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瀚星空下-第1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劳瑞娜已经声明过,她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世,以艾芙洛的性格,再加长期以来受到的教育,自然绝对不会再提及这个话题。只是嘴上可以不问,心里却没法不想,艾芙洛本就心思灵敏,碰上这种事,她自然浮想联翩。
最让艾芙洛关心的自然是劳瑞娜的来头。她知道我的名字,虽然叫错了两次;她也认识卡佩小姐,甚至能叫出赫玛图斯的名字;她还说她忠于诺亚先生和海洛伊丝殿下,忠于海洛伊丝倒没什么,可忠于诺亚,忠于一位旅行诗人,这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仔细想想,光是她知道有诺亚这么个人,就已经很让人觉得奇怪了。
还有她的实力。从嗓音和吃饭时露出的一点点肌肤来看,她的年龄应该与海洛伊丝相当,多半还更小些。就算判断有误,误差也不会太离谱,不管怎样绝对不会比自己年长。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惊人的实力?出神入化的剑术,灵巧迅捷的动作,深不可测的灵能……
如果说这些还能用天赋万里挑一、从小又一直接受最好的教导、进行最刻苦的练习来解释的话,那最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她的战斗经验。面对赫玛图斯,劳瑞娜表现得娴熟老练,对战斗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战斗中的劳瑞娜冷静从容、挥洒自如,这在训练场上是绝对练不出来的,竞技场里那种性质的战斗也远远不够。她一定身经百战,真正见识过血与火、生与死,才能达到现在这种程度。
问题就出在这里。她是在哪经历的这些?除去两年前戴蒙起兵叛乱那一次,艾格兰全境已经享受了数十年的和平,无尽之洋对岸的裘里、安卡凡和奥里奥尔也都好几十年没有发生战争了。再说,那种名不见经传的高手只存在于家和歌手的杜撰里。任何技艺的提升都离不开日积月累的磨练和实战的积累。厉害到了这份上,她应该早就声名显赫才对,绝不至于默默无闻,可为什么自己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这样一号人?
此外,她又是因为什么才不愿以真面目示人?长得太丑了?从刚刚瞥见的部分来看,实在不像。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是某个我认识的人,出于某些奇奇怪怪的理由,不愿意让我认出来。
只是,我身边有这样的人吗?某个隐姓埋名的侍女,某位教会的教友,某位贵族的私生女……她越想越是糊涂。
“劳瑞娜小姐,”另外一匹马上,卡佩突然问道,“我们的路线,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在向东南方向前进。”
“都说了不要用‘您’来叫我,”劳瑞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不耐烦的猫咪,“没有弄错,忘记说了,我们的目标是亚尔提那港。”
第264章 不一样的旅行者(6)
“亚尔提那港?”艾芙洛诧异地重复,“去那里做什么?上次战争中巴纳德伯爵就是支持戴蒙王子的,海洛伊丝前一阵子好容易才从那儿逃出来,奥列格那个混球现在也在,我们去的话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且要怎么去呢?”卡佩也说,“北境在陆上只有一条窄窄的贝特尔地峡与王领相连,换句话说,如果不坐飞行船的话,我们得先通过戴蒙的领地。劳瑞娜小姐,我一点也不怀疑您……你的强大,可即便是您,也不可能带着艾芙洛殿下和我穿过重重的关隘,应付无穷无尽的阻截与追兵。”
“这是当然的,我还没自负到那地步,”劳瑞娜抖动缰绳,马匹跑动的步幅加大了少许,“不过谁说我们要从陆地上走呢?按这个速度,再有三天就能到好望港。在那儿,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去亚尔提那的船只。戴蒙殿下和伊利昂还没把手伸到整个北境,我们是很安全的。”
“可你还是没有说明,我们为什么要去亚尔提那呢?”艾芙洛追问。
“这个嘛……或许艾芙洛殿下想念塔罗恩殿下了?”
艾芙洛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这位弟弟先前和奥列格一同去亚尔提那港参加巴纳德伯爵的婚礼了。她用力摇头:“虽然他生了张和海洛伊丝太过相像的脸,我还是有点儿想他了。可,你如果认识我的话就应该会知道,这种理由是说服不了我的。”
“啊哈,”劳瑞娜歪了歪头,“我本来也没打算说服您。”
“那你……”
“抱歉啊,这也属于不能向您透露的内容。所以,艾芙洛殿下,卡佩小姐,你们就当是被我绑架过去的好了。”
绑架?艾芙洛哑然失笑:“这个说法容易让人接受得多了。卡佩小姐,你觉得如何?”
女医生“哈”的一声:“我也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艾芙洛点点头,下巴在劳瑞娜的肩甲上蹭了蹭,“我们就勉为其难当一回人质吧。”
“谢谢。呃……嗯。”劳瑞娜欲言又止。
“怎么了,劳瑞娜小姐,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原本以为,您听了我的话会毫不犹豫揍我,没想到您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揍你?怎么会呢,你可是救了我们的恩人。”
“是吗?诺亚先生也救过您,您揍他时候也没有手软啊。”
她连这个都知道?艾芙洛半是惊讶半是尴尬:“这个,那是剑术练习中的常用手段,对于提高很有帮助。扯远了,更加主要的原因,是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不是你对手,劳瑞娜小姐。”
“是吗?”劳瑞娜笑出了声,“打不过就不打?这好像不是您的风格啊。”
她对我和我身边的人有相当的了解,既然如此……艾芙洛的嘴角情不自禁微微翘起,虽然不能直接发问,不过和她聊聊风土人情、秘闻轶事(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总可以吧?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什么样的话题感兴趣,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下来的进展和她的预计一模一样。两个骑士为了某位贵族小姐决斗、某位重臣总是指定某位侍女关起门来伺候下午茶、某个来自贫民窟的侍从实际上是某位公爵的私生子,谈起此类话题,卡佩小姐两眼放光自然不消说,劳瑞娜虽然说得少,听得多,可那股兴奋劲就是全身的板甲也遮掩不住。
而在所有的话题中,劳瑞娜最关心的是关于诺亚和海洛伊丝的。她兴味盎然地听艾芙洛说着海洛伊丝大大小小的事,大部分内容其实相当无聊,她却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有关艾芙洛如何欺负她的部分,劳瑞娜更是前仰后合,笑个不停。
只是她虽然在笑,在艾芙洛听来,笑声中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忧伤。不止一次,劳瑞娜转过头去,同时避开艾芙洛与卡佩的视线,随后揭开面甲,抬起手来轻轻做着擦拭的动作。她……流泪了?
接下去艾芙洛讲起和诺亚的相遇。讲到他骗她们喝下使人昏睡不醒的酒,她急不可耐地催促接着往下讲;而听到他躺下前在床中间放上一柄剑把她们隔开,她又感慨连连。
“诺亚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哪。”她如此评价。
“是吧,”她这么说,艾芙洛也很高兴,“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这么觉得啦。他和海洛伊丝在一起,应该会幸福的。”
“一定。”劳瑞娜用力点头。
而对艾芙洛本人的事,劳瑞娜也同样有兴趣。她是最好的听众,不会随意打断你的话,也不会发表不着边际意见,更不会自以为是地教训人,偶尔的评价和提问总是令艾芙洛觉得恰到好处。上学,逃课,和薇卡打架,学院里的道歉公主像,黑蔷薇堡的战斗,指点诺亚剑术……
一桩事接着一桩事,时间在艾芙洛的滔滔不绝中过得飞快,感觉上不过刚刚热身完毕,可一抬头,太阳都已经西斜。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长草间碎石铺就的道路蜿蜒向前延伸,远处是一座为炊烟所笼罩的镇子,废墟连同树林早已被远远抛在脑后,成了地平线上的朦胧阴影。
“谢谢您和我分享这些,”劳瑞娜语声哽咽了,她听起来既像是意犹未尽,又仿佛已经听得太多,“请原谅,你们的故事……我……我……”
艾芙洛听到了低低的抽泣。“该道谢的人是我,”她轻抚女孩的肩甲,“是你让我有个机会回忆那些美好的过去。其实,即使不那么美好也没关系,在我看来,人生就是一场没有地图的旅行,美好与丑恶都是旅途中的风景。作为旅行者没法挑肥拣瘦,甜的苦的都要能咽得下去哪。”
劳瑞娜再度颔首:“我会记住您的教导。”
“这哪是什么教导,”再说我哪有资格教导你,“不过是长者分享一点人生的感悟罢了,虽然我这长者也没比你年长到哪里去就是了。”
“不不不,”劳瑞娜认真地说,“还是年长了不少的。”
第265章 不一样的旅行者(7)
若这话出自海洛伊丝之口,两人一定已经打成一团。对劳瑞娜大概不行,这不是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问题,而是艾芙洛实在担心动手之后自己的下场。
太阳渐渐落入西方的地平线,半边天空呈现出火一样绚烂的鲜红。追兵大概不会这么快就再度出现,而且正如劳瑞娜所说,他们得掂量掂量,连赫玛图斯都解决不了的敌人,自己是不是够格挑战。
所以,今天应该能安安稳稳睡一觉,不用像平时那么担惊受怕。最近总是风餐露宿,精神又始终绷得紧紧的,身体确实已经相当疲惫,能够稍稍放松一下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贸然进入市镇或者人多的地方,相比一柄剑、一柄长矛,下了毒药的酒和睡梦中刺来的匕首总是更难防备。所以,虽然在热乎乎的浴缸里痛痛快快洗个澡,然后在柔软舒适的羽毛床上打滚极富诱惑力,三个人还是达成共识,今晚依然在野外过夜。
从橡木城监狱出逃时,各种野外生存的必需品,卡佩小姐其实准备得很充足。只是连日赶路就耗尽了全部精力,每每到休息时两人早已精疲力尽,能做的只有裹块毯子,随便找个干燥点的地方倒头就睡。
今天可不同。劳瑞娜在野外生存方面的经验同样丰富,她挑选了一处从小镇的方向看不到的空地,动手清扫杂草与落叶,挖掘排水沟,钉上木桩,系上绳索,一座帐篷转眼便像模像样地搭了起来。
又升起一堆篝火,她拍了拍戴着铁手套的手站起身来。“我去镇上买点东西。两位连日赶路很辛苦啦,”她说,“不能再啃干面包和腌鳕鱼了。”
话音刚落,她在艾芙洛的视野里已经只剩下小小的背影,奔跑时带起的风令篝火一阵摇曳。只是片刻,她又往回跑来。
这么快?转眼之间劳瑞娜停在了艾芙洛跟前,隔着头盔抓耳挠腮:“不好意思!”
“怎么了?”
“我没有带钱!两位身上有吗?没有的话我再去想想办法!”
没钱这种事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艾芙洛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卡佩小姐从怀中掏出钱袋递了过去,她欢呼一声,拿过钱袋一溜烟朝镇上跑去。
若不是亲眼见证劳瑞娜战胜赫玛图斯(还胜得颇为轻松),光看这副样子,实在很难想象她有那么厉害。
这次她去的稍稍久了些,回来时身上挂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口袋。她把口袋逐一解下:“附近有很大的牧场,农田也很多,战火还没有波及这里,所以什么都很便宜。我买了羊肉和牛肉,可以烤,也可以炖汤。这些是培根,火腿,本地特产的血肠——这三样可以留着路上慢慢吃。还有鲑鱼,可惜去得晚了点,新鲜的卖完了,只买到熏干了的。还有这些,烤鹅,烤鸡,烤鹿肉,烤兔子肉,都是半熟的,再加把火就可以吃了。店家还送了我一只烤鸽子!他真是个好人哪。”
一边说着,劳瑞娜一边从口袋里把各式肉类朝外搬。她简直把整座肉铺搬了过来,卡佩小姐的眼睛都瞪圆了。艾芙洛虽然从不挑剔食物,但看到这么多冒着油的、可以用双手抓着大口大口咬的东西,她还是又惊又喜。
接下去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尽是艾芙洛不感兴趣的东西,面包,干酪,洋葱,胡萝卜,豌豆,白菜,甜菜,还有一罐头橄榄,再加整套餐具。
把各式各样的东西或是倒进锅里,或是直接架在篝火上,她拜托女医生:“卡佩小姐,请你照看一下食物。艾芙洛殿下,我有个请求。”
“我答应你,说吧。”艾芙洛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食物上挪开。
“我想和您进行一次剑术上的切磋。”
什么?艾芙洛差点摔倒,好容易才稳住脚跟。“怎么?”劳瑞娜倾过身子仰视着她,“不方便吗?”
“不是这个问题——以你的剑术,怎么还要找我切磋呢?”
“是啊。就当成是我又一次的任性,可以吗殿下?”
不,她绝不是任性,一定是有理由的,虽然那理由一时还猜不透,就像她的人一样。“当然可以,”艾芙洛点头,“不嫌我太差劲就好。”
一柄长剑连鞘抛来,艾芙洛顺手接过,拔剑出鞘。剑身锋锐,泛出闪闪寒光,剑柄裹着黑色的皮革,没有多余的装饰。她试着挥动两下,长剑意外的趁手,就好像特意为自己打造的一样。
劳瑞娜则仍是用那柄朴素的短剑。她躬身行了一礼,剑尖下垂,向着艾芙洛走来。
步态看似轻松,可是全身上下毫无破绽,艾芙洛暗自赞叹。不管怎样,我也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才行。她大步上前,挥剑劈下。劳瑞娜举剑架住,身子平移还了一剑,姿态标准得犹如教头在校场上传授剑术。
等等,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
没有时间细想,艾芙洛横剑一封,恰到好处接下攻击。从这一剑的速度,还有剑上感受到的冲击来看,劳瑞娜显然手下留情了。她随即挥剑反撩,艾芙洛不假思索一剑横扫,两剑相交发出令人愉悦的鸣响。
这是邀请,艾芙洛立刻明白了劳瑞娜的意思。言语就像风,神情可以作伪,而剑术绝不会说谎。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吧,殿下,她仿佛听到劳瑞娜如此说。她正以莫大的热情期待我的表现,而我又怎能辜负她?
没有任何犹豫,艾芙洛用上了全力。剑与剑勾画着曲折交错的线条,闪耀的剑光在眼前萦绕,转瞬间攻与守便在两人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