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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山河-第40部分

小说: 山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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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透着光亮的一边却被木笼所阻,你猜小鸟会怎么做? ”许惊弦抬头望着香公子;眼神清澈:“它会一遍遍飞往光明,而绝不会尝试一下黑暗的出路。或许你会觉得它很笨很蠢不懂变通,但那就是小鸟生活的方式,无怨无悔。”

      香公子忽然觉得很生气;他曾经让无数人在自己面前恐惧、乞求活命;却无法容忍任何人对自己的忽视。而从许惊弦的眼神中,他明白无误地感觉到了这种忽视,仿佛他并非可置许惊弦于死地的敌人,而只不过是对方一道随时可以跨越的障碍。

     杀机在香公子眼中泛起:“你不打算提出你的第三个问题了么?”

     许惊弦摇摇头:“也许以后会问,但现在,我尽量不给你杀我的理由。”

香公子暗暗一凛,杀气忽泄。许惊弦不但可以读出他内心所想;而且似乎还掌握着他情绪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化,在挑战他自制力的同时又用看似示弱的言语缓和着他的愤怒。尽管他有十足把握可以在刹那间夺走这个少的性命,却又矛盾地觉得自己在这一场无形的对决中已完全处于下风。

     “扑棱棱”一声响,扶摇从洞口飞入,将鹰喙中含着的一只野兔扔在许惊弦面前;邀功请赏般用翅膀轻蹭着许惊弦的手臂。

      许惊弦捡起尚在血泊中痉挛的野兔;同情地叹了口气,掷给香公子:“ 香公子想必已厌烦了那炒面的味道了吧,不妨尝尝这个。” 

      香公子怔然接过野兔;顷刻间他感应到这个少年和雄鹰、浮云、天空合为一体的协调;而自己却是如此地格格不入。良久后;他才吐出一句话:“你最好绐本公子记住,今晚是这只鹰救了你的命。” 

      许惊弦一笑不答;但他的心里十分明白: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杀乒分两种,一种是疯狂的;一种是理性的。疯狂的杀手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代价,不择手段甚至赔上性命也在所不辞,他们的刺杀行动往往是随时机而动;一成机会就足以让他们冒险,就像那些飞蛾,明知会烧断翅膀;也要争先恐后扑入火中;而理性的杀手则会谋定后动,他们有着惊人的忍耐力,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手,并非顾惜性命,而是每一次出击都建立在对本身实力的自信上,绝不盲目。香公子无疑属于后者,而你似乎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斗千金含笑望着许惊弦,眸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但理性的杀手也是最难对付的,我们可以一次次试探他;直至让他心浮气躁之下露出破绽。可是如果他的忍耐力远超我们的想象;等到他真正决意出手的时候,恐怕就为时已晚。”

       斗千金胸有成竹:“第一,防患于未然的最好方法就是提高自己的实力;第二;老夫不会让你等到他决意出手的那一刻。”

       “难道师伯已有了相应的计划? ”

        斗千金莫测高深地一笑:“计划虽已成型;但尚需完善。再过得几天,便可见分晓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度过的。四人身处险境,自顾不暇,彼此倒能安然相处,再无冲突。香公子对许惊弦与斗千金不理不睬,偶尔在洞口边观望良久;但面对积雪封山束手无策,只得锁着眉头离开;而南宫静扉除了每日中午与黄昏时分固定分配食物外,平常时刻闭门不出。不过他先后服侍二代御泠堂主;烹饪之技颇佳,扶摇叼来野味便由他下厨烹调,味道果然鲜美;令斗千金赞不绝口。

        不知不觉过了三四天。这日午后,许惊弦正与斗千金在洞口边抚弄扶摇,言笑甚欢;香公子来到他们身旁,默然看了半晌,忽大喝一声:“你二人当这养老之处么? ”

         斗千金嘿嘿一笑:“香公子提醒得好,老夫踏遍三山五岳;唯觉此地风景最佳;果然适合做埋骨之地。”

         香公子提掌将洞口一块大石拍得粉碎:“老匹夫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下期预告】

       小弦会一直弱下去吗?不!他的小宇宙要爆发了!香公子是他的对手吗? 南宫静扉能蒙得了他?痴人说梦罢了。让我们仰头张望小弦的万丈光亡吧!

【第七章完全版】




第八章 悟魅青霜

许惊弦本以为两人又要斗嘴,乐得观战,但听香公子出口不善,远非平日据理力辩之态,心知不妙,看他神色阴沉,满脸焦躁,发掌力道十足,知道这蛰居不出的生活已令他的忍耐力达到极限,即将爆发。
     斗千金亦不动气,斜睨香公子一眼:“老夫知道你呆得气闷,莫非打一架才可消火。”
     这一句犹如火上浇油,香公子暴跳而起,手按腰侧刀柄:“本公子就等你这句话,有种便来吧。”他的飞铊已毁,那间陈放兵器的石室里虽然应有尽有,却无飞铊,只好挑了一把厚沉的长刀防身。
     斗千金却摆手摇头:“老夫一大把年纪,才不与你赌这口气。何况刀剑无情,万一老夫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替你打造飞铊?”
     香公子恨得牙痒:“既然惜命,就不要口放厥词。”
     斗千金拍拍许惊弦的肩膀:“想打架容易,就与老夫的师侄切磋几招吧。”
     香公子不屑道:“他完全不是本公子的对手,不过是送死,何言切磋?”
     许惊弦心头不服,欲要开口,却见斗千金对自己暗暗打个眼色,猜不透老人到底有何用意,强忍不语。
     斗千金悠然道:“有道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习武之人一旦懈怠,武功不进则退。嘿嘿,看来香公子认定自己是无法重回江湖了,不练也罢。”
     “放屁。若是本公子三招两式要了这小子的命,老人家可莫要心疼。”
     “那就算了,老夫好不容易有个师侄,可不想他坏在你手里。”
     香公子目光闪动:“也罢,反正左右无事,便让这小子陪本公子练练。放心,本公子自会手下容情,不会害他性命。”
     斗千金瞧破香公子心里所想:“香公子是否打算假意收手不及,废他一条胳膊,或是断他经脉,暗地出一口恶气?”
     香公子也不否认:“那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老夫倒是相信他足有能力自保。”斗千金回头对许惊弦吩咐道,“显锋剑可不能交给你,去那间石室找个趁手的兵刃吧。可要记住,万一有何损伤,那也是技不如人,只能怪自己命苦,不可埋怨香公子。”许惊弦不知斗千金为何任香公子暗下毒手,但他心高气傲,当然不会求敌人容情,径去石室。
     香公子反觉不解,低声问斗千金:“你真不怕本公子对他施辣手么?”
     斗千金哈哈一笑,故作神秘在香公子耳边低声道:“你若废了他,下次再想发泄便去找南宫静扉试招吧。”
     香公子一怔,这才明白斗千金的用意,他在洞中这几日憋得难受至极,比武切磋的提议正中下怀,确是不愿一场拼斗下来就失去了对手。暗忖许惊弦逃不出自己手心,不如假意放他一马,慢慢消除其戒心,待春暖雪融脱困之时再一举杀之。
     许惊弦选了一柄长剑,由石室中出来,与香公子相隔五步相视对峙,斗千金则在一旁观战。
     许惊弦只道香公子必会借机下重手,摆出帷幕刀网的起手式“抱残守缺”,静待对方出招。御泠堂的武功一如其行事风格,先于暗处找出敌人的破绽,再伺机寻隙出击,无论是帷幕刀网还是屈人剑法,皆以守御为重。这一式“抱残守缺”尽得精髓,剑柄凝于胸口不动,剑刃荡起大大小小几个圈子,护住全身几处要害。
     “不对不对!”斗千金忽然上前,劈手夺下许惊弦的长剑,摇头叹道:“你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学得三脚猫的功夫,不伦不类,真是辱没门户。”
     许惊弦摸不到头脑:“师侄何处做错了?请师伯指正。”

     斗千金哼道:“明明拿着长剑,为何要用刀招?”他深谙各式兵器施用之法,一眼就瞧出这招“抱残守缺”乃是出于刀路。
     许惊弦如实道:“师侄觉得这一式刀法防守得当,不给对方可趁之机……”
     斗千金截口道:“既然是用剑,就要有用剑的样子。招式再好,发挥不了兵器之长处,徒劳无益。”说话间手持长剑,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式,“看好了,这才是剑道防御之法。”
     许惊弦定睛望去,只见斗千金剑柄提至喉间,剑刃微垂,凝立如山。姿态虽是稳若磐石,但剑刃高举,下盘全是破绽。
     斗千金道:“你以剑施刀法,却全然忘了剑与刀的不同。刀身厚重,尽可挡住对方重击,但剑身轻薄,乃是最弱的一环,忌以之硬接,反倒是剑柄坚固,可用来护住喉头面门……”
     香公子不耐烦道:“要打便打,你当本公子是陪练么?何况老人家这一式也未见高明,若强攻左胁,又该如何防御?”
     斗千金一剑在手,神情傲然:“剑本就不是用来防御的。你若攻老夫左胁,必将先踏右脚,这一剑便会钉在你的足上。”
     香公子冷笑:“那也要看老人家是否有足够快的出剑速度。”
     斗千金点头道:“这一句算是说到要害了。用剑之道,最讲究速度,火候不足,纵有名剑在手,亦如废铁。刀胜于力,而剑只胜于快。真正的剑客决不会花时间去研习如何防御,而是着重于抢先进攻。这并非战略上的要求,而是剑本身的特性所决定的。所谓剑招,或是引敌露出破绽的诱饵,或是声东击西的幌子,关键是你能不能让你的剑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位置。真正的剑法便只有刺中敌人身体的那迅捷一击。”
     香公子击掌而赞:“想不到老人家不但可铸兵,居然还是一名剑学大师。”神情里已多了一分敬重。
     江湖上使剑者何止万千,每一门剑派皆有其独门研究,但能像斗千金这般寥寥数语便把剑道说得如此透彻,确不多见。
     斗千金将长剑递于许惊弦:“记住老夫的话,不要辜负你的剑!”
    
     香公子闷了几日,被斗千金一席话说得技痒难耐,不等许惊弦摆好架式,抢先攻来。许惊弦不再以剑做刀,老老实实地以屈人剑法相抗,偶尔夹杂几式许漠洋传给他的啸天剑法。许惊弦气恼香公子瞧不起自己,并不采用游斗之术,而是扎稳马步紧守原地,不过他虽是谨记斗千金之言,但在香公子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之下,莫说伺机反击,勉强防御都是岌岌可危,更谈不上发挥长剑快速攻击之利。
     幸好香公子失了飞铊,并不完全适应手中长刀,而许惊弦虽是内力不足,但防御时自然运用出蒙泊国师残留的真气,虽处下风,却也并非香公子所言三招两式便能击溃。直斗到第十二招时,香公子长刀反撩,划中了许惊弦左臂,顿时鲜血淋漓。
     其实香公子这一刀本可直接卸下许惊弦的左臂,但最后关头手腕收力,刀锋忽抬,仅仅削去了一小片皮肉。
     斗千金瞧得清楚,知道香公子手下容情,暗喜得计,大叫一声:“且住,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香公子一脸不快:“本公子筋骨都没有松活开,如何能停?”
     斗千金笑道:“这小子武功太弱了,莫说是你,老夫也极不满意。且待老夫好好调教一番,明日再与你争个高下。”
     香公子不由失笑:“临阵磨枪,又能有多大用处?”
     “嘿嘿,明师之下必有高徒,包管下次让你大吃一惊。”
     香公子对许惊弦讥讽道:“那日在山脚下,你东逃西窜倒还能多撑几招,希望明日能放聪明些,也好替本公子助兴。”
     许惊弦不睬香公子的冷嘲热讽,默然包扎伤口,暗恨自己武功不济。
     斗千金大手一挥:“管教徒弟的事就不劳香公子操心了,你若想偷听本门秘学,便厚着脸皮留下吧。”
     “胡说八道,谁稀罕听你误人子弟之言。”香公子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斗千金盯住许惊弦;正色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揎长的武器。若让你挑 选一样最喜欢的兵刃,你会选什么? ”
    “是否我选择任何兵器;师伯皆可传授相应的使用诀窍?”
    “唔;看来你只是由义父代四两师兄传业;对本门之事并不了解,只知有 《铸兵神录》;却不知有《用兵神录》。”
    “《用兵神录》?那是什么? ”
    “天下门派,各有所长,唯有本门弟子精于百兵。欲善其利;方善其器;懂其用而通其理,通其理方铸良器。只知铸兵而不知用兵,岂非本末倒置?又怎 算得上是兵甲传人?”
    原来兵甲派的秘笈除了《铸兵神录》之外;另有一本《用兵神录》。《铸兵神录》遍述天下各式兵刃之性能;《用兵神录》则相应地分析施用之法。江湖上的 普通门派对兵器的研究着重于招式;而兵甲派却从兵器本身的形状、重量、质地等角度出发;另辟机杼,创出独特运用之法。那一日斗千金在土堡前先后换了十余种兵刃;皆可运用自如;并非他对每种兵器都浸淫数年;而是因为兵甲传人掌握了每种兵器的基本属性,对其性能了如指拿,所以才能尽展百兵所长。 听了斗千金对兵甲派武学的解释,许惊弦垂头思索。如果天下兵器任由挑选;他的第一选择自然是弓,但随之想到了死去的暗器王林青,不禁黯然神伤,终于抬首道:“我选剑! ”
    斗千金沉声发问:“那你可知用剑之最高境界是什么?” “典非是人剑合“? ”
    斗千金口吻不屑:“所谓人剑合一;不过是骗人的鬼话;人就是人;剑就是剑。那些自诩人剑合一的家伙;要么胡吹大气;要么就是无力掌控神兵,反受其制,是为剑奴也。”
    许惊弦闻言一震;斗千金之语可谓是对剑道的全盘颠覆;若传于江湖之上,必被任何一家剑派视为大逆不道。不过许惊弦天性中不乏叛逆,这番话倒颇合心意;恭敬道:“还请师伯指教。”
    斗千金接过长剑:〃关于剑的各种要诀之中,唯有一句还算有几分道理,就是——剑在人在”。
    许惊弦茫然;这一句话似乎与用剑之法无关,不知斗千金何故如此说。 “老夫所说的可不是‘剑在人在,剑断人亡”之意,必须完全从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这四个宇。”斗千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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