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王妃-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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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裂开嘴笑了笑,“怕是大罗神仙都难救了。”
阮明姿来不及害羞“你男人”这三个字,听得后头大夫的话,尤其是那句“大罗神仙都难救了”,脸色骤然惨白。
阿礁见向来镇定从容的阮明姿脸色都有些过于白了,他皱了皱眉,不大高兴的看了眼干瘦的大夫,声音低沉:
“你别吓她。”
隐隐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
干瘦的大夫又忍不住“啧”了一声,揶揄道:“兄弟,你这语气,可不太像是一把年纪的农夫了啊。”
阿礁冷冷的瞥了那干瘦的大夫一眼,没说话。
这干瘦的大夫能认出他并非中年男子也不是件什么难事,一把脉,脉象自然会泄露。
阮明姿自然也是知道这个,只不过她见这大夫虽口口声声嫌弃着小八他们没钱,可在拿药看病时,那种流露出来的关心又做不得假,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再说他们易容又不犯法,只是让人从脉象上看出年龄不对罢了。
阮明姿没有惊慌,只是脸色还因着方才大夫那句“大罗神仙都难救了”有些惨白,她直接问那干瘦的大夫:“大夫,你只管说,我家当家的脑子里那淤血,可有办法解决?”
第三百一十三章 鞭痕
那干瘦的大夫没有直接回阮明姿的话,他上下打量着阿礁,随意道:“……眼下他这种情况吧,脑袋里有淤血压着,或者是站不起来,或者是失语,也可能是影响了以前的记忆……不过看他这能走能说话的样子,想来症状应该是失忆了。”
阿礁冷漠的看着他,没说话。
大夫似乎已经习惯了阿礁的沉默寡言,没指望阿礁会回他的话,偏头看向阮明姿,“我说的没错吧?”
阮明姿倒也不瞒着能看出情况来的大夫,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
到这会儿她已经看得出来,这大夫的医术确实了得。
像是先前医馆的大夫,仅仅通过把脉,哪里会看得出这些情况?
那干瘦的大夫便露出个自得的笑来,似是很满意自己的医术,点了点头:“看来我诊的没错……先前你问我,脑袋里的淤血有没有解决的方法,方法肯定是有的,不过太冒险了。若是侥幸成功,那自然皆大欢喜;不过这法子很不保险,有更大的可能是失败,失败了那就是直接……”
他做了个闭眼歪头吐舌头的动作。
阮明姿明白了大夫的意思。
看来这法子风险很大,失败了便有生命危险。
阮明姿自然是不愿意以阿礁的生命为代价进行冒险的,可她也不能替阿礁决定。
她看向阿礁。
阿礁也往阮明姿这边看来。
她脸上的神情,阿礁看的清清楚楚。
若他死了,想必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阿礁摇了摇头:“算了。”
阮明姿见阿礁不愿意,很快也调整好了心情,点了点头,露出个浅浅的笑来:“嗯,听你的。”
干瘦的大夫在旁边又是“啧”了一声,看看阮明姿,又看看阿礁,最后又不屑的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往柜台后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欺负爷没媳妇么。”
他说得声音不算小,阮明姿也听见了,耳朵一热,就装作没听见的。
阿礁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三个大人说话的功夫,小八已经把一碗药喂的差不多了,阮明姿那一块帕子也擦得满满都是灰褐色的药渍,还散发着一股药味。
小八有点不大好意思,结结巴巴道:“……我,我回去会给你洗干净的。”
阮明姿没放在心上:“没事,那不重要,你妹妹没事就好。”
小八知道这会儿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胡乱的应了一声,又有些忧心忡忡的把手放在了小二十九的头上,顿了顿,又惊又喜又有些怀疑:“好像没那么热了?”
干瘦的大夫在柜台后头翻了个白眼,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小八呜咽一声:“既然不烧了,我妹妹怎么还没醒?”
那干瘦的大夫又哼了一声:“就说你是无知小儿吧!哪有这么快就醒来的,刚退了烧,怎么也要等一会儿!你当我的医术是白给的?”
小八扁了扁嘴,正要说什么,铺子的门帘又被人掀开了。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抱着一个小小的孩童冲了进来。
阮明姿一看那人,便愣住了。
来人竟然是先前去程家找人的绮宁,她身上衣裳裂开了好些道,像是被抽的,里头填着的芦花都露了出来。饶是冬日的衣裳算得上厚,但也被渗出来的血色给染红了。
绮宁怀里抱着的小小男童,脏污的小脸上横亘着一道鞭子印,紧紧闭着眼,小小的身子上也好些道被血染透的鞭痕,横七竖八的,看着甚是恕�
小八凄惶的叫了起来:“绮宁,小二十三,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干瘦的大夫神色也变了,匆匆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绮宁顾不上问小八怎么在这的话,急急忙忙的抱着怀里人事不知的小二十三往大夫那走,哀求道:“席大夫,快帮我看看我弟弟!”
干瘦的大夫一句废话也没说,手直接摸上了小二十三的手腕。
他神色严峻,顾不上问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快,把孩子抱去后头屋子,先给他处理伤势。”
绮宁连连点头,咬牙抱着小二十三就往后院冲。
干瘦的大夫提着一个药箱匆匆的跟了进去。
阮明姿怀里还抱着小二十九,小八急得直跺脚,看看阮明姿怀里的妹妹,又看向药铺连接着后院的那个门。
阮明姿抱着小二十九起来:“我同你一道过去看看情况。”
小八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阮明姿抱着虽然退了烧,但还在昏迷着的小二十九往后院行去,阿礁自然也跟了上去,小八急急忙忙的跟在后头。
后院有几间屋子,阮明姿抱着孩子愣了下,不知道该往哪间屋子走。小八却似很熟悉了,径直快步超过阮明姿跟阿礁,往其中一间屋子跑去。
阮明姿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小八掀开门帘,又推开门,就见着屋子里的床上,席大夫正在小心翼翼的给小二十三褪着身上的衣裳。
小二十三紧紧闭着眼,显然还在昏迷,但那衣裳有些已经跟血肉黏在了一起,尽管席大夫的动作已经很是轻柔了,昏迷中的小二十三却依旧会被疼得偶尔抽动一下。
小八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绮宁正焦急的站在一旁,看着小八进来,先是一愣,又见着阮明姿抱着昏迷着的小二十九进来,更是愣忡,脑子似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状况,有些着急的出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小二十九她怎么了?”
小八哭得直打嗝,阮明姿便替他快速回道:“小二十九先前发热了,不过刚才大夫已经开了药,现在已经退热了,别担心。”
浑身是血的绮宁,那苍白的脸上这才稍稍缓了缓,她很是虚弱道:“……那就好,没事就好。”
她现在已经承受不起另一个孩子也出事了。
席大夫这会儿已经褪去了小二十三身上的大多数衣衫。
小二十三瘦巴巴的身子上,满是血淋淋的鞭痕,让人不忍直视。
饶是席大夫,也忍不住骂了一声:“真是畜生!”
第三百一十四章 布庄看布
绮宁眼里闪过一抹怨恨:“……我去程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拿鞭子抽小二十三了。”她哽咽起来,却又因着身上鞭伤的抽痛,虚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小二十三才几岁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那些畜生也真是狠心!”
席大夫声音猛地拔高:“程家?是程家干的?!”
绮宁虚弱的点了下头,她微微侧身换了个动作坐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拦不住,那些人把我也打了一顿这才算消了气,把我跟小二十三都扔了出来。”
小二十三的鞭伤重的很,绮宁身上的鞭伤看着也不轻。
席大夫在那骂骂咧咧的处理着小二十三的鞭伤,阮明姿把手上抱着的小二十九轻轻的放到一旁的软塌上,看向绮宁:“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
简单的伤势处理她还是能行的。
绮宁眼神却带了几分躲闪,“不,不必了。我等席大夫给小二十三处理好了,再给我处理就行。我抗得住。”
阮明姿见绮宁这般抗拒,也没强求,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昏迷的小二十三身上,她悄悄的在小二十九身边放了一块银子,跟阿礁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待到席大夫满头大汗的处理好小二十三的鞭伤,小二十三又因着伤势过重开始高热,席大夫不由嘟囔了一句“真是欠你们的”,马不停蹄的又去给小二十三抓了副药。
他把抓好的那副药往小八怀里一塞,恶声恶气道:“自个儿去煎!”
小八“嗳”了一声,抓着药就往外跑。
席大夫这又看向绮宁,粗声粗气道:“赶紧过来,反正那俩人都走了,趁着这会儿给你处理下伤口!”
绮宁手里却攥着块银子,像是在发呆。
席大夫眼神落到绮宁手里的银子上,忍不住唠叨道:“呦,有银子了?正好,赶紧的,把先前欠我的医药费都赶紧结一结,老子也要吃饭的啊!”
绮宁这才像是回过神,默不作声的将手里那块银子递了过去。
绮宁竟然主动给银子,这可把席大夫给惊着了,他瞪大了眼睛,反而没去接那块银子,“你是被鞭子给抽坏脑子了?……不对啊,我看这头上也不像是挨了鞭子啊……”
绮宁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不要拉倒。”
席大夫反而有些不大高兴,指着绮宁身上那几道被抽烂的地方,不少芦花露了出来,“……先不说旁的,赶紧把你身上这些处理下。看看你穿的这都是啥?外头衣裳看着倒是干干净净的,里面塞的都是芦花!……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冻坏了再来我这赊着账看病,就存心是想坑老子的药钱!”
绮宁脸色越发白了,她垂下头:“那你就收了这钱,好好的治小二十三。”
席大夫冷嗤一声,一甩袖子,暴躁道:“虱子多了债不愁,也不差你这一点银钱!不过我话可先说在前头,小二十三的伤势太重了,加上他原本就身体不大好,眼下又发了高热,能不能撑过去,还不一定。你心里有个准备!”
绮宁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微微的晃了晃,双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
阮明姿同阿礁一道出了药铺,虽说外头的冬日的空气凛冽入喉,她却依旧觉得有些胸闷。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实在太苦了。
她不过是这个时代洪流中的小小一粒沙,哪怕她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跟家人不会轻易成为旁人刀下的鱼肉……可面对这种大环境,她依旧是满满的无力感。
“……我做不了什么,”阮明姿喃喃出声,做了个决定,“最起码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让那些孩子穿得稍稍暖和些吧。赚钱是为了什么,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的舒服心里畅快吗?给那些孩子花钱,也很畅快了。”
阿礁定定的看着阮明姿,眼神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一抹柔和。
阮明姿是个极为利落的实干派,她做了决定,便没再犹豫,直奔先前在做市场调研时,去过的一家布庄。
这布庄在庐阳道算是小有名气,阮明姿先前市场调研的时候就发现,这家布庄的布匹质量很是不错,价格也公道。
阮明姿跟阿礁进去的时候,布庄的掌柜正在招待客人。
那客人是位看着三十岁上下的女子,装束像是宋思梅她们后院里的管事娘子爱做的装束,头发梳得板板正正,一柄玉梳挽住发髻,看着便极有上位者的气势。
阮明姿在不远处驻足,听了几句掌柜与客人的交谈,正如她的猜测,这正是大户人家的采办娘子,出来给府上的丫鬟们采办过年冬装的。
布庄的伙计很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笑问阮明姿:“大姐,想看点什么?是扯块布做衣裳,还是想要成衣?”
阮明姿摇了摇头,“我想跟你家掌柜谈笔生意。”
伙计迟疑了下,上下打量了下阮明姿。
他的眼神里满是审视,似是在怀疑,这样一身粗布衣裳的乡下妇人,如何能跟他家掌柜谈的起生意来?
不过他家掌柜对于接待客人这一块上要求极为严格,他也不好怠慢眼前这个看着刚从乡下出来的中年妇人,只能看似客气,实则敷衍道:“那得麻烦您稍等一下,我们掌柜眼下正忙着。”
“没事,我等她忙完就是了。”阮明姿不在意的说着,溜溜哒哒的到一旁,看起墙上挂垂下来的那一匹匹的布匹来。
这些布匹也是按不同的价位区间摆放的,有些看着一般,有些明显就很是华贵。
阮明姿在一匹流光溢彩的布前停下脚步,顿了顿。
她先前也曾搞到过这么一匹布,梨花她娘还帮着给布偶做了好些裙子。
念及此,阮明姿不由得又想起她离开宜锦县也有几日了,也不知道梨花家一切可还好?
就这发呆的功夫,方才同阮明姿搭话的伙计连忙走了过来,面上虽然还挂着勉强的笑,语气却有些不悦,隐隐带着几分训斥:“……这位大姐,这是我们店里头最贵的布,你可别弄脏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奸猾的伙计
阮明姿虽说扮的是一名粗布麻衣的乡下中年妇女,但她浑身上下都是干净整洁的,更别提她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摸那匹挂垂着的布,只不过是站在它跟前发了会儿呆罢了。
如何就能弄脏了?
阿礁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伙计。
那伙计被这一眼看的莫名有些发憷,但他又不肯在这么一个乡下男人面前露怯,色厉内荏的朝着阿礁低斥一声:“……看什么看!”
旁的暂且不说,阿礁被人无端呵斥了,阮明姿就不大高兴了。
她冷笑一声,微微提高了音量:“……这位伙计,我不过多看几眼你家的布,你就怕我把它弄脏。既然这么娇贵,那还挂它出来作甚!”
伙计脸色变了变,但已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