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师祖-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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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流下,却没有一点哭声。
他面无表情,囫囵吃掉整只山鸡,胸口起伏,感到体内有了一丝力气,掀开虎皮靠着石壁强自撑起身体;秋水剑被阿决置放在角落里,他吃力地走过去拾起剑锋,练起拜剑红楼的剑招。
昏迷了两日,又睡了三天,加之重伤未愈,一只山鸡根本补充不了他的体力,没有了灵气他甚至抵御不了这里的风寒,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几路剑招。
一个骨瘦如柴,身体羸弱的独臂人在洞口吃力地舞着一柄长剑,阿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仰起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径自走上山来。
他又带了猎物回来,还有一些雪水,两人点头为礼他便进了山洞,而何不思依然勤修不辍。
阿决将食物和水放在一旁,坐在火堆旁,吃了一点东西后便盘膝而坐,调息运功;下午十分,体内玄功运转了七个周天,阿决睁开眼睛时何不思已经站在洞外,他练得仍旧是那几路剑法,一招一式,渐趋圆通,出剑亦更快。
“你只会这几路剑法?”,
他道。
何不思剑锋停滞,点了点头,复又刺出。
阿决道:“随我去洗剑冰河吧,我能帮你复功”,
“洗剑冰河。。。。。。”,
何不思转过头,怔了怔,摇头道:“我资质太差,连一路剑法也学的艰难,洗剑冰河的剑法又怎么学得会?”,
“若有方法可以为我复功,还请阁下施以援手,何不思愿结草衔环以报恩情”,
阿决淡淡道:“用剑杀人,需要几招?”,
何不思不解其意,但仍是回答道:“一招”,
“杀人只需一招,又何必学许多精妙剑法?”,
何不思微微一怔,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阿决道:“无论学多少,多精妙的剑招,其目的也只是为在对敌时能刺出致命的一剑,你的剑如果足够快,可以一击致命,又何需拘泥于招法?”,
何不思眉头一蹙,心中既有疑惑又有一种云开雾散的感觉。
“一个人出剑时若总能比人更快一步,其在剑道上的天赋又怎么会差?”,
何不思手指轻轻一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可他。
他性子孤僻,朋友也有几个,但却从没有哪一人认可过他在剑道上的天赋,除了眼前这个对他来说还算陌生的少年。
这个少年总是冷冷的,自己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这一刻他却对这少年心生亲近。
那感觉便像是。。。。知己。
何不思收起剑,走入山洞中,道:“洗剑冰河是怎样的地方?”,
“与世隔绝,追求剑道极致的地方,与所有入世剑派都截然相反,洗剑冰河避世而居,不问红尘,只问剑道顶峰,自创立那一天起洗剑冰河代表的就是剑界最纯粹,也最锋利的那一柄剑”,
“而每一代洗剑冰河弟子中都只有一个能代表洗剑冰河行走在修界,这一代从绝命海中杀出的人,是我”,
“修罗场?”,
何不思眉毛一挑。
阿决道:“洗剑冰河此地,能否拜入要看缘法,能否走得出却要看命,绝命海是走出洗剑冰河的最后一关”,
“如果走不出呢?”,
阿决道:“困于其中,直到走出,或死在绝命海中”,
看了一眼何不思道:“你若随我回去,也唯有这两条路,走出绝命海,取我而代之,代表洗剑冰河,成为九天之龙,或者。。。。。。”,
他并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已颇为清楚。
“去或不去,全由得你”,
“我当然去”,
何不思道。
没有任何犹豫,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非生即死的对赌,洗剑冰河,绝命海对他而言不过平常。
“取你而代之是何意?”,
他问道。
阿决道:“每一代弟子中,只有一个人能代表洗剑冰河在修界行走,你若能走出绝命海,挡在你面前的就只剩我这下一道关卡了”,
“你若不能取代我,从此以后就再没有何不思这个人”,
何不思心中一动,嘴角微微动了动,道:“其他弟子呢?”,
阿决道:“分为三等,分别以剑奴,剑缺,剑厄为号,待你拜入洗剑冰河,自然会知晓门中的光怪陆离”,
何不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你既答应,明日便可随我北归”,
“明日?”,何不思不解,道:“不等万灵大阵逐鹿之后吗?”,
阿决摇了摇头:“对剑客而言,与其依仗神器之力,不如相信手中的剑,昔年纵横天下的剑修不设防具,不备法器,一剑在手自可掌控天地,现今之剑修已无前人风范”,
“我为试剑而来,非是三神器,没什么可惜的”,
“你的剑法与众不同,或许有朝一日能超越我,为本门开辟出全新的剑道新境,否则我不会救你,更不会领你入洗剑冰河”,
何不思唇角微微一动,心中诧异的难以名状。
“我。。。。。。”,
。。。。。。
晚上,阿决洗去虎皮上的血气,裁剪后给何不思做了件衣裳,虽然没有灵气,体力也尚未完全恢复,但穿上厚厚的虎皮后也算勉强能抵御住这深冬的严寒,两人早早的就入睡了;第二日天降大雪,山洞外一片白茫茫,两人都醒的很早,胡乱吃了点东西后何不思就跟着阿决上路了。
大雪漫天,两人并肩而行,阿决踏雪无痕,地上只有何不思一个人的脚印,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变小。
“何师弟”,
“何师弟”,
忽听背后有人唿喊。
何不思转头看见陆鸿身穿狐裘,快步而来,胸口起伏间口中唿出道道白气。
他快走了两步停下身,伫立在雪中,两人遥遥相对。
何不思向他招了招手,施了一礼便转过身大步而去,阿决亦回过身与他点头为礼。
陆鸿怔了怔,躬身向二人施了一礼,静静看着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仙渺渺,归无处
“小妹妹,这个是什么?”,
独孤伽罗晃了晃手里长条状的糕点,松软的层上点满了芝麻。
碧荷道:“芝麻糕”,
独孤伽罗张开小嘴啊呜嘴咬了一口,嘴里甜香四溢,她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笑意,道:“你们昆仑派的糕点味道真好”,
“这个是什么?”,
她从地上又捡起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粉红色的粘稠液体,色泽鲜艳亮丽,有丝丝甜味透出瓶外,让人垂涎欲滴。
碧荷道:“师父酿的花蜜”,
独孤伽罗开瓶塞,大饮了一口,那花蜜流过喉咙时甜味中还夹杂着一股清香,进入腹中后仍让她回味无穷,她摸了摸小肚皮惬意地靠在树干上,满足地笑道:“你们昆仑派的花蜜真是太好喝了”,
似乎想到什么,眼睛睁得熘圆爬到碧荷身旁在她干元袋里又翻了翻。
碧荷委屈地看着她道:“姐姐,我的花蜜,芝麻糕和团子都被你吃光了”,
“哎呀,我都忘了,你还没吃”,
独孤伽罗歉意地挠了挠头,转头见地上到处是自己吃剩下的瓶瓶罐罐和油纸,她干元袋里也没什么食物了,低头想了想从自己的干元袋里取出抱在油布里的馒头和梨,递给她道:“呐,吃我的吧,这种馒头很贵的哦”,
碧荷愕然地看着已递到自己嘴边的冷馒头:“。。。。。我。。。吃不下。。。。。。”,
“哦,听说仙人都会辟谷之术,仙子会吸风饮露,不用吃东西的”,
“那剩下的桂花糕,酥饼就归我啦”,
歪着头想了想,把馒头和梨放入她干元袋里道:“吃了你这么多东西,礼尚往来,我的干粮送给你了”,
碧荷:“。。。。。。”,
嘴角动了动,她可怜兮兮地道:“姐姐,我的花蜜,芝麻糕,桂花糕,酥饼都给你了,你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
独孤伽罗灵动的眼睛转了转,抱着手摇头道:“陆鸿那个臭家伙用了六种不同的手法点了你的穴道,我功力浅薄,解不开你的”,
碧荷鼓了鼓小嘴,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理她。
她是天真,不是傻,这种谎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独孤伽罗也没有理会她,吐了吐小舌头,吃饱喝足便靠着树干,抱着手朦胧入睡了;却听风声响动,一道流光自西北而来,稍一停滞便从空中落下。
知道是陆鸿回来了,碧荷心中更加郁闷,本不想去看他,但不经意间却嗅到淡淡的血腥气,其中还有一股极其熟悉的微弱气息;她微微一怔,偏过头,看见陆鸿背后的那具死尸。
“师。。。师兄。。。。。。”,
“师兄。。。。。。”,
那人身躯高大,面容刚毅,正是岩烈,只是此时这个时常照拂他的师兄已然成了一具死尸,连肢体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惊见惨事,她几乎呆了,袖中的手指不住颤抖,体内气机紊乱,不断冲击着陆鸿的灵气,被阻挡后更加混乱,灵气岔乱,忽然一口鲜血吐出,衣襟上一片鲜红。
独孤伽罗亦微微一惊,讶然地看着陆鸿,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害怕。
陆鸿忙快步走来,解开她的穴位将岩烈轻轻放下。
碧荷双手颤抖,泪眼朦胧地将岩烈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陆鸿叹了口气,道:“姑娘,请节哀顺变”,
“陆公子,你。。。为什么要杀他?我们从没有想过要和你为敌,只是。。。帮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我和师兄也曾帮过你啊。。。”,
她的话还是那么天真,仿佛这刻骨铭心的痛也不会让她心生仇恨,但陆鸿心中却一阵刺痛。
摇了摇头道:“姑娘误会了,是冯妖妖下的手,岩兄背上的伤口是冯妖妖的毒丝留下的,线丝蛊虫也是她所独有,在下对姑娘和岩兄从没有过恶意,胁迫姑娘至此也是。。。。。没有恶意的”,
向他背后看了一眼,果然,他背嵴上一个个针眼大小的血洞,那绝不是剑所能留下的伤口,下方翻卷的皮肉上还有几只线丝蛊虫;她清楚的记得那位冯家小姐与何不思,独孤伽罗对敌时使用的毒丝和蛊虫,与这伤口恰好吻合。
碧荷指尖颤动:“。。。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杀师兄?”,
“只有找到她才能问个清楚”,陆鸿冷声道:“为岩兄也好,为我自己也好,此次我定要杀了这妖女”,
“碧荷姑娘,我们一起去找她”,
碧荷低泣着摇了摇头,身形踉跄抱起岩烈的尸身。
“我不找她,我要带师兄回昆仑”,
“碧荷姑娘”,
见她真气紊乱,嘴角带血,步履沉重,陆鸿忙欲上前搀扶她。
碧荷却轻轻甩开他的手,径自抱着岩烈的身体一步步走进风雪中。
“陆公子,请不要再跟来”,
滴滴鲜血溢出嘴角,染红衣襟,她每踏出一步都无比吃力,连说话时都显得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不想报仇,不想看见她,我只想带师兄回昆仑,这尘世。。。我再不会来了”,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但这心如死灰的冷淡话语却让陆鸿心中剧痛;陆鸿怔立原地,静静看着她瘦削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风雪中,那么孤单,那么凄凉。。。。。。
雪越来越大,山与水连成一色,天地间一片茫茫,岩烈像是在沉睡之中,只是从他身体中传出的冰凉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这个自小对她亲切和善的师兄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师兄,都怪我贪玩,如果不是我缠着你来中州我们就不会遇到陆公子,冯小姐。。。你就不会死。。。。。。”,
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点点落在他鼻尖,眼角,只是他再也感觉不到。
“师兄,我们回昆仑山去,那里有师父,师叔,不会有人害我们,这个地方。。。好冷”,
来时,暖阳如酒,春雨如绸,白衣胜雪,少男少女意气风发,御剑行江湖;去时风霜凛冽,大雪漫天,一身血污,别鹤离鸾一曲,终是曲终弦断,那唿号的风似是在嘲弄这不知世事为何的两个人,凛冽的风雪一点一点掩去那纤弱的身影。。。。。。(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乌衣巷口,烟雨江南
二月,深冬时节天暗的早,早早的乌云便掩了下来,而雪还没停。
独孤伽罗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看看天黑便用土熄了火堆,转身走进草屋里。
桌上碗里有些许残酒,陆鸿正歪在椅子里沉沉睡去。
这草屋里的窗已经破了,寒风吹来是哐当作响,有风侵袭而来,他的发丝在额前轻轻拂动。
屋里连张破床也没有,独孤伽罗径自走过他身边随意用茅草铺了个地铺,躺在上面待要睡去时又忍不住看向陆鸿。
虽然有狐裘裹身,但看他身上灵气已经衰弱不少,显是刚经过几场恶战,要是一晚上就这么睡去没准会着凉的吧。
啊呸,这个混蛋着凉关我什么事,心中忽然转念,她自顾躺下睡去,可当听到窗户在寒风下发出的响动,听到狂风怒号的声音时她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爬起身找了条毯子,走到他身边给他盖上。
把毯子盖在他身上时不经意间瞥见他那张英挺的面孔,斜飞的双眉,狭长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五官一一映入眼帘,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熟睡的样子,那么平和,那么安静。
记忆中的这个人不是懒懒散散的不着调就是锋芒毕露的凌厉,随着世道沉沉浮浮,还从没有过这一刻的安稳。
想起在江南时,初次遇见这个人时他便是轻裘白马,少年仗剑,落拓而潇洒,和她一样似是江湖中的游侠儿;只是他和自己不一样,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凡间赫赫有名的剑道名家了,江南道上的人都以结识他为荣。
既然相交满天下,钱财自然也是不缺的,相较之下自己却只有一柄木剑和一件洗的发白的布衣裳,去学堂里偷听先生讲课时,去武馆里偷学剑术时经常被人赶出来,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