。你还有何话好说?”
宣墨冷肃说道,看到秀眉紧锁的冉竹,心中忽觉畅快,因为这样才是他的行事风格。之前他本想速战速决,却不想事情越弄越僵。
其实冉竹想问既然他是和众大臣一起喝下这桃花酒,为何别人没事。可想想也不对,这合欢酒并非毒药,就算下在酒里他们回去与自家夫人**一番便解决了。自然也可以是抹在专门给宣墨用的玉杯里。
不管如何猜测,都没有有利于她的一面。
而且,令她不解的是,丹青说她母亲病危急需回去伺奉尽孝,本来皇上大喜之日,所有婢女都要谨守岗位。但冉竹念其一片孝心,偷偷送了她出宫。
难道,丹青也如那些人一样,为了自保来诬陷她吗?冉竹想到这里面色白了几分,眼前总是浮现丹青那一张纯良可爱的娃娃脸。
如今他每说一句,冷冉竹的脸就白了一分,宣墨以为救出静儿和明珠的希望便会越来越大。
宣墨说完,他朝苍夜点了点头,苍夜微微躬身便出了门。
就在她们二人都沉默的时候,苍夜手里似是拖着一个什么东西进来,冉竹借着昏暗的光线定睛瞧去,胸口就像被压上了一块石头,差点喘不过气来。
苍夜手中拎着一个人,此时她耷拉着脑袋,双手垂挂,双脚无力的在地上拖着,她的身后是两行长长的血路,暗红,暗红,却比喜服更扎眼。
不消说,这定是被抓住罪行受了惩罚的丹青。虽看不到她的脸,但知道定好不到哪里去。苍夜将她放到地上,她一动不动,看来是昏过去了。
只是,这惩罚未免太重了些!冉竹不自觉的咬着嘴唇,眸光里染上了一层雾气。虽然气愤丹青这样诬陷她,可心里却总是不大相信,如今见她这般光景,一时心里疼大于怒。
“瞧着心疼了?一个小小的奴婢你尚且怜悯,你如何对待你如女的师姑下的了手?说,你到底和谁密谋,有多少人?”宣墨冷声问道。心想到底是静儿教出来的学生,不管这冷冉竹本性多恶毒,好歹沾染了静儿一点的善良品性。
“奴婢从未加害过皇后,哪里还有和谁密谋这样的空穴来风之事?”冉竹说完竟兀自笑了起来。被人暗里栽赃,明里诬陷她尚且还未查清,如今又来个联手密谋,这就是帝王之家的多疑本性吗?
“看来你忘了,早上那张纸虽然被雨水泡的模糊不清,可还是被朕认出来了。那分明就是你闲画时最喜爱的优昙花。看来这优昙花定是你们联络的暗号,你们知道要想偷宝玉,必然要连皇后一起,那具焦尸便是证明。而你,和他们密谋。一个想当皇后,一个阴谋更甚!冷管事,朕可以看在静儿的面上饶你不死,只要你交出这些人!”宣墨将话全部摊开,自始至终最后的根结点一览无遗。
他赌白静能传染给冷冉竹多少良知,能让她幡然醒悟,倒戈帮助他。否则他的皇后,他的大业都将毁在这个蠢女人手里。
可她问的话却叫他不明所以。
“皇上,您我不常相见,您如何得知我最喜优昙花?这是不是您记忆中固有的印象?”冉竹慢慢的抬起头,苍白的面容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睁大的双眸里盈满了破碎的期冀。
轻尘,就当骗骗我也好,我必然拼死为你闯险地,救回师姑。不要告诉我所能猜到的真相……
“大胆罪奴,口口声声自称奴婢,目无皇法。还不赶紧下地磕头认错。”海生呵斥开口,尖细的叫嚷颇有些慌乱。
“奴婢无罪,何来的罪奴之称。”冉竹固执说道,抬眸望着海生,眉眼里染起一丝感激,海生平日与她甚为投缘,刚才几番逾矩开口皆是想救她。
只是,她自己都是被设计陷害的,更不能低头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自然是静儿告诉朕的。朕说了,朕不认识你。你何须还要装下去?”宣墨看着眼前女子坚毅的苍白面容,心头掠过一丝迷茫,可说出的话语决绝坚定。
冉竹的眸光再次黯淡了下去,早就昏沉的脑袋似是千斤顶压在脖子上,直直感觉要掉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使劲想让自己清醒点,可却越发的眩晕迷糊。她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宣墨都不会相信,她还是赶紧将自己的推测结果想告诉他,以免耽误他救人。
“皇上,奴婢从来都是孤零零一人,没有师姑,奴婢学不会伺弄花草。学不会花草奴婢就不能认识你……”冉竹双眼开始闭合,泛白的面容上染起一抹不寻常的红。
宣墨侧耳听着,可她后面说的话他并未清楚多少。只见她断断续续而来:
“师姑对奴婢的意义……很重要。奴婢觉得她不会有性命安全,她可能被水……”
冉竹说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就从凳子上滚落下来。宣墨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可在她触碰到自己衣角时,脑海里闪过白静娴静的面容,心头一冷顿时收回手来,任冉竹滚落到的他脚底下沉沉昏去。
她说的话宣墨听得半知不解,可她这番不肯承认劫走白静和宝玉的性子着实惹火了他。
他低眼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冉竹,心里烦躁莫名,抬头冲外面怒叫道:
“来人,传朕命令。将此人连夜吊到宣武城门口上!”
第八章 妾命如丝轻易绝(四)
宣武门外为菜市口刑场,囚车从此门经常出入,人称“死门”
但被吊在城门口上的囚犯老百姓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们仰长脖子向上望去,只见十几米高的城墙上一名垂头长发遮面,身着残破污迹白衣的女子被双手绑起高挂其上。
疾风扫过,带起她衣角翩翩飞起,可人却一动不动,似是昏死过去一般。
“真是晦气,昨夜就被派来看着这囚犯,害的老子我一宿没睡。”城墙头上值班的士兵,一脸虬髯,满是不悦,说完连打了几个呵欠。
“你还真要感谢这女的,据说昨夜皇上心情极为糟糕,好几个平日游散的侍卫被当场捉住,砍了脑袋。若昨夜换了老哥你,啧啧,我看危险。”另一清瘦士兵声音响起。
“哦?皇上与皇后正是新婚燕尔之时,这心情差不应该啊。”
“听说皇后患有隐疾,不便见人。皇后不让人医治,昨夜皇宫里所有御医在外跪了一夜呢。皇上心情很不好,故而……诶诶,快看,今天要被斩首的囚犯出来了。”
“话说这女的也真够胆大的,竟然敢和宫外人私通苟合。她那焦尸男人竟被昨夜闪电劈中死去,啧啧……”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皇上只是命人将她吊在这里,可未细说所犯罪行……”
墙头上响起脚步快速挪动的声音,长发遮面下久久不动的冉竹,眼皮子忽的动了下,睁开眼透过眼前稀疏的长发缝隙间往外望去。
其实她早已醒来,双手被悬挂捆绑的连疼痛都已经麻木无感,身体悬空被冷风吹了一夜,脑袋昏昏沉沉似有千斤重几欲要离身而去,但她还是将值班士兵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脑子里。
宣告皇后隐疾无法见人,还派御医在外跪一夜。宣墨这番做法定是掩人耳目不让暗处不轨之人有可趁之机。然后暗中调查,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只是,可笑将她捆在这里,安的却是那样滑稽的罪名,冉竹干裂的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宣墨,你为了揪出我身后所谓的同党,竟然连我的清誉都肆意抹黑……
若是换了平日,她便是连解释都懒得说直接甩头就走。这两天受的罪不仅冤枉还憋屈,可她竭力忍着。他是一国之君,更是她的心上人,只要能让他恢复记忆,一切便会恢复如初。
如今此刻,她就算痛楚沁骨,也必须忍下去。
冉竹给心里默默打气,这会间就听脚底下响起一阵阵哐啷哐啷铁链碰撞地面的声音,她略略低眸便看到一个如自己般披头散发,褴褛白衣的囚犯男子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围观的老百姓瞬间沸腾起来,一时间花花绿绿的水果蔬菜漫天飞一般砸向囚犯身上,但是他只是低着头佝偻着身子缓慢行着。
冉竹的目光跟着他的视线一点点挪动,城门口到菜市场的位置并不远,但他却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身旁的侍卫中间不耐的推了他好几次。
粗壮大汉,赤膊上阵,明晃晃的大刀折射出晌午的烈日光芒,一下子刺痛了冉竹的眼,令冉竹心惊肉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