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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部分

飨桑-第101部分

小说: 飨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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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将它翻过来,像一个碟子一般,捧到围着圈的人们面前。

    穆瘸子大方地朝里面扔了五个铜板,听到“当啷”的脆响后,他故意拿眼睛去斜已经愈来愈不耐烦的胡太医,嘴角攒着抹得意的笑。

    胡太医心中已经气急,碍于身份却又不能与他计较,只能装作没看见,将眼睛瞟向别处。赵子迈瞅着他强自忍住怒气的古怪模样,心中不禁觉得好笑,方想再替穆瘸子添一把火,眼睛却忽然瞟到路旁边的画摊子。

    江杉父子今天都在,只是,两人看起来都有些奇怪,明明站在一起,却背对着背没有任何交流,像是一对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可赵子迈却没有在他们身上多留心,他的目光现在被画摊上的一摞年画吸引住了,他没见过那副画,江滨送过来的那些人物像中没有她,可是现在,她却出现在江家的画摊上,且数量之多,几乎占据了一半的画摊子。

    是个年过古稀的老妇,花衣裳,头顶扎着双垂髻,脸上那抹充满了童真的笑使她看起来异常亲和,就像他和她已相识了多年一般。

    赵子迈看着她,画摊上那十几个老妇人便也盯住他的眼睛,眼中含着脉脉温情,浓得化不开。

    但怎么可能呢?就算他江滨有神力相助,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就画出这么多年画来吧?还是同一个人

    赵子迈心头的疑问像被海浪推举着,越翻越高,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城门处走进来一个人,贴着墙边,步履蹒跚,走得歪歪扭扭,像没有重心似的。

    这个人他认得,因为今天早上,他跟着张耀忠等一大群人,先他们一步出了大名,返回京城。

    可是这个张耀忠的贴身随从,现在不知为何,却又一个人折返了回来。

 第十五章 棺

    赵子迈的目光紧随着他,可就在这时,那随从忽然停下步子,朝赵子迈的方向转过头来。他冲他一笑,那笑容,竟和年画上那位老妇一模一样。

    这样和气的笑,却让赵子迈背后陡然冒出了一股凉意。

    “你”

    他冲那人抬起手,方想开口说些什么,肩膀上却被人轻轻一拍,回头的那一刻,一股咸腥的海水扑来,把他的头发衣服全部打湿了。

    身后没有人,却是一片苍茫的灰色的大海,海面上方飞着几只海鸟,偶尔嘶着嗓子叫上一声,便似又增添了几分寂寥。

    正茫然不知所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于是,他不得不又一次转头回去:他看到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拿着火把和锣鼓,在不远处的砂石地上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一个个不敢靠近中心,却又在那里探头探脑,不愿离去。

    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他听不真切。

    赵子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前去看个究竟。他朝人群走了过去,刚迈出一步,天空便开始飘起雪花,从星星点点到漫天飞扬仿佛只在一个刹那间。他于是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到自己的迷梦中,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梦是属于谁人的一段记忆。

    “烧了吧,烧了化灰就都干净了。”

    “要是没有她那东西还不知要折磨我们到几时不然,还是厚葬吧,好歹给埋了,立个碑,良心上也能过得去。”

    “埋什么埋,你方才没看到她的模样吗?她在咒我们,咒我们祖祖辈辈不得安宁,这样的人,留不得的。”

    “我倒有个主意”

    赵子迈走到了人群边上,但他知道他们看不到他,因为他只是个旁观者。可是即便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一点,在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的时候,他还是吓得心“咚”地一跳,可偏此时,脚下又不小心绊到了一支已经灭掉的火把上,他于是朝前快走出几步,整个人扑倒在潮湿的砂石地上。

    赵子迈正正趴在人群中检,虽然他迅速地掩住了鼻子,但是恶臭还是阵阵飘来,顺着缝隙钻进他的鼻腔。那是腐烂的尸骨的味道,他以前不是没有闻过,可这一次的味道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熏得他两个眼睛泪汪汪的,嘴里也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他不想再看身旁那幕惨烈的场景,因为他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快要裂开了,于是爬起来就要走,可是这时,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年纪最长的忽然发话了。

    “我年轻的时候曾听人讲,这人啊,要是死得太惨,那是不会心甘情愿地离开的,非得将那害他之害个遍才好。”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克制?”

    “是有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过于残忍,所以”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就有话直说吧,她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残不残忍的,再说了,总不能因她一人,置全村老小的性命于不顾吧。”

    “那我就说了这法子需打造一口棺材,一口能装两个人的棺材。”

    “两个人?”

    “对,两个。一个自然是含冤屈死之人,另一个,则是杀她的凶手。”

    “将凶手与苦主的放在同一口棺材中,这是什么道理?”

    “一物降一物,更何况他们两个是互相妨克,放在一处,正好可以彼此制约。”

    “如此这般,甚好。”

    赵子迈忽然浑身发冷,他抑制不住地打了个抖,又一次看向身旁那惨烈的一幕景象:那是一条大蛇,一条浑身焦黑被剖开了肚子的大蛇,就和他那晚与桑在后巷见到的蛇怪一模一样。

    蛇皮开肉绽的肚腹中,是一堆堆或或新鲜的人骨,白的黄的,破碎的完好的,正散发着阵阵恶臭。在这一堆堆碎骨中间,仰面躺着一位老妇人,脸色虽然白中透青,但尸身却是完好的。

    赵子迈常听人讲,蛇进食是将猎物一口吞下,再于腹中慢慢消化,所以便知道,那名老妇是被这条蛇怪刚刚吞食的。她的眼睛甚至还半张着,眼珠子虽然没有的生前的神采,但里面的慌乱和绝望他却能感受得到。

    只是这些人却为何这么怕她,更甚于这条形貌丑陋食人无数的蛇怪呢?而且,听他们的语气,她似乎是冤死的,死因还与他们有关。

    赵子迈的胸口重重一震:他忽然认出这妇人是谁了,虽然,她现在身着一件素色土布衣裳,虽然她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上面还沾满了蛇怪肚子里的黏液,虽然,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但是,他还是认出了她。

    她就是年画上的那位老妇人,嘴角带着永不磨灭的笑容的年画婆婆。

    原来,这是你的记忆啊

    赵子迈朝后退了一步,差点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因为蛇腹中的老妇忽然笑了,他看到她的脸因为笑容皱了起来,纹路纠结缠绕在一起,就像弯弯的河道。

    这个笑容一点也不生动,毕竟,它是来自死人脸上的一个笑,可是赵子迈觉得,它更像是一幅画,那副出自江滨之手的年画。

    这么想着,身后忽然卷过一阵呼啸的海风,他的衣摆被吹得朝前飘起,连带着身体似乎都在飞快地朝前移动起来,或者换一种说法,不是他在前进,而是周边所有的一切都在后退,死去的老妇、被剖开了肚子的蛇怪、低声密语的人群还有身后那片沧桑得让人倍感寂寥的大海。

    他离开了他们,回到了现实。

    脑袋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东西,没想触碰到的却是一个单薄却不失结实的肩膀。

    是桑,它不知何时丢下了穆瘸子,一个人骑着马走到赵子迈身旁,一边的胡太医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它却恍然不知,只蹙眉看向前面城墙根下,那个完全转过身子,如今正面对着他们的小随从。

    小随从的身子就像一张纸,被风一吹,便微微颤动几下,仿佛随时能飘起来一般。

 第十六章 画框

    一阵风从城门外吹进来,里面竟带着丝丝大海咸腥的气息,可是明明这大名城,地处中原,距离大海甚远,海风怎么都不可能吹到这里来。

    除非

    又是一阵风,“哗哗”横扫过来,将人们头上的帽子全部吹起,飘得满天都是,连江家画摊上的年画都被扫到地上,害的江家父子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去追去捡。

    这下子,不止桑和赵子迈,城中的其他人也都感觉到了异常,包括方才还兴高采烈的那只猴子,现在竟也肃然站着不动,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瞅着城门的方向。

    如此停顿了一会儿,忽然,那猴子“吱哇”叫了一声,顺着耍猴人的裤腿爬到他的肩膀上,抓住他的头发死死不放,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与此同时,赵子迈的身子猛地一抖,口中低低“啊”了一声,手指向城门旁站着的那个张耀忠的小随从。

    小随从的衣服现在被风吹得朝上翻了上去,露出下面细皮嫩肉的肚皮来,可是在这样的严冬时节,他却似乎并不觉得冷,他还在温存地笑着,用一根手指在肚皮上搓来搓去,动作温柔却又含着抹怪异。

    几个未出阁的女孩儿看到他的肚皮,吓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只有桑还坐在马上,聚精会神地看向他,目光中盛满了难以言喻的色彩。

    手指顺着腹部一直摩挲到肚脐的位置,小随从便停住不动了,他用指肚摁住肚脐,上下戳动几下,终于嗫嚅着说出一个字来,“疼”

    “疼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忽然放大了,在寂静的城池中显得尤为刺耳,凄厉的声音让每个人都忍不住心生恐惧。

    几条细细的红线以他的肚脐为圆心蔓延开来,像在肚皮上铺了一张红色的蛛网,又像一只怪异的罗盘。

    “这是”

    赵子迈瞪圆眼睛,话未说完,那小随从的肚皮忽然在众人面前炸开了,皮肉内脏飞得四处皆是,甚至溅到了旁边几个离得近的行人的身上。

    “跑。”

    桑冲那几个人叫了一声,它的声音不大,里面还带着它惯常的波澜不惊,可是那几个被血肉浇了一身的人早已惊慌万分,连爬带滚地逃离了小随从的身边。连后面本来还聚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也纷纷朝后方退去,有的躲进商铺里面,有的则藏到旁边的小胡同中。

    江杉也忙不迭拉着江滨找地方躲藏,可是两人还未找到一处合适的藏身之地,忽听后方“刺啦”一声,紧接着,便是桑紧绷绷的声音,“原来原来竟是这张年画。”

    这句话让江家父子同时止住了步子,两人惊惶着回头,却正正看见那一幕令他们终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小随从血肉模糊的腹腔中,立着一副年画,他的肚子仿佛是年画的画框,年画就被裱糊在他已经露出森森肋骨的肚子里头。现在,那副画在朝外慢慢地移动,发出“嘶拉嘶拉”的响声。

    “疼啊”

    小随从又叫了一声,现在,他仿佛忽然清醒了,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看着那副被自己鲜血染得有些发卷的年画,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叫。然后,他忽然抬步朝城中走了过来,可仅仅走出了几步路,喉咙中就忽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无数血泡争先恐后从他的嘴巴里钻出来,糊了满脸。

    “砰”的一声,他脸朝下重重栽倒在地上,已经空无一物的肚子也被压在下方,肋骨全数折断了。

    “为什么为什么年画会在人的肚子里?”江杉已经完全吓傻了,扯着江滨用尽力气朝后跑,江滨就这么任他扯着自己,他的身体现在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有脑子还在动。

    那幅画,是那幅画,虽然它已经被鲜血染透了,可是他还是透过层层血污,看到了后方的那双眼睛,童真又沧桑、可亲又可怖,她透过自己的手,活了。

    他应该早一些意识到这一点的,就在今天上午,他摊开画纸,拿起画笔的那一刻,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因为他笔下所出并无别物,只是这个老妇,只是她。他无法停下,他甚至觉得那只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从笔尖触到画纸的那一刻起。于是,他疯狂地作画,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就画出了十多幅年画,十多幅一模一样的年画。

    “爹”

    江滨忽然觉得不对,于是站住不动,手死死扯住江杉的袖子,“爹,我”

    话未说完,那些从胡同中商铺中探出来的脑袋忽然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动了,死人动了”

    江滨又一次回头,他看到,那小随从的头和脚倒折了起来,就像一张弯弯的弓。

    “咯嘣咯嘣”,他的头和脚越抬越高,连带着上半身和膝盖都抬了起来,骨头被这扯动的力道折断了,一根接着一根,发出可怖的声响。终于,他只剩下肚子还贴在地面上,剩下的地方则全部被吊在半空中,像被几根线牵引着一般。

    “噗噗”一张年画蹭着地面从肚皮下面横移了出来,刚开始只是一角,紧接着,哆哆嗦嗦露出了大半截身子,最后,它完全出来了,抖动了几下后,慢慢立了起来。画中人盈盈一张笑脸,用一双半眯的眼睛望向后方那一片注视着自己的人们。

    人群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得鸦雀无声,不敢动,也不敢言语,生怕那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只有江滨还望着她,望着这幅出自自己之手的年画。他看到,那画中的老妇也在看着自己,俄顷,她朝他微弯下身子,仿佛是在向他致谢。

    江滨彻底呆住了,江杉拽了他几下都没有拽动,不得已,只能将他负在背上,钻到离他们最近的一条胡同中。

    “是她,我方才看到她了,她被那条蛇怪吞食,后来,又被剖了出来。”赵子迈虽然害怕,却仍然没有动,他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年画,一边冲身旁的桑低声说了一句。

 第十七章 妨克

    “蛇怪吞了她,但现在那怪物反而成了个空壳子,被她吸食了精髓,看来,她的怨气竟比那被剖开了肚子的怪物还要深,这又是为何?”桑一边紧盯着年画,一边默默嘀咕了一句。

    “我也不明白,据那些村民讲,这老妇死后,与那条蛇怪被装进了同一口棺材,说是要什么彼此妨克。”赵子迈轻声说道。

    “彼此妨克?”桑看着他,“这么说,蛇怪竟是被这老妇所杀?”

    “一个老妇人,是如何杀死这样一条大蛇的?”

    赵子迈尚自迷惑,胸口却忽然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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