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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部分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118部分

小说: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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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你担心那位老师吗?」

    他瞥了旁边一眼,询问女学生对于躺在地上、徘徊于鬼门关前的老师安危是否有兴趣。「咦,啊二呜。」女学生不知歹徒这么问的用意,只好用着沙哑的声音犹豫不决,要求对方补克说明。但歹徒看到沟通不良的迷途羔羊竞心生烦躁,用枪口抵着女学生的额头。或许是女学生想起了老师挨子弹的过程吧?她那忙着呜咽的喉咙努力挤出了声音。

    「呜…呜…担…担心。」这位女高中生无视自己的心声,佯装成一个好孩子。

    「是喔。那如果你愿意当个懂事的好孩子,让我射穿你的惯用手,和血一起活在痛苦里话,我就救那位老师。怎么样?你想挨子弹吗?」

    歹徒故意将不合理的选项推给女学生选择,抱着好玩的心态凑上前去,想仔细看清楚她的反应。女学生虽在生理上想后退,但环境并不允许她这么做。坐在后面的那群女生们,心中应该正一致默念着「别过来」吧?

    「不…不…不想。」她口齿不清,拚命地拒绝。

    我从那位同班同学的身上嗅到了人性。这样就好——我如此肯定。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但也要看看对方怎么想。

    「啊,是喔。」歹徒将扩音器放在地上。女学生的答案对他来说是预料中的事情,因此他理所当然地双手重新架好来福枪,扣下扳机。枪声和吵闹声静止了。他依照刚才的宣言,射穿了那名女学生的手臂。

    比起迟钝的主观,身为客观视点的周遭学生抢先往不好的方向鼓噪了起来。只是,在吵闹的嫩芽开出憎恨的花朵、踏出短暂的生涯前,歹徒便以一声「吵死了!」和一发子弹成功摘除了嫩芽。不过对于另一只手臂也被金属硬块射穿的女学生来说,她并没有闲暇顾及现场沉静的气氛。

    女学生的行动比周遭慢了一会儿。她宛如不倒翁般在地上打滚,连挥动手臂或压住伤口都办不到,还开始发出媲美超音波的悲鸣。歹徒低下头来看着她,既不同情也没有半点罪恶感,只是事不关己地说出忠告:

    「在我们的合约里面,可不包含『遭到拒绝也不开枪』这一项喔。同学们,可别以为我没说,你们就可以这样蒙混过关啊。不过就算你们问我,我也不一定会认真回答就是了。哈哈,反正她到头来还不是中弹了。」

    歹徒为自己的幼稚行为所得出的结论挤出虚假的笑容。

    这种画面,小朋友(在此就先不谈哪方面像小朋友)不可以看——当我正想半开玩笑地遮住麻由的眼睛时,却发现她的心思本来就不在那上面。「嗯——这下就四十七个了。」她正忙着一脸烦恼地屈指计算自己的愿望数量。我一边想着:「真好,省得我操心。」一边也担心:「说不定这只是暂时逃过一劫而已。」

    歹徒重新拿起扩音器,继续长舌下去:

    「说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人觉得自己能毫发无伤啊?现在有个手持枪械的暴徒闯了进来,你们应该冒着中弹的危险来使其他损害减到最低啊!懂了没?瘦不下来的小朋友们!你们太差劲了,做人处事应该要客观才对啊!」

    歹徒得意洋洋地大放厥词,靠着贬低学生以沉浸在优越感中。先不论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想占领这座乡下体育馆,我并不否认他刚才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是,他到底是在告诉学生,或是在欺骗学生?如果这层狐狸皮是罪犯特有的保护膜,那他的皮总有一天会被剥下来。

    我想像了一下自己剥皮的画面……背脊不禁一阵发凉,脸也为之僵硬。

    从前的绑架犯和人类——我竞用同一种观点看待这两种人,这令我不寒而栗。

    能不能透过奉献血液将我的血全部抽干,再找个人帮我换血啊?

    现场飘荡着一股渴求某人回话的氛围。

    歹徒的存在,是否正促使着在场的人做出戏剧化的演出?

    而出声回应的正是那个没有自我主张的人。

    最前排的杉田(就叫他杉田吧)不顾被泥土、汗水弄脏的头发,抬起头来。

    「喂…你…快…住…」

    「啥——?」

    歹徒弯腰威吓杉田,仿佛杉田的口吃带给他莫大的快乐。

    「这…这种事…这……」

    「喂喂……你去考大学面试时也想这样对主考官说话吗?我看你重考一辈子吧。」

    歹徒正确地给予杉田不合时宜的指导。总觉得他接下来会不小心说出自己其实想当老师。

    接着,明确地反驳歹徒的则是别的男学生。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后方传来不卑不亢的声音。歹徒抬起头来,而杉田则只转过头去。

    「这种行为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说话的人是稻泽。他的声音连我们都听到了,真不愧是话剧社成员,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恐惧。他微微张嘴,肩膀放松,即使只是故作镇静,也相当有模有样。

    被同社团的同学占尽好处的杉田看着插嘴的稻泽,不知所措地颤抖着身体。

    「我有允许你发问吗?」歹徒奉劝稻泽退下。他吐出过多氧气后笑了。

    「这样你就不能用我们没问来当藉口了。」稻泽语气坚定地说道。

    「臭学生,你的嘴巴很利嘛!」歹徒轻轻敲打持枪的那只手,彷佛在说着:「你忘了这东西吗?」他将剩余的弹匣踢向稻泽。

    「我在向我喜欢的女孩搭话的那段期间,萌生了勇气。」

    稻泽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对抗着歹徒。他摆出正统派主角的架势面对罪犯,让人不禁认为他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这下也难怪歹徒要哑然失笑了。

    那小子,我想就算他知道「阿道」一词对麻由的意义,也不会拿来乱用吧。

    这种强势又死脑筋的价值观让我觉得很厌烦。

    附带一提,稻泽同学喜欢的女孩现在已完成阿道给予的任务,并且对还不能吃便当这件事感到不满。她不是咬我耳朵就是搔我侧腹,总之就是希望我理会她。我何尝不是如此?对我来说,与其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盯到眼球发干,我宁愿大喇喇地和麻由腻在一起,加速梅雨的黏腻度。我的愿望,就是和麻由两个人腻在一起长香菇。

    我没有骗你喔——信口开河当中偶尔也会出现真话,这时应该珍惜才是。我握住麻由的手。这触感仿佛捧着一个被茶温热的碗,让我感到一丝安心……但麻由回握到一半,我的手就被握碎了。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晃动,使我的痛觉和灼热感不成体统地越来越膨胀。

    「…………………………」到底是谁说握手是合法的性骚扰?

    正当我们在谜般的桥上确认彼此之间奇怪的羁绊时,稻泽和歹徒的舌战盖过了周遭的嘈杂声,静静地演奏着。

    「你问这个干嘛?又不能解决什么,现在还不到媒体报导我犯案动机的时候啦。」

    「因为我认为这样一来,我对你的态度或印象就会改观。」

    稻泽的遣词用字都没有问题,但这不代表正确。

    就因为他没有这层自觉,跟我才会合不来。

    他和我这个有自觉而被赶出正确答案蚊帐外的人之间的交情,可说是在网友之下。

    「……这个嘛——行动指南、朝会、欺负人。真好,也对,OK,我就说吧。」

    歹徒的态度彷佛正在逆摸混杂着自我陶醉和烂醉的神经,接受了稻泽的要求。他那之前一直望着远方、任凭想像飞驰的眼眸终于归巢,脸颊歪扭至极。

    「这个呢,其实是为了让你们累积社会经验——不过学校并没有公认这件事就是了。」

    歹徒的这句话令所有人目瞪口呆。他继续说着:

    「有了这些经验,将来对你们的人生会有很大的帮助喔。小小年纪就可以得到这种经验,你们真是赚到了。啊,顺便告诉你们,我的梦想之一,就是成为可以发号施令的人。现在我的心情就好像是突然空降为公司董事长一样呢。」

    歹徒喋喋不休地用着尖锐的音调说话,在他人头上点缀出银色的色彩。

    动机之轻和伤势之重无法取得平衡,在场的人不禁哑口无言。

    对于自己的肉体已经和子弹邂逅的人来说,受伤的缘由应该让他们不寒而栗吧?

    歹徒爽朗地诉说着疯狂的有效性,但没有人赞同他。正压着伤口的学生光是忙着泪涕纵横就已经没有时间开口否定。以我这个旁观者来说,他们这样的态度根本是助长歹徒的恶行。

    像他那样的人为了独善其身,会将根本的营养抢到自己身上来。因此即使根部已经往下蔓延到绝望的深渊,也不能中途放弃抢夺的意志。

    我待在地下的时候,就是因为办不到这点……才会让麻由动手。

    让爱漂亮不爱打扫的小麻收拾了大家。

    他们是我的家人,照理说应该要我亲自下手才对。

    我这人真是太失败了——我常常后悔自己的窝囊,有时也会想自杀。

    最近我想跳楼的欲望克制了不少,不过……我或许只是虎视眈眈地在等待最佳时机。

    算了,现在不是思考我的生命旅程的时候。

    我应该看的,是在这群迷途羔羊中问出最让人愕然问题的稻泽同学。

    以他的观点来看,歹徒所使用的暴力已经超过了「愚蠢」的范围。

    为了粉碎正常人的价值观,他们的拳头既强悍又坚硬。

    在这种状况下,稻泽该不会以为只要问出动机,就能连带说服歹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任意发问的代价,就是必须承受严格又疼痛的教育指导。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这对你们来说是个很好的社会经验,对我也有好处,可说是达成双赢的最好方法。这种事情平常是不会有人告诉你们的,尤其是那些大人。我特别处置了这里的大人,因为我觉得这个想法也包含了教育家的观点。至少现在那些正为挨子弹而受苦的人已经学到重要的教训了。你说对吧?同学。」

    歹徒对稻泽搭话,顺便给了他一枪。稻泽的右脚踝附近中弹,他右脚转了一圈,痛得差点趴倒在地。虽然身体撞上地板,但他咬紧牙根忍住满溢出来的痛苦,硬是不愿放声大叫。看来,看了方才那名中弹的女学生后,他已经做好了挨子弹的心理准备。

    但是,他误以为灾祸只会降临在他头上。

    歹徒为了奖励自己教训了嚣张的学生,顺便也开枪打了坐在我后面座位的男生、陌生的别班女生、同班的爱跷课男生等三人,而且全都避开了要害。这样一来,在场已有将近二十人身上被多开了一个洞。

    体育馆内回荡着受伤学生的哀嚎:若将这情景完美地画成一幅画,说不定会得个什么奖喔。这种血淋淋的气氛,或许是来自每个人惨绝人寰的悲鸣。

    (自称)是我朋友的伏见和长濑尚未负伤。这大概不算是件坏事。

    歹徒再度开始填装弹药。他似乎还射击得不够——这个人彷佛在玩打靶般地轻松自在,几乎要开始吹口哨了。他将随身听从右边口袋拿出来把玩,看来乐曲似乎已经播完了。

    在这第四个小时,尸横遍野中再度增加了几具尸体。

    他们的内脏还没有露出体外,因此点出了这幅画的主题。

    先不论受伤的他们的生死与光辉的未来,我很担心麻由看了这些浑身是血的男女宛如,马铃薯般在地上滚来滚去会不会挑起她心中的伤口,或是腐蚀她的心灵——不过麻由本人却若无其事地玩着我的小指,彷佛正在确认我的小指孔有没有阻塞,这样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样啊……阿道和小麻在那些人中弹之前,身上就已经多出一个洞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决定停止追根溯源。

    这趟免费演讲会真是让我收获良多,我要对他的诚实表达敬意。骗你的。

    我了解敌人的性格了。回首以往,拥有这类思考方式的人我已遇过太多,多到两手数不完。现在正沉浸在芝麻小事中的那个男人,正是充斥在这世上的典型罪犯。

    他的思考方式相当贫乏,很适合鸡毛蒜皮、二流等各式各样的表现。

    但是目前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遮蔽物,而且又是直线距离,加上他还握有枪械,在没有臼齿的加速装置下跑去跟他对抗根本就是自杀的行为,比敢死队还糟糕。

    就算舞台后方有铁橇(真正的铁橇或假铁橇都可以),我顶多也只能拿它来和校长的金属球棒对抗。

    这样一来,就只能请对方飞蛾扑火了。

    飞入火中的夏季虫子。引诱它上钩的,是一只勤劳的蚂蚁。

    我将手伸向窥视窗附近的广播器材,准备将反抗的烽火装到声音里去。

    我这个业余广播社副社长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对了,我在刚入社时,曾和伏见互相推卸社长宝座。我记得当时因为伏见的记事本中「交给你了」、「我要让贤」、「你很适合」的额度已经用光所以无法反驳,因此就欢天喜地地就任了。

    好,动脑不如动手。

    都已经什么时代了,我们的设备依然不对应CD,主流仍旧还是录音带。

    不过呢,每当我像这样玩起广播设备,心中就会浮现这段苦涩的过去——数年前我去K老师家中作客时,K老师目睹了我在房间一个人转着光碟自嗨,口中还说着:「回到五分钟前!」不过之后我也撞见K老师在自家院子里开心地对着花圃中盛开的花朵说:「生长吧……全新的生命啊!」(注:上述两句都是影射《JOJO的大可妙冒险》第五部登场人物的台词)所以害得我们俩都无法轻易嘲笑对方。两个都是骗你的……希望如此。

    我将手放在头上暗示自己:「能记忆在脑中的黑暗过去无法超过三个。」结束了准备工作。

    接下来,我只要用食指按下播放键就好。

    这么一来,我和麻由就不能再以本事件的旁观者自居了。「又来了」、「我习惯了」、「日常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而且,这件事和我大有关系。

    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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