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我问长生-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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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听得这萧远山虽然哈哈大笑,但是笑声之中却殊无欢愉之意,唯有满腔难泄的怨毒,忿恨,令人一听之下,便感到不寒而栗!
而且这萧远山所言之事,若合符节,丝丝入扣,将这三十几年来,少林寺之中发生的大小事情,说得巨细无遗,毫无疏漏之处,明显不是临时编造的谎言,必定是自家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之事。
第206章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二十)
玄生此时犹自做垂死挣扎,妄言狡辩,高声说道:“诳言欺世,少林寺每年都要收养十七八个孤儿弃婴,若是以萧施主所言,这些孤儿弃婴,岂不都是我方丈师兄的子嗣后裔了?”
萧远山听得玄生此言,冷笑道:
“叶二娘因为孩子的父亲是一位大德高僧,在这孩子出世不久便在其后背,以及双股之上各炙了九个戒点香疤,这孩子乃是少林寺三袋弟子,法名虚竹,诸位一看便知!”
白起微微一笑,双手结印,蓦地一声轻喝,一具棺椁霍然间从中央擂台的坚固演示地面凭空升起,棺盖‘啪’的一声轻响打了开来,一条形状极其奇怪诡异的人影,在四周灯火的掩映之下,于棺椁之中若隐若现,令人倍觉阴森可怖。
群雄只见得一位矮小瘦削,头戴斗笠的‘使魔’,从棺椁之中踏步而出,手上还拎着一名昏迷不醒的灰衣僧人。
群雄这才恍然大悟,却原来是因为适才棺椁之中光线昏暗,这两人身影相叠,令得在场群雄误以为是一人,这才显得身形臃肿非常,诡异恐怖。
若是平常,群雄断然不会犯下这般自己吓唬自己的错误,不过这‘剑魔…叶孤城’着实太过鬼魅难测,手段通天,浑然不似生人须肉之躯,令得群豪不自觉的就向邪恶诡异,残忍恐怖的一方面想去。
“扑通”一声沉闷大响。
只见由棺椁之中走出的那位‘使魔’,抬手便将那名灰衣僧人扔在了擂台的坚实地面之上。
那灰衣僧脸先着地,显然摔得不轻,却依然昏迷不醒,一动不动,不知究竟是死是活。
这名身材矮小瘦削的‘使魔’正是‘聪辩老人’苏星河是也,白起早就命苏星河隐身在少林寺之内,待少林群僧与各地豪杰前来嵩山封禅台赴会之时,便即出手擒拿虚竹。
虚竹这厮此时尚未得奇遇,武功弱得一逼,真正乃是一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滓。
少林寺挑选修习‘罗汉大阵’的僧众,均是寺中各代弟子之中武功高强的佼佼之辈,如虚竹这般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自然不会位列其中。
少林寺此番来封禅台赴会,寺中精英高手倾巢而出,连那个不问世事的扫地老和尚都跟着来了,寺中防御空虚无比,仅剩下如虚竹这般武功低微之辈,亦或是一些老弱病残,在寺中护寺看山。
这些如何拦得住苏星河这般高手,苏星河依照着白起的指示,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虚竹从少林寺中掳了出来,寺中留守僧众无一察觉,均是茫然不知寺中丢失了一个小和尚!
苏星河丢下了虚竹之后,向白起躬身一礼,便即默默返回东首那一众‘使魔’之中站定不动。
白起袖袍一拂,神功到处虚竹的身子登时便平平飘起,宛若被一只无形巨手托举着一般,不疾不徐的飘过了十几丈的距离,于萧远山的脚边轻轻落下,犹如一片鸿毛一般,点尘不惊,轻如无物。
内功,眼力,手劲的拿捏,缺一不可,端的是妙至毫巅,恰到好处,便犹如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增一分则嫌肥,少一分则嫌瘦!
‘剑魔…叶孤城’的这一手绝世神功一露,封禅台上顿时又是一片哗然,群雄尽都议论纷纷,惊惧不已!
萧远山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大手一抓,提着虚竹背后的衣领,如提鸡仔一般将虚竹拎了起来,令其面向少林群僧。
“虚竹,他不是留守寺中么?”
“果然是虚竹……”
……
如今虚竹虽然摔得口鼻之中鲜血直流,本就难看非常的样貌更见丑怪,但却依然被少林群僧认了出来,群僧惊讶诧异之下,尽皆惊呼出声。
“刺啦”、“刺啦”、“刺啦”,三声裂锦轻响。
萧远山待得群雄确认了虚竹的身份之后,猛然间运功于指,向虚竹的后背、双股抓去,五指如钩,犹如五柄宝刀利刃一般,霎时间便将虚竹后背、双股之上的僧袍尽数割裂开来,内中的皮肉露了出来。
群雄齐向虚竹的后背、双股之上瞧去,只见他腰背、双股之上果然整整齐齐的烧炙着九点香疤,痕迹宛然。
背上的疤痕大如铜钱,双股上的戒点亦有手指大小,显然是在虚竹幼年之时便已烧炙,随着他身子长大,香疤也渐渐增大,此时看来,已然十分圆整。
萧远山单手提着虚竹百十来斤重的身子,恍若无物,如提灯草一般,先朝西首的少林寺群僧展示之后,便又环向四周群雄展示虚竹背后以及双股之上的戒点香疤。
封禅台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群豪亦复均是眼里敏锐之辈,将虚竹身上的香疤戒点看得清清楚楚,霎时间惊呼议论之声四起:
“快看,那和尚身上还真有香疤!”
“想不到啊,想不到,玄慈大师居然会做出此等龌龊无耻,丧伦败德之事!”
“这有甚好奇怪的,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头表里不一,挂羊头,卖狗肉的腌臜货多了去了,也不差玄慈一人!”
……
群雄各抒己见,说什么的都有,群雄之中怀疑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愤怒鄙夷者亦有之……封禅台上顿时人声鼎沸,纷纷扰扰!
铁证如山!
虚竹背后以及双股之上戒点香疤的,痕迹宛然,明显是在他幼年之时便点上去的,根本不可能是‘剑魔’及其手下新制伪造之物,这点眼力在场群雄还是有的!
群雄之中随后便有人想到,会否是‘剑魔…叶孤城’特意为了陷害少林玄慈方丈,在二十几年前就布好了这个局,送了这么一个烙印着香疤戒点的婴孩进了少林寺,便是为了今日发难之用……
不过,这些人很快便又打消了这种猜测疑虑,这‘剑魔…叶孤城’如今看来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说不定还没有那个名叫虚竹的小和尚年纪大,如何布得此局?
而且在场所有人的内心深处,亦是不愿意相信会有一个人,能在二十几年前便预料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且暗中布置安排,令一切都向那人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将天下群雄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么此人的智谋之渊深,算计之精密,当真有神鬼莫测之机,群雄只是暗中想想,便感到心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森然寒意,缓慢却坚定的扩散开来,令得群雄均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由都是连忙打消了心中此念……
“师兄,你做事不擦干净屁股,这个飞机搞得太大了,小弟也是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罢!”
玄慈此时已然万念俱灰,木然的回首看向玄生,希望这位颇有急智的师弟,能够帮自己死中求活,度过此次难关,却见玄生这位好基友亦是在微微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脉脉不语。
“求你妹,若不是因为你,洒家能落得如今这步田地,这特么不是坑爹吗?玄生误我啊!”
见了玄生的操蛋表情,玄慈的一颗强健有力的心脏顿时便哇凉哇凉的,不过此时已然悔之晚矣,在白大爷的步步紧逼,安排设计之下,玄慈已经把话说绝,再无任何可以转圜,诡辩的余地。
第207章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二十一)
只见得玄慈缓缓环视四周,目光从少林群僧、各地群雄的面上缓缓掠过,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悲笑一声,凄凉无比的惨声道:
“善哉,善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既造业因,便有业果,因果轮转,报应不爽!悔恨无用,隐瞒更是无用!
嘿嘿,叶施主你好生厉害,明察秋毫,洞烛世事,好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衲今日受教了!”
群雄见得玄慈说道此处,便真的向‘剑魔…叶孤城’双手合什俯身下拜,起身之后才接着继续说话。
不过,玄慈到底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物,镇定功夫很是了得,在明白了事情已然更无转圜余地,无法收拾之后,很快便调整了心态,强打精神,想要在最坏的结果之中,选择一条最好的结局。
便听得玄慈坦言承认道:“叶施主与萧老施主所言无差,老衲确实德行不端,与叶二娘有染,并且育有一子!不过,此事纯系老衲一人所为,与少林寺无干,寺中僧侣亦是无一之情!”
有道是,万恶淫为首,江湖之中最遭人鄙夷的便是采花淫贼。
任你杀人越货,打家劫舍,只要凭的是自家本事,或许还称得上一句绿林好汉,黑道大豪,江湖中人也并无不会因此便看你不起。
但若是沾了‘淫’之一字,恁谁也会瞧之不起,在江湖武林之中更是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也正是因此,大凡在江湖之中闯出了一番名头的积年淫贼,俱都是武功不俗,特别是轻功一向,大多是远超同济。
有道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跑得过便可!
玄慈此言一出,那便是坐视了此事,少林群僧和各地群雄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此时听得玄慈坦言承认自己与叶二娘私通生子,却仍然是心中惊讶,齐声大哗。
人人面上神色各异,诧异、惊骇、鄙视、愤怒、恐惧、怜悯……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委实难以形容。玄慈方丈德高望重,武林中人无不敬仰钦佩,今日之前,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做下如此丑事?
过了好半天,纷扰才方自渐渐停歇。
只听得玄慈对那位萧远山缓缓说道,声音镇静祥和,一如往昔:
“萧老施主,你与令郎虽然分别三十余载,不得相见,却早知他武功精进,声名鹊起,成为江湖之上一等一的好汉,心下自必安慰。而我与我儿日日相见,却只道他被强梁掳了去,生死不知,反而日夜为此悬心牵挂!”
玄慈想要将此间所有事情一力承担,不但能将少林寺摘的干干净净,或许还能在群僧众豪杰心目之中留下一个光棍硬气的形象。
并且尚要博取同情,浑然不提自己作恶在先,萧远山复仇于后的事情,言语神态朴实自然,令人不知不觉之间,便会产生种种同情怜悯之情。
玄慈的算计谋划不可谓不精,只可惜,此处尚有一位比之玄慈他要荡漾无耻了不知多少倍的白起,白大爷在此。
玄慈的这些伎俩手段,如何瞒得过奸险满点的白大爷?瞬间便被白起看破,并想好了破除之法,想必玄慈大师知晓了以后,心中恐怕亦会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苦逼感慨来。
白起见得玄慈这么快便平复心神,心中决断异常迅速,并且言语间连消带打,转移话题,亦是心中有些感叹玄慈这厮不愧是江湖老油条,心中嘿嘿冷笑,白大爷暗暗忖道:
“嘿嘿,看来玄慈你肯定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若是如今这种情况下,你以为本大爷还能让你将少林寺摘的干干净净,你就未免真心太过天真无邪了!”
白起这厢心神微动,将自家的邪恶计划传达给了萧远山。
群雄只见得那位契丹英雄萧远山,在听到了玄慈方丈所言之后,忽而仰首向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苍凉悲壮,宛若孤狼啸月一般,远远的向四方传播开去,声震群山回音屡屡不绝于耳。
令人一听之下,便不由为其中的孤苦悲情所感,心中但觉怅然若失,黯然神伤!
就见得萧远山浓眉倒竖,怒目圆睁,须髯戟张,宛若一头愤怒欲狂的雄狮一般,冷电一般的眸子紧盯着玄慈,戳指高声怒骂道:
“我家主人说玄慈你是个假仁假义的卑鄙小人,果然半点无错!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你仍要砌辞诡辩,转移话题,宛若一头丧家之犬一般,出乖露丑,博取同情么?
你率众无故杀我爱妻、家人在下,老子复仇在后,天经地义,无可厚非!更何况我儿萧峰,明明是一个契丹人,你却令其双手染满了同族之人的鲜血!
老子可没有将你的儿子培养成为辽人的英雄,令其反过来屠戮宋人罢?若论用心之险,算计之深,玄慈,老夫自问不及你之万一!
况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玄慈你自认为行事隐秘谨慎,少林寺之中无人知晓,却不知你与叶二娘私通苟合之事,早就被玄难、玄寂、玄生诸僧瞧在了眼中。
他们之所以不说,只不过是因为你们少林寺本就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尔等一众贼秃个个狼狈为奸,互相包庇掩饰罢了!不过,尔等能够欺瞒天下人,却休想瞒得过老夫,老夫隐伏在少林寺三十余载,有何事能瞒得过老夫的眼睛?”
编造谎言故事,若想取信于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有真有假,先真后假,九分真一分假更是最好不过。
盖因人的思维都是有惯性可循的,相信了前面的话,思维便会不由自主的按照你话中的逻辑进行下去,随理成章的就相信了你其后所说的连篇鬼话。
萧远山如今这番话正是如此,况且萧远山此言合情合理,联系到适才玄生连连替玄慈砌词狡辩,就更能取信于人。
白起不清楚玄生等人究竟知不知道玄慈与叶二娘私通生子之事,从自家手下玄难、玄寂、玄痛三僧反应的情况来看,玄慈的保密工作应该做得还算不错,诸僧很可能都不知此事。
不过,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眼下的情况,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它不是米*田*共,也是米*田*共了!玄生等诸多贼秃,便是浑身是嘴,也休想说清楚此事!
玄慈想让少林寺置身事外,不受其牵连,并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与自家亲子,相见不相识的苦逼老人,博取天下群雄的同情。
白大爷大费周章的设计布局,一步一步的将整个少林寺都装进局中,又岂会让玄慈称心如意!
当然,能达到白大爷的预期目的,这其中萧远山功不可没。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远山,这位曾经粗豪耿直的契丹大汉,在其无良主人白起的熏陶浸染之下,很快就变得演技满点,节操全无了。
萧远山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恰当的方式,说了一句最恰当的谎言。
将一名苦逼复仇者的悲愤,怨毒,不屑,鄙夷,演绎得淋漓尽致,形神兼备,人物形象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