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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部分

大明望族-第114部分

小说: 大明望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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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能在大老爷与徐氏跟前装成老实良善模样;只是能装一时;还能装一辈子不成?他从无害人之心;可也没有圣人胸怀;是个“以直报怨”的xìng子。

    他没有看到;听了他这番话后;大老爷的嘴角弯了弯;不过迅速地回复;面上看着越发严厉。

    “空口白牙谁都会说;要是功名真是那么好除;那读书人之间有了私怨嫉妒就去坏人功名;岂不是儿戏?难道学政官是傻的;任由人糊弄?”大老爷皱眉道:“回去动动脑子;下回我不想听这些虚话”

    沈瑞恭敬地应了;心中却觉得怪异。

    大老爷这个架势;是想要教他如何坑人么?

    大老爷一脸正气地说这这话;却丝毫没有违和感;这位显然是个肚里黑。

    沈瑞正腹诽;就听大老爷道:“这次你是出于对珏哥的兄弟情义方对沈珠动手……要是下回对不起你的是珏哥呢?你当如何行事?”

    沈瑞直了直腰身;面上带了凝重;缓缓地回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沈珏要是对不起他;不当他是兄弟;那他自然也不必当沈珏是兄弟。

    大老爷没有再问什么;只道:“切记你今rì之言”说罢;便摆摆手打发沈瑞下去。

    徐氏从里屋出来;嗔怪道:“前面的还罢;老爷作甚又说起珏哥来?他们如今是好友;以后要做堂兄弟;又不是外人;即便有了小打小闹的;哪里就不能化解了?”

    大老爷面上含笑;摸着胡须道:“人心本贪;当家人最忌惩罚不明;否则就不会有彳得寸进尺;这个词。即便是兄弟之间;亦是如是。若是瑞哥顾念情分;对于珏哥rì后不当处纵容谅解;一来二去的;会成什么模样;太太也能想到。我们都老了;以后教导兄弟、约束子侄都是瑞哥之责;要是他因旧情一味厚道;我还真是不放心……”

    回了九如院;沈瑞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在大老爷面前;他还是颇有压力。

    大老爷向来话不多;像今rì这么长时间的对答;对沈瑞来说还真是第一次。

    这种老子教导儿子的模式;使得沈瑞心中非常微妙。

    他换了家常衣服;就去了书房;不过坐在书案后就有些跑神;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倒不是因大老爷的教导想起上辈子的父亲;而是想到上一世的母亲。

    想到这里;沈瑞不由生出几分奢望。

    即便自己不能再回到五百年后;可他也希望父母家人不要因他伤心难过。要是小沈瑞的灵魂没有消散;去了五百年后就好了。即便以母亲的聪慧;肯定会迅速识破;不过也能让父母心中留下希望。

    仁寿坊外;沈涌嘴巴堵了;被几个武士按倒在地;看着前面被押着的侄儿瑟瑟发抖。

    就在一刻钟前;沈涌追上了沈珠;却是已突生变故。

    沈珠在仁寿坊外的路口;冲撞了贵人。沈涌到时;那边已经将沈珠按倒;要轮棍子。

    沈涌早年也曾在京城住过两年;自是晓得京中贵人云集;最是不能得罪人。

    那贵人身裹貂皮大氅;高坐马上;周遭簇拥了二十来名锦衣华服的佩刀武士;就晓得不是常人。

    只是沈珠在他们手中;沈涌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冷眼旁观;即便胆颤依旧硬着头皮上前求扰;少不得将族兄沈沧抬出来;希望对方息事宁人。

    马上贵人听了沈涌的话;示意旁边人拉他上前。

    沈涌这才发现;马上贵人穿戴气派;面容却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年岁;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或许只是哪家权贵子弟;以沈沧侍郎身份;应该能大事化小。

    这贵人似是看破沈涌的小心思;面上多了几分戏谑:“方才冲撞了本伯爷的小子;真是户部左侍郎沈沧之侄?”

    伯爷?

    沈涌心中暗暗叫苦;老实回道:“不敢欺瞒贵人;正是如此”

    那贵人讶声道:“这倒是怪了;沈沧不是只有一个侄儿;去年重阳落马摔死了;怎么又跑出一个侄儿来?”

    大冷的天;沈涌额上却是汗津津的;忙躬身道:“回贵人话;是族侄;年前随沈家大太太从松江来京。”

    那贵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道:“原来只是族侄;罢了;给沈沧一个面子。冲撞本伯爷本该赏他六十棍;这回就赏三十棍”

    沈涌闻言大惊;开口想要继续求饶;那贵人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聒噪”

    旁边早有武士上前;堵了沈涌的嘴;将沈涌拖了下去。

    沈珠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马上权贵是要真打自己;怒喝道:“我是松江府生员;谁能打我?”

    那贵人却是一个眼神也没给他;旁边动手武士丝毫没犹豫;直接伸出手卸了沈珠下巴;将他往地下一按;棍子已经开始抡起来。

    沈珠被打的“嗷嗷”直叫;沈涌看得心惊胆颤。

    这贵人自称伯爷;对于沈沧直呼其名;丝毫没有顾忌的意思;这到底是哪个?

    沈珠开始还嚎叫;后来动静越来越小;衣裳外已经渗出血来。

    三十棍;一棍不少地打完;那执行武士才收了棍子;到贵人马前复命。

    贵人策马几步;到了沈珠跟前;嗤笑道:“本伯倒是头一回晓得生员是打不得的;照这个话说;若不是生员了;本伯不就是打得了”说罢;就带了众武士;策马而去。

    沈涌立时翻身而起;跑到沈珠跟前。

    沈珠面如白纸;下巴耷拉着;腰下到腿弯处的衣襟已经被血浸透。

    沈涌见状;唬着魂飞魄散。

    因今rì来二房是要“教训”沈珠给宗房、二房消气的;为了顾及沈珠面子;沈涌并未带随从;只好掏出银子;央求过路的人去沈宅送信。

    方才贵人下令打人时;就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看热闹;等贵人一走;都出来了。

    沈涌出手阔绰;有帮闲的乐意跑腿;左右又不远;揣了银子;小跑着去了。

    沈涌搂着沈珠;急得眼泪都出来。

    沈珠面如死灰;拉着沈涌衣袖;吃力起说道:“扑灰sè狼壶……”

    沈涌一时没听懂;沈珠又念了两遍;沈涌才明白是“不会侍郎府”。

    沈涌心中哀叹一声;又在看热闹中的人中招呼两人;问了附近药堂;将沈珠抬过去了。

    一条街外;方才那贵人策马而行;旁边一人道:“伯爷倒是心慈”

    这打棍子也分轻重;要是存了心;往腰上打;不死也残。

    那贵人轻哼一声道:“到底是沈沧族人”说到这里;想起一件事:“梁奎那家伙;可是都处置于净了?”

    旁边人道:“早就处置于净;这等自作主张的东西;死了也是便宜他弄出这样的事来;幸好瞒住了;要不然娘娘与侯爷跟前伯爷又要难做”

    那贵人道:“本伯爷倒不是怕那个;只是那狗东西坏了我的规矩难道本伯爷是那等输不起的;要用这等yīn私手段?要是旁人晓得;本伯爷这脸还要不要?偏生这狗东西还摸错了马;沈沧那个侄儿倒是可惜了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人以群分(四)

    帮闲的到了沈宅;自然见不到大老爷。因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话中出事的两人正好与才离开的沈涌、沈珠叔侄对上;门房也不敢耽搁;立时禀告管家。

    管家出来;仔细盘问了几句;就匆匆禀到大老爷处。

    大老爷听说沈珠在路口冲撞了贵人;还挨了板子;不由皱眉。

    倒不是担心沈珠xìng命;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自有法度;即便冲撞了皇亲国戚;也送不了xìng命。只是沈珠xìng子偏激;之前还在跟族兄弟闹;如今又得罪了外头的人;看来还是当早rì送回松江;否则是晓得又要生出什么事来。这么大的少年;最是不逊;让人恨得直痒痒。

    想到这里;大老爷便吩咐管家去处理;又交代管家仔细打听沈珠到底冲撞了何人。

    既然沈涌在人前;已经抬出侍郎府;他就不能装不知道;即便沈珠挨了打;可有其冲撞贵人在前;说不得沈沧还得亲自登门去赔不是。

    徐氏亦听了沈珠之事;不免后悔:“早知如此;我当时就不该携了他进京。不知到底打成什么样;要是有个不好;我心里也不安生;族亲们也要埋怨二房。”

    “不过是皮肉之苦;天子脚下;别说是伯;就是公侯也没有哪个敢当街打死人的;沈珠又有功名在。”沈沧道。

    徐氏即便不喜沈珠;也不希望沈珠在京里出事;晓得丈夫说的在理;心里安生许多。

    过了将一个时辰;管家才回来;沈涌惶惶然跟在后头。

    一见大老爷;沈涌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沧大哥;求求您救救珠哥……”

    大老爷闻言;神情一凝:“是沈珠有什么不好?”

    沈涌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哭道:“珠哥即便冲撞了贵人;可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多大的错也够了……可是那贵人说要除珠哥功名……”

    他是真的怕了;那年轻伯爷连沈沧这个侍郎都不放在心眼;收拾沈珠不是玩儿一样。

    大老爷闻言;眉头挑了挑:“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不起来说话?不是打了沈珠棍子了么;怎么又扯到功名上?”

    沈涌站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那人叫人打了珠哥棍子还不算;还说要除了珠哥功名……”

    “仔细说?怎么扯到功名上去了?”大老爷皱眉道。

    沈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将沈珠表明生员身份;而后那人临走前的威胁;一个字也没改;原原本本地说了。

    大老爷听了;松了一口气。

    不过是因沈珠不服帖;随口吓唬人罢了。

    大老爷便望向管家:“可打听清楚了;到底是哪位伯爷?”

    管家面sè沉重;躬身道:“瞧着年岁;还有随从装扮;应是建昌伯。”

    大老爷听了;面sè不由一黑。

    要是寻常伯爷还罢;登门代族侄赔罪就赔罪;可这建昌伯是宫中张皇后胞弟;真正的皇亲国戚。大老爷在朝官;往来需要避讳。即便真是为了族侄冲撞赔罪;可被旁人晓得;说不得就要当他是谄媚权贵。

    沈涌既在京城住过两年;自然晓得建昌伯为何人。

    今上的小舅子;十几岁就封伯的张小国舅;谁人不知。

    “沧大哥……这、这可怎么好?”沈涌面sè刷白;急得不行。

    要是寻常勋贵;大老爷要是去亲自求情;说不得还能给几分面子;既是权势赫赫的张家;有个皇后胞姐、太子外甥;哪里需要给人留面子?

    大老爷虽觉得头疼;可也晓得这麻烦避不开;便道:“建昌伯那里;我会亲自出面;倒是沈珠;伤势如何了?”

    沈涌抹了一把汗:“后边一处好肉都没了;幸而没有伤到骨头。”

    大老爷闻言一怔;随即又望向管家;管家道:“珠少爷伤处都在臀上至腿弯上;因此方没伤筋骨;看来建昌伯那边留了余地。”

    大老爷神sè稍缓;却晓得往张家送的礼得再加厚三分。

    这位张小侯爷少年失父;生母太夫人后溺爱地厉害;在京中飞扬跋扈;为诸纨绔之首。沈珠冲撞了他;又口出不逊;他只这样教训丨一下;并没有叫人狠打沈珠;已经是留有余地。

    “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大老爷心中暗暗思附道。

    沈瑞这里;是次rì一早;才知晓沈珠昨rì在路口被杖责之事。

    是长寿得了消息;悄悄说与沈瑞听的。

    沈瑞听了;心情沉重。

    沈宅就在仁寿坊;沈珠在仁寿坊路口挨了杖责;落在外人眼中与打大老爷的脸没什么不同。不管沈氏一族内部关系如何;在外人眼中;就是同气连枝一家人。

    这建昌张延龄与他的兄长寿宁侯张鹤龄可是明朝最有名的外戚;显赫数十年;直待嘉靖朝兄弟两个方倒台。

    沈珠给沈大老爷招惹这么个人物;就是挨打也是轻的。即便建昌伯不会因这等小事就与当朝侍郎结仇;可难保有人听闻此事;为了讨好张家;对大老爷落井下石。

    今年是京察之年;大老爷仕途升转正紧要时。有了这一遭;还不知是福是祸。

    王守仁接了沈瑞;见他神sè怏怏;问了缘故。

    沈瑞将昨天的事情讲了;并且说了自己的担忧。

    王守仁听说沈瑞族兄惹上的是建昌伯;笑道:“惹的既是建昌伯;则无需担心。他既下令杖责你那族兄;就不会记仇……”

    沈瑞听他口气;俨然与张延龄相熟的意思;好奇道:“老师同建昌伯很熟?”

    王守仁点点头道:“当年你师祖在东宫讲学时;张家两位国舅在东宫陪读……建昌伯长兄寿宁侯年纪与我相仿;年当也常在一处玩……后来先帝驾崩;今上登基;往来就少了。不过张家兄弟念旧;对你师祖向来客气;每年也要来家里拜会一回两回。”说到最后;却是面容发苦。

    沈瑞一思量;就晓得关键。

    怪不得诸位阁臣齐心压制王华;不单单是因他帝师身份;还因他与张家兄弟有这般渊源。

    在文臣眼中;文臣与勋贵向来泾渭分明。王华亲近勋贵;在外人看来;有攀权附势之嫌;就是失了风骨。

    不管张家兄弟是真尊师;还是做样子;却是将王华给坑了。

    要是张家兄弟真的那么看重王华这个便宜老师的话;后来怎么会任由刘瑾折腾王家父子。如此看来;张家兄弟待王华也不过是面子情;说不得是给宫中那位看的。

    今上弘治皇帝;听说是极仁善的xìng情。

    这rì聚会之地在城外;沈瑞跟在王守仁身边;见的不是前几rì那般的士子文人;而是一僧一道。

    道士五十来岁;长相清奇;长须飘飘;还真的带了几分出尘之气。对比之下;那肥头大耳的和尚;年纪四旬;就有些像酒肉和尚。

    沈瑞在西林禅院住了三年;对于辩经讲禅都是熟的;就是道家;因受王守仁影响;也略有涉猎。

    因此;他跟在王守仁身边;对于一僧一道的考校;都顺利通过。

    那道士还罢;问询沈瑞几句;只对王守仁道:“伯安此弟子颇佳。”

    那大和尚却是对沈瑞颇有兴趣;道:“此子有慧心;与我佛有缘;老衲见之亦心喜;王施主要不就舍给老衲做徒儿?”

    王守仁轻哼一声道:“大和尚怎么生了执着心?我这弟子是与佛有缘;却不在修佛上;他在禅院住过三年;多少沾染些佛气儿;你觉得欢喜也不意外。”

    大和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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