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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部分

飨桑-第128部分

小说: 飨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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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话,只是,他总觉的还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从未真正地接受现实,可是今日,在听到假想了这么多年的“对手”说出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现实的时候,谭振英却忽然轻松了,是几十年从未有过的轻松。

    真的到了放手的时候了吧,道阻且长,而他,偏偏还走错了方向。只是有一件事还未想明白,若不问清楚,就算是死了都无法心安。

    “你要我放弃,为何自己还要苦力支撑?”他又问了一句,因为方才他没有等到答案,赵文安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他看得出来,可若此刻再不逼问清楚,哪里还有机会。

    “总得有人去做。”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门外已经响起了一片簌簌的脚步声,草木之外,还有若隐若现的数道黄影。来的人很多,谭振英是弑君的逆臣,自然是值得这个阵仗的。可是屋内的三人却谁都没动,甚至不曾向门外望上一眼,他们胸中所盛纳的,远比外面的一切来得重要。

    “总要有人去做,能拖一点是一点,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我拼上这把老骨头,再护着它几十年,此生无悔矣。”

    这绝不是赵文安应该说的话,在朝堂上,他总是挥斥方遒,力排众议,将反对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让支持者信心百倍,坚定地追随在他的身后。可是今日,在亲耳听到他心中这个透着万千层无奈的真心话时,谭振英却第一次觉得心弦震颤,不能自已。

    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大内侍卫们冲进来,把谭振英团团围住,将他和赵文安隔在人墙的两端。然而透过密密匝匝的人影,两人的目光还是隔空交汇在一处。

    谭振英拱手一拜,目光如炽,“赵大人,谭某今日先行一步,可是你今后的路,却远比我难行得多,大人保重,谭某在此谢过了。”说罢,他眼睛悠悠一转,望向那圈围住自己的大内侍卫,“你们都听好了,永川码头的火是我谭振英放的,和赵大人全然无关。”

    话落,他忽然将右手抬起,在一众侍卫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时,发狠劈向了自己的脖颈。

    “咯嘣”一声脆响,那条高昂了一辈子的骨头折断了。

    皇帝出殡当日,皇室官府倾巢而出,引幡人举万民旗伞,仪仗队举兵器拿纸扎,浩浩荡荡,十分壮观。

    巨大的棺木由一百二十八人自神武门抬出,经北新桥出东直门,前往位于双山峪的惠陵。棺木两旁有一对几年不见天日的病龙黄旗,随风飘荡,被吹得飒飒作响。

    跟在棺木后面的,是全副武装的八旗兵勇,最后面的,则是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沿街连绵数里,好不威风。

    只是,这威风是做给旁人看的,棺材中那具已经被蛊虫吸干了的尸身,是连威风的一点余泽也能感受不到的,若非得说他能感受到一点什么,可能,就是那两缕飘荡于棺材上方的目光了。

    云初于两日前把自己吊死在寝宫的屋梁上,她未留下一句话,但她的魂灵会永远伴着他,徜徉在他的身旁。

 第四十一章 绮云轩

    伴随着一场绵绵春雨的到来,凶丧终于结束了。

    那位终其一生都被母亲控制着的皇帝,变成了紫禁城东侧太庙中的一块神牌,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有改变。龙椅上重新坐上了一位年岁更小更容易掌控的小皇帝,而后面的帘幕下,依然坐着那个一身华服的王朝掌权者。

    这天天刚蒙蒙亮,赵子迈就独自一人出了府,驾马朝位于京城南郊山顶的仁寿寺而去。

    相传隋帝未称帝时,一位印度高僧曾送他一袋舍利,他登上帝位后,在仁寿年间将舍利送中原三十州建一塔秘藏,仁寿二年佛舍利入塔,此地便被命名为仁寿寺,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佛家圣地,香火绵延了数千年。

    可是今天,这座千年古刹里却人烟稀少,香火寥寥,即便是十五这样的大日子。

    人们不是没有出城,也不是没有上山,只不过他们的脚步都停在了半山腰一座名为绮云轩的小庭院前面,而没有像以往一样沿着山路再走上三里地,来到仁寿寺高耸的舍利塔。

    其实天还没亮的时候,绮云轩外面就已经陆续有人来了,可是现在太阳已经升到舍利塔的斜上方,人也越聚越多,院子的木门还是紧闭着。

    “都这个时辰了,大师还没起呢?”柳大姐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踮着脚朝门缝里瞅。她生的胖,所以即便天气乍暖还寒,被太阳照了半晌,也浑身冒汗,哪哪儿都不舒服。

    “等着吧,听别人说,他们昨天等到了半下午呢,不过谁让大师灵验呢,等也不算白等。”旁边不知是谁回了一句。

    柳大姐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把瓜子壳吐到地上,凭借着庞大的体型“吭哧吭哧”挤到人群最前面,将脸凑到门缝前,冲里面叫道,“大师,我给您带了些天桥的炸糕,过会子炸糕凉透了,就不好吃了。”

    她话音一落,身后就响起一片“嘘”声:

    “大师一看就是得道高人,给他送什么猪油炸糕,也不怕污了人家的房子。”

    “大姐,您要没耐心,干脆就别来,心不诚啊来了也没用。”

    柳大姐被人说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刚要转身反驳,面前的木门却缓缓打开了,一个有些粗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

    阳光从那人的头顶上落下,将他的脸庞笼罩在一片白色的光晕中,柳大姐只能隐约看得出他脸蛋圆圆的,上面还嵌着两个小巧酒窝,看模样年龄应该超不过十八。

    柳大姐指着自己宽阔的胸膛,神色木讷道,“您让我进去?”

    “你不是说糕凉了就不好吃了吗。”那声音听起来颇有些不耐烦,柳大姐还没反应过来,袖子已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轻轻一拉将她扯进院内,门,又在她身后关上了。

    “刚才说话的就是那位大师吗?”

    “看起来是个年轻人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呢。”

    “还老头子呢,他要不是一身长袍,光看模样,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院门把议论声堵在外面,柳大姐跟在那少年身后一路走到室内,刚跨进门槛,就闻到一股肉香。她眼睛四下一溜,看到靠门的一张小木桌上摆着一只托盘,里面装着一只烤得油光锃亮的鸡,呲呲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烤熟的。

    “大师,原来您不是没起,而是在烤鸡?”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柳大姐就出来了,众人看到她,一窝蜂围了上去,你一句我一句地询问里面的情况。柳大姐迷瞪着一张脸听他们说了半天,终于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来,“炸糕他留下了,说烤鸡虽好,可每天吃,早就腻了,咸口吃多了,就想来点甜的,可巧我带了炸糕过来。”

    “哎呦,感情这位大师对吃的挺上心,可谁问您炸糕的事儿了?您不是给自己的相公招魂来的吗?召回来了吗?”

    柳大姐脸还是木木的,嘴巴里却道,“回来了,我家那口子说,让我少给他送点肉,多送些酒,他在下面喝美了喝醉了,就不来我梦里瞎闹了。”

    “这么快?我们请来的师傅都又是祭拜又是上香又是哭又是跳,最后,还没把魂儿给召回来,你这可好,送了点炸糕就完事了?”

    柳大姐揉了揉被胖肉挤成一条细缝的眼睛,又吭吭吸了几下冻出来的鼻涕泡,方才道,“他就用了一根针,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铜针,在外面这么转悠了一圈,就把我家那口子的魂魄给牵回来了。”

    “如此轻巧?”

    “就是如此轻巧,”柳大姐似是终于回过神来,眼睛里多了几丝光彩,摇头咂嘴道,“阿弥陀佛,今天算是见着真神仙了。”

    说罢,她挎着空空的食盒抬脚便走,口中还乐呵呵哼着小曲儿,众人在后面唤她,“大姐儿,大师没说下一个人何时进去吗?”

    柳大姐止住唱歌,回头两手一摊,缩脖做无奈状,“你们都回去吧,大师说他今天不会客,因为今儿他有一桩要事要处理,见我,那纯粹是看在这一盒子炸糕的份儿上。”

    说完,她便在一片嗟叹声中得意地朝山下走,可还未走出几步,便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朝山上走来,擦肩而过时,她鼻中嗅到一股香气,酸里透甜,很是诱人。

    “这年轻人长得俊,也能摸准人的心思,想必他也知道大师喜欢什么,所以才专程带了菜肴上门。”柳大姐的目光在那年轻男子修挺的背影上流连了许久,边看边叹:哪儿哪儿都好,就连耳朵也生得比旁人周正,也不知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将此等妙人纳入麾下。

    也趁这个当儿,她将那个夜夜在梦中吵得自己不得安生的相公暂时抛在脑后,最后,终于收起了那点子歪心思,叹了口气,“下辈子,我也定要找这么一个英俊的男子做相公,不,不管长得好不好,至少,不能嘴碎絮叨,否则连他死了,我这耳朵边也不得安宁。”

 第四十二章 樱桃肉

    绮云轩本是半山腰上一处无人居住的荒宅,后来因为先帝驾崩,赵安久居宫中处理大丧事宜,许久都不得出来,而游记又被毁掉,赵子迈便暂时将桑和穆瘸子安顿在此处,一边还能继续做他们“绣魂”的营生,一边等待赵安出宫,再将游记上记载之事细细言明。

    因为又在京城滞留了一个来月,桑很是抱怨了一番,穆瘸子倒是淡定,他本就是山野出生山野长大的,现在回归山野,便像鱼儿入了水,野猪归了林,趁着天气乍暖,冰雪消融,在山林溪涧玩得不亦乐乎,跛了的那条腿似乎都不跛了,每日满载而归,不是拎着野鸡,就是抱着鲜鱼。也多亏了这些野物,桑才没有日日骂他,威胁着要将他扔到崖下,因为但凡它要发怒,穆瘸子便会双手奉上烤得焦嫩的鸡鱼,以此来堵上它的嘴。

    一旦摸透了桑的脾气,穆瘸子倒觉得这个法力能通天的大神仙比旁人都好对付,它和穆小午一样,但凡吃饱睡足,心情就好了大半,再顺着它说几句话,留给它发火的空间就不多了。

    多好,比起那些九曲十八弯的肚肠,它身上的这种坦率愈发显得可贵。

    所以有时候,穆瘸子会产生出一种难舍的心情来,因为桑承诺过,一旦知道那本游记上记载着什么,它便会离开穆小午的躯体,从此再不回来。穆瘸子掐着日子:如果它说到做到,那么,出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永远摆脱它了,身家性命不会时时受人挟制,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孙女儿也会回来了。可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毕竟,他和它相处了多时,甚至已经习惯了穆小午躯体中的这个灵魂。

    这个日渐鲜活,越来越像个人的灵魂。

    穆瘸子都如此,另外一个就更不消说了,可是先帝大丧,再加上顺天府的一系列变故,他一个多月都无法出城到绮云轩来,所以即便胸中愁思茫茫,却也不能去见那人一面。

    好在后来,他想出了一个法子,多少排解了一些忧思。反正闲来无事,他便苦心练习做那道樱桃肉来。

    睹物思人,以物解忧,多少,能管点用的。至少在见它最后一面时,能给它留下点念想,说不定它哪天云游在外,偶尔想起这个味道,还会回来看看。

    所以,在终于可以出城来见桑的时候,赵子迈拎着的食盒中,装着那道他半夜起来烧制的樱桃肉,色泽樱红,酥烂肥美,纵使隔着层棉套,依然香气扑鼻。

    赵子迈在绮云轩门前站定,看着那扇木门发了好一会子呆,终于扣响了门环。

    “进来。”

    里面传出那个时时出现在梦中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看起来这段日子它过得倒是滋润。

    赵子迈心中忽然冒气一股火,手不觉将食盒的提手捏紧了,另一只手猛地把门推开,抬步跨进院内,走进正对着的那间小屋中。

    屋里的桌子上也放着两个盘子,其中一只里面盛着几块吃剩的炸糕,另外一只里,则放着一只油汪汪的烤鸡,缺了的那只鸡翅膀被桑拿在手中,啃得只剩下了骨头。

    看到赵子迈进来,它打了个饱嗝,拿着鸡骨头的手朝旁边的椅子点了点,嘴一咧,“坐。”

    赵子迈心里的气恼又多了几分:看来它已经吃饱了,那自己半夜起床准备的这道樱桃肉怕是多余得很了。

    心里不痛快,语气便不是很好了,赵子迈转了转眼睛,“一月不见,大神仙倒是丰腴了不少。”

    桑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快,只用鸡骨头朝他已经半藏到身后的食盒一指,“那里面是你给我做的樱桃肉?”

    “不是,空盒子罢了。”

    “有香味儿。”

    “大神仙的鼻子也有失灵的一天。”

    “嘁,就你还打量着想骗我呢。”

    还未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迎面扑来,身上带着烤鸡的清香,目标是他手中的食盒。赵子迈被唬了一跳,起身躲闪,不让它抢走食盒,岂知他起身太过突然,桑一个避闪不及,几乎撞进他的怀里,脑袋离他胸口也就半寸距离,头顶的绒发贴到了他的下巴。

    手还背在后面,将食盒藏得好好的,心却突突跳起,它身上没有女子惯有的香气,却撩拨得他心弦微颤,惶然不知在何处。

    桑却是全然没有察觉的,它丢了鸡翅膀,一只手抓住椅子稳住步伐,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去抢他手里的食盒,够了几下后,终于将那盒子抓在手里,这才笑嘻嘻地离了他,重新走到桌子旁坐下。

    “你可不知我想了它多久。”它掀开食盒的盖子,夹起一块樱桃肉送进口中,细细咀嚼数下后,眼睛满意地眯起,“小子,手艺愈发精进了,比起无比阁的樱桃肉也不差几分了。”

    赵子迈假装不在意地“唔”了一声,心中的不快却褪去了三分。原来它一直没有忘记这道樱桃肉,他以为它见多了美食,早已喜新厌旧,没想这道菜还在它心中占据着这么重的分量。如此一来,至少没有辜负他苦心练习了这么久,掂锅掂得手腕又酸又疼,还被热油在脸上手上炸开了几朵花。

    “喜欢就好。”他走到它身旁坐下,看着它大快朵颐,嘴唇被樱桃肉的汁水染得通红,胸中不快又飘走了三分,沉着脸逐渐变得明朗起来,“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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