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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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利用地毯消除脚步声!这房子的设计有够差劲。
察觉异状的伏见出声喊叫,但我已不在她伸手能摸索到的位置。殴打声不断连续发出。只有第一下瞄准我的头部,之后都猛攻背部、肩胛骨,接着把我踢翻后朝腹部猛打。真希望对方明白表达到底想不想杀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伏见你快逃呀!把我当作诱饵是最正确的使用方式,快逃呀你!现在可是我人生当中最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就让我享受这份荣耀吧?压低脚步声,别呼唤我,在黑暗褪去前迅速退离现场啊!
袭击者的攻击已进入结尾。没错,时间拖太长的话,你就危险了。
某人蹲了下来,紊乱的呼吸靠到我身旁,接着对方抓住我的左手。「&;";%T%。()I(~)&;%%%&;";!」无视我的挣扎,将我的手肘做为支点折断。在我自豪的痛苦呻吟中,骨头毁坏的声音格外响亮地震撼鼓膜。
深扎进指甲、额头甚至耳内的痛觉,让我倾倒出没有内容物的胃酸。
接着,不知是否因已获得满足,这个贼同意就此撤退,从践踏地毯的震动可知对方已全速脱离现场。由不加害目标以外的人来说,可真是位绅士。
虽然心灵还挂在可容忍范围的边界上,但身体已发出哀嚎。
没办法昏厥,也没办法恢复原状。
在伏见面前这么逊,要是说给班上的人听,学生会……………………………………………………………………在我意识崩解前一刻——
我最先担心的,是升上三年级后还会不会和麻由同班。
今天的美术课,男生和女生必须互相画对方的肖像画。
这领域我很不擅长。话说回来,我把这个漫画中会出现、大人爱用的词汇直接拿来用,但「领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坐在我对面画图的,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孩。她明明毫不运动,但脸颊却常常泛着一股红晕,因为这个缘故,她总是莫名其妙被欺负。
女孩心不甘情不愿地瞪着图画纸。
我们两人都没有看着对方的脸,只是让铅笔在画纸上舞动着。虽然同属于百人一首(注:一种纸牌游戏,共有一百张牌,每张牌上面都印有和歌)社的社员,但却连在社内都从不交谈。
没办法,因为教室的座位就是这样编排的嘛。
既然没办法依照女孩的脸来画,那就只好随便从我记忆中挑一张脸来参考了。我一边祈祷赶快画完、赶快放松,一边描出线条。
我们隔壁的那对男女,在上课过了二十分钟后才开始动笔。一个女孩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们三人的对话就这样擅自跑进我耳里。
「不好意思,茫锿А梢愿医换荒L囟穑俊�
女孩抱着装有图画纸、铅笔及颜料的蓝色包包害羞地提出这个建议,看得出来有些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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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你的模特儿是?」
「谢…谢谢你。嗯……是竹田同学。」
「嗯——」茫锿Щ饭怂闹埽吹搅斯铝媪娲糇谖蛔由系闹裉铩!刚业搅耍 顾虻ナ帐傲嘶撸酒鹕砝础�
协议成功后,女孩一边观察新模特儿的反应,一边在空位上弯腰坐下。男孩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因此松了口气,表情明亮许多。
这两人在教室内总是黏在一起,同时也总是被朋友排斥、嘲笑。名字嘛……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叫做小刀小哞吧?
「呐,阿道。」
啊,对对,男生叫做阿道,而女生好像叫做小摩。
「嗯?什么事?」「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小摩对阿道赔不是。喂,你该道歉的人不是他吧?我揉了揉右眼,试着将他们的对话当成背景音乐。
「这句话留着待会对茫锿蛋伞!�
阿道似乎也和我看法一致。他像个监护人般地念了小摩几句,让小摩为此沮丧不已——我只是猜测啦,因为我的目光只停留在画纸和听课上。
「不过……小麻,这样才像你。我觉得很好啊。」
阿道下句话马上就打了个圆场。对喔,是小麻才对啦,小摩是个胖男生。我一边于画纸涂上眉毛,一边用眼角余光窥伺他们。
阿道傻傻笑着,而小麻则无力地垂头丧气。
「我有这么任性吗……?」
没错——身为局外人的我默默点头。
「对啊,你在家里不也对爸爸妈妈予取予求吗?」
阿道并非语带讽刺,而是爽朗地笑着赞美小麻的家庭。然而,小麻可能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看待,于是嘟起嘴来。
「才没有呢,爸爸都夸人家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是啊,小麻的确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这句话太过直接,让我的耳朵都要弯成四十五度角了。
小麻又羞又喜,满脸通红。
坐在我对面的女孩也愕然地瞥向他们。
阿道大喇喇地和小麻聊了起来,彷佛这堂是会话课似的。
「可是,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呢?刚刚在做什么?」
「因为大家都坐着,我不好意思一个人站起来……」
小麻悄声回答,音量小到几乎要被漫步于纸上的铅笔声淹没。
「所以才犹豫了这么久?」
「嗯……」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很怕羞,连刚刚的音乐课都没办法开口唱歌。」
阿道指的是午休前的歌唱测验。全班必须一一在老师的伴奏下唱歌,很多人都不喜欢这样。
这位在我眼睛及画纸前的女孩,都涨红着一张脸唱完了。轮到我唱时,因为我觉得不会有人专心听我唱歌,所以并不在意。
「平常在自己房间哼歌倒是挺自在的嘛~」
「因为我不怕被你听到呀。」小麻手撑着膝盖,探出身子。
他们互相凝视着彼此,铅笔也只好跟画纸玩起瞪眼游戏。
「今天要不要来我家玩?」
「你家?好啊。」
「太棒了!」她双手合十,发出意想不到的大音量。小麻本人似乎也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缩起脖子观察周遭的反应。
左右张望的小麻恰巧和我四目相交,接着默默低下头来,我也赶紧将视线回到画纸上。
「我们来画画吧。」阿道温柔地催促小麻。
「嗯…嗯。阿道,总觉得不用看你的脸,我也可以画得出来呢。」小麻语带得意地说。
「………………………………」
这两个人……阿道和小麻,总是成天腻在一起。
阿道的个性就像上述的那样,所以和大部分男生也都处得很好,有时让我觉得很佩服。
至于小麻呢……因为她老是跟在阿道后面,加上面貌姣好,所以常常被女生们欺负——其实这也不关我的事。
美术课总共有两小时,但我在第一个小时内就完成了。当我把作品交给老师后,老师还惊讶地问道:「你画的是谁啊?」
我的模特儿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孩,但画里面的人却生得一副视力良好的骨架,所以马上就被拆穿了。骗你的。
被老师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笔下的那个人长得有点像我妹。
接着,我从学校打道回府。
但我并没有遵守「向老师说再见」这条礼仪。
走马灯结束。
猛然回神,我已经回到了地下室。
八年了。
我在深渊祈求光明,同时却又被困在可怕的黑暗中。因饥饿而变得敏锐的五感和我长久的经验重叠在一起,告诉我一件事——
这里曾有许多人遇害。
然而,我现在究竟是处于什么样的情况?身体摆着什么样的姿势?连这些我都难以掌握。慌乱的呼吸使我觉得不舒服,于是我先试着屏住气息——太难了,让人越试越心烦。我将额头敲向地面,想要藉着这鲁莽的行为夺走整个意识。嗯?额头……啊,我知道了,看来我应该是趴着睡昏了吧?地板的坚硬冰冷透过脸颊和鼻子传达给我,让我确定了这个事实。
嗅了一嗅,闻到的尽是霉菌、尘埃以及泥土的臭味。
我的嗅觉比平常还要灵敏许多。
……不过,我对这间地下室倒是没什么「反应」。我的内心世界果然不简单。
「……呜啊……」
当身体这块皮囊恢复知觉后,剧痛顺着血液传遍了全身。眼前出现两条红线,穿越这片黑暗的世界。我连翻身呻吟都办不到,只能咬牙忍受这一切。
「设想得可真周到啊……」
双手无法动弹。手指虽然还能动,但只要稍一用力,让我发昏的剧痛就会强行居留在我的双肘附近。眼里的水分几乎要干涸了。我是手肘骨折了,还是骨头易位?脑中只隐约记得,攻击我的人在处理掉我那称不上黄金的左臂后便逃之天天,之后……因为伏见开始出声大哭,所以在桃花、景子太太、贵弘除外的大江家人发现我之后,我的右臂便被破坏了……吧?
对了,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被痛楚激得整个人清醒过来。应该是某人仿佛为了将我的手臂收纳在化妆包而将它反向折断时的事吧?我的脑细胞告知我那没出息的心灵,手电筒曾映出只相容于广播电波的伏见哭丧着脸的样子。看来,至少伏见没有在黑暗中遭到暴力分子袭击,而我也没有被杀人凶手盯上,真走运……我可以就这么安心地卸下心防吗?
骨头们正复杂地互相摩擦,痛觉直达我的额头。限制嫌犯的手部活动——对方在这部分并非拐弯抹角地将我的手反绑在身后,而是采取更直接的手段,足见他对我这个同类一点善意也没有。若我是被派来评断地球人优劣的外星人,我绝对要在一日之间让这颗富含水分的星球干枯,让地球人尝尝夺走所有水分的「水攻」,让他们生不如死。而看到这样的行为后,负责监视外星人的大外星人就会……不对,现在不是异想天开的时候。我的头痛得要命,痛得像是因崇拜鲸鱼而想在头上喷出血柱一般。这一定是因为在昏厥前有人痛欧我一顿代替安眠药,让我睡了一觉的关系吧?就连身体都苦于一股闷痛,彷佛有一群外星人占据了我的体内大开夜间茶会。
嗯——现在是晚上吗?在地面下无法判别时间,但从现在的状况看来,虽然我不清楚来龙去脉,但总之我是被人搬来幽禁在这个地方了。「这」会不会是杀人手法的一种呢?若真是如此,对方也对我太好了,是因为不想赶尽杀绝?还是现在正举行特价优惠中?我的头部缠了层类似绷带或布条的东西,为我止住了鲜血。
我利用腰带的结确认藏在浴衣内侧的物品是否安然无恙。「开门的东西」、「标示物」以及「璀璨之物」都还在。很好,还没有本末倒置。
我将力气集中在膝盖和脚趾上,背靠着墙壁支撑着站起来。虽然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头重脚轻还是脚重头轻,但似乎比重不太对劲,让我有点站不稳。一个不留神,右臂擦过墙壁,一阵宛如带壳栗子侵入血管般的剧痛让我差点又跌倒在地。
「……居然把别人的手臂折断得这么豪迈。」
这里可没有仙豆(注:出自《七龙珠》,吃了可让人精神百倍、药到病除)啊。若是我能够逃出这里和麻由见面,我一定要用「我可以为了你粉身碎骨」这个自虐梗。为了达成这个愿望,我步履蹒跚地朝着门一直线走过去——这时也不必理会什么矛盾了。
但是,折断人手臂的家伙不可能知道,被折断手的人曾在这间地下室有过同样的体验。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想观赏我痛哭流涕的模样,就必须做到这种地步才行。「臭老爸!」骂归骂,其实折断我手臂的人是小麻。那个时候,她还愿意对我说声抱歉呢。
唉——我好眷恋麻由,总觉得我还没开始想念她。嗯?顺序反了?
由于麻由成分不足,使得我连顺序都错乱了。以某种意义来说,中毒颇深。
我无力整理这件借来的凌乱浴衣,走向出入口。
门依然阻挡在前。也难怪,因为这就是这扇四方形无机物质的存在目的。我必须先检查门是否有上锁。「嗯——」手没办法使用,真有点不方便。我真希望折断我手臂的人可以至少留下我的右臂,或是赏我个痛快。我曾经吃过一堆毒,所以资质是可以保证的:美中不足的,就是我没有藉着送牛奶或是种田来锻炼身体(注:出自《七龙珠》,龟仙人曾让悟空跟克林藉由这两项修行来锻炼身体)。
「……好。」
我倒向后方横躺在地,接着伸出双脚勾住门把,扭动身躯。「喝啊啊啊嘎嘎嘎!」此时,我已将骨折的事抛到九霄云外。身体重压在左臂上,让它痛得几乎骨折——不对,早就骨折了,让它痛得几乎粉碎——也不对,早就粉碎了……总之,剧烈的疼痛让我的眼珠几乎痛得要掉出来。
我是不是在昏睡期间被妖怪或是鸟男改造了身体呀?我一边呻吟,一边像仰躺版的尺蠖(注:尺蠖蛾的幼虫,寄生于树木间,以枝叶、花果为食。行动时身体上拱,屈伸而行)般利用膝盖和脚踝再度站立起来。
「身体受的伤已经恶化到让我无法站立了,看来只好一边跳动一边整理意见。骗你的。我的声音惧怕黑暗,所以不想活跃在外。这一定是因为夜盲症的关系吧?我要采取宽容的态度……奇怪?」一回过神,竟发现我在心中滔滔说个不停。我不跳了。
嗯……我动摇了吗?树根似乎即将从心底攀爬而出。
确认上锁与否的闲情逸致已经被树根吸光了。我深吸一口气环视房间一圈,经过收音机体操即将进入第二阶段的时间后,总算将双脚踏住地板。无法擦汗,汗水流入我的眼中。
室内只有我一个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看来我被强迫包场了。虽然这里并不是山川家,但明明是「耕造」的「宅邸」,地下室却不是一座迷宫(注:红白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