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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部分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89部分

小说: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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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只有我一个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看来我被强迫包场了。虽然这里并不是山川家,但明明是「耕造」的「宅邸」,地下室却不是一座迷宫(注:红白机游戏《ボ|トビス连续杀人事件》里有个叫山川耕造的角色,他的宅邸下面有座迷宫),因此出入口也只有一个。

    想当然耳,由我的心脏发配给四肢的首发库存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有点反胃,看样子刚睡醒的确不该过度运动。」

    既然如此,能做的事就剩下一项——不轻举妄动。

    难得人家特地给我机会家里蹲。骗你的。

    我再度倒向坚固的床铺,无暇顾及动作的轻柔与否。

    即使后脑勺遭受重击、双臂撞得疼痛不堪、屁股痛得裂成两半,我还是要向久违的无形天花板宣告:

    「我要睡觉。」

    又是这个地方。这次我可以不用害怕睁开双眼了。

    一阵激烈的微妙悸动让喉咙差点呕出某些东西,这就是地下室版本的我……大概吧?

    外面的状况究竟如何?现在是早上、中午或夜晚?

    伏见有没有哭?

    有没有人又惨遭毒手?

    想考察的事情、祈求的事情、想确认的问题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难得我现在开始想念麻由,于是决定去会周公。

    所以我睡了。

    接着,我深深陷入梦中。

    「好烂的故事发展……」

    真新鲜,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嘴巴发出,而且一字不漏地回荡在耳边。

    但是很遗憾,只要环视周围一遍,就可以了解麻由不会在这里登场。错过汰换时机的拉门、随意摆放于缘廊的盆栽;地上铺着一躺上去就会被毛球改变衣服图案的地毯,颜色跟黑炭没两样的正方形桌子笨重地守在房间中央,而墙壁上端则挂着一幅画,内容是一根顶着金鸡蛋的针。

    我拉开拉门,跨过房间的门槛:眼前出现的,是我的老家在改建前的用餐景象。

    看来似乎连我的构造都变成从前的样子了。我的视线被修正为二分之一的高度。虽然这座舞台是在脑内组成的,但不同的身高所造成的空间感却构筑得相当完美,仿佛我真的回到过去。

    不过,从我可以搓手、扭动肩膀这点看来,这果然只是一场梦。

    我仿佛从现实跨足到梦境中,但我却迟迟踏不出那一步。

    唯独视觉依然敏锐的我,只能让它擅自东瞧西望。

    房间内有我哥、我妹,还有将来预定成为镇上著名绑架犯的人,妹妹的母亲也在。全员都到齐了。桌子后方是依然年轻的妹妹母亲,以及太过年轻以致还不会使筷子的妹妹。从那里呈直角弯过去可以看到坐在上座的父亲,而他面前的则是正座中的哥哥。之后,我父亲(过去式)对面只要坐着我母亲(不知为何依然是现在式),就会大肆喧闹一番,但梦境却掺杂了半调子的现实,因此将矛盾压到了最低限度。我常觉得自己是个鲜少作梦的人,没想到现在却可以进入梦中;我不由得安慰自己,这一定是因为我的脑袋并不是空空如也。骗你的。

    我的位置位于哥哥隔壁。由于未来和梦境融合在一起,因此我可以理解这个位置分配背后所隐藏的意义。妹妹坐在哥哥的斜对面,两人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他们当时正在冷战。

    「怎么了?」

    妹妹的母亲对着跨在门槛上发楞的我出声搭话。她似乎对于陷入无意义静止状态的我感到诧异,因为这跟平常我那如流水帐般的行为模式并不相同。

    隔壁的妹妹抬起眼来斜睨着我,而哥哥则在背后窃窃私语,爸爸则无视这一切。

    「没……事……」

    依稀还记得,我小时候是这样的说话方式。我总是低着头,当我学会看着人的眼睛说话时,已经是双手的手指无法再比出自己年龄的时候了。

    「快点坐下。」妹妹的母亲出声催促我。

    我听话地进入房内,关上拉门,接着在哥哥旁边正座。没多久后,妹妹以外的人拿起了筷子。没想到我连抓住东西的触感都能重现,这个梦也太奢侈了。

    「开动。」「……动。」

    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只有两个,就是妹妹的母亲与我。当爸爸在玩弄别人时,只会对收音机传出来的日语有反应,而我哥则只会说「书本语」。我妹她不悦地撇着一张嘴,除非她会腹语术,否则是不可能发得出声音的。

    早餐。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装盛在幼稚园毕业时校方赠送的饭碗里,配菜有竹荚鱼干、厚煎蛋、味噌汤以及昨天剩下来的马铃薯炖肉,这是我家典型的早餐景致。

    我常常吃不完,因此妹妹的母亲总是帮我把剩下的饭菜解决。

    虽然我有点苦于区分现实与梦境的差别,但依然用筷子挟起白饭,送入口中……嗯,我放心了。既没有热度也不美味,接下来我不必装成缺乏食欲的小孩,也能继续参与梦境。

    我一口气将煎蛋两三口地送进嘴里加以咀嚼,这以当时的小嘴来说肯定会噎住窒息。但现实中的我由于饥饿,相当渴望唾液带来的甜味,因此就算只是假装在吃饭的动作,也多少抚平了我的饥饿感。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胖——这可是青春期的少女梦寐以求的效能呢!虽然肚子也填不饱就是了。

    我伸出筷子挟起竹荚鱼干。其实我很想像吃鲷鱼烧一样从尾巴大咬一口,但这奇怪的举动肯定会引起众人注意,下一回就不好办事了,所以还是暂时忍耐吧。骗你的。

    然而,吃起来却像是摄取块状的空气一般。我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它就像我的画,超越了好吃与难吃的范畴。

    ……吃饭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来想像一下茶余饭后的话题好了。

    我一边就着味噌汤碗,一边用眼睛左右观察所有人的面貌。

    如果现场有某个人在这时死了,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最感兴趣的就是我父亲。最能满足我知识欲的首推人心萌芽的过程,而仅次于它的就是这个议题了。以上这段话都是真的。

    如果我哥以自杀之外的方式死亡,那么妹妹就不必在荒郊野外中逃到外公家,也就会和我、麻由、菅原一起待在地下室……这家伙的命运真难评分。

    若是妹妹死了,那么哥哥就不会自杀,接着就会跟我和麻由以下省略。这条命运之路好像比较坎坷。

    而若是妹妹的母亲死了,我就会变成监禁事件的最后牺牲者。

    如果死的是我,妹妹的母亲可能就会在九死一生中逃出生天,接着在娘家和女儿过着和乐的生活。她应该会原谅妹妹的所作所为吧?毕竟她是自己的骨肉。

    最后的压轴——如果爸爸死了,我就不会是阿道,麻由也不会被骗,菅原会珍惜麻由、和她当一对傻情侣。被剑道社社长杀死的那八名牺牲者,以其他死因结束人生的可能性会一口气上升,而长濑透会度过郁闷的小学时光,恋日医生则不会遇见说谎的少年,奈月小姐也不必成为杰罗尼莫。虽然称不上十全十美,但也不能否定这是个感觉良好的结果。然而,我也不能否定它无法达成的事实。唉,反正只是个妄想嘛。

    模拟这场假设让我消磨了许多时间。大胃王兼快食王的父亲已经吃完早餐,踏进走道,回去离这里有段距离的房间。之后,哥哥也跟着准备离席,毫无任何愧疚之意地留下一半的白饭,走出房间。

    我妹妹还在忙着用叉子戳煎蛋。直到妈妈问她是否要继续吃饭之前,她都一动也不动地维持着任性别扭的态度。很意外地,她是个爱撒娇的小孩。

    「不吃了?」妹妹的母亲照例问了这个问题。妹妹「嗯」了一声,将些微别扭、扭曲、不耐烦的表情修正为喜悦的神色,传达给母亲。但妹妹的母亲却没什么反应。直到现在我才对她有了不同的想法,或许她和女儿一样是个不善表达感情的人吧?

    妹妹的母亲用眼神对我丢出了相同的问题。由于我只会将眼球使用在「观看」上面,因此只好开口回答「我还要吃」,接着乖乖扒饭。我的心情已经从浸在满载着意识的梦之冷水澡里,转换成准备面对现实的感觉了。反正又不可能真的吃饭,至少让我过过酒足饭饱的干瘾。

    对于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在妄想中突然变得和父亲一样食欲旺盛的儿子,妹妹的母亲感到相当讶异。我根本没见过她那种表情,这想必是我自创出来的。为什么?因为那个表情是从恋日医生那儿借用过来的,我一看就知道了。

    「我吃饱了。」我合上双手打完招呼,接着将麻痹的双脚从正座中解放。

    即使是在想像的世界里,历史依然不会改变。

    就这样,我照常日复一日地上学,接着被父亲的金属球棒打扁脑袋瓜,让梦境一直进行到现在。接着哥哥自杀,妹妹失踪后又和我再度相遇,而麻由的双亲和我的父母活着只为了被一个弱女子杀害。

    我没办法判断至今与类似家人之人共度的九年,和失去名字之后的这九年孰胜孰劣,至少在死前不可能。

    我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谎言必定藏在这其中,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刷完牙洗完脸后,我背着书包走向玄关。

    哥哥已经先出门了。他对于集体上学这种做作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是个乡下的小霸王。他总是跷课溜到学校外面或是在教室嚼口香糖,整天都忙着精进这口袋大小的叛逆行为。骗你的。

    我总是一个人打开玄关的门。

    我回头来,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了声:「我出门了。」

    直到过了十年,我才发现原来有人小声对我说了句「路上小心」。

    「没想到我会真的睡着。」

    当被昏昏欲睡的感觉纠缠住的意识猛然清醒时,首先必须说出这句话。虽说「春眠不觉晓」,但我今天光是躺着就会睡着或是被强迫入睡。看来我是被麻由同化得差不多了。

    「好难受……」

    现在的感觉像是混沌的液体在一张薄皮中逐渐饱和,而且还和皱成一团的脸孔相处融洽。这种情况多数发生在身体被迫进入梦中之后。内容大部分都记不得,这次存档失败了。说到底,记住梦境是很难对自己有什么帮助的,所以我压根不想挑战。

    「……嗯?」

    有东西在爬。地板和墙壁上擦过一阵干燥的沙沙声,逐渐消除了我的耳鸣。

    我左右张望,想找出它的所在地。没多久后,它突然变得满坑满谷,在墙壁、地板和黑暗中无限蔓延,漫无目的地蠢动着。

    看来,死在这里的人已经变成巨大的虫子了。

    ……不,不对。它正在我的眼球里到处乱窜。

    它就像马戏团中被关在圆形笼子里供人观赏的动物一样。

    所以才会怎么看都是一样的景色。

    「什么嘛……」

    原来只是幻觉啊,意思就是说没有危害罗?好啦,这下事情解决,万事休矣。

    但没有枕头,就无法高枕无忧。

    幻觉只是表现的其中一环。

    这只是登门拜访我的症状,将活动资讯提供给视觉罢了。

    「地下室……门,打不开的门。」

    我既无法出去,也不会有人来救我……我是白痴啊?到底有什么好放心的?

    即使我用力关紧眼睑也逃不过内心的幻觉。可以用来挖出异物的手指,也因为失去手臂这移动方法而束手无策。

    多亏我的丹田活力不足,让我可以冷静地掌握病症。

    或许是残存的体力不足以让我疯狂发泄的关系吧,寂寞或心灵创伤只停留在水面下默默地瑟缩着。

    而它可能也连带影响了其他方面,让我的身高几乎跟着缩小。我的指甲几乎剥落、身体烫得几乎要让电费一口气暴增、酱油口味的昆虫碎着身驱在我体内跳来跳去,翅膀还很碍事。

    我们一家人几乎也要全灭了。

    这是根深蒂固的强烈恶意。

    我摘掉了发芽的种子。

    然而,撒下的种子却不断冒出新芽。

    现在正是这种情况,没错吧?

    危险。仿佛预见一切似地,手臂的使用机能遭破坏,而底下也没有可容跳跃的平台。

    人只要有舌头、坚固的牙齿和堪用的下颚,至少可以成功达到窒息死的目的。而持续用头撞墙或是敲打手臂造成休克死亡,也是早已备好的选项。

    眼中的幻觉粗糙地不断膨胀,终至破裂,其中的肮脏尸骸伸出无数条细线。细线结成一束,通过视神经旁边,朝着由血管服侍得无微不至的头部前进。

    连脑内都变成了幻象撒野的地盘。

    「……不行。」

    不行啦,我还没完成我的任务。

    我还不能死。

    所以,我要再度逃回梦里。

    我讨厌地下。

    我的虚张声势,失去了伪装的外衣。

    就在现实紧紧黏着我的腰部不放的情况下,我再次陷入梦境中。

    上映的内容会不会和刚刚有所不同呢?我的意识所上演的,是过去的日常生活。今天是三月二十六日,绷带尚未从麻由肩上完全取下。我们无视于结业式,擅自提早放了春假。这里是我和麻由同住的公寓房间一隅。

    那一天,我在客厅不可一世地挺着胸膛,而麻由则在卧室逆弓着背,我们正在测试新买的电话是否能正常通话。刚才说的行动有真有假,但耳边传来的麻由嗓音却是真的。

    「喔——居然连这么远都可以听见阿道的声音。喂喂?阿——道——」她那妩媚、添加了砂糖、蜂蜜与枫糖浆的嗓音让我的耳膜一阵灼痛。

    「好好,我听到啦。」应该说……麻由的音量那么大,即使没有电话这个媒介,也足以将她兴奋得小花乱开的模样从卧室传过来。

    「这下阿道和小麻就可以穿越所有恋爱障碍与凝事的人类,在远方心灵相通了。」她兴高采烈地笑道。记得我和她早就已经有手机了,但那天麻由却异常兴奋,让我印象深刻。啊,原来如此,难怪我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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