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倾天虞美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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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倾城被她吵得头疼,忍不住喝道:“闭嘴你想让他们现我们吗”
朱瑾被她这吼顿觉得委屈。
朱氏家族以经商起业的,朱瑾生来富贵,自小便耳熏目染,打着手好算盘。被锦公主拉入虞美人管得理财务中馈的时候,才十二岁。
因为年纪最小,直被大家宠着让着,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淝水大战之时,她受了重伤,将养了好阵子,之后就直寻找着天锦的下落。中途联系上辛夷,又找到沐倾城。
三人都是虞美人内部中举足轻动的人物,平日各司其职,有锦公主在时,沐倾城也不过跟身边传达情报任务。如今公主不在,她俨然就成了最高权威,这让朱瑾十分不喜。
“好了。公主不在,我比你们都大,你俩听我吩咐。”沐倾城似乎也意识自己语气过份了些,又补充了句。
朱瑾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会儿等公主进府之后,我会乘机混进去,查看情况,你们继续在外面守着。”
朱瑾没出声,反正她觉得这个计划十分不妥。
辛夷倒是没有意见,又扯了扯裙子,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不对,立即通知我们。”
沐倾城点点头,又朝朱瑾看了眼,想了想还是将态度放软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将公主置于险境的。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能让她早日恢复记忆。”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都最有理”朱瑾依旧不高兴,却倒底没再纠缠。
眼看着花轿被抬到了谢府前。
跟着花轿随行两名婆子自然琅邪王府的人,不等谢府的人出来迎接,她们便钻入轿中。
很快的,天锦就将扶了出来。
说是扶,其实不过是被她们死死地钳制住了。
天锦身宽松的大红吉服,头上顶着喜帕,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她的嘴巴依旧还被堵住,身侧两个婆子人边,死死压住她的手。
她动弹不得。
守在谢府外的是谢琰的亲卫,乍然看到送了个新娘过来,众人都有些愣怔。
天锦不死心地挣了挣,换来婆子在腰上狠掐了把。她几乎是倒抽了口气,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就听身侧的婆子笑盈盈道:“军爷,夫人进门了,老爷怎么也派人出来迎接下。”
老爷群亲卫当真是被说懵了。
“什么老爷,这里谢将军府上,睁大眼睛看看,别瞎闹”
哪知那婆子听了连连点点,笑得更欢悦了,“对啊对啊,正是谢将军,没错的。咱们殿下吩咐了,定要将新夫人交到谢老爷手里。军爷,劳请进去通传通传”
说话间,熟练的从袖口里摸出锭碎银准备塞过去。
天锦眼角瞥见抹银光,只觉得这场闹剧实在是可笑极了。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送嫁的,也没见过这么眼巴巴急于要将新娘子脱手的。
更讽刺的是,她就是这个新娘子。
谢琰的亲卫纪律极高,看这等着架势,立即将手里的配剑往身前横,“放肆”
婆子显然没料到这侍卫竟连银子也不收,笑容不由僵住,只得生硬的将司马道子给搬了出来。
“军爷,我们可是琅邪大王府上的人。”
“那又如何,没有我们将军的命令,都不许进,退下”
侍卫冷酷的眼里不见半分同情。凌厉的目光只将那从头到尾都不曾出声的新娘打量了番,守在门口半步不让,显然是早早的就得了吩咐的。
天锦反而是松了口气。
不松口好,不松口她就不用被强行嫁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未完全松心急如懈下去,就只听道清朗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了过来。
“让她们进来。”
来人是刘裕。他正是奉了谢琰之令,让人火布置了喜堂,这会儿带着人维持着谢府上的次序。
隔着道厚厚喜帕,天锦只觉得这声音熟悉极了。想要再听得仔细些,可那人仿佛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再也不曾开口了。
刘裕此时就立在庑廊下,目光紧盯着衣着红嫁衣的天锦。那红艳的吉服颜色着实刺疼了他的眼。
红,是极其喜庆的
可这样场景只会让他想起那段极其痛苦的往事。再加上,此时他已经弄清楚了司马道子的逼婚将谢石气得旧伤作,自然对这尚未进门的新娘提不起好感。
他脸冷漠,只将喜婆和新娘让了进来,至于其它人均被挡在了府外。
第84章逼嫁
事已至此,无论司马道子是抱着什么目的,人被送了进来,至少他的目的就成功了半。
刘裕眼里俱是戒备,示意侍卫将人领到偏厅。
经此闹,外面已经大亮了。
去请军医的人也回来的,军医被恭恭敬敬请到了定风堂。
谢石已经昏过了。
谢琰守在床前,心中气恼又憋屈。司马道子此举刻意安排的践行宴,为的就是把人塞过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即便被拒绝了,还不死心,最后人还是送过来了。刻意选这大清早的阻住谢石离开,锣鼓沿街吹打而来,闹得人尽皆知。若不是拒绝不掉了,谢石不至于气成这样。
看到军医熟练地切脉,又掀衣摸索,谢琰心里越难受着急了。
“如何”
军医看了谢石的情况,心情已经有底了,“是怒急攻心,好在底子强,否则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人命关天这么严重”谢琰不敢相信。
军医诧异地转头看向他,“将军难道不知道南康郡公先前受了严重的内伤,后来又东奔西走,直都没有好好养伤吗”
“我”谢琰无话可答。他的确不知道啊。
淝水大战之后,他便被撵到广陵,因心情不好,度不愿理事。这期间,都是他这个六叔直在替他收拾残局。
他只知道六叔战时受过伤,并不知道这伤情如此严重。
军医抿抿唇,捉着谢石的腕又复诊番。他并不是谢琰麾下的军医,而是从寿阳跟着谢石过来,对谢石的伤情还算了解。
大概刻钟后,军医心中有了计量,提笔写下药方,亲自去抓药煎。
刘裕从外面进来,差点就与他撞上了,好在他身手矫健,躲闪得及时。
“谢郡公病情如何”他关切地问。
谢琰面色难看,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谢石,道:“我并不知道他受了严重的内伤,还故意不听从他的吩咐,直给他惹麻烦”
这次,他被派遣到会稽镇守,他六叔肯定是担心他会在老奸巨滑的司马道子手下吃亏,才巴巴跑来替他应酬周旋。
刘裕入北府兵的时间不长,有些事情只知大致,更何况谢氏叔侄之间如何,他并不了解。见看情绪低沉,上前在他肩轻拍了两下。
安慰道:“军医既然已经开药方下药,可见是能够医治谢郡公病情的。你不必太过担心,眼下府中团乱,还需要你主持。”
闻言,谢琰才终于抬起头来,“人呢”
“安置在偏厅,等着拜堂。只是谢郡公这样恐怕是拜不成了吧。”
“拜要拜”谢琰声音微沉,眼里闪过冷意,“人是司马道子送的,他必然派人盯着。若不如他意,恐怕还有后招。”
人就这么堂而皇之送来,说没有目的,都没有人相信。
“正是。”刘裕点点头,“那群人的确还围在府外,不曾离去。显然是想看到行拜之礼。”
谢琰声音更沉了,“走吧。”
刘裕惊,看着他的目光忽尔福至心灵,“你该不会是想”
“个妾而已,我替六叔娶了,没有别的办法了,先把这场闹剧压下去再说。”
刘裕同情地摇摇头。
两人前后走出定风堂,穿过青石铺的小径,绕了整个花园,沿着长长的长廊走到偏厅。
喜堂就布置在偏厅,只草草挂了两条红绸,又铺了块红毯了事,寒酸得让人都开始同情这新娘日后的处境的。
谢琰面无表情迈进来,看也没看被婆子“搀扶”的新娘,“开始吧。”
随行的婆子并不认识谢石。眼见谢琰走到红毯正中央站定,不由惊觉这新郎气宇轩昂,绝伦清滟啊。唯美中不足的是,新郎竟穿了身素白。
这哪里像是办喜事的
久不见婆子将新郎扶过去,谢琰目光斜,对黑得碜人的眼里透出抹锐利的锋芒,“还愣着做什么”
两婆子恍然大悟。
她们虽然有底气,可谢琰堂堂大将军,身上杀气袭人,她们不过听差办事,到底不想将人得罪得太狠。
当下扭着天锦就往大厅中央走。
天锦已经意识接下来要干什么,她哪里肯如他们所愿。想压着她拜堂,也要看她愿意不愿意
她抬起右腿朝侧的婆子狠狠踹,婆子不察正好被踢中了脚弯,毫无防备地跪倒在地。另侧,另个婆子惊了惊。没想到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她居然还要反抗。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天锦视线虽然遮住,但并不防碍她爪子挠到婆子粗肥的手背上。
偏厅里,声惨叫。
天锦顺利摆脱钳制,手掀开盖头,手将堵在嘴里的布块抽了出来。她怒极厉声吼道:“除非我死,休想我嫁”
“小贱人不要命了”
吃了暗亏的两个婆子忍不住破口大骂,双双朝着天锦扑过去。
天锦慌忙避退,抬眼目光与正侧目看过来的谢琰对了个正着。
谢琰脸色瞬间变了变,双眼紧跟着缩。
是她她还活着
天锦乍然看到谢琰的脸,虽然愣了愣,却并不觉得惊讶。早在铭水居时,她就见过他了。司马道子要把她送给谢石,她自然知道与谢琰不可避免会遇到。
可眼下,她并没有看到谢石,反而谢琰站厅堂正中间的红毯上,这叫她有些弄不清状况了。
不是谢石么怎么变成他了
然而,没等她想明白,被她挣脱的两个婆子已经扑到眼前,再次将她制住。天锦顿时吃痛,忍不住惊呼声。
“住手”谢琰厉声呵斥,身形微微动,竟是大步迈过来。
原本站在门口漫不经心观礼的刘裕,倏尔听到这声冷喝,他不解抬头这抬,他整个人不由的就僵硬,仿佛时间都凝结住了。
“丫头”刘裕喃喃喊出声,目光直直落在天锦身上,似乎不敢相信般,黑亮的瞳仁猛然放大。
他的声音不大,混乱之中,几乎无人注意到。可偏偏却传到了天锦的耳中。
她下意识抬头,寻声望了过来她的眼瞬间红了,鼻间酸,尚未开口,眼泪已扑扑的滚落了下来。
阿裕,阿裕。
她终于见到了他。
钳制她的婆子已经被谢琰喝退,再无人压制她。她泪水朦胧,这瞬间所有的委屈都变得不足挂齿。朝思暮想的人就眼看,咫尺之间的距离,只要她奔过去,就能抱住他。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可是她的脚才刚刚迈去,手臂就被人握住了。
刘裕站在门口,亲眼目睹天锦想要朝他奔来,却偏偏被谢琰拉住。他双眼眯,目光锐利,置放在身侧的手隐握。
他沉下脸,正腿便要迈进去。
只修长有力的手,倏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看来王某来的正是时候”
第85章礼成
来人王国宝。小 说
他今日身了身喜庆绯色圆领锦袍,腰间坠着块上好的羊指玉佩。头黑梳得油光滑亮,由着玉冠束于头顶,看上去干净又整齐。
刘裕心口猛地阵刺痛。
哪怕他再想冲过去,立即将心心念念的人儿抱往怀中。可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来及品味,现实的处境却已经狠狠的给了他拳重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被司马道子送给谢石的美人,正是他的妻子。
搭在他肩膀的手,让他的理智在瞬间回笼,迈出去的脚也被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见状,谢琰不由松了口气,扣着天锦手臂的手却暗暗紧了紧。早在天锦准备朝刘裕奔过去时,他就看到王国宝大步踏来。
他本能的拉住天锦,却无法开口阻止刘裕。
还好此人来得太巧。
趁着王国宝尚未察觉到不对,刘裕飞快地将头垂下。身体也不动声色往门边让了让,由着门框挡过去了半截身体。
天锦到底不傻。看到刘裕举动,再看看含笑而来王国宝,克制着自己也将脚步收回去。
王国宝老远就看到厅中的混乱,但他并没有察觉到谢琰,刘裕和天锦之间的微妙。还当天锦依旧不愿意接受安排,大闹喜堂,甚至挣脱了看护她婆子想要冲出来,反被谢琰把制住。
至于刘裕他并未看清他的长相,只当他是在冲进去帮忙,并没有在意。
但是,他迈进大厅,立即还是现了不对之处。
“谢将军,怎么不见谢常侍”
谢琰眉头皱,不悦地盯着他。
王国宝目光微转,呵呵笑道:“看我这记性,陛下早早的就亲封了南康郡公,我竟是忘了改口了。如今是要叫谢郡公了。”
谢琰依旧没有出声,论起真来,王国宝还是他的妹夫,理应随他管谢石叫声六叔。
可他偏偏拜入司马道子麾下,处处与谢氏作对。谢琰是极其看不起他这等,以卑屈之态去逢迎司马道子那等奸佞之臣。
也是他谢琰瞎了眼,当初被他蒙蔽,竟让他将自己的亲妹妹娶了回去。如今有妹妹夹在中间,谢氏族有所顾忌,不能拿他怎样。这小人,行事反而越放肆,着实让令生厌。
“谢将军怎么不说话,难道谢郡公当真看不上美人”王国宝不依不饶,他此番来时,便是来观礼。
如果谢石不出现,哪还有热闹可看。
见谢琰依旧不出声,他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这可是殿下的番美意,人都已经送进府了,谢郡公就算不喜也不得不顾着殿下的颜面吧。”
“你多虑了。”谢琰总算开了金口,面无表情,“我六叔病了,这人我替他娶了。”
王国宝眉梢挑,“病了什么病竟是这样突然,可严重”
“有军医在此,不劳王大人操心。”
王国宝失笑,“的确,王某来此不过替琅邪殿下前来观礼,既然谢郡公身体不适,由谢将军出面也是可行的。”
谢琰嘴唇微微抿,眼角余光瞥见还挂着眼泪的天锦,心里十分不忍。可他也十分无奈,若是只有两个婆子在场,他或许还能把人打了。
那这场婚礼也就作罢。
可王国宝却在这时赶来,态度如此强硬,他不能轻举妄动。
“吉时都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