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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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只要用食指按下播放键就好。
这么一来,我和麻由就不能再以本事件的旁观者自居了。「又来了」、「我习惯了」、「日常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而且,这件事和我大有关系。
饶了我吧。我还得假装主角几次才行?我又不是主角的料。
即使现在处在事件舞台上的人只有我们两人,但——
我既不是话剧社成员也不是罗蜜欧,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必须背负灾难至此?
我在深呼吸时偷看麻由的表情……看着她张着大嘴打呵欠,真令我有点害羞。
好像吸尘器喔。这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所谓的容量?
……算了,别想了。要是不小心想出来了,我会因为容量过少而开始绝望。
今天,我也要为了自己而努力。这次一定要拿到快枯萎的好宝宝贴纸。
「我按。」
不朽名曲的序曲开始流进体育馆中。省略了名字,是不是更能接近真相呢?
长濑和伏见还有稻泽及其他人注视着上方的音箱,议论声宛如稻浪般开始向外扩张。歹徒依然不忘警戒周遭,静观其变。
半晌之后,三流音箱开始破音,播放出开学典礼、结业典礼以及毕业典礼才会播放的校歌。
「小麻,你会唱这首吗?」「完全不会——」这说法真可爱,我不禁摸摸她的头。
麻由的头像小狗尾巴般地摇来晃去。
附带一提,长濑她记得歌词。当我们去唱卡拉OK时,她不知为何一个人卖力唱着这首歌,还莫名其妙拉我跟她合唱。记得她还挽着我的手……算了,别再想了。就让那时的回忆像海草一样在我心中的水底晃荡就好。
「好了。」我抱着麻由用力往下蹲。
两秒后,一颗子弹贯穿了正面的玻璃。果然攻过来了。
该说他果断或是鲁莽呢?总之他似乎很喜欢杀人。
虽然我强装镇定,但由于我看麻由看得入神而来不及闪躲,以致于身体某处中弹,笨情侣的肝一下子为之僵硬,引发剧烈疼痛——感觉上。
是因为我的情感很健忘吗?我总是只能以暧昧的型态将心灵重现出来。
「有东西飞过来了。」麻由一边定睛看着碎玻璃,坦率地接受了现况。
「对啊。不过既然它没有打中我们,可见速度不够快。」骗你的。
「嗯——爱&刺激,爱&悬疑。」
「需要爱吗?」「这可是重点唷。」「那就采用吧。」「嗯。」麻由抱紧了我。
在这段期间,又有两发子弹射过来了。悬疑子弹悠悠地飞越宛如糖果般的爱,打碎了玻璃。
爽快的破裂声,以及横躺在旁的碎片上映照着……糟了,我们没穿鞋。我怎么没料到这一点呢?
算了,只要踩下去就万事OK了。
何况我以前还曾经踩过挺直腰杆的小刀呢。那时真的很痛,痛得让我误以为自己的嘴唇啦、内脏等部位直直被拉高了三十公分。剧痛就像那样一口气直冲头顶,将五脏六腑全部往上拉。
跟那种地雷比起来,玻璃碎片根本就跟木箭陷阱没两样,因为不会造成致命伤。
子弹停止过马路了。若非红绿灯中途转红,就是敌人不方便送子弹过来。他应该是在填充子弹吧?另外我还得到了一项情报,那就是来福枪的子弹只有六发。如果这项情报关系着本次事件是否能顺利解决、起死回生,那么那时该由谁……没有啦,我说得太夸张了。才刚出生就被丢在坟场——这项知识大概就是类似这一类的吧?
接下来,对方恐怕也不会再浪费子弹了。
校歌正悠哉地演奏着副歌。在这首歌唱完之前,我决定先待在这儿静观其变。话说回来,这首歌还有乡长啊?
用来确认体育馆状况的玻璃已经碎裂,现在我们只要一站起来就会变成蜂窝。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我们不能如此鲁莽行事。现在还不能让视觉出场。现在我必须将神经全部集中在听觉上。如果这样还不够,我甚至可以割掉脚的小指或身体的神经来借给耳朵利用。
现在我只要趁着音量大得吓人的校歌还能混淆视听时,将脚步声从地板上捡起来就行了。因为现在能堂堂正正地使用双脚行走的就只有歹徒,只要我也站起来行走就会变成蜂窝。
「………………………………」
假若那名歹徒真是如此游刀有余,那么我就会被射杀。如果他是个莽夫,在这种情况下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攻过来。
可惜那名歹徒既冷静又理智,因此不会轻举妄动。
我有武器。我有枪。不保持距离就没意义了。应该慎重行事。
他误以为自己是贤人,因此只会依据贤人的准则行事。
刚才的学生们因为想保命而远离持枪者,而他也和那群学生没什么差别,为了保全性命而限制了自己的行动,也正是所谓的「凡人」。
他只是个普通人,只适合待在地下玩弄人类,不适合在外犯罪。
如我所料,他只是个小角色,能伤人的东西只有子弹。
以一个罪犯来说,他比我父亲还逊——这点人性我不得不给予鼓励。
接着,我也得感谢他这么容易就让我参一脚。
侧耳倾听。
接下来对方要做的,当然就是已经晚我一步的「情报收集」。
「该不会……这里面有人缺席吧?」
歹徒用着尖锐如酒瓶割喉的声音呐喊。到现在才想起要点名,一开始就应该要先点名了吧?
——现任教师应该对于他草率的教学方式提出抗议才对。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
「喂——!谁躲在那里?再不出来,我就要把你当作害虫开枪杀掉罗!」
歹徒使用扩音器大声地恐吓,不愿输给校歌的音量。他自己应该也不认为这么一句话就可以逼对方投降吧?没多久,这单纯的搜索就停了下来。
「啊——错不了!那里一定有个不听人说话的臭学生,而且还捉弄大人!喂,怎么样?喂,你去看一下你朋友!」
这时他恐怕正用枪抵着身旁的学生,要他尽快查出我的身分吧?
这就对了,快来收集会让你晕头转向的情报吧。
那些情报对我来说,比武器还有利于作战。
当人们如我预料地开始行动时,带给了我一股愚蠢的快感。
这种感觉,就彷佛打开装满了杂物的铅笔盒时,一拿就拿到想要的东西一般。
喔——原来那个男人他想品尝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啊。抱歉,被我抢先了。
骗你的。在你抵达我的所在地之前,我就会先行处理这起事件了。
「……为什么我会这么有把握呢?」我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
我开口告诫自己别得意忘形。我用手指捏起玻璃碎片,麻由一看到我映在玻璃碎片上的倒影,便急着对我这个窝囊废说:「阿道你别担心!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小麻会想办法赚钱的!」看样子这个误会可大了。我手上紧握着的拳头这时感到相当难过。与其让麻由为我担心,我宁愿赌上一把——我怀着这样的心情说了声「谢谢你」,捏了捏麻由不尖挺的鼻子。「呼咪!」麻由若无其事地接受了我的道谢,派眼球出差探寻我的意图。
校歌唱完了。歹徒那粗声粗气的声音覆盖了校歌的余韵。
「少了两个人?喔——哼——哈——两个人啊?那两个人就是那些像寄生虫一样停滞不前,需要一些特别的社会经验的人啊?真是谢谢你们的协助啊,你们刚好可以借我当个负面教材,让我教导大家扰乱团体行动会有什么下场。」
他正拚命用挖苦的话语挑衅,然而份量太轻,彷佛在抵达这儿之前就会先行氧化。不只如此,那些话还包含着幼稚的试探。他在试探我们,因为他现在正感到不安。
好奇心与恐惧感遇到同一种成分后产生了变化,充斥着内心。
该进或是该退?这两种选择的差别只在于投下哪种意志的燃料罢了。
「唉呀。」我暂缓人类考察,解放麻由的鼻子。「嗯唔唔。」麻由得到了微红的鼻子,舍弃了玻璃碎片。我用手指轻柔地梳着这名彷佛呼吸着不同于人类的空气成长的少女,豢养心脏的跳动。
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能获得援助。但在现实状况下,我只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件事。所以,我必须想想办法。
援助不是等待就可以等到的,而是必须自己创造——这一点就跟「机会」一样,人们应该要有这层共识才是。
最近我总觉得自己正在尝试解决心灵运动不足的问题。我的肌肉痛得要命,老是惹得喉咙或胃的底部发疼。毕竟上面的视线很难忠告自己「这是白费工夫」。
一知半解的兵法正是受伤的基础……好像不太一样。
我想说的是:一知半解的知识只会增加无用的选项。我找不到适当的比喻方法,只好「将叙述式的英语题转换成百选一的选择题」。
另外,这次的「怪物」也很适合拿来当例子。
现场少了两名学生——对方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好。
但是,对方无法确定敌人是否有两人。
在这座体育馆里?有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分头行动?在舞台上吗?还是其实有三个人?
我之所以播放低知名度的校歌,就是为了在对手头上种植一大堆问号。
我并不像某个长濑同学一样,只是单纯想将场子搞冷。
接下来,那名歹徒将难以处理自己的武器和身体,弄得身心剥离。
我要让你知道自己有多没用。
接着,我要让歹徒先生照我的剧本,从舞台导演转换成登场人物。
以一个失控傀儡的身分——
为了准备好行程。
为了构筑成结果的过程。
我握住早已准备好的麦克风,打开主电源。
电流点亮了微小的生命,我目睹着声音的发粉开始发挥效用,来,开始播放了。
在含糊的杂音结束开场白后,我这个司仪的声音响遍了整座体育馆。
『在合唱校歌之后,紧接着轮到在校生发言。』
第六卷 谎言的价值是真相 「配角+角度=」
其实它跟剑道很类似。
这感觉就像比赛开始后,烦恼着该如何使出第一招一样。
该怎么做才好?明明选项不多,却依然如此困惑。
两颗眼珠和手,
仿佛正分头想理出事情的脉络。
喉咙不停尖叫,脑子和身体不协调。
如果再也忍耐不下去,就只能选择离开或是一头裁进去了。
不过我大部分都选择后者。
面对现在这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我没有胆量选择突击。
唉,我真没出息,附带一提,它的名字似乎就叫做恋爱。
她从以前就很讨厌甜食。
然而,海老原香奈惠总是不停恋爱。
……我试着这样冠上标题,结果没想到却羞得让我脸颊几乎喷出火来。轰——「喂,海老原,火势太强啦!」
呼哇!坐在我对面的金子听到我的心声了?我急急忙忙甩动头发。「喂,危险啦!」金子用手腕压住我的额头,这举动再次令我失神。
……嗯?五感的抗议声总算传遍了我整个脑袋。金子的忠告,指的似乎是用在化学实验上的本生灯中的蓝色火焰。真是大惊小怪。
不过看看我的手,我的指尖确实有焚烧的痕迹,规模大概是火灾的五十分之一。不只如此,如果金子没有压住我的额头,往前倾的刘海可能已经被烧掉了。我将手掌翻了过来。金子还真机警啊。
六月二日的第四堂课,本来应该是要在教室上元素周期表,但化学老师也喜欢偶尔让我们在理化教室做实验。反正对于我这个身为剑道社社长而注定是文科(百分之八百是偏见)的人来说,只要和课本玩瞪眼游戏火就会变猛,根本也没什么差别。
我用的这张桌子老旧透顶,让人怀疑是不是被白蚁蛀过,椅子的四只脚也歪七扭八,仿佛国中生的工艺课作业。在这堂课中,我就只有叹气的份。说到底,干嘛叫我们做什么鳌甲糖(注:一种黄色扁扁的糖,制作容易,常用于学校理化实验上)嘛!又不是小学生的理化俱乐部。
话说回来,蛋白质的焦味真难闻,我的心都被涂上一层一污泥了。
我在国中时曾经受过烧伤,那时我恶心反胃得快吐了。因此我转动开关调整火力,结果——「哇!」金子大吃一惊,因为海老原香奈惠的手指滑了一下,使出意料之外的大外割(注:柔道摔技之一。)撂倒了本生灯。眼看着火就要烧向被炼成黄绿色表面的桌子,四周同学赶紧退了开来。周遭的骚动让我乱了手脚,虽然中间的过程手忙脚乱,但总算是在火势殃及笔记本与课本之前完美收场,而且老师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本生灯的火再度朝向天花板。
怎么样,恢复正常了吧?我环视周遭夸耀着自己的成功,但其他人似乎还没放松戒备。喔,我知道了,原来是因为火还烧得很旺盛呀!班上同学看到我将火力调小后这才纷纷回座,感觉就像是森林里的孩子躲在树荫中,等待闹场的人回去一般。
桌子的右斜对角焦了一块。这就是所谓的碳化——我模仿化学老师掩饰自己的失态。折腾死我了。
女子剑道社社长,三年D班海老原香奈惠。
我很清楚,我并不是当主角的料。
所以冷静一点啊,海老原香奈惠。你可不是平白无故得到这么像汉文的名字的!不过这名字真是既危险又方便啊,海老原香奈惠。如果将它取作小说人物的名字,作者就会为了赚字数而让这角色的出场次数暴增喔,海老原香奈惠。海老(略)……嗯,写不出来了。这是神的恶作剧吗?
现在不是让虚构的限制打断我意识的时候!问题在于这颗得意忘形的脑袋。
我的脑袋装满了不可燃物,头痛得彷佛额叶要进出红色果实。
最近我的头痛老是治不好。如果不是因为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