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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余烬之铳-第2部分

小说: 余烬之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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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身上什么也没有,死前整个人就像疯了一般,什么也问不出来,也没有什么线索可查。”

    “嗯?真的是这样吗?”伯劳从桌子下拿出酒杯,往其中倒上他最爱的酒,“洛伦佐,你是我见过最棒的侦探,你应该不止发现这些对吧。”

    听着伯劳的话,洛伦佐无奈的叹气。

    “只是推测而已。”

    “什么推测?”

    听到洛伦佐的话,伯劳提起了兴趣,果然洛伦佐·霍尔默斯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我是根据药贩找到他的行踪。一个下城区的水手,收入不多但每天都会找不同的药贩去买致幻剂。等我找到他时那个水手似乎已经注射了大剂量的致幻剂,言语模糊,加上在内城区附近,到处都是巡警,我没能问出来太多……

    所以我推测他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某个让他惊魂不已的事,恐惧到他只能靠致幻剂来逃避。”

    洛伦佐的声音很轻,就像在念一个渗人的故事一样。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恐惧的事。”不知为何伯劳很在意恐惧这个词。

    “因为我一枪命中了他的胸口,数十发弹丸打穿了他的心肺与骨骼,即使是吸入致幻剂他也会感到疼痛并清醒。

    要知道人都是怕死的,只要我稍作引诱,他就会在生命余下的时间里,对我的话百般恭敬,我问什么答什么。”

    “可是他没有,一直说着我听不懂的异乡话……虽然脸也被弹丸打烂了,但我看得出他那一脸解脱般的美好。”

    “就好像我没有杀了他,而是把他从某个梦魇里拯救出来一样。”

    伯劳听着这话一愣,他没有理会洛伦佐的推测,而是在意他的行动。

    “是你杀了他?你应该把他活着带到我这里的才对!”

    “啊?”

    洛伦佐一愣。

    “你也没说要活口啊,还有麻烦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好吗?你是伯劳,整个下城区的老大,议院贵族都想你死,下头的黑帮也想你死,只有你死了他们才能成为下一个老大。”

    直接接过了酒杯喝了起来,他继续说道。

    “我这是为你着想,清楚我身份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你我的关系,而你又再三强调这件事要隐秘,我猜这件事很重要对吧。

    他们都想扳倒你,而这个重要的事上我不会给他们留下把柄,你看仅仅是死了个水手而已,谁也不会想到你身上。”

    洛伦佐放下酒杯,摊开手。

    “两全其美。”

    “所以你的两全其美就是把唯一的线索杀了,然后来这里喝酒?”

    伯劳语气平静,稳重的从桌子下拿出一把左轮手枪,银亮的金属表面上刻着神鬼的浮雕,精致的完全没有枪械的样子。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你是我的雇员,而我是你的雇主,你这样是领不到钱的,反而会领到一枚子弹。”

    甚至没有抬头看洛伦佐,他把一枚又一枚子弹填进了弹巢之中,填入五发留下一发,随后他转起弹巢,枪口指着洛伦佐。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侦探,可你这件事干的真的很蠢……所以要赌一赌运气吗?六分之一的概率。”

    伯劳严肃的看着洛伦佐,这件事上他没有开玩笑。

    洛伦佐脸上的微笑僵硬了起来。

    “好吧好吧,你这个人确实很没意思。”

    摆了摆手,他试着把那个枪口按下去,但紧接着伯劳又把枪口抬了起来。

    见此情景洛伦佐也清楚,只能在枪口下把事情说明白了。

    “我跟踪那个水手已经很多天了,他的名字叫沃尔,是个来自北方海域的维京人,这几天里他都在几个药贩之间游走,没有丝毫回港口的意思,看起来被他的船长抛弃了一般。”

    “你给我这个案子时,你仅仅是让我调查这个人,你说他有个秘密。”

    仿佛眼前没有枪口一般,洛伦佐又随意了起来。

    “说实在的,你这个案子的要求真的很扯,你也不知道他的秘密,却让我调查……”

    “身份,交际,什么都没有,很干净的一个人,直到我目睹他注射致幻剂。”

    “怎么了?”

    伯劳在有关水手沃的这件事上格外的在意。

    “很扯你知道吗?”

    洛伦佐一边废话一边在自己的脖子上摆出打针的样子。

    “一整支致幻剂,对于常人而言那可是致死量,他就这么全打进去了,而且还是连续打了好几天,这一点我在药贩那里得到证实了,他每天都有买。”

    “我以为可能是维京人体格的问题,毕竟他们祖上的海盗曾直接打到旧敦灵门口。”

    说到这里洛伦佐挑了挑眉,讲这种黑历史总让他格外的开心。

    “我在下城区找了一个维京人实验了一下,一整只致幻剂下去他已经口吐白沫了。”

    “所以沃尔的身体有问题?”

    伯劳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对,身体有大问题。而且不仅如此,他十分具有攻击性,在这几里他至少杀了六个人,不然你觉得一个水手哪里有钱。而后我确实杀了他,但这也是他求我的。”

    洛伦佐回忆着那一夜的故事。

    升腾的白色蒸汽与齐柏林飞艇投下的灯光之中,洛伦佐就是那漆黑的剪影,身下是扭曲苟活的血肉,每一个弹孔里都冒着暗红的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那声响他虽然听不懂,但就好像明白那意思一般。

    杀了我!

    带我走!

    “接着我用杖剑顺着弹孔的伤痕刺了下去。”

    洛伦佐拔出了他的手杖,漆黑的木质裂开露出了其下的寒芒。

    “我刺穿了他的颈椎……颈动脉破裂,大量内出血,他很快就死去了,但诡异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在洛伦佐的故事里,伯劳不由的前倾起了身体,仔细听着每一句话,在脑海里构筑起那一夜的情景。

    “他应该死了……是一定死了,但他的心脏还在跳,剧烈的跳动着,可以说他的大脑死了,但身体还活着,把源源不断鲜血从弹孔里榨取而出。”

    “这是完全反常的现象,我又用杖剑刺穿了他的心脏,这时这尸体才算真正的死去。”

    故事结束了,伯劳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洛伦佐也不急,只是饮着小酒,他很清楚能摆在伯劳这里的都是好东西,能多喝一点是一点。

    “你应该把他的尸体带回来的。”

    “没必要。”

    “没必要?你明明知道那个身体有问题!”

    伯劳这次是真怒了,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开枪一般。

    “拿回来又怎么样?你这里是赌场而不是停尸间,你有一群打手却连一个验尸官也没有……你知道人体有多少块骨头吗?”

    不屑的看着伯劳,洛伦佐继续说道。

    “现在沃尔的尸体就躺在维多利亚中央医院的停尸间里,被一群在王立医学院熬了不知道多久才毕业的法医解刨。

    一块又一块的割开,工整的摆在铁架上,就像一份丰盛的人体大餐,每一处异常都严格按照守则来记录在报告里,而这一切此刻就摆在那里等我去取。”

    拿起了怀表,洛伦佐看了看时间。

    “距离这群人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你还有事要问吗?”

 第二章 来自北方的礼物

    洛伦佐自信的说着这一切,他很喜欢这样,虽然没有直接的说出,但却感觉在羞辱伯劳的智商一样。

    伯劳则沉默着,每次都是如此,就在自己即将扣动扳机打死这个见鬼的侦探时,他总会证明自己的价值,随后把自己气得够呛。

    “这就是你的计划,借用那些法医?”

    洛伦佐点了点头。

    “伯劳你得承认,术业有专攻,我之前去王立医学院听过课。”洛伦佐的脸上多出了一抹似乎是回忆噩梦的扭曲感。

    “讲真我头一次对知识感到了迷茫。”

    “当然你也有你的用处,不然我也不会来下城区这个鬼地方见你。”

    洛伦佐永远是这样的自信,根本不在意刚刚伯劳还拿枪指着他。

    “伯劳我来主要是想问你些问题。”

    “什么问题?”

    伯劳把枪放在了桌子上,他又陷入了洛伦佐的节奏里,明明自己才是他的雇主,整个下城区的头目,但在洛伦佐开始长篇大论时,他总会不觉的低他一头。

    就像老师和他的学生,洛伦佐就是那个不良的老师,他不会教学生什么,只会玩弄着他们的心智来彰显自己的过人之处,仿佛从其中他能感到满足一般。

    “伯劳,我需要知道这个案子的全貌。”

    洛伦佐紧盯着伯劳,在英尔维格人那独有的蓝绿色眼瞳里倒影着他那模糊的身影。

    “一个水手怀着你想知道的秘密……伯劳,我是一名侦探,而不是个作家,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全貌才能查清一切,不然我只会回家想办法给你编个合理的故事了。”

    抓着桌子的边缘,洛伦佐就这么把自己拉了过去,他靠近了伯劳,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亲密无间的朋友。

    “所以,有兴趣说说吗?”

    洛伦佐微笑的问道。

    ……

    故事要从半个月前讲起。

    根据英尔维格的法律,在六月中旬至九月中旬期间都是禁渔期,所有的渔船停泊在港口禁止出航捕捞,可在半个月前的一天,一艘渔船在雾气蒙蒙里抵达了雷恩多纳港口。

    “我的人追踪那艘船很久了,他们从维京王国诺必多出发,在此期间他们更改了路线经过了冰海,最后在半个月前抵达了雷恩多纳港口。”

    “听起来没什么可疑的,每年禁渔期都会有很多渔船从别的海域捕捞,最后送到旧敦灵这里。”

    洛伦佐一边听一边说道。

    “问题是他们的渔船停泊后没有卸货,也没有人出来,就那么停在码头,经过几天的暴晒后那些鱼虾都开始发臭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那么……这艘渔船有什么价值吗?”

    这是个本质的问题,一切的事物都有其价值,哪怕现在这个渔船也是如此,一个没有卸货的渔船,洛伦佐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惊动了伯劳这个大人物。

    “它并非一个渔船那么单纯。”

    伯劳把那隐瞒的故事说了出来,酒精烘托着气氛,让他感觉好很多。

    “我的生意不止旧敦灵这里,周边的地区都有所往来……那艘船上运了他不该拿的东西,我的人一直追踪着它,用的是新式的蒸汽船,速度比他们快了不止一倍。

    本来他们会在北海上将他们截停,随后让这个倒霉的渔船永眠海底,送那些维京人回他们的英灵殿。”

    将酒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他继续说道。

    “可意外发生了,就好像奥丁神眷顾他们一般,那艘渔船驶入了冰海,而我的人在暴风雨里失去了他们的踪迹,随后就是我说的那样,他们抵达了雷恩多纳港口,那些鱼虾都只是掩饰而已,真正的货早就被运走了。”

    “所以我要查的是那个神秘的货物对吗?”

    洛伦佐低着头抽起了烟斗,一边点头一边说着。

    “对,根据名单,那个沃尔是那银鱼号的水手,从他们抵达后这群人就人间蒸发了一般,沃尔我是唯一一个能找到踪迹的人。”

    “算上船长大副,总计十七人,除去死去的沃尔,剩余的十六人还是不知所踪。”

    “可现在唯一的沃尔被你杀了。”

    伯劳没有好气的说道。

    洛伦佐看了看他,心头的困惑没有减少。

    “为什么你不亲自动手,抓个人而已。”

    “这个货物与某个公爵有关,我的人不能出现在现场。”伯劳是黑暗里的国王,但在面对那高贵的公爵时,他还是会面露难色。

    “那货物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被封死在一个铁箱里。”

    洛伦佐笑了。

    “看看,又一个模糊的要求,我可以去铁匠那里随便拿一铁箱过来领赏吗?”

    伯劳这次没有因洛伦佐的挑衅而生气,他很冷静,一反常态。

    “你相信第六感之类的东西吗?”

    “你是指直觉?”

    “大概吧。”

    伯劳眼神低垂看着桌子上的左轮枪,弹巢上雕刻着鬼神的画作,他看得入迷。

    “你第一眼看到时你就会明白的……就像直觉一样,当你看到那个铁箱时,你会认出它。”

    话语玄之又玄,这是洛伦佐从未见过的样子,他觉得有些不妙。

    “伯劳,你还是有很多事没有和我说明白。”

    这是个支离破碎的故事,哪怕是洛伦佐也有些不知所措,背后有着他看不清的影子。

    “你只是我聘用的侦探,而不是我的会计,我的生意你最好不要了解那么多。”

    伯劳不肯透露更多,眼神坚决。

    “这是为你好。”

    “剩下的资料都在这里,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你了,你可以在到医院的路上看一下。”

    说着伯劳拿出了一份文件,翻看了几页,撕掉了那些洛伦佐不该知道的部分随后丢给了他。

    “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我是那憎恶的屠夫鸟,你就是我插死猎物的铁棘。”

    伯劳看着他。

    “所以快滚吧,这如果你干不好的话,我会把最后一颗子弹也填进去的。”他指的是那把六分之一概率的左轮。

    “好的好的。”

    洛伦佐起身拿起了文件,转身离去,但又停了下来。

    “还是按照我的方式行事对吗?”

    “我只在意这件事的结果。”

    这大概是一种回答,于是洛伦佐推开铁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

    走出这乱石的城堡,冰冷的空气一瞬间涌入洛伦佐的鼻腔,空气是如此的潮湿,冰冷压抑。

    真冷啊……

    旧敦灵就是这样,随着几千吨的水蒸气日夜弥漫,这里永远是阴雨绵绵,它们汇聚在城市上空,好像云雾的穹顶遮掩住了一切,阳光会把云雾的天空照得金黄,仿佛天空也在燃烧一般。

    马车夫已经在外面等洛伦佐了,这次洛伦佐直接走进了车厢里,翻看起了文件。

    车窗外的风景缓慢变幻着,在经过几道检查后他们进入了外城区,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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