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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全世界陪我终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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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时突然化成了一根尖锐的钉子,见谁扎谁:〃你不是学生物的!你不是说你要与你爱的细胞学为伍!现在也要投奔资本主义的怀抱了!扑向那人人称赞的外国名校和经济学的怀抱吗……〃
  我想我真的太过分了,就连梁子聪都看不下去,他按着我的肩膀说:〃栗欢你冷静一点!我不知道骆一舟没有和你说这件事,他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栗欢,我……〃
  〃只要你开口说不想我走,要我留下,我便不走。〃
  梁子聪说:〃只要你开口,我就留下。〃
  他温顺的眉目,他柔软的话语,他宽厚的手掌都无法驱散我心中的寒意,我咬着唇没有说话,此时我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一句话:骆一舟要出国留学了。骆一舟要出国留学了。骆一舟要出国留学了。
  骆一舟那个王八蛋,他要出国留学了,可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04.
  我没有去找骆一舟。
  我就像一只蜗牛一样,蜷缩在我小小的壳里,穿好我伪装的皮囊,然后假装冬眠,我想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吧。
  骆一舟两天内给我打了一百六十八个电话,直到我那块超大容量的电池寿终正寝,手机就关机了。
 信信在外面敲着我的门:〃学校图书馆打电话来,说你两天没有去图书馆了,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说你不负责任要扣你工资再扣你学分呢!〃
  我用被子将头蒙住,然后继续睡,直到信信冲进我的房间来掀开我的被子:〃你还要做缩头乌龟到几时!如果想知道事情就去问清楚!〃
  我被信信套好衣服推搡着出门,还没有想好面对骆一舟我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是质问好呢?还是很识大体地对他说:你走吧,我不拦着。
  可我没有想到刚下了楼,便看到那个被我咒骂了千万次的人此时正坐在秋千上,笑脸盈盈地喊我名字。
  〃栗欢。〃
  我知道信信那家伙又把我出卖了。
  我很淡定,我一点都不冲动,我没有扑上去揪着他的领子朝他挥拳头,砸向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
  〃你为什么躲着我?〃这是活脱脱的恶人先告状。
  我拉了拉被信信弄皱的衣服,认真道:〃骆一舟,你可以走了!〃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走去哪里?〃
  〃你现在马上可以收拾行李飞往你梦寐以求的资本主义了,我不拦着你,我更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真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耽误你的前程,所以你不用这样偷偷瞒着我,等待上飞机的最后一刻才向电影小说里一样给我来个生离死别!〃
  骆一舟的笑脸慢慢地沉寂下去,好一会儿才问:〃你是这样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想!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拦住你不让你走,你何必呢?〃
  他此时的沉默在我看来便是默认,我积攒了许多天的火一下子蹿了几尺高,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就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出口的话也难听至极:〃你想走就走,我不会留你!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着你的想法走!我为什么要为了你难过悲伤,你他妈的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我凭什么这样作践自己!〃
  〃栗欢,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我凭什么冷静!要不是梁子聪,我都不知道你就要高飞了!〃我想我是疯了,口不择言,〃梁子聪甚至愿意为了我留下来,但是你呢?〃
  说完之后我才后悔,而骆一舟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梁子聪梁子聪梁子聪。〃他说,〃栗欢,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爱的是我,还是他。〃
  他的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不可置信,愤怒,无可奈何,最后他又换上了那冰冷的面具,只留给我一句话和一个同样冷漠的背影。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掐死你,那样你就不会总是让我这样煎熬了!〃
  我想拉住他,可是我不敢。
  我承认,我害怕这样的骆一舟。
  我靠在骆一舟坐过的秋千上,看着小学生们活蹦乱跳跑回家,看着年轻的母亲拎着菜篮走回家,看着楼下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散步。
  从阳光灿烂坐到了夕阳西照再到夜幕降临,直到我看到信信骂骂咧咧地打电话从楼上下来去上班,我也没有从千秋上站起来。
  她似乎没有看到我,踢着小石子往小区门口走去,远远的我还听到她在抱怨酒吧里的猥琐男越来越多,酒越来越不好卖了。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从秋千上站起来,往楼上走去。我的眼泪越来越多了,现在只是这样的一件小事,都让它决堤。
  是我不中用,我甚至不敢让信信发现我的眼泪与我的哀愁。
  回到楼上我才发现,我忘记带钥匙了,我只好坐在门口拿着手机玩贪食蛇,我想等我把游戏打爆了如果信信还不回来我就去找骆一舟。
  可是,还没有等我把游戏打爆,只是玩到了第七局,信信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栗欢,你和骆一舟吵架了?〃
 〃啊?〃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他现在在'烟花',醉得和一摊烂泥一样,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如信信所说的,骆一舟真的已经醉成了一摊烂泥。
  酒吧里音乐灯光如电闪雷鸣,在这么幽暗的环境里,我仍旧可以一眼便认出他来。他趴在吧台上,长腿蹬着踏脚,委屈地蜷缩着,手里还抱着啤酒瓶,双颊是与他冷漠气场丝毫不符合的桃红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分不清是睡是醒。
  信信穿着清凉的工作服,对着我眨眼:〃你的人,带走吧!〃
  以我一米六的身高要搬走骆一舟这个一米八几的人高马大的男生显然有些困难,我拍了拍他的脸,他睁开朦胧的双眼,认真观察了我许久,然后对着我笑了笑。
  〃栗欢,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一只公鹿,它走着走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他傻兮兮地问我:〃你知道最后它变成了什么吗?〃
  〃什么?〃
  〃高速公路。〃说完他自己便开始大笑,声音大得就连舞池边热舞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我原本还在怀疑他是不是装醉,这下子我可以肯定:他是真的醉了!清醒着的骆一舟肯定不会讲这些没有营养的笑话的。
  我把他从椅子上搬下来,他却整个人都趴在我的背上,对着我的耳朵吹气:〃栗欢,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酒气顺着他的呼吸覆盖住了我面前的空气。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不再紊乱,而我的心却〃咚咚咚〃地乱跳,就像要把我的胸口砸出一个窟窿来一样。
  我心中的郁结在见到骆一舟的那一刻,已全部化解。
  该死的骆一舟在深情表白之后便像死猪一样地睡着了,我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在背后,但不一会儿我便受不了了,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以往车水马龙的公路在今晚却像睡死过去一样,连一辆出租车也没有,于是我只好拖着他边走边停。
  我完全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美好,我们会遇到电影中才有的情景:几个穿得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钢管和道具。
  我用力地推着骆一舟,拖着他就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十来个人将我们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男人用刀子指着烂泥一样的骆一舟:〃你把他留下,走吧,我们不为难女人!〃
  〃你们是谁?〃我一边在口袋里摸索着,一边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没有钱!你们找错人了!〃
  可是,我摸索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我的手机。就在我把手伸进骆一舟的口袋里的时候,一只手用力地拖着我,想要把我们两个分开。
  我抱紧了骆一舟,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甲都要抠进他的肉里面,可是他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声地叫了出来:〃救命啊,有人抢劫!救命啊……〃
  空旷的巷子里只有我自己的回音,我只能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朝我们逼近。
  我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骆一舟,双手把他抱得更紧。
【第八章·风声晚凉】
  我站在记忆的废墟里,
  猎猎的北风呼啸着朝我逼近,
  而碎片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
  01.
  我热爱生活,我热爱生命,我热爱受之父母的身体发肤,我也热爱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向来十分鄙视电视里那些消极面对生活的情侣,我恨透了他们说同生共死的笃定。我曾这样对信信说:活着都不能相爱,死了爱个狗屁。
  在这刻的阴影面前,我已经感觉到了威胁,可我还是孤注一掷,死命地抱紧了骆一舟,任无数只手把我们拉开我都不放手。
  〃你们要什么东西你拿走,钱,还是物!〃我像野兽一样龇着牙嘶吼着,可是这并不能吓退这群亡命之徒。
  骆一舟的身上有一个zippo限量版打火机,一支全新的诺基亚N8,他的钱包是Gucci的,里面最少有几百块现金和各个银行的银行卡。
  可是,这些他们都不要。
  〃我们要这个人!〃
  一只手指着被我抱得太紧而皱着眉头手舞足蹈的骆一舟。
  我不知道我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和力气,我拖着骆一舟像一头蛮牛一样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人撞了过去,我不顾头上的疼痛,就这样没有方向不停地往前奔。
  莫名的恐惧朝我袭来,我知道只要我慢一点,身边的这个人他就会有危险,虽然我知道我的奔跑都是徒劳的。
  即使是这样,当那只手揪住我的头发让我感觉噬骨的疼痛时我还是不停地跑着,然后我看着他从我头上扯出一大缕头发来,将我的头狠狠地往地上撞。
  骆一舟对着我笑,他说:〃栗欢,你怎么变成了那么多个。〃
  他笑得就像小孩子一样,我的眼睛被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的液体模糊了。朦胧中,我看见醉醺醺的骆一舟被推倒,无数只脚和拳头落在他的身上,明晃晃的刀子一点点朝他逼近,而他却像手无缚鸡之力一样,只能用手抱住了头。
  我的视野越来越模糊,骆一舟那张鲜血淋漓的脸越来越清晰,无限放大。
  〃不要。〃
  〃别。〃
  我听到了自己歇斯底里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混合着同样尖锐的女声。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信信已经满身是血倒在了骆一舟的身上,腹部插着刀,我遗忘在酒吧里的手机摔在他们身边,屏幕还顽强地亮着蓝光。
  那个持刀的男人手又一次挥起,我不停地往前攀爬着,可是却被人禁锢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有人路过发出了尖叫声,如果不是那几个人害怕闹出更大的事情来,如果没有如果,我不晓得事情会变成怎么样。
  就在我以为这个世界即将停止转动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了这边的喧闹。
  我努力地抬起头,有路过的年轻小白领像杀鸡一样地尖叫了起来,在这深夜里,这声尖叫就如牙医的电钻一样,让人头皮发麻,对我来说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怎么办?有人来了?〃
  〃快走!〃
  我感觉到我整个人被扔到了地上,骆一舟和信信也像两团抹布一样被扔在了一边,其中一个男的临走之前还往骆一舟身上踹了一脚。
  一哄而散,漆黑的巷子又回归的宁静,前方的几个人捂着嘴巴朝我们靠近。
  信信的头就靠在骆一舟的肩膀处,我的手机在旁边不停地震动着,光亮照在他们脸上,白森森的一片就像死人,但他们的胸膛还在起伏着。
  我的眼睛慢慢地闭上,失去意识之前我没忘记诅咒了一句:酒真他妈的不是好东西。
  我说过我第二讨厌的地方是医院,可是现在它成功上升到我最厌恶的地方。
  我最讨厌消毒水的味道,我最讨厌着就是这里不带一点杂质的雪白。
  我坐在医院的双人病房里,身上还是那套带着破洞且沾满了血迹泥土汗水泪水以及各种不知名的污渍的衣服,头上被医生贴了一块巨丑无比的膏药,身上也涂满了红药水,就连手指头都缠了一块纱布。
  信信就坐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我不停地笑。她觉得我就像一个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浑身散发着臭味的畸形人,而她却没有察觉自己腹部缠绕着一大圈纱布,像绕着半圈排气管,因为笑扯到了伤口而龇牙咧嘴的样子更好笑。
  可我不敢笑。
 距离她半米远的另一张雪白的床上坐着闭目打点滴的骆一舟,酒气还未完全散尽,而他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我瞪了伤得最重的信信一眼,低下头来翻杂志,不敢去看那个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缠着绷带就像个科学怪人的骆一舟。
  信信对着我朝着骆一舟努了努嘴,用嘴型问我:〃他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真的不知情,继续嘎嘣嘎嘣吃着蚕豆。
  很快骆一舟便装酷装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冷着一张脸问我:〃栗欢,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信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干咳了两声,一列列数出骆一舟的罪状:〃第一,你去喝酒喝得醉生梦死,这本来就是你的错;第二,要不是你喝醉了,我们怎么可能逃不了,弄成这样样子;第三,作为一个还没有酒醒的人你先休息一下再说。〃
  他像被我戳中了软肋一般,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又不小心牵扯到打点滴的手,只好乖乖地坐到床上。
  〃我不是问这个!这个我知道!你明明知道那些人是找我麻烦的,你还不走!你他妈的以为在演电视剧啊,留下来同生共死吗?〃
  〃他们最多也就把我废掉,你一个女孩子逞什么英雄!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说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个脑袋里装的是棉花还是柳絮!你是不是觉得命是你的就什么也不重要……〃
  骆一舟就像狮子一样不停地咆哮,我低着头玩弄着我的那支生命力强大的手机,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屏幕上。
  〃喂,你怎么了?〃
  好一会儿骆一舟才发现我的不妥,拔了针头从床上走了下来,赤着脚走到我的面前,发现我在哭,一下子便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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