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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部分

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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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忘记了,还有兄终弟及。”朝歌缓缓转头,舒展眉头,看着迟太保回道。

    迟太保大惊又万分不能理解的反驳:“公主!先皇身下尚有皇嗣,五皇子顺理成章是皇位的不二人选,怎可皇位旁落!”

    朝歌神情淡然,一笑说:“大人公忠体国,吾时常听父王说起。”

    这已经不是第一位来找她的朝中老臣了,她母亲娘家,祖母娘家,还有众多高扛着祖制大旗,来劝她,不可让皇位的群臣。先前几日,他们跪在东宫门前,一跪几个时辰,说心不为所动是假的,先不论初衷本意,起码能让她觉得还有人记得父皇。

    “臣一心为先皇,绝无私心。若不能护先皇这一脉,臣,臣不敢苟活于世。”迟太保忙伏地大声说道。

    小娃娃哒哒跑过来,跑的晃晃悠悠,可在离着朝歌两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水汪汪的眼盯看着声泪俱下的迟太保,一脸懵懂。

    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并不想去理会了,毕竟她与葳逸已经离开政治、权力的中心了,等回了封地,过他们的平淡生活。那些属于朝堂、后宫中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与他们没有关系了。桦绱对着那小人儿哄道:“葳逸,过来,劝劝太保。”

    “。。。”迟太保缓缓抬头看着不以为意的公主,以及那懵懂的稚童,眼中失望。

    葳逸比起前些日,胖了些。眨巴着眼,歪着头说:“鱼,鱼。”还伸出食指虚指着水池那边,并没有听懂阿姊的意思。

    朝歌朝他伸出手,葳逸犹豫走过来,朝歌抱起他放在膝上,转头看向一脸怔怔,眼中含泪悲然的迟太保,说:“大人,葳逸太小,不懂您心中的惆怅,更不能体会你这片赤胆忠心的难能可贵。”

    “天未降警示,也无法预知葳逸将会成为千古一帝。如今他还年幼无知,担不起宏国的命运,无法守护百姓的安宁。自古,主少国疑,社稷动荡。经历太多亲人故去,血腥又痛楚,吾已经厌弃了那样的生活,等过了百日,便与葳逸离开长安。大人,新皇英武睿智,正气果敢,父皇生前多次赞誉,否则也不会命七叔摄政的。”或许,父皇早已预料七叔护得了年幼的主君,却改不了命数的安排。若少主终未活过娶妻生子,留有皇嗣。那么身为摄政王的七叔,将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朝歌抱起幼弟,问道:“葳逸饿不饿?”

    葳逸捧着肚子,点头说:“饿。”萌萌的表情让人忍不住一脸笑意。

    朝歌离开之前,对迟太保说:“大人,如今天家继位,大局已定,吾也坚信他会是位贤明的君王。”说完,便抱着葳逸迎着日光离开。

    恒州崇王府

    崇王薨,三日后,身着丧服的官员用红绸将尸体连裹三层,最外用一层白绸,装敛完毕,棺盖斜盖于棺身之上,留有缝隙。让亲人看最后一眼,太妃扶棺痛哭,邢嬷嬷与童妈妈上前来劝导,好一会才止住。

 第四百二十九章 吊唁

    长乐公主昨日又守了一夜,撑不住了,被官眷夫人们扶下去。去长安的信使也该将信笺送到了,但等皇亲官员到达恒州还得再等几日才行,人到齐了,也好选吉时下葬。

    前来吊祭的人陆续进府,太妃娘家姐姐戚夫人最先到的,也离得近。泾王一行到这时,正好第十日入夜。天黑了,崇王府门口白灯笼极显眼,城尽头的王府被悲伤笼罩。本来能再早些,可是昌荣大长公主的身体撑不住连夜兼程。

    桦绱坐在灵堂,憔悴又精神恍惚,听着动静,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门口。

    等到昌荣大长公主蹲在她面前唤她时,才反应过来,什么都没说眼泪先流了出来。埋在大长公主怀中,将这些日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

    平辈人死者为大,行臻需要行跪拜礼,磕头后与大长公主、李乾成一同上香。

    管家前来禀告休息的院落之事,连夜赶来,都一身疲乏的,问要不要备热水。昌荣大长公主顾不得那些,先问太妃娘娘在哪?

    管家犹豫说道:“太妃哭了半日,精神不好,在内院休息。”

    大长公主听后叹气,她得先去看一眼太妃,叫管家带路。

    李乾成跟行臻说:“你先在这守夜,我带余儿回院落休息。”

    已经入殓,也过了七日,其实不用守灵了。前几日,桦绱病了,太妃撑着精神头在这守了两日,第三日桦绱硬拖着未好的身子坐了一宿,之后二人病得更重。

    桦绱想守最后一夜,可高估了自己,这番折腾,身体早就告急了。

    李乾成曲张着掩在袖下的手掌,眼中一片悲涩。许多年前,当余儿将母后与长兄乱伦的丑事,告诉他之后,他的身世,令他深感耻辱和绝望。他不是皇后嫡子,他是私生子,乱伦之下的野种。

    他其实是铭桢同父异母的兄长,对桢儿,他愧疚不已。而桢儿的病,皆是母后所为。他尊重的母后是如此无视伦理道德,残忍血腥的人,这份打击,令他难以接受。所以,他远游列国,多年不敢归。

    李乾成抬头看面前漆黑的灵柩,自觉罪孽深重,这份罪永远都洗脱不清。

    行臻点头让他带桦绱离开,李乾成看一眼坐在那的桦绱。小小一团,抽去力气般,一手撑在蒲团上,支撑着羸弱的身躯,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

    李乾成走过去,蹲下身抓着她手臂将人扶起来,太瘦过轻,没用多少力气,满目担忧轻声说:“余儿,回去休息吧!今夜,我与行臻在这守夜。”他们同是李家兄弟堂亲,守夜还是要他们来吧!

    “我得陪着桢儿。”桦绱低言,嗓子痛的出不了音,耳朵中像是起了火一样又烫又疼。

    李乾成眼底泛红,抬手抹了她眼角滴落的泪,劝道:“快要下葬了,你若撑不下来怎么办?桢儿最亲你,你得送他最后一程。”她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下一瞬将晕倒。

    “桦绱,听小叔的,回院子吧!好好睡一觉,明、后日恐怕要来不少亲戚,你这样如何有精神头见。”行臻过来劝,太妃情绪不稳,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些事都得桦绱张罗来做。

    “我撑得住。”桦绱哑着嗓子,那动静就好像被抓着脖颈的鸭子,难听刺耳的很。

    太妃也担心,让她去休息,可是心中还有怨言,又多年不见的,生分了,叫童妈妈来说。

    李乾成也不多说了,揽着桦绱送回内院,海棠兰芗她们也赶过来了,宫女准备了汤婆子,李乾成看了眼,诧异问:“怎么用这个?”

    入了夏,天气越加炎热,避暑还差不多,竟然用取暖的汤婆子。

    海棠送泾王,边走边说:“来之前,公主府的顾姑娘丢了,正好太妃的信送到,太妃让公主速回,可姑娘——,您是知晓得,在公主心中多重要。”海棠欲言又止的说着。

    多年前,桦绱从牢狱中带走顾笙歌,李乾成是知晓得,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晓此事。不过,顾家姑娘一直安置在别处,没想到已经接回了公主府。李乾成沉思片刻问:“可找到了。”

    海棠摇了摇头,又言:“其中,牵扯了其它事,一时说不明白,但好在不是遭遇危险。公主连夜兼程赶过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这事被太妃知晓了,动了怒,急火攻心,眩晕倒下。公主自责,就跪在院子中等着太妃醒来。天气潮湿,夜间寒凉,又下着雨。”还得在灵堂守夜,膝盖受不了,一片青色。太医开了药膏,让给公主抹上揉搓,再用汤婆子烫半个时辰驱寒。

    已经到了院门口,李乾成拱手说道:“姐姐留步,还请姐姐费心照顾。”

    儿时,他们常去杜太后宫中玩耍,那时齐太妃也在,时常让海棠将她做的糕点分给他们。小孩子嘛,给吃的都是好人。海棠年纪也不大,又长的可亲,便姐姐,姐姐的这么叫了。起先海棠还惶恐,后来,杜太后笑言:他们喜欢你,你便应着吧!

    “殿下客气,照顾公主是海棠的职责。”海棠回礼。

    目送泾王远去,海棠才叹气转身回屋内。

    如他们所料,此后三天,王府门口车马如龙,可将管家忙坏了,好在一早包下两家城中上好的客栈,又安排刺史、世家收拾出几间院落供亲眷休息。

    泾王在灵堂陪着桦绱,行臻世子带着恒州刺史在外面照应前来吊丧的皇亲、官员。昌荣大长公主代太妃招呼女眷,康王照料丧宴。期间康王寻空过来看望桦绱,抓着她的手安慰她几言。

    灵堂侧屋请僧人念经超度亡灵,屋中弥漫着焚长香的味道。香炉中香火不断,几十支细香焚燃,青烟不住升腾,旁边掉落一片香灰,眨眼已堆砌一手捧的高度。

    礼官来禀告,出殡日期定下了,后日上午。

    桦绱回答他的只有垂落的眼泪,一滴滴掉落在面前的青砖上。

 第四百三十章 空置的府邸

    长安齐府

    齐大人擢升侍郎,进皇城办公,又救驾有功,受新皇赏识。皇恩浩荡,赐了府邸,莺迁仁里,乔迁之喜。

    府宅面积宽阔,玉宇琼楼,美轮美奂。后院幽静别致,古树葱茏,湖水荡漾。

    齐府前面是一处偌大的贵族府邸,空置许久,在这个坊是数一数二的豪府阔院。竣工多年,一直无人居住。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富丽中又有随处可见的雅致,殿中挑高的屋顶多绘有花卉环绕凤凰、孔雀,都传是位公主的府邸。

    丛申记得,他家大人从这座没有挂匾额的府邸前,驭马走过的时候,盯着门口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看了许久。他还以为大人这是羡慕这两座石狮子比他们门口的那两只威猛高大。

    听隔壁府看门的老人说,这是十年前,明皇给东宫的长乐公主赐婚后,命工部监工修建的公主府。长乐公主还拉着顾三公子来过一次,不过来的时候,这座府邸还没有建成,到处堆着砖块、沙子,看不出今日的华美。

    后来,准驸马早早离世,明皇驾崩,重显太子薨故。。。物是人非,没了那场天赐良缘,这座精美绝伦的公主府也就荒废空置了。

    也不知晓他家大人什么心情,毕竟大人与长乐公主之间有些不可言说的事儿,这在袁州真不是什么秘密了。虽没能住进袁州城公主府,但到了长安,二人反倒成了邻居。不过,这府邸公主还会不会回来住还另说,总归给了大人个念想不是。

    丛申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齐大人知晓了,那脸得黑成什么模样。

    终于回了长安,丛申指挥小厮卸驴车上的行礼,听着马蹄声传来转身瞧看,原来是他家大人下朝回府了,上前问安。

    丛申跟着齐域进屋,将交代他的事简单做了汇报:已经将信给了赵大人,赵大人阅信后还回了信。丛申把信笺放在桌案上。

    齐域在里间褪下官袍,一边换上轻便常服,一边问袁州近来是否一切如常。

    “属下没听管家和赵大人说什么要紧的事,想来袁州百姓日子安宁。”他家大人大半年前被先帝突然召回长安,仕途顺利,官运亨通。没来得及与赵大人交接公务,一直在意这件事。丛申又说:“赵大人在袁州做官多年,又帮着杨刺史处理公务许久,如今接任刺史,瞧着并不吃力。”

    赵大人其实早就干了刺史的活儿许久,又一直在袁州任职,对当地民生极为了解,由他接任,是最合适不过的。

    齐域系着腰封,听后点头,出来阅信,都是公务上的事。将他离开前要办理的几件事都处理完毕,将结果告诉他。本是他提出或受理的,倒是劳烦了赵大人费心。

    齐域抬头看了丛申一眼,说:“你也累了,来回儿赶了大半月的路了,下去休息两日。”

    丛申累的像隔夜的菠菜——不水灵了。可是听到这句话,活跃起来:“谢大人,我刚到袁州那几日,那天气呦,电闪雷鸣的。这梅雨季的南方,真是随处可见的泥湾子。好在新渝河坝修好了,今年的降雨量不差其去年的,就跟端着一盆子水从天边往下倒一样。”

    “好,赏月钱,随行的几人都有。”齐域抬起眼睑,长眸瞥看他一眼,丛申的意思他岂会不知,不过确实辛苦了,理应褒奖。

    “谢大人。”丛申讨得赏赐,忙弯腰行大礼,笑意盈盈,两眼迷成月牙。忽而,想起一事,说:“一提起下雨,属下想起刚到袁州那日,也下了大雨,雨大的真是难得一见。好在进城了能找着躲雨的地儿,属下领着他们躲在城门下避雨,巧遇认识的守城领队大哥,客套聊了几句,就看见公主的侍卫出城。”

    “那么大的雨,那些侍卫连停都没停过,策马往城外赶去。大人,你说,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虽隔着雨幕,可瞧着神情都挺严肃焦急的。那时候在等雨停,也没事可做,这么群人马突然出现,想不注意都难。

    这毕竟在袁州住了大半年的时光,也算是相熟了,一起扛过沙袋,一起用过膳的,他还想跟小乙哥再讨教讨教武艺呢!怨他家大人太有才。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假!你看,即使隔着皇城老远也能被天家瞧着光芒。

    “崇王薨了。”纸镇从中心往外平行划去,齐域不曾抬首,面无表情得说道。

    “。。。”丛申讶然,飞快眨巴着眼,想明白那是谁后,小碎步上前两步走,弯着身子腆着脸问他家大人:“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那——公主,大人可送了悼文挽联?”

    以他家大人的学识,写悼词祭文不在话下,可惜政事繁忙,无法亲自赶去吊唁。

    崇王,是长乐公主的胞弟。先前他家大人差点成了公主府的男主人,哎——,事业与爱情自古以来,两者难以兼得,只能舍鱼而取熊掌也。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尾鱼。

    此前大人就一地方官,虽也不小的品阶了,一州之长呢!但与如今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的。要放弃朝廷要职,而选择做驸马都尉,是不大可能了。也不知晓他家大人怎么个想法,丛申细辨神色。

    齐大人因低首而显露出的侧颜,就是再好的画师也难以刻画出这样完美出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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