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陪我终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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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么了?〃
好一会儿骆一舟才发现我的不妥,拔了针头从床上走了下来,赤着脚走到我的面前,发现我在哭,一下子便不知所措。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挫败与无奈,那只带着针孔和血珠的手就覆在我的头上,他囔囔地说:〃我不过是怕你受伤,你看你现在弄成什么样子!〃
〃你就不能像个女孩子吗?你不能就不要那么倔强与逞强,让我保护你一回吗?〃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退散,鼻青脸肿地凑在我的面前,而我的眼泪却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忍了一夜的胆战心惊终于让我崩溃了。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多怕你们就会这样死掉,那我该怎么办啊……〃
我哭得唏里哗啦,我知道我脸上的红药水已经糊到了眼睛,看起来触目惊心,可我就是忍不住。
每个人都是这样,越是对着在乎的人,就越脆弱。
02.
信信一直坚持说自己是身残志坚的好青年,而这个好青年在骆一舟出院之后也坚持出院,但最后还是被医生强烈阻止了。
〃如果刀子再深两公分或者再偏左一公分,那么你就完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撩起信信的上衣,一边帮她上药,我看着他暗自使劲而指关节发白的手指,忍不住皱了眉。
果然,信信疼得大呼小叫,把被子揪成了一团。
我在医院的阳台上找到骆一舟的时候,他正烦躁地抽着烟,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他的手腕还缠着绷带,不是那么灵活。
见我走近,他一下子便熄了烟,神情有些不自然:〃怎么不多陪信信一会?〃
我认真地打量着他那张还未消肿的脸,想要从他脸上勘察出异样来,可他却丝毫不动声色。
我无奈:〃骆一舟,你告诉我,那天的那些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真的,我这么嚣张,得罪过那么多人,你也是知道!〃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我说,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他的下巴有来不及刮去的青色胡楂,脸色亦不是很好,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栗欢,有你真好。〃
我就这样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我们谁也没有提吵架的事情,谁也没有提出国的事情,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但只有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一颗蓄势待发的导弹,它在等待着一个发射的契机,只要我们一不小心,便被炸得鲜血淋漓,所以我们只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
我同骆一舟都只是皮外伤,骆一舟只是打了两天点滴就无大碍了,我更只是吃了几包消炎药贴了几帖膏药便活蹦乱跳,唯有为我送手机的无辜群众信信被风波波及得最深,仍旧在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日复一日。
信信为骆一舟挡了一刀,腹部刀口很深,我在为她上药的时候都感觉到我的手在颤抖,而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同我们开着玩笑。
我要上课,没有时间每天照顾着信信,所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骆一舟也开始尽心尽力地与我一起照顾着她的救命恩人。
我并没有把骆一舟要出国的事情告诉信信,所以当她揪着我的手问我:〃丫的你有个这么好的男人你还每天摆个45°仰望天空的忧郁样子干吗〃的时候,我只能干笑了几声,什么也说不出口。
可骆一舟却完全没有看出我的不自然,也没有提及这件事。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不在乎不介意,可是那莫名的慌乱与心酸却一点点朝我侵袭。
在信信住院的第八天,当我端着刚出炉的鸡汤准备去医院看她的时候,推开门却看到她拿着钥匙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一脸错愕。
〃你怎么不住院?跑了出来?〃
她抓了抓脏兮兮油乎乎的头发,推开我往房间走去,边走边骂:〃破医院可不是什么人都住得下去,东西又难吃,连澡和头都没办法洗,再不回来我要发臭了。〃
她边说话边拿了衣服往厕所里走去,我一下子揪住了她:〃你骗我!快给我回医院去!〃
作为一个病人,无论她平时是多么彪悍,这下她仍旧挣不开我,我怕伤到她,也不敢用力,只能揪着她的衣服不放。
好一会儿,她才愤怒又无奈地说:〃住院那么贵,一天的住院金我要卖多少瓶酒啊!而且在家里养也没有什么区别,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我找……〃我本来想说我找骆一舟的,但是我却发觉我怎么也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只能讪讪地放开她。
我做过无数的蠢事,而我做的最蠢的事情便是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思自以为没有人发现,却不料其实已经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骆一舟无数次验证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他提着行李站在我家门口,看我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忍不住叹气:〃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傻的人呀!〃
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我一直在等着你开口。〃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自以为是地自导自演着荒诞剧,全场都在看着我笑,唯有我不自知。
我张了张嘴巴,那几个字就从我的嘴里冒了出来,连我自己都诧异。
我说:〃骆一舟,为了我,你留下来好不好。〃
他笑了,把行李往地上一扔:〃那你要收留我,我没有地方住了。你都不知道,我说了不出国,死老头就把房子给收了回去,不给我住了,于是我只好来投靠你了。〃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我反手将他抱住,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我想,就让我自私一回吧。
我甚至矫情地想,就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我们就可以这样地老天荒。
可是这并不现实,当骆一舟轻轻地将我推开的时候我才看见,信信站在玄关处,手中拿着中药包,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似笑非笑。
骆一舟与行李坐在客厅里,我想了一个小时的措辞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和信信开这个口。
当我一个小时后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另外两个当事人已经在看着中央新闻高谈阔论着汽油涨价是多变态的一件事。
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已经谈完了有机蔬菜和白色污染。
信信坐在单人沙发上,我站在她身后踌躇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把事情说出口,最后还是她先开口:〃你有事就说吧,影响我看电视!〃
我瞪了一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骆一舟,无奈道:〃我站在你后面怎么会影响你。〃
〃别转移话题,你的影子晃啊晃能不影响到我吗?〃她的头根本没有回,左右摇摆,〃你晚上搬去我屋里,房间给你男朋友睡吧!虽然你已经满了十八岁,但是婚前同居的行为我不怎么认同,不过你要坚持我也没有办法。〃
我没有想到骆一舟已经和她谈妥了,唯有我庸人自扰。
骆一舟对我眨了眨眼睛,露出左脸颊的梨涡来,用唇语告诉我:还是美男计好使。
去他的美男计。
03.
年少轻狂的时候我也曾经以为爱情便是一切,后来我清楚地明白到其实有情真的无法饮水饱。
骆一舟就在绿叶小区住下了,他尽职地扮演着男朋友的角色,帮我们换灯泡,修马桶,扛大米,做着那些他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是当我看到他放在洗衣机上面敞开的钱包里仅剩下几百块和听到他躲在阳台外打电话同朋友借钱的时候,那些感动全都化成了心酸,一点点侵蚀着我的勇气。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他的父亲可以把他在S城住的房子收回,将他赶出来,当然完全有可能封锁他的经济。
电视里不是都演了吗?我怎么就猜不透。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不苟言笑的正派严谨的男人对着骆一舟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不出国可以,那你就不要在家里拿一分钱。
骆一舟是什么人,他当然会说:不就不。然后不顾后果一走了之,否则他也不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是该庆幸他愿意为了我抛下富贵荣华还是该惆怅他的冲动与妄为。所以我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看着他挂了电话皱着眉头从阳台进来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对我说:〃栗欢,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
信信去复诊,已经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而我做饭的水平真的是不敢恭维,所以骆一舟提出这个建议真的无可厚非。
但是我还是找了理由拒绝了兴致勃勃的他:〃我今天不是很舒服,头有点晕,要不我们随便吃一点吧!〃
我很小心翼翼,我十分害怕一不小心就刺伤了这个爱我的男人的自尊心。
他伸出手来探了探我的头又将手盖在自己的额头上,看着怏怏的我,疑惑:〃没有发热,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我赶紧摆摆手:〃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这可不行,还是出去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去医院看一下,你身体不舒服还做饭吗?〃他替我披上外套:〃我又不会做饭,除非你确保你的胃是铜墙铁壁。〃
自作孽不可活,最后我还是只能跟着骆一舟下了楼。
骆一舟向来是养尊处优的,且他一直以来很挑食,他肯定不吃那虽便宜却脏乱无比的大排档,更别说是麦当劳肯德基等快餐,他会说〃垃圾食品吃多了人也变成了垃圾〃。
他的理论明显是错误的,但是我无法拿着刀子架着他的脖子让他走进快餐店。
可当最后我们走进他平常去惯了的中餐馆的时候,尽管我踌躇迟疑走得很慢还是进去了。但是这顿饭我吃得并不开心,我点了一个扬州炒饭却被骆一舟以没有营养的理由给划掉。
所以我只能看着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却毫无食欲。
骆一舟结账的时候我看着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老人头,比在割我的肉还要痛。我以我5。2的视力和接近满分的数学成绩保证,结完账之后,他的钱包里肯定不到三百块。
我看着兴致勃勃的骆一舟,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
图书馆的工作没有了,信信还在养伤没有去上班,骆一舟没有生活来源,到月底了房租水电都要交费,我们日常也要生活。
我看着那个认真地在阳台浇花的骆一舟,他孩子气地拨弄着含羞草让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生活拮据到如此,我依旧没有感到悲伤。
信信问我:〃你确定吗?〃
他的影子透过月光洒在了沙发上,几根头发调皮地翘起,落在我的手边。我握紧了拳头,坚定地朝信信点了点头。
她怔怔地看着我,完全忘记了手中还夹着烟,带着火花的烟灰就这样落在她长长的衣摆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窟窿来。
我赶紧把湿布搭在她的腿上,她却若无其事地弹了弹烟灰,问我:〃你真的爱他吗?〃
我……
真的爱他吗?
我还没有回答,信信却兀自起身,低喃了一句:真好。
骆一舟在阳台喊着我的名字:〃栗欢,夜来香开了。〃
是的,真好。
我对骆一舟说:我要去做家教,我找到了一份家教,是个高三的学生。
〃高三的?男生还是女生?为什么要那么晚?〃
我随口胡扯:〃男生,高三,因为地方比较远,而且每天的补习是3个小时,所以……〃
他突然就像锥子一样尖锐了:〃现在的男生荷尔蒙分泌都过剩,你去帮人家补习有多危险呢,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我瞠目结舌,十分佩服这个人的想象力,此时的骆一舟显得十分不安,他焦躁地在我面前转来转去:〃栗欢,大晚上的多危险呀,别去行吗。〃他并不是用他惯用的强势口吻,反而是带着商量与请求。
我想说我以前也是这样并没有多危险,但是最后我还是没有说出口。我说我都答应了人家,不去不好吧。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一团阴影里,似乎在叹气,我到玄关处的时候,听到他若有似无的沮丧的声音:〃对不起,我真没用。〃
我没有回过头去看他的表情,我低着头穿着鞋子,心里却因为这句话而感觉到无边的温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我把门大声地关上,说:〃我出门了。〃
三秒钟后我又把门打开了,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踢踏踢踏地下楼,包包里装的除了英语教材还有信信的清凉夜店装。我回过头去看我们的家,骆一舟就站在窗口,像一块望夫石一样一动不动。
我朝着他挥了挥手,跑出小区门口才拦了的士:〃烟花酒吧。〃
这年头,衣服布料越来越少了。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短裙和小可爱的自己,但真的一点都不感觉到冷。我并不会化妆,我笨拙地涂上了信信的口红,打了粉底,觉得红唇白脸实在像女鬼一样恐怖,最后我还是加了一点腮红。
这下好了,看起来就像个小丑一样。
我默念着信信教给我的诀窍:找年轻的男人推销,最好是小白领,他们一般阔气且注意形象。遇到中年男人记得闪,即使他看起来衣着光鲜金光闪闪。
我躲在楼梯口与吧台的交接处站了好久,直到信信的同事顾苓推了推我,我才深吸了一口气,朝刚走进来的几个穿得正儿八经的男人开口:〃请问两位,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啤酒?〃
拼命挤出来的笑容一定很难看,脸上也火辣辣地难受。幸亏酒吧里的灯光比较幽暗,所以他们估计看不透我的窘相。
谢天谢地,来了个开门红,他们点了一打啤酒。
而我想到不到信信的话也有不准的时候,当我端着啤酒朝他们走近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会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小姐,喝两杯吧。〃
我努力才让自己不对着他们翻白眼:〃不好意思,我们不允许喝酒,因为喝醉了没法工作。〃
或许我的一板一眼真的很好笑,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连带隔壁桌子的几个年轻男女都笑了起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指着前方的一个女生:〃你看,那是什么?〃
即使灯光幽暗,我还是可以看到顾苓像喝水一样一杯一杯地往嘴里倒着啤酒,她面色绯红,笑靥如花,而她在桌子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个拳头。
〃你喝一瓶,我们就点一打。〃
玻璃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